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南陽公主陳蕙柔聲勸道:“父皇,還是別太過憂心了。”
總結起來就一句話,這大漢,僅兵事一道,沒衛國公主持大局,那是真不行!
晉陽長公主蹙了蹙秀眉,愈發流溢着母性氣息的美眸看向那面色凝重的少年,心頭微動,問道:“京裏出事了?”
這就是徵兵要去老少邊窮地區的緣故。
陳瀟道:“海師已經出海,向大陳島進兵,水溶還是向這邊兒遞了公文,希望你能去一趟督戰。”
“是,殿下。”憐雪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賈珩沉吟片刻,說道:“現在對海寇的清剿,只是壓縮其活動海域,最終還是要搗毀匪巢,才能收得全功,而且之後如果不復有海寇之患,先前那遠洋公司也要在海島。”
韓癀嘆道:“事到如今,多說無益,西北之事,還得迅速解決纔是,這場大敗,大漢傷筋動骨啊。”
此刻,几案上的燭火輕輕跳動着,燈花似爆鳴一聲,在萬籟俱寂的夜晚格外清晰。
“可不是,那女真人可比西北的韃子兇狠多了,落在衛國公手裏,屍骨無存,身首異處啊。”
韓癀道:“現在已經沒有大礙了,聖上已經急召衛國公返京,商議軍機。”
說着,近得前來,將手中的書本遞將過去。
本質上,陳漢的國力是強於西北一隅的。
太上皇道:“罷了,人老了,也不能操心了。”
就在這時,一個年老的內監近前說道:“陛下,太后娘娘來了。”
崇平帝抬眸看向馮太后,輕聲說道:“母后,兒臣無事了,母后也早些歇息吧。”
說着,嘆了一口氣道:“也是朝廷這二年愈發窮兵黷武,剛剛打贏了一場勝仗,不知兵事險惡,濫發武力。”
馮太后嘆道:“西北大敗,南安喫了敗仗,十萬大軍全軍覆沒。”
也不知爲何,總覺得兩人的對話語氣像極了……也可能是丈母孃關心女婿。
咸寧公主纖纖素手微頓,那張妍麗、明媚的玉容上現出悵然之色,道:“先生這幾天也不知在忙些什麼,平常也不怎麼見他過來。”
賈珩此刻與陳瀟沿着公主府的綿長迴廊,向着後院行去,正值傍晚時分,晚霞漫天,透過硃紅樑柱落在草叢以及石頭上,讓人心頭生出一股怡然之情。
也不知爲何,她心底深處卻有着一股隱隱的不安,似乎先生此次回去,要發生一些似的。
“這一路太過奔波了,你和嬋月在這兒照顧好你姑姑好了。”賈珩叮囑說着,拉過少女的素手,道:“好了,乖。”
“那東翁更不可再上疏了,聖上許是將衛國公就江南而就西北之事,轉而遷怒於東翁。”鄺守正眉頭緊皺,苦口婆心道:“那時反而影響江南新政。”
“是啊,那衛國公不是去了京城,以其軍國重臣之身,定然明白利害,也會規勸聖上的。”吳賢成也開口道。
陳瀟說道:“水師那邊兒有了最新的消息。”
合法夫妻,倒不用顧忌着周圍下人的目光,更多是羨慕夫妻恩愛。
想起先前天子那一副元氣大傷的模樣,韓癀眉頭皺的愈發緊了幾分,心頭擔憂更甚。
或許從了咸寧?青春版可以彌補一下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的遺憾?
嗯,差不多就是,不管再如何防備,再如何擔憂,但只要還打仗,作爲京營的締造者,東虜的剋星,遠東戰場清道夫……在兵事一道還是首要用着衛國公。
“在逡赂畣柊缸幽兀愫蛬仍略觞N樣?”賈珩近前,自然而然地拉起兩個少女的纖纖素手。
……
高仲平道:“我意已決,你們不必再言。”
鄺守正與吳賢成聞言,也只得暗歎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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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9章 賈珩:如果崇平帝想立刻找回場子(
開封府,宋宅
此刻,宅院四周已是圍攏着逡赂木燆T和京營的遊騎兵馬,封鎖了街道,嚴禁外人靠近。
傍晚時分,西方天際晚霞漫天,青磚黛瓦的房舍,自屋脊而至山牆都恍若披上一層金色紗衣,偶爾有大雁飛過天穹,發出幾聲鳴叫。
庭院中幾棵桂花樹迎風招展,因未至九十之月,只見樹葉成浪,未見香氣浮動,十餘個衣衫明麗的宮女,垂手立身在廊檐下侍奉,以便宋皇后來喚。
後宅廂房中,宋皇后一襲淡黃刺繡鳳凰的衣裙,頭戴金釵步搖,居中而坐,麗人青絲綰成凌虛髻,那張雪膚玉顏白裏透紅,彎彎秀眉之下,眸光盈盈猶似秋水,秀氣挺拔的玉鼻之下,脣瓣如桃紅胭脂,茶白色抹胸之下,盈月如輪,酥白惹目。
此刻四弟宋暄的妻子岳氏正在笑意相陪,一旁的奶嬤嬤哄着岳氏的孩子。
是一個男孩兒,三四歲的樣子,生的虎頭虎腦,眼眸如黑葡萄般。
宋皇后柔聲說道:“這孩子個頭都這般高了,再過二年該發矇了吧。”
岳氏瓜子臉上笑意盈盈,說道:“這還早着呢,我倒是急一些,但夫君他說小孩兒這時候一下子不要學那麼多東西。”
宋皇后柔聲說道:“四弟他平常在官衙忙碌,陪着你們娘倆兒的時候多不多?”
岳氏道:“這前衙後房的,累了就過來歇着,不過最近夫君忙着開封府新政的事兒,有時候常常到下面的州縣,有時候也到不了府裏。”
宋皇后螓首點了點,耳環上的紅寶石翡翠耳環在日光下熠熠閃爍,柔聲說道:“他爲一府父母官,是要操心一些。”
“往常也沒有這麼忙,這不是衛國公前不久在河南時說的,在南陽府賑災之時,提及推行新政要因地因時制宜,鼓勵州府縣官到鄉野田間,我們這些婦人也不懂這些。”岳氏說着,從一旁的小几抽屜中,取出一份邸報,遞將過去。
這個時候的邸報已經有頭版頭條,不過沒有賈珩站在田壟地頭之上的配圖。
宋皇后接過邸報,看着其上的文章,美眸閃過一絲好奇,道:“前不久子鈺去了南陽府賑災。”
就在這時,外間的嬤嬤稟告道:“娘娘,夫人,老爺回來了。”
宋皇后放下邸報,抬眸看去。
少頃,宋暄年輕俊朗的面容上愁雲慘淡之色凝聚,說道:“娘娘,京中出事了。”
宋皇后彎彎秀眉之下,鳳眸驚色流溢,道:“出什麼事兒了?”
宋暄嘆了一口氣,說道:“京中剛剛傳來消息,朝廷的徵西大軍在青海大敗虧輸,南安郡王被俘,聖上聞之震怒不已,即刻召衛國公回京。”
因爲崇平帝吐血一事實在不好傳揚天下,只是在正式公文中爲尊者諱,提及龍顏震怒。
宋皇后聞言,晶瑩玉容倏變,柔潤聲音聲線微微顫抖着,說道:“怎麼會這般?”
因爲着急,起身之間,秀頸之下的盈月顫巍了下,似有月暈圈圈散開。
當然此刻無人注意到。
宋暄道:“前不久同僚就說,徵西大軍孤軍深入,糧道爲青海蒙古所劫,大軍就有些危在旦夕了。”
“十萬大軍,全軍覆沒,這是一次國殤啊。”宋暄唏噓道。
宋皇后定了定心神,心頭焦慮不勝,喃喃道:“也不知陛下現在如何了?本宮得回京一趟。”
岳氏道:“娘娘先別擔憂。”
宋皇后嘆了一口氣,道:“本宮怎麼不擔心?陛下爲西北邊事寢食難安,經此一事,不知該多錐心。”
就在這時,外間來了一個女官,神色匆匆道:“娘娘,神京來了有旨意給娘娘。”
說來也巧,崇平帝派來的天使已經到了。
宋皇后鳳眸一喜,飽滿瑩潤的脣瓣微啓,催促說道:“快去將人帶過來,本宮問問情況。”
雖是天使,但也不需宋皇后親自出宮相迎。
不大一會兒,就見一個年輕內監,白淨無須的臉上滿是快馬急來之後的風塵僕僕,在女官的引領下進得廳堂,先施了一禮,道:“娘娘,陛下口諭,娘娘不需折返京師,去杭州府探望宋公就是。”
宋皇后急切問道:“西北兵敗,陛下怎麼樣了?”
那內監左右看了一眼,低聲道:“娘娘。”
宋皇后柳眉倒豎,狹長清冽的鳳眸蒙起一道寒光,冷聲道:“此間並無外人,吞吞吐吐做什麼?”
內監苦着臉,道:“娘娘,陛下他驚聞西北戰敗噩耗,在武英殿中吐血暈厥……”
宋皇后聞聽此言,芳心驚顫莫名,秀眉蹙緊幾分,那珠圓玉潤的聲音有着幾許顫抖,問道:“陛下怎麼又……”
這怎麼又吐血?雖然她不通岐黃之術,但也知道吐血是大耗元氣的事兒,當初河南變亂就吐過一回,這怎麼又吐了一回?
宋皇后雪膩臉蛋兒上滿是憂色,連忙問道:“可曾看了太醫?”
內監道:“娘娘,太醫已經赃^脈,還開了藥方,奴婢從京中回來之時,陛下已經好上許多了。”
宋皇后稍稍鬆了一口氣,說道:“如此,我也就放心了,只是需得回去一趟才得放心。”
這個時候,宋皇后顯然分得清誰輕誰重,如果天子沒什麼大事,大不了再拐回來。
那內監道:“娘娘,陛下說娘娘只管南下去探望宋公,陛下並無大礙,還說娘娘以孝道爲重,容妃娘娘在身側照顧,娘娘回杭州府歸寧盡孝,正合人倫常理。”
宋皇后道:“開封離京城也不遠,先回去。”
只是等她返回京城,陛下許也沒什麼事兒了吧。
麗人說着,忽而想起一事,清聲道:“子鈺到哪了?”
宋暄道:“四五天前從金陵出發,如是以快馬而論,這兩天也該到了纔是。”
那年輕內監又說道:“回稟娘娘,陛下先前已派了人,催促衛國公商討軍國大計。”
宋皇后默然片刻,恍若桃花的脣瓣張開一線,晶瑩靡靡的櫻顆貝齒如編貝一樣,輕聲說道:“那就等子鈺過來,問問他是怎麼個章程。”
不知爲何,麗人在這一刻選擇聽聽賈珩的意見。
吐血兩次,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如果沒有一位朝堂重臣鼎力支持,京中難免會有變故。
待宋皇后吩咐着女官將那內監送出去,翠羽秀眉之下的雪膚玉顏上見着憂色流露。
心頭甚至有些後悔,爲何沒有在京城多待一會兒。
岳氏道:“娘娘,也不要太過憂慮了,聖上洪福齊天,想來能遇難呈祥的,再說不是還有衛國公已經北返。”
宋皇后憂心忡忡道:“陛下從來是急性子,這西北打了這麼大一個敗仗,還不知慪氣成什麼樣呢。”
又吐血一次,讓人揪心。
而在天色將晚時分,開封府城之外的官道上響起“噠噠”的馬蹄聲,伴隨着騎士的呼喝。
藉着城門洞一側的馬燈照耀,可見扶着馬鞍,騎在駿馬上的少年,那山字無翼冠下,劍眉星目。
“什麼人?”城門上的守值百戶沉喝一聲,心頭驚訝,看向遠處打着火把的馬匹,定睛一看,心頭大驚。
賈珩身後的逡掠H衛李述手拿一枚玄鐵令牌,高聲道:“逡赂k事欽差,爾等還不打開城門。”
此刻,城門樓上的守城百戶也瞧見了下方打着火把的數百緹騎,心頭一驚,吩咐着一旁的兵丁道:“快,放吊籃。”
“城下的逡滦值埽蓪⒘钆七f至籃中,我等還要查驗。”那城門百戶高聲道。
李述正要發火呵斥,身旁淡漠而威嚴的聲音響起:“城門既已落鎖,照規矩辦事。”
其實,如果是沒有經過中原之亂的開封府城,可能沒有這般嚴防死守,但曾經被賺開城門,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開封府城的門禁之制也愈發嚴格了起來。
待令牌遞送上去,沒有多久,伴隨一陣“吱呀呀”的銅門聲音,兩扇沉重的硃紅銅釘大門緩緩打開,現出黑黢黢的城門洞。
數百緹騎如旋風般,穿過綿長的城門洞,向燈火明亮的街上疾馳。
而收到消息的河南巡撫忠靖侯史鼎,以及開封府知府宋暄,則領着一徐鑿模谙蛸Z珩相迎而來。
雙方於巡撫衙門的街口相遇,賈珩擺了擺手,勒繮停下,翻身下馬,看向相迎而來的史鼎以及宋暄等人。
“史侯,宋知府。”賈珩當先喚了一聲。
“子鈺。”史鼎藉着如匹練的明耀月光,咄咄虎目定定看向那在大批緹騎簇擁下,快步而來的蟒服少年,心頭也有些微震。
宋暄也近前與賈珩寒暄着,拱手說道:“子鈺,許久不見。”
這時兩側街道燈粨u晃,寂靜可聞遠處街巷犬吠之聲,伴隨着松油火把的噼裏啪啦聲,而雙方對望,一時默然無言。
星夜之間,風塵僕僕而來,急救火事。
此情此景,大抵是:“每一次聽到你,都是大風起,每次看到你,卻又驚雷起……”
腥撕炎牛Z珩在陳瀟等逡赂l的簇擁下,大步進入巡撫衙門。
從高空望去,前後幾重庭院的巡撫衙門官署,廊檐下燈幻髁粒磲嵯铝笋R的兩隊緹騎,着飛魚服,配繡春刀,兩行火把依次而入,明煌如龍。
廳堂之中,腥寺渥奋�
燭火搖曳了下,映照着一張帶着唏噓感慨的面容,史鼎喟嘆道:“子鈺,京中的事情,我都聽說了,南安王爺他們太過貪功冒進了,十萬大軍,六萬京營精銳,就這樣葬身在西北蠻荒之地,我大漢有一二十年都沒有這樣的大敗了,令人痛心疾首啊。”
賈珩嘆了一口氣,道:“南安、柳芳等人急於立功,這才中了敵寇的誘敵深入之計,的確讓人心痛,六萬京營精銳,都是我昔日精心操演的驍果之士。”
他在路上已經收到南安大敗的消息,而且見到了天使拿着傳召他即刻回京的聖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