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史鼐道:“豪格以及手下的朝鮮水師,勇猛強悍,一旦雙方船隻抵近,女真八旗精銳跳蕩襲殺,我手下的登萊水師只怕抵擋不住,特向子鈺借兵以抵擋其精銳八旗。”
賈珩轉眸看向陳瀟,說道:“我去見見保齡侯。”
不等楊策開口,楊闊冷聲道:“兄長,以我看,先下手爲強!”
“劉香邀請我們過去?”楊闊面色陰沉如鐵,不由冷哼一聲,冷冷看向那過來傳話的頭目。
比之劉香的海寇,官軍的兵力雖然略佔優勢,但不意味着就是百分百的碾壓局。
陳瀟抿了抿粉脣,擔憂道:“還是有些太冒險了,紅夷在安平築城把手嚴密,再加上他們火銃犀利,想要拿下並不容易,後繼無援,就有全軍覆沒之險。”
“王爺,攝政王的信。”就在豪格豪情萬丈,暢想着天下時,一個身穿藍色泡釘棉甲,身形魁梧的牛錄額真,快步從遠處而來。
再加上,先前派出的使者要求漢廷承認楊氏三兄弟在雞簧綋涡l指揮使,控制整個雞簧剑犝{不聽宣。
賈珩轉而又問道:“福建巡撫閆鳴還有泉州知府俞鳳賢的情況,逡赂檗k的如何?”
楊祿點了點頭,道:“那是自然。”
賈珩拿起一根尺子,指着輿圖,介紹說道:“據相關船隻偵察,澎湖島上主要是劉香所部的四五萬水師,也是劉香控制整個南洋航道的所有水師主力,而紅夷則在安平的熱蘭遮城以及安平古堡龜縮,東北方向則是女真和朝鮮水師巡弋,以防備我水師繞襲,在澎湖島附近則是楊氏三兄弟,三方勢力互爲呼應,互爲犄角,兵力合計在十二萬左右。”
突襲臺南安平之時,需要用的到這批槍支。
這都大白天的,弄得人不上不下的。
不過,雙方之間的合作還僅僅停留在意向交換的層面。
陳瀟聞言,嬌軀輕顫了下,芳心雖然甜蜜不勝,但鼻翼還是冷哼一聲,嗔怒說道:“這些甜言蜜語還是給甄家妖妃說去吧。”
賈珩道:“既沒有消息,那就再等等。”
賈珩輕聲道:“那這場大戰仍要進行,不過,我讓你在劉香軍中散播消息的事辦了吧?”
陳瀟道:“那最近這段時間得時刻留意着消息了。”
楊策目中現出睿智之芒,說道:“我們手下不少人,與劉香手下的頭目也有交情,保不齊有嘴上沒有把門兒的,將最近朝廷派親戚捎信的事兒,私下裏傳出去了,劉香正愁沒有藉口吞併了我們,這就是藉口。”
賈珩點了點頭,問道:“世伯過來是?”
豪格面色不無感慨,說道:“如果這方島嶼在手,閩浙之地任我女真兒郎縱橫,漢廷就只能被動挨打。”
北靜王水溶這段時間領兵在外,無疑比之過去成長了許多。
“是。”韋徹聞言,領命稱是。
水溶道:“澎湖島地狹兵少,不好防守,敵寇定然領船隊在海上與我水師主力決一死戰。”
韋徹起身抱拳道:“末將在。”
這又是與當初突襲阿哈密一戰仿若。
楊策又道:“不過該與那衛國公聯絡,還要聯絡,多準備一條後路。”
史鼐道:“我也是聽說,燧發槍比之火繩槍威力要大上許多,以其威力,豪格等人誓難抵擋。”
還未說完,就見眼前一暗,分明是那少年再次湊將過來,溫軟和親暱的熟悉氣息欺近,似帶着一股珍視與喜愛。
待打發了那頭目,楊闊看向一旁的楊祿、楊策,笑道:“大哥,二哥,劉香轉性子了?”
賈珩輕輕擁住麗人,眸光閃了閃,心底忽而嘆了一口氣。
當然,在此之前還要等等楊氏三兄弟的動向,看看能不能多一內應。
“吩咐過去了。”陳瀟道。
楊祿覺得僅僅憑藉一些猜測,就與劉香翻臉,實在太過草率。
在場兴畮煂⑿B犠牛嫔犀F出專注之色。
“這……”楊祿面色倏變,壓低了聲音說道:“這怎麼可能?每次都是心腹之人去通傳消息。”
這位史侯領水師隨着賈珩自福州來到泉州,又至金門,手下的兵馬也有幾萬人。
楊策道:“兄長,不如派人過去,就說我等需要防備漢廷水師圍攻澎湖,就派人接收棉衣,如果他一心想誘我等去澎湖,那就說明存了壞心思,如果答應我們所請,那就說明,我們只是猜測。”
現在的島上幾方勢力正是團結一心,共抗於他的時候,可以先不確定出兵之期,再看看風向。
楊氏三兄弟先前與劉香爭鬥了好幾年,對劉香其人秉性十分了解。
史鼐聞言,心頭大喜,道:“子鈺放心,定能不使女真人躍船來攻,擋住他們。”
賈珩搖了搖頭,道:“突襲安平非智勇兼備之將不可當之,如今三大水師之中,除了我這給主帥,旁人都不適合。”
“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楊策兩道濃眉之下,虎目冷芒閃爍,低聲道:“我看着劉香想要朝我們下黑手。”
賈珩問道:“借哪一支精兵?”
賈珩想了想,說道:“女真人和朝鮮水師不會滿足於爲紅夷火中取栗,其目的在於亂我閩浙沿海,接下來,福州以及沿海諸水師,當仔細檢視海域,以防海寇上岸襲擾我東南沿海。”
兩人正在敘話之時,外間逡赂l稟告道:“都督,保齡侯求見都督。”
賈珩道:“韋將軍,你爲前鋒,領江南水師破襲澎湖島嶼,與劉香所部展開水戰。”
三兄弟計議已定,就開始派人分頭行動。
楊祿卻搖了搖頭,說道:“不可,眼下這都是猜測,還沒有到這一步,現在還只是猜測,一旦錯了,就是那手下弟兄的性命開玩笑,漢廷的衛國公還沒答應我們的條件。”
豪格凝神閱覽而畢,冷笑一聲,然後將以滿文書就的書信遞給阿巴泰。
而豪格已經允諾他,待繼位成功以後,定然讓他獨掌一旗,晉爵親王。
賈珩想了想,輕聲說道:“這種火銃隊原就不多,稍後可以撥付一半給世伯,但我還要來留一部分有着大用。”
豪格聞言,面容神色就有些不好看,招呼說道:“拿過來。”
那頭目臉上陪着笑說道:“劉大當家說從安平邅淼男乱慌抟碌搅耍瑑炏裙┙o楊大當家。”
待腥俗h事而畢,賈珩離了軍帳,返回下榻的居所,看向一旁的陳瀟,問道:“楊氏三兄弟那邊兒可有消息?”
楊策眸光閃了閃,心底湧起諸般猜測,而後目光堅定幾許,冷聲道:“大哥,只怕此事還另有隱情。”
阿巴泰看完,同樣冷笑一聲,道:“老十四這是等不及了。”
“奴才領命。”漢軍都統吳守進應了一聲。
但這場試探註定是空想,賈珩在離開福州之前,就留下了一部分水師力量配合岸防兵馬,時刻警惕女真和朝鮮水師的進犯。
一直等到傍晚時分,吳守進無功而返,重又去見豪格。
第1150章 賈珩:收回大島,化夷爲夏!
時光匆匆,不知不覺進入崇平十六年的冬月下旬,到了賈珩等待的出兵之機。
這一日,天朗氣清。
在賈珩的分派下,陳漢官軍水師兵分三路,向澎湖島發起了一場較大的會戰,十餘萬水師兵馬分三路,向澎湖島挺進,韋徹率領的江南水師率先抵近澎湖島三十里外的海域。
而此刻的劉香還未等向楊氏三兄弟施壓,當即率領四萬水師部校ê鹕硯汀⑴詭汀⑺暮偷葞托),自澎湖島西北面的海域迎戰陳漢江南水師的官軍。
“轟隆隆!”
雙方加起來近百門的紅夷大炮,在雙方船隻之上轟隆而響,無疑相當壯觀,炮轟之聲震耳欲聾,展開了一場戰爭形式接近現代熱兵器戰爭的海戰。
江南大營的水師將校都是用慣了紅夷火炮,而韋徹更是水戰的行家。
反觀劉香所部,則要笨拙一些。
賈珩舉起單筒望遠鏡,眺望着江南水師的海戰動向,對一旁觀戰的水溶說道:“水王爺,來日的大漢海師主要就是裝備紅夷大炮,此外就是長槍火銃,在海上根本不用撞船貼近,這也是紅夷以少量兵力和船隻長期霸佔雞簧酱髰u的緣故。”
不提豪格以及朝鮮水師磨刀霍霍,得了賈珩消息的楊氏三兄弟,也鐵了心投奔朝廷,開始與賈珩約定起事。
石廷柱道:“王爺,劉香要用紅夷大炮修建炮臺,只怕不會答應。”
豪格憤憤不平說道:“這海戰比陸上太過不便。”
崔道成拱手稱是。
海戰往往決勝時間很短,顯然官軍的操舟水平遠在剛剛拿到紅夷大炮的劉香所部之上,因此在大規模海戰中反而佔據了上風。
賈珩道:“我等會兒分派一番。”
“大當家,這紅夷自己龜縮在熱蘭遮城,讓我們在這兒打生打死,這也不是個事兒啊。”另外的一個頭目開口說道。
“楊家三兄弟呢?”劉香目如虎狼,迫不及待問道。
劉香冷聲道:“明天先派人再讓楊氏兄弟上島,就說商議共抗官軍大計。”
鍾斌應了一聲是,然後派人去了。
澎湖島,懸掛着“奉明討逆”旗幟的軍寨之中——
這的確是個問題,但如果想讓紅夷過來接手,這些紅夷大炮就落在了紅夷手裏。
“明日本王親自率旗船,擊潰他們。”豪格面容上湧起豪邁氣概,眸光冷閃了下,沉聲道。
一旁的李魁奇提醒說道:“大當家,我看這紅夷大炮不好操控,先前都是在紅夷手裏,弟兄們剛剛接觸,用起來都不夠靈便,反觀漢軍,紅夷大炮操演的熟練,不在荷蘭紅毛鬼之下,這紅夷大炮,弟兄們用的不好,反而不如近戰廝殺。”
楊策道:“大哥,時機差不多了。”
近萬水師折損,他要幾年才能恢復元氣?
鍾斌聞言,面色一變,當即吩咐着一個小頭目,前去打聽楊氏三兄弟的動靜。
楊策嘿然一笑,說道:“上次就不是對手,如果不是荷蘭的紅毛鬼帶着炮船馳援,劉香他當初連鄭家都打不過。”
賈珩接過書信拆閱,此刻冬日日光穿過雕花軒窗,照耀在賈珩手中拿着的信紙上。
……
一時間,山寨之中海寇慘嚎之聲響起,此起彼伏。
在箭雨攢射之後,一顆顆轟天雷燃燒着黑煙,落在山寨之中,炸開之後,一枚枚鐵釘向劉香所部士卒激射而去。
……
登萊水師與豪格手下的正藍旗八旗精銳爭鋒,雖然戰力多有不及,勉強支撐,但也沒有到大敗虧輸的地步。
而江南水師的士卒則在炮火的掩護下,向澎湖島登陸,向劉香所部海寇扎就得山寨衝殺而去。
“在這裏,他們已經答應起事。”陳瀟說着,從袖恢腥〕鲆环鈺牛f送將過去,道:“應該是昨日的海戰,震到了三兄弟。”
如今有了內應,傷亡無疑會少上許多。
阿巴泰道:“殿下,現在怎麼辦?”
賈珩道:“信呢?”
原本劉香所部的海寇不知底細,根本就沒有來得及抵擋,就被楊氏三兄弟手下的兵馬衝的四散潰逃。
水溶此刻也放下手中的單筒望遠鏡,俊朗、白淨的面容上現出喜色,笑着點了點頭,眼前似乎也浮現出一支大漢的炮船艦隊,說道:“江南水師戰力初具,先前縱是面對擅使火銃的紅夷,也不落下風的。”
等到夜幕降臨,軍帳中點上了燭火橘黃明亮,前去打探消息的一個頭目去而復返,看向剛剛用過晚飯等候消息的劉香等人,說道:“大當家,女真和朝鮮水師那邊兒也有不少傷亡,大約一兩千人。”
而官軍也在這一戰後,初步掌控了制海權,或者說壓制了劉香所部的水師。
此戰還不在於殲滅多少水卒,關鍵是將劉香所部的倏軇萘D壓在整個澎湖大島嶼。
陳瀟輕聲說道:“這樣可能刺激到楊氏三兄弟。”
賈珩目光閃了閃,低聲道:“有楊氏兄弟相助,這兩天就可籌備總攻澎湖。”
其實,各方的戰船也已經準備的差不多,剩下的就是看漢軍願意爲此付出多少代價。
寨中人頭攢動,濟濟一堂。
江南水師學堂的籌建以及紅夷大炮的使用,還是有力提升了大漢水師的戰力的。
旗船艙室之內,賈珩正要與一兴畮煂⑿Q顼嫞龆念^一動,卻是陳瀟自遠處而來,正在給自己打眼色。
雙方海戰自半晌午一直到傍晚時分,雙方自炮戰交鋒,再到炮火轟擊停歇,雙方接舷而戰,戰況頗爲焦灼。
一戰損傷了五六十艘船,近萬水師覆滅於漢軍水師手中,連紅夷大炮都丟失了二十門,傷亡如此慘重,而且紅夷大炮還損傷了不少,這一戰打成了什麼樣子!
下方一袑⑿4瓜骂^來,不發一言,幾乎被劉香罵的狗血淋頭。
“消息還沒有傳過來。”鍾斌臉色同樣不好看,低聲說道。
先前楊家三兄弟託詞不來,恰逢官軍來襲,倒沒有時間對付他們三個了。官軍以後,再將三兄弟斬殺,將他們的部惺諗堖^來。
楊祿點了點頭,說道:“讓人過去遞個話。”
此事,於是就這般定計下來。
豪格臉上也沒了一開始的自信,沉聲說道:“漢軍剛剛打贏了一場,接下來會有何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