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麗人一襲淡黃色雲裳,雲髻巍峨華美,金釵斜插在秀鬱鬢髮之間,而明潔額頭之下,玉容莊美、妍麗,眉梢眼角黄鹚朴兴茻o的母性氣韻。
只能說,眼前麗人不比常人,瀟瀟方纔的話沒有說錯。
而宋皇后正在拿起筷子喫飯,忽而心神一驚,手中的筷子輕輕打在玉碗上,雍麗臉頰不自覺浮起一朵紅暈。
咸寧公主看了一下週圍,問道:“母后,怎麼不見六弟?”
而宋妍被宋皇后拉到自己身邊兒坐下,陳瀟與梁王則是相對而坐。
賈珩看了一眼宋妍。
說着,不由瞥了一眼賈珩。
麗人心底轉而生出一股羞惱,抿了抿瑩潤微微的粉脣,玉容恍惚失神。
賈珩沉吟說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要不你跟着我一同過去?”
幾人敘着話,見天色已近酉時,賈珩起身告辭,而咸寧公主與李嬋月因新來,留下與宋皇后說着體己話。
分明是桌子底下,一隻官靴抵近自家的繡花鞋,在腳面輕輕點了三下,也不知是個什麼意思。
不知爲何,隱隱覺得在說自己,連忙將繡花鞋收回了幾許,但只覺心都要跳到了嗓子眼,不由併攏了腳跟兒。
宋皇后點了點頭,道:“今年真是打了不少仗,明年與民休息也好。”
雖陪着賈珩南征北戰,但兩人還未在一塊兒遊玩過任何美景。
這等夜晚,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待得久了,容易招惹閒言碎語,他還是需要避諱的。
手帕標記?開鎖牧羊?抑或是把着?
咸寧公主點了點頭,凝眸看向那女官。
宋皇后柳眉微蹙,美眸中現出慍怒,輕聲說道:“母后和你不是還沒事兒嗎,這些原本就怪不到子鈺頭上。”
梁王輕聲說道:“母后不知道,最近江南新政推行之後,不少士紳都怨聲載道,對新政心懷怨懟。”
事實上,江南士紳對新政的攻訐和怨言從未停歇,之所以推行順利,無非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而已。
至於梁王成見已深,則更多是有些冷冷瞥了一眼賈珩,看向那被咸寧公主與李嬋月夾菜環繞的賈珩。
待腥藛肆T晚飯,落座品茗。
賈珩拿起茶盅,垂眸輕輕喝了一口,一旁的李嬋月夾起了菜,放到賈珩碗裏。
不大一會兒,梁王一襲玉帶蟒服,昂首闊步進入廳堂,笑道:“母后,嗯,五姐和嬋月過來了?”
陳瀟一本正經地看向那少年,低聲說道:“你自己最好注意一些,但凡那人還在,你就不要逾越雷池半步。”
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幾乎如一顆巨石落入平靜的湖面,或者說一向循規蹈矩的麗人,何曾經歷過這些?那種隨時都能被周圍之人察覺,懸之一線。
宋皇后道:“會稽駙馬?他如今在家中做什麼?”
他還有些擔心甜妞兒喫了他呢。
就在兩人溫馨敘話之時,咸寧公主在外間說道:“先生,母后有事喚你過去。”
心道,等一會兒得向念雲,打聽一下先生救人的細節了,先生方纔有些不正常。
陳瀟柳眉彎彎,清眸閃爍幽光,道:“師姐可能知道他在哪裏。”
賈珩輕輕鬆開麗人的腰肢,道:“那我過去了。”
咸寧公主柳眉挑了挑,打量了一眼臉頰隱隱泛起紅暈的少女,心底生出一股狐疑,輕笑說道:“估計在年後了,江南這邊兒還有不少善後的事兒,怎麼,妍兒妹妹想回京城了?”
然而,在幾人說話之時,宋皇后的女官念雲進入廂房,容顏嬌媚的臉蛋兒上笑意黄穑f道:“公主殿下,郡主,娘娘請過去用膳呢。”
他其實有些想釵黛還有妙玉她們了,妙玉身懷六甲,性情孤僻,他不看着還真的不放心。
宋皇后雪顏玉膚的臉頰微微恢復如常,定了定心神,看向那少年,問道:“子鈺,明年應該沒有什麼戰事了吧。”
賈珩道:“此事另有隱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反正她總覺得其內或有姦情,就是不知兩人進展到哪一步了。
宋皇后臉色有些不大好看,說道:“這些朝堂的事兒,你還是少摻和,讓你父皇知道了,少不得又要怪罪。”
不知爲何,就有些不喜這話,或者在此等環境下,心底潛意識不想提及那人,輕輕“嗯”了一聲,並未再延伸下去。
瀟瀟纔是武道大宗師。
方纔也是從咸寧昔年當着晉陽之面得來的靈感,只是咸寧畢竟腿長,可以完成許多高難度的動作,他是多有不及了。
宋皇后嫣然一笑,輕聲說道:“正說着他呢,這就過來,真是不經唸叨。”
說話之間,賈珩進入廳堂,看向那坐在裏廂書案之後的麗人,一襲淡黃宮裳,織繡謇C輝煌,尤其一旁的燭火映照之下,周身珠光寶氣,浮翠流丹。
賈珩沒有應着,因爲咸寧公主以及拉着嬋月的手,已經挑簾進了裏廂,見着親密相擁的兩人,輕聲道:“瀟瀟姐這拉着先生的手做什麼呢?”
宋妍起得身來,自賈珩身旁過去,清聲道:“表姐,珩大哥他……”
先前說是不去的,現在她又……
或許可以漸漸接觸瀟瀟背後的一些隱祕。
咸寧平時還算聰明,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發生在眼皮底下的事兒,就沒有察覺。
方纔的確有些過火,只怕甜妞兒這會兒正心火燎原。
此刻,聽到熟悉的腳步聲漸漸傳來,陳瀟進入屋內,冷着臉,說道:“你方纔做什麼呢?”
他這是在做什麼?簡直太胡鬧了。
賈珩不好多看,拱手說道:“微臣見過皇后娘娘。”
賈珩抬眸看向那豐潤、美豔如牡丹花盤的麗人,清聲說道:“那些歹人的主要目標還是娘娘,而且剛剛刺殺陰直淮鞌。虝r間內應該不會再向梁王動手,娘娘勿憂此事。”
陳瀟則是放下手中的筷子,偷偷瞧了一眼賈珩,眯了眯眼,拿起湯匙舀了一碗粥。
心念及此,心底不由生出幾許古怪。
咸寧公主這會兒倒有些反應遲鈍,不疑有他。
宋皇后轉而看向梁王,問道:“你這幾天去哪兒了?”
卻聽那少女抿了抿粉脣,話鋒一轉,開口說道:“咸寧表姐,珩大哥他什麼時候回京?”
陳瀟羞惱道:“你真是好色如命,什麼人都招惹。”
賈珩道:“你們先聊着,我也去沐浴。”
“顧若清?”賈珩訝異說着。
心頭卻不由生出一種古怪,竟有幾許後爹面對熊孩子挑事兒,親生母親倍感苦惱的感覺。
陳瀟抱着雙手,看向咸寧,道:“我們兩口子說點兒悄悄話。”
“嗯,你去吧。”宋皇后輕聲說着,忽而問道:“明天,你和咸寧、嬋月四下去走走?”
心底不由浮起那個小仙女…嗯,不是,顧若清的身影。
賈珩拉過陳瀟的素手,道:“我又沒做別的,再說,你現在不都知道了?”
也就是因爲梁王的針對了,某種程度上算是子債…償?
咸寧公主卻並無所察,只是明澈清眸中含着笑意,出言打趣着李嬋月,輕聲說道:“嬋月也給我夾些菜。”
麗人如遭雷殛,臉頰“騰”地嫣紅一片,粉脣微張,差點兒發出膩哼,胸腔中的那顆芳心砰砰直跳,心神顫慄。
自從這個賈珩與天家聯姻以後,他在母后那邊兒不受待見,現在連五姐方纔也開始訓斥他起來。
賈珩道:“你們兩個說話,我先去了。”
咸寧公主清眸閃爍,清聲道:“父皇視新政爲中興之基,那些人阻撓新政,說不得想拿你做筏子使。”
宋皇后柳葉細眉下的美眸,目光溫婉如水,丹脣微啓,燭火在櫻顆貝齒上晶瑩靡靡,聲音酥糯之中見着幾許嬌俏:“子鈺,煒兒所說彈劾之事,對你可有妨礙?”
宋皇后聞聽賈珩此言,芳心卻不由一跳。
這會兒,宋妍看向咸寧公主,只見少女那張肖似宋皇后的臉頰,已經羞紅成霞,尤其是眉梢眼角之間的嫵媚綺韻,正自無聲流溢。
梁王洗了洗手,拿過帕子擦了擦手,落座下來。
梁王聽着幾人敘話,覺得枯燥不已,說道:“母后,我先回去歇息了。”
本來想警告少年剛剛太過放肆,但看向那畢恭畢敬的少年,卻有幾許不忍。
李嬋月彎彎秀眉之下,藏星蘊月的水潤眸子盈盈如水地看向宋妍,不知爲何,心頭就有幾許狐疑。
腥苏f着來到廳堂,此刻,宋皇后已經擺好了晚宴,圓桌之上菜餚色香味俱全。
等會兒回去再教育他,真是太不知輕重。
也有些奇怪,兩人究竟發生了什麼,那豔后竟然沒有惱怒,這簡直匪夷所思。
賈珩想了想,說道:“也好。”
賈珩行至李嬋月近前,伸手捏了捏嬋月的粉膩臉頰,輕聲說道:“還是嬋月溫柔可人。”
李嬋月頓時紅了俏麗臉蛋兒,嗔怪一聲,說道:“小賈先生快去吧。”
嗯,這等話先前就說過了。
宋皇后蹙了蹙秀眉,說道:“他說去見幾個朋友,本宮也納悶兒他在杭州府能有什麼朋友。”
賈珩道:“微臣多謝娘娘關心。”
就在氣氛稍稍有些古怪之時,賈珩拱手說道:“娘娘,如無他事,微臣告辭了。”
宋皇后:“……”
賈珩卻沒有,低頭喫着嬋月給自己夾的韭黃雞蛋,看向柳眉星眼的少女,暗道,還是嬋月知道心疼他。
咸寧公主將筷子搭在碗上,玉顏清冷如霜,道:“胡說什麼呢。”
“讓我給你望風是吧?”陳瀟玉容如霜,譏誚說道。
或許他也不是故意的?可那方纔明明是……
宋皇后這會兒,拿起湯匙輕輕攪動着稀粥,輕輕散着熱氣,似乎也將別的熱氣散去,而綺豔、豐潤的臉頰,不自覺浮起兩朵紅暈,在這一刻明豔動人,嬌媚似花。
賈珩說着離了廂房,沿着抄手遊廊,來到庭院之外,卻見宋皇后屋裏的燈還亮着。
哪怕是平行時空的雍正,新政大獲成功,但仍擋不住讀書人和地方士紳編篡一些黑材料中傷雍正。
其實,這會兒天色已晚,並不適合去見宋皇后。
而那繡花鞋腳面上,仍在輕輕點着,每一次似乎都點在心尖兒上,似乎魂魄都要被點出來。
什麼叫她放心?還有隱隱將她和那人對立起來……
暗道,這他究竟要做什麼。
賈珩道:“娘娘所言甚是,國力經不起這般戰事連番消耗,明年是到了休養生息之時。”
咸寧公主道:“彈劾又如何?”
賈珩道:“娘娘放心,聖上明察秋毫,定不會聽那等奸言佞語。”
“怎麼會。”賈珩心頭也有些不自在,說道:“好了,咱們不說這些了,陳淵那邊兒可有消息?”
陳瀟柳眉挑了挑,乜了一眼那少年,又看向那清音柔辭、眉眼母性氣韻無聲流溢的麗人。
宋皇后定定看向那蟒服少年,雪顏玉膚浮起湝紅暈,輕聲說道:“本宮靜極思動,也隨着一同走走,看看冬日的湖光山色。”
陳瀟輕哼一聲,壓低了聲音,清斥道:“你真就不怕被咸寧發現?”
宋皇后連娟修眉之下,鳳眸猶似凝露,想起方纔之事,心底有些羞惱莫名,但臉上神色不變,說道:“子鈺,今日煒兒一時妄言,你莫往心裏去。”
賈珩與宋皇后相對而坐,左手邊兒是咸寧公主,右手邊兒則是李嬋月。
此刻,一大圓桌的幾人圍攏一起,倒更多像是家宴。
梁王說道:“那就不說這件事兒,母后這次遇刺,還有人準備彈劾那保護不力之人呢?”
賈珩凝眸看向李嬋月,輕輕笑了下。
梁王道:“外面的清流言官,可就不這樣想了,聽說整個江南的官員,準備藉此上疏彈劾呢。”
梁王道:“回母后,去拜訪了一下會稽駙馬,又去見了寓居江南的一些清流文臣。”
梁王道:“在家中含飴弄孫,倒也自在。”
宋皇后打了個圓場,笑道:“好了,一家人都到齊了,坐下用飯吧,念雲,準備水。”
賈珩拱了拱手,正要徐徐而退,聞聽詢問,頓住身形,說道:“去寒山寺或者湖心島走走也是有可能的。”
賈珩拱了拱手,說道:“那微臣明天提早安排,娘娘早些歇息,微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