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24章

作者:林悦南兮

  賈珩在逡赂斜P桓了一會兒,吩咐曲朗在逡赂卸⒆牛娡忾g天色已是未時,就着人喚了前日幫助查賬的兩位逡赂~房高手,而後又是領着蔡權、謝再義先行打道回府。

  估計這會兒鳳姐都等急了。

  榮國府,榮慶堂

  杖缳Z珩所猜測一般,鳳姐的確有些等急了,尤其隨着這二日,賈珩所在的東府不斷清點賴家家資,將一些田鋪、莊子折價充入東府旗下的產業。

  因爲,田鋪莊子急切之下不好出手換取大量現銀,且容易被買家壓價,最終在蔡嬸和賴嬤嬤“友好磋商”下,賴家的六處鋪子都折了銀子,一同填補東府虧空。

  但正因如此,鳳姐也漸漸聽到了賴家家資漸空的風聲,也開始有些着急,偏偏賈母打發了鴛鴦來喚鳳姐,又是尋鳳姐來說東西兩府擺宴慶祝的事。

  榮慶堂中,廳中,賈母歪倒在一張軟榻上,靠着引枕,琥珀拿着美人拳捶腿,榻下設一高几,上擺着瓔珞,花瓶,香爐等物。

  榻之前後左右,皆是一色大的小矮凳,凳上坐着寶黛、探惜,迎春、李紈等一干姊妹。

  賈母有睡午覺的習慣,這會兒午覺醒來,用了一盅香茗,精神頭兒也足了許多。

  鳳姐繞過屏風,隨着鴛鴦進來,衝賈母見禮罷。

  賈母笑道:“鳳丫頭過來了。”

  鳳姐丹鳳眼中流溢着笑意,輕聲道:“老祖宗,孫媳婦兒遠遠看過來,您這慈眉善目,這半躺在羅漢牀上,可卻像個睡羅漢似的。”

  這話一出口,在一旁小几上,端起茶盅的王夫人,就是睨了自家內侄女一眼。

  賈母笑了笑,在鴛鴦的服侍下坐正了身子,先是道了一聲佛號,手指虛點了點鳳姐,說道:“你這丫頭,可不敢拿佛陀、菩薩亂開玩笑。”

  鳳姐輕輕笑了笑,不以爲意說道:“佛陀,菩薩慈悲爲懷,斷不會和孫媳婦兒一般見識。”

  杖缂t樓夢原著所言,鳳姐不止一次說,“我不信什麼陰司地獄報應”之語,當然,是不是有狂立FLAG下“王熙鳳還魂”這一癸酉本情節,不做探討,但鳳姐對佛陀、菩薩確少敬畏之心。

  賈母輕笑了下,說道:“鳳丫頭,怎麼越說越不像了。”

  說着,也不繼續糾纏神佛,岔開話題,就說道:“珩哥兒封爵的事兒,也過去好幾天了,我瞧着明後兩天就是個好日子,不若在祠堂裏祭祖,再去清虛觀,尋張真人打醮祈福,蹲|府裏子孫綿延,最後再請了戲班子來,讓東西兩府好好熱鬧熱鬧纔是。”

  鳳姐聞言,那張豔麗的少婦臉上現出笑意,笑道:“老祖宗之言合是正理兒,只是請戲班子還好說,打醮祈福,又是怎麼個說法?”

  這等熱熱鬧鬧的事,不僅賈母熱衷,鳳姐顯然也很是熱衷。

  聞聽鳳姐詢問打醮祈福,王夫人、李紈、寶玉、黛玉、探春、惜春都是將目光投了過去。

  賈母接過鴛鴦遞來的茶盅,抿了一口,笑道:“也不過是國公爺那會兒傳下的規矩罷了,珩哥兒他們這些做武將的,身上煞氣重,雖領着皇差,自身得福澤庇佑,但子孫親眷不好說,需得做一場消消因果業障纔是。”

  鳳姐聞言,臉上就帶着笑意,眉飛色舞地看向李紈、寶黛等姊妹,說道:“呦呦,老祖宗,今兒個,孫媳婦兒算是長着見識了,還有這般的講究。”

  王夫人也是淡淡笑着接話,道:“老太太是見慣了不少大風大浪的,鳳丫頭,你沒見識的還有很多呢。”

  鳳姐丹鳳眼明眸流波,笑道:“太太所言是了,老太太過得橋比我這個孫媳婦兒走過的路都多呢,喫的鹽比我喫的米都多嘞。”

  榮慶堂中都是歡聲笑語。

  “行了,行了。”賈母笑了笑,道:“所以需得做一場法事纔是,沖沖煞氣,祈來福氣。”

  見氣氛喧鬧,寶玉那長中秋滿月的臉蛋兒上也有幾分欣喜,笑着湊趣說道:“老祖宗,我前日讀的那本書也好像說過,武將殺戮太重,不利後嗣……”

  這話一出,榮慶堂的氣氛就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冷了下來,賈母只是微笑,而鳳姐也是尷尬不失禮貌的微笑。

  這話說的自是不合適宜,黛玉星眸瞥了一眼寶玉,給其使着眼色,但寶玉這時自顧自說着,笑了笑,道:“能尋些和尚道士來做場法事,也是好的。”

  他這兩天,也從那天前往內廳的老祖宗的幾個丫鬟口中聽了一些言語,那珩大奶奶音柔體美,芳姿絕俗,花容月貌,好似天上下凡仙女一樣的人物,只是可惜不曾見到。

  既是小仙女兒,嗯,怎麼能生孩子呢?

  多少女子鍾靈毓秀,但嫁了人,生了孩子以後,反成了魚目、死珠了。

  探春在一旁笑了笑,打了個圓場,道:“寶哥哥這又是從哪兒看的雜書上聽說的。”

  黛玉手捏着粉色手帕,一張柔美、嬌怯的臉蛋兒上白皙透紅如桃蕊,抿嘴兒笑道:“他慣會看這些雜書,舅舅這兩天還說要查他的功課呢。”

  對四書五經,黛玉倒沒有寶玉的切齒痛恨,但因爲自小一起長大,黛玉倒也理解寶玉這種不汲汲於名利富貴的隱士性情。

  故而只是拿來說取笑的話,而並非如紅樓原著中寶釵隨口所言“寶兄弟,你應該在那些正經書上多下些功夫”的停機之德。

  寶玉一時有些大急,中秋圓月的臉盤兒上有些急,說道:“那三國話本難道不是雜書,老爺還不是讚不絕口,我讀一些雜書,增廣見聞,也不算什麼吧。”

  探春笑了笑,說道:“對了,那珩哥哥說要讓你寫詩經的觀後感,你寫的怎麼樣了?”

  寶玉:“……”

  見着寶玉垂頭,一副“生無可戀”的自閉樣子,黛玉先是忍俊不禁,雲煙成雨的眸子,柔波瀲灩,輕笑道:“只怕一個字都沒有寫。”

  探春也是拿起手帕,笑了起來,英媚的大眼睛中眸光亮晶晶的,耳垂上的銀色嵌粉色珍珠的耳環,左右晃動,炫着一圈圈粉色,愈發襯得小嬌玲瓏的耳垂,瑩潤白皙。

  就連惜春嬌弱的秀美眉眼中,也是現出盈盈笑意,那粉嘟嘟的臉頰,微微撅起,似乎一捏都能捏出水來。

  賈母看着幾個姐妹調笑着寶玉,氣氛重又喧鬧,也是笑道:“你們幾個又合起夥來欺負我的寶玉。”

  而一旁的王夫人,看了一眼探春,目光也是慈祥帶笑,心道,三丫頭從小就和她寶哥哥親。

  姊妹玩鬧一陣,賈母就看向鳳姐,笑了笑,說道:“鳳丫頭,珩哥兒最近幾天在忙什麼,見天兒都看不到的,查賬兒的事,璉兒他老子一天過來問三回。”

  腥寺勓裕褪敲嫔殴郑牡溃罄蠣數故潜日l都着急忙慌。

  鳳姐豔麗的少婦臉上,笑意明媚,嬌俏道:“老祖宗,珩兄弟現在掌着五城兵馬司,管着上萬人,咱們就不說好大的體面,昨個兒我去見他時,他身上……”

  “身上怎麼了?”賈母凝了凝眉,面上現出擔憂,出言問道。

  鴛鴦也是扭過一張白膩、清麗的鴨蛋臉兒,臉頰上幾個雀斑,平添了幾分少女的嬌俏,一雙熠熠明眸盯着鳳姐,靜待其言。

  鳳姐容色笑意斂去,凝聲道:“昨天晚上,珩兄弟身上的血腥氣那叫一個重,我也沒敢問,但今兒晌午聽旺兒說,昨天神京城內,珩哥兒押叩那糗嚤唤倭耍窀鐑阂膊恢觞N的,連着……連着擊殺了好幾個歹人。”

  此言一出,榮慶堂中都是倏然一變,如李紈、黛玉也是顰起了秀眉,只覺短短的敘說中,卻有心驚肉跳。

  賈母臉色微變,驚訝道:“怎麼這樣兇險?”

  探春英秀清澈的眸子中密佈了憂色,輕聲道:“那珩哥哥他沒事兒吧?”

  哪怕知道鳳姐如今能在這兒敘說,想來結果大半是沒有什麼事,可探春心底還是浮起擔憂。

  王夫人也是將一雙目光投了過去,衣袖中捏着的佛珠不自覺用力幾分。

  她就知道!

  富貴險中求,那少年一副沒爹沒孃的命硬模樣,做得現在的官,幹得就是把腦袋別再褲腰帶上,賣命的勾當。

  這般一想,轉頭看着一旁的寶玉,心道,寶玉雖頑皮、淘氣了一些,但起碼是個有大福氣的。

  寶玉這圓臉盤,天庭飽滿,地閣方圓,在相書上,一看就是福相,不像東府裏那位,一副絕戶頭兒的苦相,斷不能長長久久。

  絕戶頭兒,就是無後之意。

  鳳姐道:“老祖宗,您是不知道,聽說珩兄弟前一晚先使了個瞞天過海的計策,埋伏了這些歹人,這些歹人就以爲珩兄弟不會察覺,又來劫囚,然後讓珩兄弟又使了個狸貓換太子的計策,用稻草人作囚犯,在囚車中誘那些歹人來襲,最後又堵了歹人一個正着,將歹人一網打盡!現在神京城百姓都說珩兄弟神機妙算,智計百出,連環計是一個又一個……”

  賈母、李紈、王夫人、鴛鴦、寶玉:“……”

  探春英媚、幽豔的眸子眨了眨,雪白臉頰上現出異樣的紅暈,衣袖中的粉拳攥緊了下,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別人想算計珩哥哥,怎麼可能?

  黛玉罥煙眉下的清眸,也是閃了閃,只是不動聲色瞥了一眼臉頰染緋,目見雀躍的探春,這一次,倒是沒有抿嘴兒笑。

  她知三妹妹素來敬重這樣殺伐果斷、呋I帷幄的英雄,只是女兒家的心思……不說那位珩大哥已經娶了親,就是沒有,也是不能的。

  “或許是我多想了吧。”黛玉思量着。

  這時,一個着淡紫色對襟繡紫羅蘭花襦裙,梳着空氣劉海兒,臉蛋兒略有豐潤,眼睛大而又神的少女,遞上了一杯香茗,嫣然輕笑道:“姑娘,用茶。”

  黛玉衝紫鵑點了點頭,接過茶盅,拿起茶蓋兒,呷了一口。

  鳳姐這邊廂說完,就是嘆了一口氣,清聲說道:“珩兄弟在外面忙的都是這等大事,他昨日雖應了我查賬,今兒晌午又打發了人過來,說正在忙衙門裏的事兒。”

  賈母默然了下,道:“他一個孩子……也不容易。”

  這話不僅說的王夫人暗皺其眉,就是鳳姐也是抽了抽嘴角,暗道,您老眼中的孩子,聽說在外面殺人不眨眼,滿身血腥……

  而在幾人心思各異之時,忽聽外間林之孝家的入得內廳,臉上掛着笑意,說道:“老太太,珩大爺從前廳過來了,聽前面小廝說,帶了逡赂牟钊耍^來查賬呢。”

  榮慶堂中人,聞言都是面色一變,賈母對着一旁的鴛鴦說道:“鴛鴦,我們去迎迎。”

  王夫人見得這一幕,凝了凝眉,心頭有些不舒服。

  老太太也不知怎的了,現在對東府裏那位愈來愈上心了,老太太這是忘了誰纔是您老正牌的孫子?

  東府那邊兒以小宗大宗……

  不提榮慶堂中賈母腥说淖偶泵拧�

  賈珩離了逡赂蛶ё挪虣唷⒅x再義以及逡赂械膬晌毁~房先生,向榮國府而來,先前應了鳳姐的查賬一事,他自是不好再推辭。

  讓蔡權等人先在前院的花廳中候着,賈珩就穿過抱廈,沿着抄手遊廊,在賈府內宅管家林之孝的引領下,神情施施然向着內宅而去。

  只是剛剛行至內三門,就聽着一陣哭鬧聲從垂花影壁處傳來。

  “你們這些奴才,仗着是寶哥哥房裏的小廝,卻都來欺負我,騙我的錢,我告訴我娘去……”帶着哭腔的小孩兒聲音傳來,而後就見一個以手擦着鼻涕,眼睛略有些小,吊着膀子的小孩兒,向着月亮門洞裏的內宅跑去。

第186章 趙姨娘:也不學學人家東府裏……

  賈珩皺了皺眉,目送着那小孩兒遠去,對其人身份,心頭就有了猜測。

  賈環,家患也。

  “不過,現在只是一個孩子,樹長歪了,修修就行了。”賈珩面色默然片刻,思忖着。

  而再向往裏進,卻見三四個年輕小廝,口中喊着“大大……小小……”

  分明是圍攏在走廊下在玩骰子,其中一個賈珩先前因在寶玉身旁見過,倒也認得,眉清目秀,眼裏帶着一股機靈勁兒,正是茗煙。

  其他的小廝,雖不認得,但從方纔賈環所言,應是寶玉身旁的小廝。

  “許是,引泉、掃花、挑雲、伴鶴、鋤藥、雙瑞、雙壽、掃紅、墨雨之流。”賈珩目光湛光流轉,回憶着塵封記憶中關於前世《紅樓夢》的記載。

  寶玉身旁一共有四僕,十個小廝,四僕是張若濉②w亦華、王榮、李貴,李貴自不必說,謂呦呦鹿鳴,荷葉浮萍者是也,其他幾人存在感薄弱。

  賈珩心思電轉,步子不停,正要行至近前喝問,一旁的林之孝就是快行幾步,就是喝了一聲,道:“你們幾個好大的膽子,在這聚集賭博!”

  也不知是擔心賈珩發落了這些小廝,還是覺得在族長面前覺得丟了西府的面兒。

  只是,這一聲大喝就是嚇得幾個小廝幾乎跳起,待回過頭,茗煙見是林之孝,就是愣怔了下,嬉皮笑臉道:“林爺爺,我們幾個在這兒鬧着玩兒解悶兒呢,這不是等着寶二爺,有一會兒了,也是無事。”

  林之孝擺了擺手,道:“在這吆五喝六的,成什麼樣子,趕緊滾蛋兒。”

  茗煙嘿嘿笑了一聲,道:“是,林爺爺。”

  說着,給幾個小廝使了眼色,人嘩啦啦,一溜煙兒散了。

  賈珩面色淡淡,擰了擰眉,按了按腰間的寶劍,終究沒有說什麼,西府裏的事兒,哪怕他是族長,許多事情也不好貿然插手。

  然而這按劍的動作,卻讓林之孝心頭一突,誤會了賈珩心思,陪着笑道:“這些小廝胡鬧,讓珩大爺見笑了。”

  賈珩道:“林管家不必多言。”

  說着,擺了擺手,徑直向着內廳而去。

  行不多時,就來到榮慶堂外,只見賈母在鴛鴦、琥珀等丫鬟以及李紈、鳳姐的攙扶下,站在廊檐下,眺望着垂花門,顯然等了有一會兒。

  一旁的王夫人,寶黛、探惜,迎春以及幾人的大丫鬟如金釧、襲人、紫鵑、侍書、入畫、司棋都在一旁伺候着。

  滿目珠翠,鶯鶯燕燕,一雙雙或柔婉、或俏麗、或蒼老、或淡漠的目光在空中交織於一處。

  賈珩皆是一一頷首致意,舉步上前,衝賈母拱了拱手,道:“見過老太太,勞老太太在堂外相候,珩心實不安。”

  賈母面帶笑意,拄着柺杖的手不住顫抖,說道:“好,好,珩哥兒回來了,快屋裏坐。”

  說着,就是伸手招呼着。

  一旁的王夫人看着最近儼然成爲賈府中心的布衣少年,看着那副淡漠的神色,心頭就有陣陣止不住的厭惡湧出。

  “自這位封了爵後,東西二府儼然將他看的比天還高,比地還厚,還有這副目中無人的樣子,輕狂的模樣和他府裏的那個賤婢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王夫人心底有些冷意想着。

  無怪乎王夫人會有此念,其一,賈珩的出現將西府賈母、鳳姐等目光全部吸引到他身上,對了,還有一個賈政,這幾日回去之後,開口珩哥兒,閉口子鈺,王夫人聽着面上帶笑,但心頭的膩歪可想而知。

  其二,前日晴雯出言攔阻寶玉入內廳,並出言譏諷寶玉靠喫女孩兒嘴上的胭脂過活,讓王夫人深以爲恨,更不必說,王夫人自覺被一個丫鬟回嗆,失了體面。

  賈珩此刻雖和賈母寒暄着,但目光一掃,還是將賈府腥说纳裆杖胙鄣祝砸矊⑼醴蛉四樕系牟蛔匀皇杖胙鄣住�

  這種不用四處張望,也不用眼珠左右來轉的觀察之法,幾乎是後世軍人的標配。

  專注、快速。

  幾個人說話間,就是入得內廳。

  賈母坐在羅漢榻上,由身後鴛鴦揉捏着肩頭,一張老臉上現出笑意,說道:“珩哥兒,這都忙完了吧?”

  “回老太太,在家待一個時辰左右,就需得去東城。”賈珩面色清冷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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