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
“能不能打退他們?”豪格問道。
因爲大漢是防守方,女真如果在海上一心想逃,根本無法求得全殲戰果,但並不意味着不能追擊,因爲女真以及朝鮮水師在大漢東南沿海沒有補給點,而漢軍可以在沿途的衛港補充軍械以及糧秣和淡水。
她這個兒子也不知爲何,總與那賈子鈺別苗頭。
阿巴泰是努爾哈赤第七子,皇太極生前,一直對阿巴泰有所打壓,反而豪格因性情暴躁屢屢觸怒皇太極,而與身爲正藍旗小旗主的阿巴泰關係較好。
豪格在旗船之上,這次水戰主要還是崔道成這位水師總管來指揮,崔道成年近五十,臉上有着朝鮮人的小眼睛、鞋拔子臉,但對水師的指揮經驗十分豐富,吩咐着手下人搖動令旗。
等到上午時分,高懸於天穹太陽照耀,天穹霧氣散去,而海浪不停拍打着船隻,發出唰唰之聲。
阿巴泰鬍鬚拉碴的面龐上見着蠟黃之色,擺了擺手說道:“我沒什麼事兒,先前與漢軍交手,比着以往更難纏了。”
宋皇后轉眸看去,豐熟、明媚的麗人,見着淡不察皺紋的眉梢眼角流溢着絲絲縷縷母性氣韻,笑了笑問道:“煒兒,這麼晚了,怎麼還沒有睡?”
因爲這種小船在海上更難瞄準,紅夷大炮打小船,也太過浪費炮彈。
宋皇后柳眉挑了挑,鳳眸眨了眨,訝異說道:“海上怎麼又打仗了?”
賈珩按着腰間的雁翎刀,立身在船頭,冷冷看着這一切。
賈珩看着戰報,沉吟說道:“女真主力未損,想要全殲,不太容易。”
以單筒望遠鏡四下遠遠看去,可見整個海面戰場,漢軍雖然落了一些下風,但依仗着火銃之利,仍是遠遠壓制着朝鮮水師,不使其近前。
鮮血染紅了整個浪濤滾滾的海面。
豪格目光緊緊盯着那懸掛着“漢”字旗幟的戰船,輕輕擺了擺手,說道:“讓我們的船隻抵近,與漢人船隻近身廝殺!漢人不是我們大清勇士的對手!”
阿巴泰冷哼一聲,掌中的馬刀橫斬而上,匹練刀光如弦月亮起,“鐺”地一聲,火星四濺。
因爲女真和朝鮮水師這一走,極有可能南下與雞簧降募t夷匯合。
“韋將軍還未回來。”這時,一個逡聦⑿7A告道。
只是相比當初與多鐸率領烏合之写髴穑矍暗某r水師以及女真兵馬表現出更多的韌性。
雙方軍兵操舟迅速抵近,不大一會兒,就聽得“乒乒乓乓”的兵刃相擊聲音傳來,金鐵之聲清脆悅耳,繼而是喊殺聲震天而響。
保齡侯史鼐手下的登萊水師與朝鮮水師交手,可謂傷亡慘重,如果不是依託衛港,使女真以及朝鮮水師不敢大批抵近,只怕戰況更爲慘烈,而正藍旗的精銳旗丁卻傷亡較小。
而經過一段時間,戰果傷亡也清點出來,漢軍江南水師一方傷亡一兩千人,擊沉了二十三艘朝鮮水師的海船,粗略估計朝鮮水師傷亡六七千人。
“殿下,阿巴泰貝勒來了。”這時,豪格身旁一個漢軍旗的將校開口說道。
而周圍紅夷大炮的炮聲隆隆,又向女真和朝鮮水師的戰船和巡船轟炸,弓弩與火銃也對射不停。
宋皇后柳葉細眉蹙了蹙,美眸中現出思索之色,柔聲道:“你楚王兄他主持兵部,幫着賈子鈺操持軍械後勤輜重,倒也是正常之事。”
這次明顯就對江南水師有紅夷大炮的事多加防備,戰果趨於正常化,而且這次來襲的朝鮮水師也有好幾萬,遠非第一次可比。
這種傷亡比前段時間的登萊海戰還要慘烈。
他因爲要坐鎮中軍,除卻遇到豪格、多鐸這樣的大魚,否則不會親自提刀上陣廝殺。
經過了幾次面對外戰大勝的漢軍,在打仗的自信上,的確比以往要強上許多。
宋皇后神色淡了幾分,說道:“等這幾天看看消息罷。”
而賈菱目光冰冷,手中長刀揮舞,卻一刀快似一刀,如疾風驟雨般向着阿巴泰殺去。
登萊水師的戰法其實還停留在冷兵器時代的近船水戰,而紅夷大炮的存在,已經部分接近了熱火器的灼熱硝煙。
賈珩此刻手中拿着一柄雁翎刀,面色沉靜,冷冷看向漸漸抵近而來的女真戰船。
崔道成道:“他們火銃犀利,難以抵擋。”
梁王陳煒也察覺到宋皇后神色不悅,轉換了個話題,說道:“還有件事兒要和母后說,楚王兄此刻就在金陵,聽說被賈子鈺委任了主管軍需後勤的差事。”
周圍的女真正藍旗旗丁也與漢軍廝殺在一起,一時間,喊殺聲與慘叫聲此起彼伏。
原本還有些緊張的南京官員以及百姓,聞言,都稍稍鬆了一口氣。
賈珩也終於來到了戰書上所定的海面上,此刻放眼望去,天空蔚藍,海天一色。
豪格所依仗的就是,正藍旗精銳兵丁作戰勇猛,在先前與登萊水師的對戰中,無疑也證明了這一點兒。
反觀漢軍,戰船受傷寥寥,更多還是在近戰時,被朝鮮水師或者女真正藍旗的旗丁纏住。
豪格聞言,臉上濃郁的怒氣散去幾分,目光陰沉幾許,說道:“我也正有此意,淡水和糧秣支撐不了太久,南下要緊,有了我們的精兵,再加上紅夷的火器,漢人再難相抗。”
隨着時間過去,經過幾輪轟擊以後,女真以及朝鮮水師的船隻漸漸抵近漢軍的船隊,雖然江南水師一直試圖拉開距離,但難免還是相互纏鬥一起。
懸掛着滿清龍旗的旗杆之下,豪格一身戎裝,身形魁梧,此刻臉色陰沉,目光如虎狼一般,緊緊盯着跪將下來的崔道成,說道:“今日戰況局勢一片大好,就差一點兒就可徹底擊潰漢軍水師,爲何要鳴金收兵?”
而兩江總督衙門派來打探消息的小吏也等候多時,等戰勝的消息傳來,即刻乘船前往金陵稟告,以安定人心。
應該不會,相比咸寧,小狐狸與然兒還要近一些纔是。
可或許正是此因,陛下才遲遲不表態?
這些年,父親和她已經盡力降低宋家對朝政的影響了,陛下爲何始終就是不放心呢?
念及此處,麗人心底不由一陣氣沮,豐潤、雍麗的玉顏上現出幽怨之色,芳心深處漸漸有些怨懟起來。
第1145章 水溶:子鈺說的是,原就是通賈之好
神京城,宮苑
已是午後時分,初冬陽光柔和地照耀在大殿之前的丹陛上,反射出明亮熠熠的光芒。
內書房中,一方漆木條案之後,那位中年帝王面容威嚴,落座其後。
而軍機處以及內閣的幾位閣臣,則是在下首恭謹而立,靜靜等着崇平帝問話。
崇平帝放下奏疏,道:“山東提督史鼐的奏報,諸卿應該也看到了吧?”
崇平十六年真是一樁事兒挨着一樁事兒,臨近冬天,朝鮮水師以及海寇又來南侵,幾乎不給大漢一點兒喘息之機。
其實,這也是疆域遼闊的華夏帝國面臨的難題,來自多個方向的敵人相當之多。
韓癀面色謹肅,手持象牙玉笏,拱手道:“聖上,女真此次率水師五六萬人來犯,如果襲擾江南,則整個東南沿海都會受其影響,百姓不安。”
這幾天,隨着山東提督保齡侯史鼐遞送而來的奏疏,神京城中的文武官員已經知曉今日山東沿海海疆之上剛剛發生的那場戰事。
崇平帝又問道:“虜寇南下,賈子鈺身在金陵坐鎮,戰事倒也無大礙,金陵方面的軍機奏報遞送消息過來了沒有?”
子鈺此刻就在金陵,江南定然安若磐石,只是朝廷再打這一仗,國庫還能支撐的住不能。
說着,從懷裏取出一封書信,雙手恭敬遞了上去。
不大一會兒,戴權從外間去而復返,拿過一個搴校f道:“陛下,逡赂l來報,衛國公領江南水師在海上與女真寇虜一戰,初戰告捷,而女真主力南下逃亡,似有與紅夷勾聯之勢。”
水溶低聲道:“子鈺說的是,原就是通賈之好。”
他還想再從濠鏡之地尋找一些葡萄牙的支援,紅夷大炮的數量還是太少了。
史輝回道:“二老爺已經到了崇明沙,這是給國公爺的書信。”
這個時候的大漢水師更多還是在近海通航,較遠一些的深海,則有風浪危險。
水溶點了點頭,隨着賈珩進入旗船的艙室之中。
賈珩道:“水王爺客氣了,水王爺不願躺在祖宗的功勞簿上度日,願意親臨舟船水師一線,建功立業,在下只是向聖上舉賢,還是王爺爲當世英才,方有今日大展宏圖之時。”
水溶俊朗、白皙面容之上喜色難掩,分明很是受用賈珩的這番認可,目光熠熠地看向那少年,說道:“小王此外還有事兒要感謝子鈺,小王前往海上捕剿海寇,王妃和歆兒在金陵,承蒙子鈺多番照顧。”
崇平帝道:“這次水戰爲女真來犯,我大漢唯有禦侮於國門之外,況且海關事關國庫財用進項,也不得輕忽。”
登萊水師出兵三萬五千,加上江南水師四萬五千(留鎮金陵一萬),粵海水師四萬,杭州、福州、寧波水師四五萬人,可調集水師兵力十五六萬人,可以說七拼八湊,集合了大漢近八成的水師力量。
在他帶走紅夷大炮以及相關匠師以後,濠鏡不可能就完全解除了武裝力量,定然偷偷從本國又重新邅硐嚓P炮銃,否則整個海上貿易將無從開展。
其實,他還想到了一條收復臺灣的策略,那就是分化挑唆,然後詔安一部。
賈珩正在看向輿圖,將手中的毛筆放下,朗聲道:“女真和朝鮮水師是鐵了心南下在雞簧脚c紅夷匯合,借紅夷之炮銃犀利,長期與大漢對抗。”
一旁的逡赂H衛百戶李述上前,拿過書信,轉身遞給賈珩。
賈珩點了點頭,沉吟說道:“不過也不用擔心,紅夷手下的紅夷大炮也未必有多少,再說紅夷大炮僅僅是海戰,如果登島一戰,勝負猶未可知。”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雙方勢均力敵,不過我等背靠大陸,接下來就是領兵南下,在福州備戰,不過此刻紅夷以及海寇多是有了防備,想要徹底收復雞簧剿诖髰u,還需好生籌帧!�
如今只怕還有一番變故。
水溶點了點頭,面上滿是悠然神往之色,說道:“等遼東一平,四夷臣服,當派天兵前往海島,掃平諸夷。”
而在場的原金沙幫幫主嚴青、怒蛟幫幫主上官銳等人,則是旁觀這一幕,並不參與,作爲曾經跟隨多鐸大亂江南的海寇,如今早已失去了江浙沿海的藏身之地,只能寄人籬下。
此刻,殿中內書房中諸人,聞言,互相對視一眼,心頭都微微一動。
“都督,保齡侯派了信使過來。”這時,逡掠H衛李述快步而來,稟告說道。
石廷柱說道:“總督大人,我大清將派水師南下馳援,到時人多勢校钟形掖笄灏似炀J,漢人絕對不敢貿然攻島。”
遼闊無垠的蔚藍海面上,大批高有十多丈的戰船行駛在海面之上,正是江南水師的主力船隊,此刻正在大漢衛國公賈珩的率領下,追逐逃亡雞簧降暮栏竦炔俊�
荷蘭駐臺灣總督普特曼斯,此刻正在廳堂之中,與泻?茏h事,這些時日,粵海水師大批船隻出沒在漳泉二州,並時不時派出船隻抵近大島探察,讓大島之上的普特曼斯與泻?埽牡卓只挪灰选�
施傑道:“回稟聖上,我南方水師,不僅是江南水師,還有杭州、寧波、福州等地水師,如果寇夷勾結一體,粵海水師也會領兵馳援,共攻雞簧酱髰u。”
軍機大臣施傑面色一肅,拱手說道:“啓奏聖上,衛國公眼下還未有奏疏和軍報遞送過來。”
水溶舉起酒盅,朝賈珩相敬說道:“子鈺,愚兄敬你一杯,愚兄能有今日,還要多謝子鈺當日舉薦之情。”
“水王爺,情況如何?”見到北靜王,賈珩問道。
就在殿中羣臣敘話之時,忽而,外間的一個內監匆匆來到戴權身邊兒耳語幾句。
事到如今,只能在攻島戰役之時,再徹底解決這些魑魅魍魎。
水溶點了點頭,看向那面上似是思量着破敵之策的少年,目光閃了閃,也沒有再說其他。
陳瀟清聲道:“福州方面的逡赂l說,雞簧降暮?艽蚱鹆朔蠲饔懩娴钠焯枺f是要反漢復明。”
閩地離雞簧剿诘拇髰u僅僅隔着一道海峽,出兵也比較方便,這個時候原本也沒有其他勢力干預。
水溶面色凝重,嘆了一口氣,說道:“只是可惜,數萬水師南下,一旦登陸雞簧剑目芄催B一體,事情將會更爲棘手。”
雖然最終照顧到牀上去了。
腥苏f話之間,從樓船上放下一艘鬥艦,來到賈珩所立身的旗船。
北靜王水溶立身在船頭上,看向遠處那一艘艘戰船,心神之中,也有幾許感慨。
真以爲自己是國姓爺,當初鄭芝龍顯然沒有打敗劉香,導致此界平行時空的歷史出現了偏差。
賈珩道:“暫且不用疑神疑鬼的,先至福州,再看看情況,相比前明遺老相應這等虛無縹緲中事,閩浙本地的富商巨賈以及百姓,是否與雞簧降膭⑾恪畈咝值苁窒掠信f,如果約爲內應,通風報信,對我大軍的行動反而不利。”
劉香笑道:“楊三弟好氣魄。”
北靜王水溶笑道:“隨本王去迎迎。”
水溶點了點頭,道:“子鈺這是老成謬摗!�
陳瀟問道:“杭州和寧波府那邊兒可有消息傳來?”
……
“劉大當家說的好。”在場一泻?茴^目,紛紛齊聲應好。
齊昆拱手道:“回稟聖上,自今歲開春以來,戰事頻仍,國帑消耗龐巨,雖得內務府時時貼補,但相關撫卹、兵餉乃至軍械補給,耗費不知凡凡,微臣以爲當儘快消弭戰事,與朝廷休養。”
現在女真與紅夷聯合在一起,正是雙方合作最爲緊密無間之時,原來他的想法是以雷霆之勢拿下荷蘭紅夷以及海盜竊據的臺澎諸島。
戴權低聲應是。
施傑沉吟片刻,說道:“根據衛國公曾上《平虜策》所言,我大漢如以水師反制遼東,還需以津門和登萊爲港口,出兵朝鮮等地,如今水師尚無遠航反制之力。”
賈珩道:“水溶那邊兒應該碰到了豪格手下的水師,如果雙方交手,豪格一心想走,多半也留不下,但能留下一部分兵馬也就夠了。”
這時,逡赂畬⑿蕚淞艘恍┚撇耍旁诩赴钢希瑑扇擞米棚埐恕�
江南的戰事,現在已經有結果了?
主要朝鮮水師人數相當之多,實力原就不是杭州以及寧波兩地水師可以單獨應對的。
賈珩道:“現在還說不了,如果戰事不順,明年開春再與敵交手也不晚,那時候我大漢準備更爲充分,反觀夷虜兩方,來自多方兵馬,加起來雖也有十餘萬,但這麼多的兵馬,軍需輜重如果不靠外界供應,時間一長,勢必生亂。”
賈珩道:“這一戰的確定制海權歸屬,此後女真再不敢南下乘水師來犯,而只有我大漢水師隨時可襲擾朝鮮以及遼東。”
“那是就打上一場!還怕他們不成!”楊策之弟楊闊高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