紅樓之挽天傾 第1406章

作者:林悦南兮

  能夠著出《三國演義》話本的人物,顯然也是出口成章的。

  顧若清問道:“衛國公,又是緣何對我心存偏見?”

  賈珩輕聲道:“顧姑娘飄泊江湖之間,太過傲慢。”

  顧若清聞言,心頭微驚,道:“我卻不知道我哪裏有傲慢之處。”

  賈珩輕輕抿了一口茶,看了那麗人一眼,輕聲說道:“顧姑娘這話說的就毫不謙虛。”

  顧若清凝眸看向那少年,清聲道:“是不是,有權有勢的男人,就覺得天下的女子都要俯首稱臣,百般逢迎?”

  賈珩聞言,打量着那顧若清,說道:“那是不是自以爲美若天仙的女子,就能眼高於頂,頤指氣使?”

  嗯,小仙女是這樣的,美顏濾鏡,自認八分。

  顧若清聞聽此言,心神微震,低聲道:“我卻不知我哪裏美若天仙,又何時眼高於頂?”

  賈珩低聲說道:“只是讓你稍稍客氣禮貌一些,這就是俯首稱臣?顧姑娘,好像是花魁出身吧?”

  顧若清聞言,蹙了蹙秀眉,玉顏微頓,低聲道:“衛國公,你這是什麼意思?”

  花魁又怎麼了,她這些年守身如玉,清清白白。

  賈珩道:“顧姑娘也算江湖漂泊許久,應該知道一些人情世故的。”

  顧若清聞言,思量着賈珩的話語,心湖盪漾起圈圈漣漪,一時默然不語。

  她就是這樣的性情,也不會爲何任何人改變。

  賈珩放下茶盅,說道:“好了,不說這些了,顧姑娘還是先說說陳淵最近又有什麼新的動向?”

  教育她們是社會的事兒,他現在就想問問陳淵的情況,最近又有什麼陰帧�

  顧若清也暫且壓下心頭的思量,妍麗玉顏上現出之色,輕聲道:“陳淵他最近去了山東,也不知想要做什麼,自從上次刺殺失敗以後,他就不在京城了,也懷疑有人泄密,倒是還沒懷疑到我頭上。”

  賈珩道:“這個瀟瀟和我說了,別的呢?”

  “沒了。”顧若清抿了抿粉脣,柔聲道。

  賈珩點了點頭,面上若有所思。

  看向那少年擰眉思索,顧若清目光瑩瑩如水,低聲說道:“山東最近可能會起亂子,你自己留意一下。”

  賈珩點了點頭,目光溫煦幾分,道:“多謝顧姑娘提醒。”

  一個白蓮教出身的女子,能夠對他透露出這些,顯然已不僅僅是因爲陳瀟的緣故那般簡單。

  男女之間,無非就是吸引與被吸引,只是顧若清的性子太過傲氣,的確是得磨磨。

  顧若清螓首抬起,轉而又看向那目光清雋的少年,問道:“衛國公先前爲何去而復返?”

  賈珩低聲說道:“出了一些事兒,臨時過來幾天,過兩天還要走。”

  顧若清忽而輕聲說道:“我這幾天也要返回京城。”

  賈珩笑了笑道:“顧姑娘如是到了京城,有什麼事兒,可以派人遞送過來一封書信,如先前那劉盛藻那樣招蜂引蝶的麻煩,應該就不會有了。”

  顧若清擰了擰眉,美眸凝露,看向那少年,這人夸人都不會好好誇的,美若天仙偏偏眼高於頂,這會兒又是招蜂引蝶的。

  “多謝。”顧若清也不是多話之人,只是輕聲說道。

  賈珩也不再多言,他現在就擔心顧若清突然說一句,你人怪好嘞。

  靜靜品了一杯香茗,而後,與顧若清告辭,再不多留,神情淡漠地下了樓梯,行不多久,正要返回府中,忽而就聽見酒樓廳堂中的爭執聲音,吵吵鬧鬧。

  只見一個身形苗秀,烏髮如雲,着一襲水荷色衣裙的少女,頭戴垂降一道白色面紗的斗笠,而周圍一個油頭粉面,面容白皙的少年,正在一旁笑了笑道:“讓我瞧瞧。”

  嚴以柳的侍女面色清冷,呵斥說道:“你們好大的膽子!可知道眼前之人是誰?”

  那白麪青年笑道:“在下乃是郝家六郎郝勝,這位小娘子容貌遮遮掩掩,我想看看,難道就不成嗎?”

  這時,嚴以柳蹙了蹙柳葉細眉,對這等登徒浪子的騷擾有些惱怒,斗笠面紗之內,那張清冷而不施粉黛的臉蛋兒上就有幾許不虞之色,聲音清冷說道:小梅,我們走。”

  白麪青年身旁的家丁,連忙就前後圍堵而住。

  那白麪青年嬉皮笑臉地攔住嚴以柳的去路,目光垂涎欲滴地落在那曲線玲瓏的少女嬌軀身上,說道:“別走啊,倒也讓本公子瞧瞧,這究竟生的是何等俊俏模樣,難道是月宮仙子,這纔在臉上蒙起面紗?”

  嚴以柳眉頭皺了皺,抬眸看向攔路的幾人,心頭大怒,藏在衣袖中的手攥緊了幾分,正要出手教訓幾人。

  因爲,嚴以柳過來之時是爲了因爲孩子一事求醫問藥,故而,隨行人中並沒有帶着家丁,這時出現糾纏不清的浪蕩公子,一時間卻不好動手。

  嚴以柳因是家學淵源,身懷武藝,倒也渾然不懼,這時,正要出手之際,卻聽身後不遠處傳來一道溫厚、沉穩的聲音:“住手!”

  此言一出,腥硕伎聪虺雎曋恕�

  郝勝眯了眯眼,隱隱覺得眼前之人有些眼熟。

  而郝勝身旁的家丁,凝眸看向那從樓梯上下來的少年,道:“你是什麼人?也敢管我們趙公子的事兒?”

  賈珩皺了皺劍眉,目光淡漠地看向那青年,沉聲道:“郝家的人?前太傅郝繼儒的孫子?可知王法嗎?”

  “你是什麼人?”聽到對面之人提及自家祖父的名字,那青年心頭也有幾分怯懼。

  這會兒,郝勝冷笑一聲,譏諷說道:“你是什麼人,在這金陵城中,也敢給我談什麼王法?”

  如果說賈珩先前還在金陵城中盤桓不停,金陵城中的達官顯貴還會囑託自家子弟,最近要沉寂一段時間,不要在城中橫行無忌,引起那位衛國公的矚目。

  換句話說,如薛蟠當初在金陵縱容家奴打死人,只是金陵本地的權貴官宦的冰山一角。

  而前日賈珩乘船北返,金陵城中的名門望族都開始如脫繮野馬一般,沉渣泛起。

  “唉,我說你是什麼人?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那青年身旁的家丁,厲聲道:“這金陵城中,誰不知道我們郝家,你還敢來找不痛快!”

  賈珩沉喝一聲,道:“李述。”

  這時,李述原本和幾個逡赂绞略谶h處喝酒,聞言,從不遠處過來,自四周將幾人圍攏過去。

  “兵兵乓乓”的聲音響起,伴隨着幾聲悶哼,逡赂l將郝勝手下的家丁盡數放倒在地。

  那郝勝面色又急又懼,道:“快,快,報官。”

  而李述已經從腰間取出一枚令牌,沉聲道:“逡赂诖耍铱春稳烁以齑危 �

  “這是逡赂娜恕!�

  郝勝面色蒼白,腳步向後撤,就想先走一步,但就在這時,兩個逡绿绞乱呀浗埃醋×撕聞佟�

  賈珩則是抬眸看向那頭戴白色面紗的麗人,低聲道:“這位娘子,沒事兒了。”

  這位應該是一位有身份的貴人,那郝家的人沒有眼力,光是這衣裳的織繡針線工夫,就能看出是宮裏的貴人。

  嚴以柳道了一聲謝,只是抬眸看了一眼那少年,心頭微訝,他怎麼會在這裏?

  賈珩當初與咸寧公主進宮給宋皇后請安之時,魏王妃嚴以柳在一旁屏風後坐着,顯然是見過賈珩的樣子的。

  嚴以柳身旁的侍女,說道:“敢問這位公子尊姓大名?是逡赂哪奈淮笕耍壹曳蛉耸俏和蹂!�

  “小梅。”嚴以柳在一旁輕聲斥道。

  賈珩笑道:“原來是魏王妃,我說方纔怎麼看着眼熟,在下逡露级劫Z珩。”

  從咸寧那論起來,他甚至還要喚一聲嫂子,不過因爲南安家的關係,嫂子就不喊了。

  嚴以柳轉過臉來,聲音如渾金璞玉,問道:“衛國公怎麼在這兒?不是已經護送着母后和咸寧北返了嗎?”

  賈珩低聲道:“臨時回金陵有些事兒。”

  沒有問嚴以柳的來意,因爲先前甜妞兒和咸寧都給他說過,嚴以柳因爲不孕,南下求訪郎中。

  嚴以柳柔聲道:“我上樓見一位故人,這次麻煩衛國公了。”

  賈珩清聲道:“都是一家人,魏王妃不必客氣。”

  不管是從咸寧那論起,還是從甜妞兒那邊論,他與這嚴以柳說是一家人倒也沒有說錯。

  嚴以柳聞聽一家人,芳心一跳,玉容微頓,輕輕“嗯”了一聲,一時間倒不知說什麼。

  這會兒,李述行至近前,抱拳道:“都督,人已經抓起來了,該如何處置?”

  賈珩面色霜意徽郑f道:“先帶回去,讓郝家過來領人。”

  李述拱手稱是,然後與幾個逡赂l押送着郝家的人離了客棧大堂。

第1212章 元春:你,你自己看着辦吧。

  金陵,客棧二樓

  顧若清這會兒已經聽到下方的動靜聲音,來到樓梯上,靜靜佇立,凝望那少年。

  先前她其實是要約這位嚴以柳晚一些來的,也就是帶晌午的時候過來,不想竟是提前到了,分明是想要等候着自己。

  賈珩也沒有多說其他,打量了一眼蒙得嚴實的魏王妃嚴以柳,溫聲道:“魏王妃,在下有事先告辭了。”

  畢竟男女有別,他也不可能一直與魏王妃走的太近。

  否則,容易引人疑惑。

  難不成,真就王妃收集者?

  也不能總是得住老陳家欺負。

  “子鈺慢走。”魏王妃嚴以柳聲音清冷中帶着幾許溫和,稱呼不自覺由衛國公轉變成子鈺,目送着那少年轉身離去,斗笠下的清眸閃了閃,若有所思。

  聽說北靜王妃先前就有不孕,還是賈子鈺尋了遊方郎中才灾魏玫模蛟S可以藉機問問他。

  想了想,忽而喚住賈珩,說道:“子鈺,我有一事請教,未知子鈺可否有空?”

  賈珩轉過臉來,怔了片刻,行至近前,說道:“魏王妃可還有事兒?”

  嚴以柳聲音清冷中帶着幾許渾金璞玉的金石質感,輕聲說道:“我先去見一位朋友,子鈺可否午後的未時在城中的東籬居茶樓等我,我有事相詢。”

  反正正如他所言,她從咸寧那邊兒論起,與他也是一家人的吧。

  賈珩心頭有些古怪,正如與這魏王妃保持距離,點了點頭道:“那午後再說,魏王妃先走。”

  嚴以柳聞言,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暖流,說道:“多謝子鈺了。”

  眼前之人雖然與父王不睦,在政見上也屢有爭執,但其實並未主動加害過父王,反而父王太過貪嗔癡怒,平常多有憤恨、加害之舉。

  然後,在賈珩走後,嚴以柳在侍女的陪伴下,登上酒樓二樓。

  這位麗人沿着木質樓梯拾階上了二樓,來到約定好的廂房,當然是另外一座包廂,而顧若清顯然是有些懶得換地方。

  這位身形苗秀、矯健的魏王妃,進入包廂之中,就將頭上戴着的斗笠摘了下來,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眺望着外間的金陵煙雨。

  此刻,春雨繁密,微風和煦,斜風細雨中,遠處的屋檐房舍影影綽綽,如槐§F。

  嚴以柳輕輕嘆了一口氣。

  顧若清想了想,等了一會兒,也轉而去了約好的包廂。

  嚴以柳在侍女小梅的侍奉下,品着茶盅,只覺陣陣清香嫋嫋而起,流溢於鼻端,沁人心脾。

  伴隨着腳步聲響起,只見顧若清緩步而來,面容清冷如霜,柔聲說道:“魏王妃今天來這般早?”

  嚴以柳放下手裏的茶盅,連忙起得身來,抬眸看向那少女,清冷聲音中帶着親近:“可是顧先生當面?”

  顧若清點了點螓首,打量了一眼嚴以柳,在其兩道英眉下的目光停留了下,溫聲道:“魏王妃,請坐。”

  這魏王妃不愧是將門虎女,眸光明亮,全無病弱之氣,從面相來看,倒不像是難孕子嗣的樣子。

  說着,顧若清落座下來。

  這會兒,嚴以柳打量着那容顏綺麗,宛如崑崙雪山絕巔雪蓮清冷的麗人,低聲道:“姐姐說顧先生您擅長岐黃之術,精於此道,還請顧先生幫着我灾我环!�

  其實,心頭有些懷疑這位容顏明麗的女子,能否灾嗡牟≈ⅰ�

  顧若清柔聲說道:“王妃客氣了,我也只是略通此術,不過可以幫着王妃看看。”

  嚴以柳點了點頭,道:“有勞顧先生了。”

  雙方初次見面,大抵還很是客氣。

  顧若清開口問道:“未知王妃先前可尋了其他人灾危俊�

  嚴以柳想了想,說道:“尋了其他人灾危罱苍诩宸䴗帲俏焕芍姓f我年少習武,氣血旺盛,乃至影響孕育子嗣,倒是與京中一些名醫之言大差不差,倒也是個有本事的。”

  顧若清點了點頭,聲音清冷說道:“他這般詳嗟挂矝]有出錯,不過,氣血旺盛,也未必不能降服、平抑。”

  “他也是這般說的,故而給我開了一個方子,用以平伏氣血,蘊養生機。”嚴以柳清眸平靜,似說着別人的事兒一樣,語氣縹緲。

  但愈是那樣,眉眼間的哀婉氣韻卻無聲散發,讓人心神一動。

  顧若清柳眉挑起,眸光盈盈如水,輕聲道:“其實,生孩子,也未必是女人之故,可能是男人的問題,魏王妃可曾讓魏王尋太醫灾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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