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203章

作者:林悦南兮

  魏王心神猛跳了下,深吸了一口氣,連忙平復下激動的心緒。

  待谐汲隽撕睿乃佳}雜,步伐沉重地來到廊檐之下。

  說話間,羣臣三三兩兩在漢白玉廣場上,忽而心頭一動,發現不知何時,抬頭之間,浩渺天穹之上密佈的烏雲漸漸散去,太陽忽而自雲層中泄落下萬道金色日光,照耀在大地上,一道彩虹在東方天際現出,化作一道七彩虹橋。

  原本面色陰鬱的韓癀看向那道彩虹,白淨面皮微動,心緒莫名。

  或許衛國公持出兵之論是對的,不能讓西北虜患與遼東的建奴聯合在一起。

  一場關於出兵西北的午朝結束,在崇平帝與賈珩的推動下,終於確定了出兵之事。

  或者說,漢廷羣臣一開始就沒有太多選擇,因爲賈珩這位從南方奔赴神京力挽狂瀾的柱國之臣,緊接着提出了二徵西北。

  如果再不聽從其言,將來真的西北與遼東遙相呼應,誰來負責?

  待羣臣散朝之後,崇平帝喚着賈珩與魏王陳然,沿着迴廊向後宮行去。

  賈珩說道:“父皇,兒臣這次出兵以騎兵分幾路掠襲青海蒙古,如今正值和碩特蒙古遠征藏地,和碩特蒙古部袃H僅七八萬人,剛剛經歷一場大戰,我大漢騎軍分兵繞襲蒙古部校瑢ζ洳煌7叛涂墒涨皾h衛霍之功,而此行非兒臣以及京營騎將不可。”

  崇平帝點了點頭,點了點頭說道:“打仗的事兒,子鈺來綢繆就好。”

  這些事兒,他現在是不能再碰了,交給子鈺省心一些,還能保證大勝。

  魏王也說道:“父皇,子鈺能征善戰,此去定然能馬到功成。”

  崇平帝叮囑道:“你在後方操持糧秣供應,不可有着閃失。”

  賈珩道:“父皇不必憂慮,父皇今日也見到,朝中文臣大多持和議之論,這恰恰是青海和碩特蒙古自知無力與我朝開戰。”

  這就是隱隱在告訴崇平帝,我離了你在朝中根本站不住。

  崇平帝嘆了一口氣,道:“終究是朕先前將西北之事想的過於簡單了。”

  賈珩道:“西北兵事,縱是用兩江之高仲平,乃至派援兵歸撫遠將軍金鉉調遣徵西,都不會釀此大敗,惟獨南安其人急於立功,擁兵躁進,臣並非挾私怨之心攻訐,魏王也在此處,兒臣還是要說,南安其人如不總想着隱隱壓兒臣一頭,可能還不會遭逢此敗。”

  魏王面色一肅,說道:“衛國公系出一片公心,不用顧忌於我。”

  賈珩:“……”

  不是,這位魏王殿下已經到了這一步?簡直如同早期如同是他的舔狗一般的咸寧。

  崇平帝默然片刻,嘆了一口氣。

  所以他先前所想,以南安郡王在兵事之上制衡子鈺,或許出發點就是錯的?

  南安等人,才具不足!

  賈珩道:“父皇大可不必爲西北邊事憂心,大凡古來聖皇,明君聖主,也並非每戰必勝,父皇不必爲此自責,還望保重龍體。”

  崇平帝沉吟片刻,心思就有些複雜莫名,說道:“子鈺所言甚是。”

  事實上,在後世歷史上,康熙也喫過敗仗,哪怕是洪武一朝也都喫過敗仗,喫了敗仗並不可怕,關鍵是不能一蹶不振。

  翁婿兩人說話之間來到後宮,時而有一雙雙庭前燕子繞樑而飛。

  端容貴妃在一袑m女的簇擁下,清聲道:“陛下,子鈺,你們回來了,然兒也在,你八弟這會兒剛從學堂過來,正說想找你玩兒呢。”

  魏王面帶微笑,說道:“見過容妃娘娘,八弟呢。”

  賈珩也近前行了一禮,見過岳母。

  這時,一個沖齡幼童從不遠處跑將過來,伸出兩隻胳膊,笑着喚道:“魏王兄,姐夫,你們來了。”

  魏王面上見着真摯的笑意,道:“八弟。”

  說着,近前而去,拉過陳澤的手,說道:“有幾天沒有見八弟了。”

  端容貴妃清眸中帶着關切之色,說道:“陛下,臣妾去御膳房煮了一些補益氣血的紅棗粥,陛下過去喫一點兒吧。”

  畢竟是多年的夫妻感情,雖然端容貴妃平常無慾無求,但與崇平帝共同孕育了一兒一女還是有不少感情。

  崇平帝點了點頭,說道:“難爲容妃了。”

  端容貴妃笑了笑,似嗔似惱說道:“陛下這是說的哪裏話?倒是顯得臣妾十指不沾陽春水一樣。”

  麗人柔婉一笑,那張幽清、冷豔的臉蛋兒,眉梢眼角間的嫵媚氣韻無聲流溢,恍若冰山之上的一株豔冶紅蓮。

  賈珩看了一眼,不敢多看,這次是真不敢多看。

  崇平帝招呼說道:“子鈺,給朕說說,這次江南新政的困難與舉措,容妃,喚陳然和陳澤他們兄弟過來聽聽。”

  賈珩點了點頭,瞥了一眼兄弟二人,隨着崇平帝進入福寧宮的前殿中。

  殿中,崇平帝道:“子鈺,江南那邊兒查的常州府案子,究竟是何人所爲?”

  賈珩道:“工部尚書嚴茂,這幾天的卷宗應該連同奏疏已經一併遞送到京裏。”

  崇平帝面色微頓,沉聲說道:“朕先前讓子鈺嚴查此案背後的黨羽,子鈺可曾查過?”

  賈珩道:“已經派人查過,倒是有了一些眉目,不過,如今經西北一事,江南卻不好再起波折了。”

  這會兒,魏王也與陳澤坐在一旁,靜靜傾聽着兩人敘話。

  崇平帝默然片刻,說道:“西北之事終究是阻礙了江南新政。”

  當年在內書房之中策對,就是以大勝推進新政。

  賈珩道:“父皇,西北之事不過是敵我矛盾,江南新政是內部矛盾,後者纔是急不得的事情。”

  崇平帝感慨說道:“是啊。”

  這一切的根由就在於他心急,所以想着西北、江南都有所成就,偏偏派了南安去西北,子鈺去江南,結果一樣都沒有徹底辦成。

  可以說,天子這段時間仍是不能釋懷,唯有西北大勝之後,大勝的喜悅才能沖淡這種自責。

  魏王靜靜看着這翁婿相得的一幕,心頭也有些複雜莫名。

  相比他這個皇后元子,子鈺這個外姓女婿才最得父皇的心意。

  端容貴妃柔聲道:“陛下,先用藥粥吧。”

  賈珩也勸道:“父皇,先用藥粥。”

  在這一刻,竟有幾分一家幾口其樂融融的意味。

  南安郡王府,萱堂之中——

  南安太妃正在與王妃羅氏面色焦慮地等待着消息,而這時,一個嬤嬤過來稟告說道:“太妃,外邊兒的消息打探到了。”

  南安太妃正以一手撫着額頭,聞言,遽然坐直了身子,目中現着惶急之色,說道:“怎麼說?”

  那嬤嬤說道:“聽說西北那邊兒派了議和的國書,說是一個是打下的土地歸番人,再一個是隻要與咱們朝廷和親,就能換回王爺。”

  這個嬤嬤自然不是外間的文人,顯然將和親與交換人質兩樁事移花接木到了一起。

  南安太妃聞言,面色微頓,心頭一驚,喜道:“燁兒還活着?”

  “太妃,聽說王爺和柳家郎君都是被番人生擒了,現在想要公侯或者宗室之女和親,人家就能放回王爺。”那嬤嬤道。

  “真是神佛保佑,謝天謝地。”南安太妃口中不停念着佛號,連連說道。

  柳芳之母孫氏在一旁面帶慶幸之色,說道:“是啊。”

  羅氏柳葉眉挑了挑,目光閃了閃,低聲道:“番人請求和親?”

  南安太妃臉上見着輕快之色,低聲說道:“這顯然是番人知道我大漢地大物博,國力強大,知道單單憑藉一次大勝不過是蚍蜉撼樹,現在就想給大漢言和。”

  羅氏皺了皺眉,說道:“可這公侯之女,誰家有適齡的公侯?”

  這時,那嬤嬤道:“太妃,聽說那衛國公還不願意,還說要領兵前往西北打一場。”

  南安太妃聞言,白淨的麪皮跳了跳,忽而冷笑一聲,道:“那賈珩小兒就是想讓燁兒性命丟在西北,心腸真是歹毒至極!”

  說着,對一旁的王妃羅氏說道:“公侯之女?那賈家不是公侯之家?賈家可是有不少青春芳齡的女孩兒,賈家四春都未曾婚配,隨便扒拉一個,總能換回燁兒!”

  燁兒去了西北遭逢大敗,歸根到底還是那賈珩小兒帶走了紅夷大炮,這才讓燁兒在西北喫了一場敗仗。

  南安太妃吩咐道:“來人,去榮國府。”

  說着,在羅氏的陪同下,與柳芳之母孫氏等人,在一袐邒叩拇負硐虑巴鶚s國府。

  榮國府,榮慶堂

  賈母正在坐在羅漢牀上,兩側的繡墩上坐着王夫人、薛姨媽,以及邢夫人。

  賈母道:“珩哥兒在朝堂上也不知如何了?這西北的戰事還打不打?”

  在賈政離開榮國府前往宮中之時,賈母就知道今日的午朝正在商討着西北之事,也是前一段時間,南安太妃以及理國公府的太夫人孫氏等人的衝擊。

  林之孝家的道:“老太太,二老爺從衙門回來了。”

  說話之間,賈政進入榮慶堂,行禮之後,在賈母的詢問目光中,敘道:“母親,宮中的消息已經定下了,子鈺過幾天仍然發兵西北。”

  賈母嘆道:“這珩哥兒剛剛回來,又要去西北打仗,這真是一刻不停着。”

  賈政面上既有自豪,還有擔憂,說道:“現在朝中正是萬馬齊喑之時,唯有子鈺才能力挽狂瀾。”

  想起含元殿中羣臣反對,唯一人逆流而上,雖千萬人吾往矣!

  薛姨媽笑了笑,道:“是啊,這朝堂上還是離不得珩哥兒的。”

  想來等西北戰事回來,寶丫頭的婚事和誥命夫人也就有着落了。

  就在賈家腥藬⒃捴畷r,一個嬤嬤進得廳堂,說道:“老太太,南安太妃家的來了。”

  賈母皺了皺眉,旋即舒展開來,說道:“就說老身身子骨不大舒服。”

  忽而一個,一個嬤嬤進入府中,急聲道:“南安太妃人已經闖進來了。”

  此刻,南安太妃以及柳芳之母孫氏、石光珠之母郭氏帶着各自的兒媳婦,在一袐邒叩拇負硐逻M入儀門外。

  來勢洶洶,興師問罪。

  賈母臉色就不大好看,說道:“不必攔着了,寶玉他娘,扶我去迎迎。”

  這時,南安太妃已經與柳芳之母孫氏,石光珠之母郭氏領着人浩浩蕩蕩而來。

第1065章 賈珩:全部叉出去!

  榮國府

  賈母在邢夫人與王夫人的陪同下出得廳堂,此刻剛剛經雨之後,庭院中的青磚還有些溼滑。

  賈政眉頭緊皺,目光深沉看向南安太妃等人。

  四王八公可以說是近百年的世交,在過往的百年之內,賈家落魄之時,南安郡王就不少幫着賈家,兩家互通有無。

  可以說,在賈珩未曾徹底崛起之前,說句不好聽的,榮國府與賈珩這種旁支子弟的關係還不如與南安家的關係,可謂老親。

  親戚不就是用來道德綁架的嗎?就賭你抹不開臉。

  你賈家現在是比前兩年青黃不接的時候混的好了一些,但我回頭就能壞你名聲,你飄了,你膨脹了啊。

  我就道德綁架你,怎麼了?

  至於爵位和功勞,四王八公哪一個沒有開國定鼎的功勞在身上?縱然是天家,一些老誥命都能倚老賣老前去宮裏哭訴,何況是同爲八公勳臣之列?

  當然,南安太妃就是不去寧國府,因爲知道寧國府年輕國公當家,不喫道德綁架這一套!

  年輕國公從柳條衚衕兒,一文不名的時候,就仗劍而行,懟天懟地懟空氣,管你特麼是誰!荊榛遍地,豺狼虎豹等畜生,一併斬殺殆盡。

  這一路走來,步步血淚,無人扶持,勢必嫉惡如仇!

  南安太妃在王妃羅氏的攙扶下,來到近前,白淨面皮上滿是怒氣翻湧。

  這是提着元春的大齡剩女事實。

  此言一出,孫氏面色一鬆,手撫着胸口,慶幸道:“謝天謝地。”

  賈母眉頭緊皺,問道:“這和親爲何是我賈家的姑娘?”

  她南安家是開國四郡王,世襲罔替的四大郡王,太祖、太宗兩朝有過多少次扶保社稷的功勞?豈是那衛國公兩三年立了幾場功勞能夠相比的?

  “珩哥兒,你回來了。”賈母面色稍霽,心頭暗暗鬆了一口氣。

  說着,看向一旁的賈母,旋即回頭看向外間,道:“來人,將這些闖門鬧事的叉出去!”

  南安太妃:“……”

  見那少年言辭激烈,榮慶堂中的賈母心頭就是“咯噔”一下,似乎想起了過往無數次在榮慶堂中的慷慨陳詞,仗劍直言的場景。

  南安太妃臉上又青又白,只覺大夏天的,手足冰涼,呼吸都有些一窒。

  然後自己領兵用紅夷大炮,打贏了西北戰事,收拾殘局,就顯得他有能耐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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