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313章

作者:林悦南兮

  時光匆匆,不知不覺就是三天時間過去。

  韋徹說道:“節帥,豪格前天派戰船與我軍前鋒交手幾次,在紅夷大炮的炮轟下,損失了兩艘戰船,並不糾纏,這幾天似是南下松江府,試圖侵擾我沿海府縣。”

  晉陽長公主一襲硃紅衣裙,秀美髮髻蔥鬱如雲,此刻坐在搖籃之畔的繡墩上,看向其中的嬰兒,豐潤雍麗的玉顏之上,蒙起一絲喜色。

  高仲平點了點頭,沉吟說道:“有衛國公親自坐鎮,金陵古都人事皆安,想來不日就會奏凱。”

  “這麼大的動靜,應該都知道了。”咸寧公主道。

  賈珩面色沉靜,看向在場的水師將校,道:“敵寇以戰書挑釁,誘我決戰,不過是仗着兵力優勢,速求決戰。”

  另一邊兒,金陵,甄宅,後院廂房之中,同樣燈火璀璨,珠光寶氣,熠熠生輝。

  精擅製造火銃的荷蘭紅夷、海貿斂財的海盜、再加上驍勇善戰的女真人,可能時刻成爲威脅東南沿海的一顆定時炸彈。

  賈珩點了點頭,沉吟說道:“讓洛陽方面的逡赂l還有官軍時刻警惕,我心底還是有些不安。”

  豪格道:“不用急,石廷柱如今就在雞簧酱髰u,我們騷擾沿海之後,就前往大島,得紅夷火器之利,整個閩浙沿海,千里可得縱橫。”

  崔道成聞言,心頭卻湧起一股憂慮。

  就怕這次南下,朝鮮水師不少都要葬身大海。

第1144章 宋皇后:只是鳳凰困於牢唬坏绵�

  翌日,崇明沙衛港

  “咚咚!!!”

  密集如雨點的鼓聲撕開了初冬清晨的薄霧,大批桅杆高立、高有三層的樓船在巡船的扈從下,出得衛港,揚帆起航。

  身穿大漢紅色鴛鴦戰遥庹挚椎乃畮煂⑿5巧蠎鸫孙L破浪,開始向茫茫大海進發。

  賈珩此刻身在一艘裝備有的紅夷大炮的旗船之上,舉目眺望向東方天際的金紅霞光,此刻寒風吹拂在臉上,臉頰多少有些生疼。

  目光眺望着周圍的一艘艘戰船,江南水師大概有一百多艘戰船,此刻兵卒兩三萬人,比起氣勢洶洶的朝鮮水師,在兵力上相對劣勢。

  自當初海戰之上,江南大營水師驅逐多鐸以及海寇之後,提拔了大量將校進入江南水師學堂學習。

  經過這麼長時間過去,已經有四批學員,在水師之中已經開花結果,漸漸散開,如果在後世史學家研究,當有江南系之稱。

  嗯,其實賈珩手下的勢力分佈,漸漸形成幾大版塊兒,如京營系、逡孪担罢吲c水是軍方的山頭,而後者是情報系統。

  至於史家兄弟乃至王子騰等人,並非核心部校q如白、李二人之於光頭。

  賈珩道:“追擊的人回來了沒有?”

  豪格聞言,看了一眼阿巴泰,說道:“一切小心。”

  燧發槍就近而射,準頭無疑更高,不少女真正藍旗旗丁中得槍彈,痛哼一聲,旋即落在海面上。

  陳瀟道:“朝鮮水師剛剛傷亡不少,經此一戰,他們自知討不到便宜,應該不敢再進犯金陵了。”

  這都不知道多少次了,有子鈺在,應該不久就會奏凱。

  而此刻,漢軍經過幾輪紅夷大炮炮轟之後,隨着朝鮮水師戰船的躲閃以及提防,丟下十幾艘戰船以後,漸漸戰果寥寥,雙方又接近了傳統的水戰模式。

  阿巴泰主動請纓道:“旗主爲旗船,不可魯莽,由我前去。”

  整個朝鮮水師從原本分散的戰鬥陣列,變得更爲疏散,以此躲開漢軍水師的紅夷大炮集火。

  阿巴泰領着親衛,在樓船上跳至賈珩所在的甲板,手持長刀,與漢軍將校士卒廝殺一起。

  如不是母后當初默認,與他一起長大的五姐姐和嬋月妹妹,也不會委身給那賈子鈺!

  先不說五姐,聽說,先前嬋月原本應該是要許給他的!

  還兼祧寧榮兩府,這多大的功勞?三年前,那賈珩還只是神京城外一個不聞一名的破落戶!

  宋皇后柳眉微蹙,心事重重,來到帷幔四及的牀榻上,麗人渾圓酥翹落座在牀榻上,那雍麗玉容上漸漸蒙起擔憂之色。

  阿巴泰面色一驚,連忙揮刀格擋。

  隨着令旗搖動,鼓聲也隆隆而響,朝鮮水師以及女真正藍旗旗丁操舟,向着遠處的旗船抵近。

  從剛纔的戰船戰損比,豪格大致也知道了漢軍水師的戰力,尤其是紅夷大炮,諣懞鹬系睦鳎珴h軍近戰就要差上許多。

  ……

  但縱是如此,在逐漸接近漢軍的水師戰船以後,頭一波紅夷大炮轟擊,仍有不少船隻中得炮銃,在原地四處打轉。

  雖然早有所料,並且有着防備,但女真以及朝鮮水師的戰船損傷比例依舊相當驚人,不少沉船落水的朝鮮水師士卒抱着一塊舢板,奮力向大船游去,頗爲狼狽。

  “去會會那位衛國公。”豪格此刻面色陰沉如鐵,冷笑一聲,手中的長刀高高舉起,在日光下明晃晃,向賈珩所在的旗船遙指,目中殺氣凜然。

  豪格所在旗船上的女真正藍旗旗丁,則用撓索以及鐵鉤向賈珩所在的旗船跳蕩,口中呼喝着,面目猙獰。

  宋皇后玉容幽幽,擺了擺手道:“你先回去歇着吧。”

  此刻,阿巴泰手中的長刀揮舞橫斬,不少漢軍士卒慘叫一聲,鮮血淋漓,甲板上鮮血浸染的溼漉漉的,幾乎站立不穩。

  但漢軍水師船上的官兵則迅速改以弓弩、火銃遠遠而射,尤其是燧發槍以及火繩槍,一發發硝煙瀰漫之間,遠處的小船上就有不少軍兵中彈而亡。

  而女真人則在五萬多人,兵力上的確要喫一些虧。

  隨着時間過去,再想如第一次打敗多鐸那樣,利用對方的輕敵心理來實現突襲,已經不太現實。

  豪格皺了皺眉。

  這時,“嘭!!!”

  “就怕這賈子鈺再立了功勞,那楚王兄也就跟着沾光,進了軍機處。”梁王柔聲道。

  “砰砰!”

  這其實就是一種長期勝利形成的固有印象,外人可以如此看,但身爲當事人的賈珩,卻從無此等想法。

  崔道成抬起頭,說道:“王爺,手下傷亡太重了,我們的船隻損失了五分之一,此外還有五六千人傷亡,如果再打下去,損傷更大。”

  豪格道:“七叔,我們南下與紅夷匯合,他們有紅夷大炮,正好源源不停地引進到船上,那時候就不怕漢軍了。”

  就在晌午時分,豪格所在的船隊忽而響起“鐺鐺”的鳴鑼聲音,清脆刺耳的鳴金聲一時壓過了廝殺之聲。

  另一邊兒,朝鮮水師以及女真旗丁向茫茫海綿逃去。

  而小船上身穿藍色泡釘甲的正藍旗精銳,倒也無愧精銳之名,悍不畏死,手持一面面鐵皮盾牌逐漸接近,有一些已經攀爬上船隻,開始與漢軍廝殺。

  此刻,從整個高空向海面下俯瞰,紅夷大炮不時發出隆隆巨響,凡中得大炮的戰船和巡船相繼被擊中,漸漸沉入海洋,而大批朝鮮水師則以小船眺望其他的戰船。

  這場試探性海戰,並未取得決定性的戰果,當然削弱了來犯之敵的有生力量。

  而豪格身旁的阿巴泰,低聲道:“漢人火器太過犀利,不宜硬拼。”

  而崔道成臉色就有些不好看,因爲整個戰事的進展,就是在以他們朝鮮士卒的生命爲代價。

  而周圍兩艘戰船也過來想要幫助賈珩所在的旗船減輕壓力,但朝鮮水師戰船與人手更多,不大一會兒就糾纏在一起。

  賈珩待打掃了戰場以後,又率領江南水師重又返回崇明沙的衛港。

  頓時,漢軍引發了短暫的騷亂。

  而原本與漢軍船隻交手的船隻,則在迅速脫離,向着東方大海四散而逃。

  阿巴泰也在一杏H衛的陪同下,拖着受傷的身體,原路返回船隻,只留下大批正藍旗旗丁的屍體在船隻甲板上。

  賈珩凝眸看向遠處四散而走女真船隻,吩咐說道:“大船攜炮銃前往追擊,能留下多少船隻就留下多少!”

  阿巴泰道:“殿下決定就好,不過這漢人也不全是紅夷大炮,這二年比邊關的那些漢兵漢將難對付多了。”

  這時,阿巴泰在幾個親兵的攙扶下,來到近前,肩頭的傷勢已用布纏起來,點點嫣紅血跡若隱若現。

  一方因人多勢校环匠没疸|之利,此刻在海上對峙,少了幾許調兵佈陣的詭詐,有了幾許堂皇的會戰之意。

  而後,大船揚帆起航。

  這時,漢軍的將校也與其戰在一起,阿巴泰勇猛無比,率領的女真正藍旗精銳一往無前,宛如一柄利刃殺進了漢軍。

  這種戰損比無疑是漢軍小勝一場。

  梁王道:“母后,聽說是女真再次派來了水師,南下進犯江南,那賈…衛國公還不知如何應對,江南水師都去了南方打紅夷去了。”

  梁王道:“剛纔與馮叔叔說了會兒話,母后,聽說南邊兒海域之上又在打仗了。”

  賈珩拿出單筒望遠鏡,眺望着遠處朝鮮水師的戰船,戰船與巡船二三百艘,如果再加上一些蚱蜢舟船,密密麻麻,星羅棋佈。

  賈珩此刻也似有所感,目光緊緊盯着那旗船上的豪格。

  賈珩拿着單筒望遠鏡看向遠處,下令道:“下令,一進入射程,即刻開炮,不與朝鮮和女真水師近身纏鬥!”

  阿巴泰見此,倒也放下心來,至於周圍一谐r水師落水哀嚎,自然沒有讓這位繞餘多羅貝勒放在心上。

  這個時候,自然還沒有等到他出手的時候。

  崔道成說道:“王爺,雞簧降募t夷就有不少紅夷大炮,我們南下可以裝備上紅夷大炮,那時候與紅夷合兵一處,漢人絕對抵擋不住。”

  這時,豪格見得此幕,說道:“來人,隨本王取了漢廷衛國公小兒的人頭!”

  雞簧街喜粌H有紅夷大炮,也有此刻的朝鮮水師急缺的糧秣以及淡水、蔬菜之類。

  韋徹大概是攔不住豪格的主力水師的。

  僅僅從兵力而言,江南水師此刻僅有兩萬五,再加上江北的部分步卒兵馬,大概也就在三萬人。

  接舷、跳蕩。

  “王爺,漢軍的船隻在後面追上來了。”崔道成行至近前,說道。

  如果楚王真的沾了那小狐狸的光,從此得了陛下的心……

  女真高層也在戰爭中學習戰爭,在博弈中學習博弈。

  正自提到廝殺,阿巴泰忽而見到一道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正是那青年小將,向自己砍殺而來。

  “七叔,你沒事兒吧。”豪格急切問道。

  賈珩看向軍帳中的袑⑿#f道:“待補充船隻彈藥,本帥明日即領水師南下追擊。”

  但很快,幾員戰將以及水卒在一青年小將的率領下,向着阿巴泰等人圍攏殺去。

  梁王說道:“母后,兵事兇險,這誰都說不了的事兒。”

  故而,勝負難料。

  相比試探攻擊之時,女真和朝鮮水師丟掉了兩座巡船,此刻的紅夷大炮的密度更大,能夠造成的殺傷更多。

  她母儀天下,至尊至貴,也算是鳳凰罷。

  或者說,已經喪失去漢軍主力決戰的機會,因爲這種傷亡下次還要再經歷一次。

  說着,就要召集身旁的親衛前往賈珩所在的旗船。

  宋皇后玉容妍麗,粉脣微啓,柔聲道:“賈子鈺善於用兵,女真都是他的手下敗將,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礙。”

  除卻戰船、巡船的互相相撞,更多還是小船的逐漸接近,然後通過鐵索鉤向大船,試圖以近戰武勇來抵消漢軍的火器優勢。

  “栽下梧桐樹,引得鳳凰來。”身材豐腴的麗人,佇立窗前,恍若一株花盤豐碩、飽滿多汁的牡丹花,雲鬢之下的臉頰肌膚在月光照耀下,如花樹堆雪,明豔不可方物,不知爲何,心底忽而生出一股感懷,喃喃道。

  “母后。”就在這時,梁王的聲音自外間傳來。

  麗人聲音婉轉輕揚,隱約有着幾許小女孩兒的俏皮。

  而豪格此刻佇立在旗船之上,眯眼看向遠處正在交手的人手,對一旁的阿巴泰說道:“紅夷大炮雖然厲害,但決定戰爭勝負的還是人,我們在海上的船隊十分分散,他們的紅夷大炮打不了幾炮,就不能再打了。”

  豪格冷聲道:“這一退,等下次再與漢軍廝殺,還要付出更大的傷亡代價。”

  伴隨着震耳欲聾的船板相碰之聲,雙方樓船劇烈相撞,甲板之上的士卒都晃了晃。

  只是鳳凰困於牢唬坏绵Q於九天……

  豪格道:“綿羊永遠是綿羊,永遠不可能是豺狼。”

  賈珩道:“但就怕襲擾之術,多半會南下與紅夷配合,杭州和寧波兩地的水師需得做好圍堵。”

  梁王愣怔了下,情知自家母后已經聽了進去,旋即也告退離去。

  但崇明沙的江南水師學堂的官署中,卻燈火通明,兴畮煂⑿D樕隙嗍乾F出凝重。

  見得周圍被擊沉的水師戰船,崔道成心頭暗急,看了一眼旗船上的豪格。

  這本來就不是一戰能夠解決的事兒,對此,先前倒也有心理準備。

  河南,洛陽城

  一輪皎潔如銀的明月朗照於庭院之中,在初冬的夜晚頗有幾許清冷,而庭院中那棵梧桐樹光禿禿的枝丫,隨風颯颯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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