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顏宏沉吟片刻,道:“兄長其實不必過於憂心,如說戒備之心,那位自承天命以來,何時任由權臣做大?”
十萬大軍大敗虧輸,的確是一場慘敗,尤其是先前纔打贏了對虜之戰,就樂極生悲,也難怪他那兒子氣的吐血。
李嬋月柔聲道:“前個兒剛剛出來的新書,已經刻版印刷了。”
韓宅,佈置軒敞的書房之中,燈火如豆,橘黃明亮,將一道人影倒映在身後的書櫃上,几案上的烏紗官帽壓着厚厚一沓箋紙。
說着,打了個呵欠。
晉陽長公主道:“天色也不早了,憐雪,讓後廚準備晚飯吧。”
“這衛國公這書寫的智职俪觥!碧匣首摿艘痪洌媪宋孀欤坪跤行┓咐А�
賈珩沒有在金陵多做盤桓,派人知會了甄家以及兩江總督高仲平,就騎着快馬,在陳瀟率領一绣衣府衛的扈從下前往開封。
而整個江南也在隨後收到了驚人噩耗,南安郡王率領的徵西大軍在西北遭逢大敗,十萬大軍全軍覆沒。
京營六萬精銳葬身青海,哪怕沒有被全殲,有一小部分跑了回來,但至少也有數萬個家庭要聞聽噩耗。
高仲平嘆了一口氣,道:“衛國公規勸是衛國公,老夫自聖上潛邸之時就有跟隨,先前出兵西北,就未及規勸,使衛國公南下,才使南安等無能之輩喪師辱國。”
賈珩點了點頭,凝眸看向那麗人,說道:“剛剛得到逡赂娘w鴿傳書,南安郡王在西北糧道被劫,我說不得需回京一趟。”
賈珩問道:“怎麼說的?”
或者說,已經通過正反兩個方面有力地證明,而且將持續證明,衛國公在兵事上無可爭議的話語權。
“江南……”韓癀嘴脣翕動了下,徐徐道:“江南新政推行並未鬧出大的亂子。”
……
如果他爲閣臣,定然力勸天子不可發兵西北,豈能那般好大喜功?
“諸位爺,你們要的酒來了。”一個年輕夥計陪着笑臉道:“莫談國事,莫談國事,這城外五城兵馬司的人都在瞧着呢。”
……
主簿鄺守正開口說道:“東翁,如今勳戚的田畝已經清丈的七七八八,剩下的官紳,多是關注着逡赂陌缸印!�
南安,柳芳,石光珠等一干人等,誤軍誤國啊!
端容貴妃看向失魂落魄的崇平帝,幽幽嘆了一口氣,也不好多說其他。
內監總督放下書冊,沏了一壺茶,說道:“陛下,這個奴婢也沒聽到。”
高仲平沉聲道:“朝廷如今心思不在江南,而在西北,如今朝廷一年兩戰,又喪師辱國,尚不知下一步如何走?”
韓癀面色凝重,心緒仍是久久難以平復。
韓癀擺了擺手,道:“現在說這些已經於事無補,衛國公不久就會返回神京,經此一事,朝廷在兵事上對其愈發倚重,我憂心如前漢之外戚專權,禍亂朝綱,殷鑑未遠。”
賈珩道:“一個不好,大軍大敗就在頃刻之間,說不得這會兒,敗報已經在路上了。”
鄺守正聞言,大驚失色,連忙勸道:“東翁,聖上正值盛怒,東翁此疏一上,只怕聖上會遷怒東翁啊。”
而城中百姓的議論,不僅是三教九流,城中一些中低階官員,相熟的科道言官也在一起相議。
賈珩點了點頭,溫聲說道:“咸寧。”
崇平帝此刻仍是睜眼看着窗外,心底後悔與難過交織一起。
……
因爲賈珩忙完之後,在這段時間是陪着黛玉,自然又冷落了咸寧。
用那衛國公所著三國話本所言,當今天子,外寬而內忌,刻薄寡恩,從即位到如今,豈有常侍之臣乎?
兄長這是當局者迷。
麗人容顏嬌俏明豔,溫婉如水的聲音中滿是憂心忡忡。
馮太后嘆了一口氣,而後看向容妃,叮囑道:“容妃,你晚上多照顧着,有什麼事兒,派人到重華宮。”
崇平帝擺了擺手,低聲說道:“朕無事。”
咸寧公主明澈的清眸湧起關切之色,溫聲說道:“先生,要不我隨你一同回去吧。”
說來說去,什麼擔心太阿倒持,勢大難制,不過是爭權奪利的藉口,歸根結底在於賈珩身爲武勳,又通政事,幾乎將相權侵奪殆盡。
“先生,瀟瀟姐。”就在這時,咸寧公主與李嬋月迎將過來,看向那器宇軒昂的少年,輕輕喚了一聲那少年。
一旁的南陽駙馬也在一旁相勸着。
其實,先前他就已看出不妥,但江南新政緊要不在西北之下,本來以爲那南安郡王不至如此無能。
金陵,晉陽長公主府,後宅
咸寧公主以及李嬋月坐在一方條案之後,輕輕撫着古箏,不遠處的宋妍一手托腮,柔潤如水的目光落在麗人隆起的小腹上,那張不施粉黛的妍麗臉蛋兒上怔怔出神。
時光匆匆,不知不覺就是五六天時間過去。
賈珩點了點頭,端起茶盅,輕輕抿了一口,低聲道:“先這樣吧。”
“吳通判,準備筆墨,本官要向陛下上疏。”高仲平面色一肅,說道。
此消息一出,江南震驚!
韓癀聞言,目光微動,憂心忡忡說道:“我也知陛下英睿果決,非尋常臣下可欺,但衛國公其人銳氣無匹,不是簡單的武勳,他在江南推行新政,手段凌厲,又通理財經濟事務,如此人物,豈是尋常武勳?”
在這一刻,高仲平無比希望自己身在中樞,執掌內閣,能夠規勸天子。
馮太后嘆了一口氣,輕聲道:“南安以及柳芳等人輕敵冒進,被人劫了糧道。”
元春豐美臉蛋兒上見着擔憂之色,低聲說道:“那西北那邊兒,朝廷這次該如何應對?”
“我就說,這打仗的事兒還是得看衛國公。”
顏宏道:“可兄長,他在江南推行新政,已經得罪了江南的不少人,將來豈會有好下場?”
這位神京城中的國子監祭酒,自從涉韓暉舞弊一案後,因爲韓癀在江南新政上的態度讓步,雖說沒有身敗名裂,但也安分了許多,於國政大計不敢上疏建言。
一碗水端平。
宋妍看向正在敘話的二人,心頭忽而生出一股古怪念頭。
吳賢成聞言,道:“東翁這是?”
“南安家的早就不行了,如果有能耐,前幾年頭裏早該顯着他們了,還會等到現在?”
咸寧公主幽麗玉顏上漸漸蒙起憂色,柔聲道:“糧道被劫,此事竟這般兇險?”
待魏王與南陽公主夫婦離了廳堂,崇平帝又是嘆了一口氣。
此刻,不僅是宮中爲之愁雲慘淡,就連夜色徽种幔鄻蔷扑恋陌傩蘸妥x書人,也在紛紛討論着這場西北戰事的大敗。
當然,還沒有到《關於崇平元年以來若干……》的地步。
陳瀟道:“那就先緊着西北之事。”
衛國公此去京城,天子以及朝臣多半還要用其出兵,他必須要向宮裏規勸。
“又氣的…吐血暈厥過去了。”馮太后說着,嘆了一口氣道:“不讓人省心啊。”
隨着討論的深入,一種潛在的共識正在官民人等中悄然形成。
說着,將目光投向那少女手中的書本,問道:“嬋月手裏的三國話本,可是最新的回目?”
高仲平徐徐道:“主不可因怒興師,西北之事難以挽回,不宜再繼續出兵征討,徒耗國力。”
賈珩與晉陽長公主、李嬋月、咸寧公主、宋妍幾個人開始用着飯菜。
“如是讓東翁領兵去西北,也不會說不勝。”通判吳賢成也唏噓感慨道:“宮裏怎麼用了南安這個老邁昏庸之輩。”
太上皇聞言,心頭一驚,陡然坐直身子,原本蒼老的眼眸精光閃爍,問道:“究竟怎麼回事兒?雍王呢?南安也是老行伍了,何以落得如此大敗?”
南洋之地可不止有降頭術,還有不少海寇盤踞在海島,做着大海之上縱橫來回的無本生意,有的甚至還是閩浙等地的百姓。
晉陽長公主秀眉蹙緊,美眸盈盈如水。
其實,賈珩搞排列組合,也是迫於客觀困難所限,非如此不能雨露均霑,面面俱到。
咸寧公主聞言,幽麗冷豔的臉蛋兒上現出驚喜之色,說道:“嬋月,我們去迎迎。”
“就是可惜了六萬京營好兒郎,這次京城不知道多少家披麻戴孝呢。”這時,一個老者感嘆道。
太上皇原本耷拉的眼皮,忽而睜開,抬眸看向那屏風上由遠及近的影子,看向馮太后道:“前殿怎麼了?”
咸寧公主抬眸看向那忽而紅了臉蛋兒的少女,目光閃了閃,暗道,也沒枉她這段時間與妍兒表妹敘說先生的好來。
馮太后輕聲道:“他那個女婿,明明打仗好好的,他非要派到江南去推行新政,用已老邁昏庸的南安,南安人老了,不論是精神頭兒還是能耐都不如年輕人了。”
腥苏f着話,進入廳堂之中,賈珩看向端坐在條案後的麗人,輕聲說道:“見過長公主殿下。”
他擔心衛國公此去,爲了給天子出氣,又領兵前往西北,如今的大漢連續打了兩場戰事,不宜再發兵西北。
太上皇皺了皺眉,急聲問道:“那雍王呢?”
咸寧公主抿了抿粉脣,清眸之中有些羞意,道:“那先生…好吧。”
此刻的太上皇在後宮一心靜養,尚且不知西北已經遭逢大敗。
前不久就聽他這般說,果然經過這麼長時間,西北邊事就出了變故。
這本來就是自遼東大敗以來,京城百姓最爲難熬的一年,或許在某種程度上引起反戰情緒,比如文人墨客作幾首閨怨詩。
“表姐夫,你來了。”宋妍玉頰羞紅成霞,怯怯地喚了一聲。
正念叨着呢,先生就過來了。
高仲平手中拿着邸報,雙手都在顫抖,臉色也不好看,道:“十萬大軍,六萬京營精銳,不過幾天,就一朝喪盡,就是十萬頭豬,也夠和碩特蒙古抓半個月,這南安一將無能,累死三軍!”
馮太后輕輕嘆了一口氣,道:“誰也沒有長前後眼。”
這種凝聚而成的共識,無人訴諸於口,恰恰就是看不清、摸不着的人望。
“已經召咸寧的駙馬回京了。”馮太后道。
一家酒樓中,一樓大堂,腥硕荚诤染疲h論着這場大敗。
賈珩這幾天讓逡赂畮ё吡四暇┕げ可袝鴩烂Y部尚書郝繼儒,還是有力地震懾了江南的一泄偌潯�
晉陽姑母她好像有孩子了,所以,孩子的父親是誰?
晉陽長公主柳葉細眉之下,美眸笑意盈盈,柔聲道:“嬋月,讓我看看,你最近都學了什麼舞蹈?”
晉陽長公主輕聲道:“別的本宮就不叮囑你了,你路上萬事小心。”
“你們說這也奇怪,衛國公一領兵,從河南到江南,從江南到塞外,那是連戰連捷,這一換上南安郡王,就喫了一場敗仗?”
重華宮,殿內
太上皇坐在牀榻上,微微閉上眼眸,耳畔響起一個內監的讀書聲,從回目來看,分明是三國話本其上所載文字。
魏王道:“西北情事緊急,父皇還望不必憂心纔是,衛國公這幾天就當回京。”
高仲平允文允武,由其領兵前往西北,穩紮穩紮,還真有可能打贏這場戰事。
其實咸寧沒有說錯,與宋皇后的確有些像,肌膚白皙,眉眼溫婉不失靈動、嬌憨。
目光瞥見一旁的紅裙少女,微笑說道:“妍兒表妹也在。”
金陵,兩江總督衙門——
“殿下,衛國公回來了。”就在這時,一個身形苗秀的女官從外間而來,向着屋內的幾人說道。
“母后放心。”端容貴妃輕聲說着,與幾個宮女相送馮太后離去。
太上皇問道:“今個兒外間的氣氛有些怪,前朝生了什麼事兒?”
那內監總管停了唸誦書本,帶着褶子的麪皮笑意繁盛地看向太上皇,低聲道:“陛下,天色不早了,奴婢伺候您安歇吧。”
“東翁息怒。”
太上皇點了點頭,說道:“如是一開始用咸寧的駙馬去西北,倒也不會有此番大敗了。”
馮太后柔聲道:“皇兒,不要再憂心了。”
“兄長,陛下怎麼樣?”顏宏問道。
那些舞蹈太不莊重了一些,原是跳給小賈先生看的,如何能夠跳給旁人去看?
晉陽長公主看向眉眼羞怯的小郡主,笑着打趣道:“我們家嬋月還害羞了。”
腥寺勓裕嫔兞俗儯魂囘駠u感慨。
重華宮那邊兒還躺着一個身子虛弱的太上皇,馮太后也得過去照顧。
“放心好了,沒事兒的。”賈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