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321章

作者:林悦南兮

  吳守進說道:“王爺,漢軍多有弓弩,戰力也不低,死戰不退,主要是漢軍人多,我們人還是少了。”

  “大哥明鑑,四叔說,只要我們投效官軍,朝廷成立海師,赴南洋出兵,那時就有我等兄弟的容身之地。”楊策細長眉之下的眸子,閃過睿智之芒,道:“那時候就是藉着朝廷的虎皮,發展我們弟兄的事業。”

  火銃哪怕到了漢陽造時代,也不是什麼近戰利器,但船隻未接近之前,可以有效殺傷八旗精銳。

  嗯,當然不是抗日神劇中的假打,鬼子炮樓都轟的滿天飛。

  先前,水溶曾經率領江南水師與劉香所部交過手,初始仗着紅夷大炮佔了不少上風,後來還是荷蘭駐臺灣總督親自率領荷蘭艦船船隊,前去馳援,才解決了危局。

  劉香坐在虎皮帥椅之上,黢黑、精瘦的面龐上,臉色陰沉如鐵,目中寒芒閃爍,憤怒地將手中的茶盅狠狠砸在地上,臉上怒氣翻湧。

  白日的海戰,其實劉香所部的確有些邯鄲學步,削足適履的架勢。

  楊祿手捻頜下鋼針一般的黑色短鬚,沉聲說道:“劉大當家損傷了這麼多戰船,看來不是官軍的對手,這還是拿了炮銃。”

  不過卻是船隊登上陸地之後,大批海寇自船上下來,並未第一時間投入到抵抗用上來的官軍,而是向島上壘砌的一座座炮臺之中屯衛的劉香部卒殺去。

  “就是讓他們不要再騎牆觀望,儘快下決心,否則劉香先一步反正,他們可就是反倭恕!辟Z珩冷聲道。

  形粚⑿J孔潺R聲稱是,士氣如虹。

  數十門紅衣大炮自船舷之上向島上齊齊轟射,一座座紅夷大炮以及大量的佛郎機炮在船舷上向島嶼轟擊,但見硝煙瀰漫之間,船上的炮臺在紅夷大炮轟擊下搖搖晃晃,塵土飛揚。

  “但人手不多,不像我們手下水軍動輒數萬,也僅僅與紅夷打得不輸不贏,如果火銃數量更多,或許就不用這麼多水師,也能節省不少的軍費。”賈珩目光似穿過重重煙雲,說道:“據說西洋的西班牙無敵艦隊,人手也沒有多少,但卻可以打贏異域海外諸國,可見火銃與海船之利,以後大漢海師當尤重火銃和造船技藝,一爲攻,一爲守,攻守兼備,才能馳騁大洋。”

  而在賈珩的命令下,江南水師的副總兵韋徹,則是領着手下的江南水師發起了一場登陸戰,同時粵海水師也在這一刻向着澎湖島嶼攻去。

  而楊祿、楊策、楊闊,三兄弟率領着手下大批部校殖值稑專瑧覓炱鹨幻妗皾h”字旗幟,倒戈相向,朝着劉香所修建的堡臺殺去。

  “王爺,漢人的火銃這次比以前厲害多了,射程又遠,裝填又快,我們派過去扔撓鉤的船隻手下,不少中了銃彈,根本就湊不近漢人的大船。”吳守進苦着臉說道。

  豪格冷哼一聲。

  陳瀟點了點頭,吩咐着逡赂チ恕�

  那頭目道:“大當家,楊家人與官軍交了手,但雙方好像沒有打起來。”

  韋徹道:“末將全力而爲即是,實不敢當節帥讚譽。”

  還是個那句話,大漢需要糧秣輜重,軍需供應,女真人以及島上的敵軍同樣也需要軍需糧秣。

  賈珩拍了拍韋徹的肩頭,目光一一掠向在場的將校,有不少都是江南水師學堂新近培養的年輕將校。

  “廢物,一羣廢物!”劉香咆哮道。

  而另一邊兒,夜幕降臨,月明星稀,一艘高有三層的旗船之上,旗杆上懸掛的燈浑S海風搖晃不停,而海浪拍打着甲板的聲音傳來。

  劉香冷聲道:“現在讓人再去打聽打聽,就說島上損失慘重,讓他們派兵增援,共守澎湖,澎湖爲大島咽喉,一旦落至漢軍手裏,大島就無險可守,到時,大家都是喪家之犬!”

  劉香所部的海寇驟然受襲,一時間,亂作一團。

  說着,返回艙室與北靜王水溶等將校開始飲酒。

  此刻的島上可沒有幾千萬原住民,根本就不是一個自給自足的經濟體,如果陳漢不計代價也要收復島嶼,那島上的諸方勢力還真的抵擋不住。

  這一日,江南大營水師的船隻再次來到澎湖島,準備對澎湖島發起總攻。

  阿巴泰道:“漢軍這是分兵合進,也就是說有可登陸澎湖,一直打到島前,那時再一舉拿下安平。”

  賈珩笑了笑,說道:“劉香新敗,內部勢必人心不穩,讓韋徹從東西兩角包圍了澎湖島,向劉香勸降,只要其不與紅夷同流合污,朝廷可以詔安他們。”

  “這個劉香!站的茅坑不拉屎!他不答應也得答應!”豪格罵了一句,說道:“咱們手下弟兄傷亡怎麼樣?”

  賈珩這邊兒則是在戰後前去慰問江南大營的水師將校,來到一艘旗船上,慰問韋徹以及水師將校。

  ……

  而後,賈珩吩咐負責軍需供應的官員,拿出酒肉犒賞在場一杏泄⑿!�

  說到最後,劉香咬牙切齒,心頭憤恨不停。

  真到了詔安,還有其他鉗制手段,頭一步就是解除武裝,詔安投降的沒有好下場。

  楊祿聞言,擰了擰秀眉,說道:“這等話,究竟可信不可信?”

  楊策也不再多說其他,開始派人通傳消息。

  劉香聞言,雄闊面容之上臉色鐵青,冷笑道:“定是與官軍眉來眼去,想着出賣我們兄弟!”

  而劉香這邊兒,也終於等來了楊氏三兄弟的船隊,大批船隻自茫茫無垠的海面上飛快抵近,向着澎湖島“馳援”。

  不說其他,這幾天消耗不少,原本囤積的糧秣終歸是有限的,這麼多天過去,豪格手下幾萬人什麼都缺。

  “差不多。”石廷柱眉頭緊皺,低聲道:“劉香所部都是海寇,如果是衝撞廝殺,或許憑藉一腔血勇之氣,還能讓官軍喫一些虧,但現在在船上,炮銃之技打不過官軍,船一沉,完全被動。”

  豪格起得身來,來回踱步了一會兒,說道:“向總督府提出,這批紅夷大炮撥付給我們,願用後續金銀和貿易貨物交換,不能再讓劉香糟踐這批大炮了。”

  楊祿看向楊策,說道:“那位衛國公可是又開了新條件?”

  先前豪格派其去襲擾福州沿海,基本就毫無戰果,爲此,豪格雖然沒有訓斥,但吳守進心頭頗爲羞愧。

  此一戰,劉香所部的四萬海寇損傷慘重,在損失了十幾門紅夷大炮以後,幾乎丟掉了近四分之一的水師戰力以後,只能率領水師重新龜縮至澎湖島,憑藉先前修建的山體工事,阻擋漢軍的登陸。

  船艙之中

  豪格臉色陰沉,喝問道:“劉香真的損傷了近萬水師?”

  其實,賈珩先前在大戰之前授意粵海水師,與楊氏三兄弟不用拼死相搏,算是假打?

  ……

  劉香發了一通火,氣消了一些,喝問道:“女真人和朝鮮水師,還有楊家三兄弟看那邊兒什麼戰果?”

  “轟!!!”

  楊策道:“大哥,這衛國公風評算好的,從來沒有詔安以後坑殺的情況,其人對倏艹錾硪膊皇且晃囤s盡殺絕,當初在河南剿寇之時,就沒有對寇盜大開殺戒,再說我們這些人,也該謧�後路了。”

  而另一邊兒,賈珩也聽到官軍佔據了上風的戰報,閱覽而罷,遞給一旁的陳瀟,輕聲說道:“江南水師這段時間,倒是沒白演訓,這次戰果還算可以。”

  ……

  陳瀟閱覽紈戰報,將戰報放下,清聲說道:“這倒不奇怪,劉香手下剛剛拿到紅夷大炮,不可能說即刻就形成規模戰力,面對江南水師,還是有些力有未逮的。”

  陳瀟輕聲說道:“已經派使者再去了一趟了。”

  豪格道:“如果實在不行,我們先一步退到大島上去,他們守不住的島,我們來守。”

  劉香道:“澎湖有些守不住了,等實在守不住,咱們都退至大島。”

  豪格道:“我們的八旗精銳撞船過後呢?”

  澎湖之戰爆發!

  待近晌時分,賈珩抽空離了飲宴桌案,來到平日休憩的艙室,看向陳瀟,問道:“怎麼回事兒?”

  楊策搖了搖頭,說道:“大哥不用太過擔心,只要朝廷還需要南洋的貿易,就離不得我等弟兄。”

  賈珩說道:“諸位正面水戰擊潰海寇,初戰告捷,沒有辜負朝廷和聖上的殷切期望,望諸位將士再接再勵,收回大島,化夷爲夏!”

  在他看來,都是諸部號令不一,各打各的,而官軍卻是諸部協同。

  鍾斌憂心忡忡說道:“楊家三兄弟在閩地原有根基,難免還和朝廷有些關聯,的確不得不防。”

  收到劉香與官軍海戰戰果的楊氏兄弟,也聚在一起,正在商量着如何應對衛國公賈珩的書信。

  此言一出,廳堂中的蓄^目都紛紛附和說道。

  豪格冷聲道:“向島上的普萊特斯催要。”

  不管有用沒有用,先試試。

  劉香臉上怒氣斂去一些,冷聲說道:“手下的弟兄和我說過了,這紅夷大炮的確不能太過依賴,手下弟兄都不怎麼會操控,比起佛郎機炮,轟都轟不準。”

  提及楊家三兄弟,劉香心頭湧起一股殺意,剛纔澎湖島打的這麼慘烈,以楊家三兄弟之勇,不可能擺脫不了對峙的水師過來馳援,如此不賣力,分明是有意看他劉香的笑話。

  豪格冷哼一聲,說道:“紅夷大炮給這幫蠢貨真是浪費了。”

  賈珩問道:“瀟瀟,楊祿兄弟考慮的怎麼樣了,讓人再去問問。”

  陳瀟壓低了聲音說道:“楊氏三兄弟回信了。”

  夜色已深,明月朗照,海面之上,一艘樓船在兴陌倭涎泊鸫淖o衛下,在海上航行。

  楊祿目光凝重,說道:“官軍還是官軍,這幾年又恢復了戰力。”

  賈珩笑道:“韋將軍此戰當推首功。”

  崔道成在一旁開口說道:“王爺,手下軍械還有糧秣也亟需補充。”

  楊祿嘆了一口氣,道:“可那衛國公還沒有答應我們的聽調不聽宣的條件,這詔安容易,後面被拿捏了,就不好說。”

  “眼前的登萊水師攔路,想要擺脫,也只能先打退他們。”石廷柱說道。

  吳守進道:“是末將等無能。”

  ……

  一下子,除卻登萊水師牽制豪格以及朝鮮水師之外,江南水師與粵海水師加上來,數萬人齊齊向澎湖島上的海寇殺去。

  此刻如果從高空望去,可見數萬穿紅色鴛鴦戰业臐h軍,手持火紅旗幟,向着澎湖島衝殺而去,如同一團團赤紅的火焰,燃燒了整個草木枯黃的山嶺。

  形勢一下子就對澎湖島上的劉香所部不利了起來!

第1151章 賈珩:如宋皇后遇險,他真是鞭長莫

  澎湖島,以木架扎就的寨子中——

  以松木搭就的崗樓之上,舉目眺望着鋪天蓋地的官軍,鍾斌一下子就慌了神,不遠處上島協助守禦的上官銳與嚴青等人同樣面容凝重。

  “鍾大當家,楊家人反水了!”這時,一個小頭目急匆匆地跑將過來,向鍾斌稟告說道。

  “放箭!放箭,先擋住他們!”劉香的鐵桿盟友鍾斌呼喝說道。

  上官銳與嚴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一些不好的苗頭。

  大廈將傾,狂瀾即倒,只怕他們是擋不住了!

  鍾斌道:“兩位兄弟,先在這頂着一陣,我得速速去稟告劉大當家,楊家三兄弟反水了。”

  上官銳心頭暗罵,只怕這鐘斌想要逃走,但面上卻皮笑肉不笑,說道:“鍾大當家先去就是,這裏有我們兩人就好。”

  鍾斌也不多言,領着一杏H信,前去臺堡去見劉香。

  而此刻的劉香其實已經收到了楊家三兄弟反攻的消息,面色鐵青,灰白鬍須氣的顫抖不停,怒喝道:“楊祿這個反骨仔!我誓殺他!”

  “大當家,不好了,官軍都殺上來了,弟兄們擋不住了,快撤吧。”就在這時,另外一個海寇頭目過來稟告說道。

  劉香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急聲問道:“清國的肅親王呢?他們的人呢?”

  “大當家,肅親王現在還沒有遞送過信。”一個頭目回道。

  劉香臉色陰沉不定,冷聲道:“讓弟兄們先頂一陣,先撤離到大島上去。”

  不大一會兒,鍾斌也匆匆過來,說道:“大當家不好了,官軍都殺上來了。”

  劉香目光灼灼地看向鍾斌,急切說道:“鍾兄弟來的正好,我們到蓮勝港,乘船回安平,澎湖守不住了。”

  鍾斌連忙道:“大當家,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先去大島,官軍不可能一直追趕下去。”

  在以往與官軍的對抗中,這樣的跑路經歷對劉香與鍾斌二人而言,並不陌生。

  “大當家,怒蛟幫和四海幫被擊潰了,上官銳還有他們被官軍陣斬。”又一路不利的消息稟告而來。

  隨着時間過去,各處的告急之聲漸漸傳將過來,幾乎包圍了劉香。

  劉香也不多作耽擱,匆匆忙忙地在一惺窒碌拇負硐拢隽松秸痈吲R下而望,只見遠處海面上一艘艘船隻駛近島嶼,而密密麻麻都是打着赤焰旗幟的漢軍水師,正在向澎湖島進發。

  澎湖島本來就不是很大的島嶼,此刻,島上幾乎快要被漢軍的赤焰紅旗覆蓋。

  劉香心頭暗恨,不敢多留,遂在手下的護衛下,前往靠在海邊兒的渡口,登上船隻,向着大島而去。

  此刻,北靜王水溶則是代賈珩指揮三大水師,指揮水師將校向澎湖島圍攻而上。

  一直到傍晚時分,澎湖島光復!

  豪格率領着手朝鮮水師,向着雞簧酱髰u以南倉皇逃歸,保齡侯史鼐率領登萊水師緊緊追趕。

  豪格與朝鮮水師一路南向大島,想要退往大島防禦。

  而賈珩則率領另外一支萬人的江南水師,乘舟船經澎湖島以西南海域,向臺南的安平出發。

  那裏有着赤嵌城以及熱蘭遮城坐落,而後者正是荷蘭殖民者的統治中心。

  大批船隻悄然向着安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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