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179章

作者:林悦南兮

  晉陽長公主想了想,柔聲說道:“一旦兵敗,京裏如何自處?”

  賈珩想了想,輕聲道:“那也沒什麼法子,勝敗乃兵家常事,如果能大獲全勝,皆大歡喜。”

  賈珩也在元春的侍奉下,洗着腳,攬過麗人的肩頭,輕聲敘話。

  晉陽長公主彎彎秀眉之下,晶瑩流波的美眸中湧起一抹思索之色,湊到少年耳畔低聲道:“兄長不用你,可是已經開始防備着你了?”

  賈珩道:“禮樂征伐自天子出,兩條腿走路,也不能只用我一人主司兵事,帝王心術,倒也正常。”

  他心態其實還好,主要是擔心一樁事,那就是南安大敗之後,天子的羞愧與埋怨心思,是否會怪他將紅夷大炮帶走呢?

  南安等人給自己開脫的藉口,會不會沒有帶紅夷大炮才招致大敗?

  這會兒,元春和憐雪幫着兩人洗過腳。

  賈珩輕輕擁過麗人躺下,緩緩躺在鋪就這軟褥的牀榻上。

  正在孕中,尤爲注重保暖。

  賈珩輕聲說道:“既來之則安之,金陵這邊兒的事兒也夠讓人焦頭爛額的,今天你不知道酒樓中來了多少人,都在探着我的口風。”

  新政對付的不是某個人,而是整個龐大的官僚階層,讀書做官、買田置產,再娶上幾房小老婆,多生孩子,繼續培養讀書,本來就是陳漢江浙之地,無數以詩書傳家的家族的立身之本。

  現在,清丈田畝,號召廢除特權,補繳田賦,彼等怎麼可能不爲之跳腳?

  晉陽長公主問道:“你在揚州可見過高仲平了?”

  賈珩輕輕撫着麗人隆起的小腹,感受到自家孩子的氣息,輕聲道:“見過了,所以纔想出先前的策略,自勳戚而始。”

  晉陽長公主想了想,珠圓玉潤的聲音中帶着幾許明媚,柔聲說道:“這樣也好,上行下效,既然勳戚都願意清丈田畝,攤丁入畝,那些官員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賈珩問道:“荔兒呢?你在金陵怎麼樣?內務府的差事忙不忙?”

  晉陽長公主笑語嫣然,目光盈盈如水地看向那少年,柔聲道:“也不算太忙着,內務府的差事都交辦給元春還有傅秋芳、憐雪她們三個操持,你信上說,內務府要成立一家新的皇家銀號?如那些商賈所立的錢莊故事?”

  賈珩道:“這是新政廢兩改元的配套舉措,算是皇家錢莊,以往是山西晉商以及江浙的商人籌辦錢莊同業拆借,但現在朝廷提供錢莊借貸,對了,咸寧、嬋月可以負責這邊兒的事兒,還有甄蘭也會過來。”

  晉陽長公主柔聲道:“咸寧和嬋月給她們找些事兒做也好,甄蘭可是甄家的那位三姑娘?”

  賈珩道:“我瞧她對這些挺感興趣的,也算是帶帶她。”

  賈珩道:“我瞧她對這些挺感興趣的,也算是帶帶她。”

  說着,湊到麗人的衣襟。

  晉陽長公主垂眸見着,原是視若平常,忽而嬌軀顫慄了下,玉容羞惱道:“你做什麼呢?”

  “我試試……足不足。”賈珩輕聲道。

  人的體質還不一樣,晉陽這會兒倒是一貧如洗,空空如也。

  晉陽長公主輕輕按住那少年的肩頭,羞惱道:“別胡鬧了,還有話和你說呢。”

  這人鬧得都沒心思多說其他,天天給小孩子一樣。

  賈珩抬眸看向那眉眼少見現在小女孩兒嬌羞的麗人,暗道,真不愧是一孕傻三年,輕聲說道:“好了,不鬧了。”

  “殿下。”元春羞紅了一張豐潤臉蛋兒,低聲說道:“我過來了。”

  “嗯,過來吧,等會兒也離不得你。”晉陽長公主笑道。

  晉陽長公主看向那少年,柔聲道:“那皇家銀號有着什麼門道沒有。”

  賈珩溫聲說道:“這裏面門道頗多,我給你掰扯掰扯。”

  晉陽長公主有些嬌羞地打斷少年的手,說道:“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她就是擔心傷着孩兒。

  賈珩只得收回指尖的潤意,輕聲道:“不說這些了,我也想你了,咱們早些歇着吧。”

  晉陽長公主雲髻下的豐麗玉頰上笑意明媚,輕聲說道:“那天大婚熱鬧不熱鬧?”

  賈珩正在堆起雪人的手微微一頓,輕聲說道:“你突然問這個做什麼?”

  晉陽會不會喫醋?

  晉陽長公主美眸中見着一絲複雜的神色,柔聲說道:“不能親眼見着嬋月出嫁,本宮也有些引以爲憾,不過總之是心願得償了,你與咸寧、嬋月到今天,總算是圓滿了。”

  從她當初提出兼祧之法,至今也有不少時日,原本還覺得要不知多少光景,不想眼前少年也爭氣,立了驚天之功,兼祧榮寧兩府的設想終於落了地。

  賈珩低聲道:“是啊,總算圓滿了。”

  其實,還是有些不圓滿的,比如晉陽的名分問題。

  這般想着,賈珩看向那張豐麗雍美的臉蛋兒,似是因爲有孕在身,麗人眉梢眼角流溢着一絲嫵媚的人妻氣韻,而大漢長公主正在給他生孩子,想起此事,是個男人都會愉悅吧,或許只有送……孩子。

  連忙壓下心頭的一絲古怪,輕聲道:“荔兒,此生有幸,得你青眼。”

  晉陽長公主柳葉細眉之下,那雙瑩潤如水的目光,就有幾許失神,癡癡道:“子鈺,我也一樣。”

  當初那個布衣少年,如今也成了大漢的衛國公,她懷着的孩子爹,一時間就有些心神恍惚。

  忽而那少年已然湊將過來,道道熾烈的氣息迎面撲來,繼而麗人桃紅脣瓣一軟,似有思念在齒頰間來回流溢,而身前傳來的陣陣異樣,卻讓麗人嬌軀酥軟了半邊兒。

  一縷秀髮自鬢角垂落,貼合在麗人的明媚如桃花的臉蛋兒,更添了十二分的嫵媚。

  原就是雍容、綺豔的臉蛋兒,因爲有了孩子更添了幾許豐美和母性。

  這會兒,元春湊近過來,摟着賈珩,綿軟豐腴的麗人盈月襲來,恍若棉花團。

  晉陽長公主細秀柳眉微蹙,晶瑩美眸睜開一線,霧氣潤生,一開口,酥軟嬌媚的聲音似是憂心了幾分道:“子鈺,別鬧着孩子了。”

  賈珩說道:“沒事兒,這不是你想我了,想的眼淚汪汪的。”

  晉陽長公主:“???”

  賈珩笑了笑,寬慰說道:“好了,我比你都小心呢,這是咱們的孩子,我等了許久了。”

  他這側方停車,都輕車熟路了,閉上眼都能停進去,其實晉陽也特別思念於他。

  晉陽長公主也不好多說其他,只能輕輕撫着隆起的肚子,蜷縮着身子。

  賈珩想了想,打着左側轉向燈,豐膩團團在指間流溢,輕聲說道:“大姐姐,你去扶着殿下一下。”

  見着兩口子耳鬢廝磨,身後的元春羞紅了臉蛋兒,也過來與晉陽長公主說話。

  賈珩輕聲說道:“荔兒,等生了孩子以後,名字想好了沒有。”

  麗人貝齒咬着粉脣,輕聲道:“現在男孩兒女孩兒都不知道呢,要不,還是你來取吧,到時候對外就說是本宮收養的。”

  賈珩:“……”

  心頭不由嘆了一口氣,沒有名分,孩子就是私生子,虧欠晉陽母子良多。

  庭院之中,陣陣淅淅瀝瀝的小雨,輕柔無比地敲打在一棵棵枝繁葉茂的梧桐樹枝上,而嶙峋怪石堆疊的假山、以及荷葉田田的池塘爲雨霧緊鎖,飛檐勾角的亭臺樓閣在雨夜中影影綽綽,黑黢黢的檐瓦上雨水涓涓而下,雨珠如簾,在燭火映照下,晶瑩剔透。

  安南侯,葉宅——

  葉真大馬金刀地坐在廳堂之中的太師椅上,端起一碗酸梅湯醒着酒,其人宏闊的面容上,臉膛兩頰現出酒後的湝酡紅,濃眉之下,虎目炯炯有神。

  下方桌椅上坐着葉真的大兒子葉彥,小兒子葉楷,女兒葉暖三人。

  葉真沉吟說道:“衛國公這次清丈田畝,我們族裏這幾天也準備準備,一旦兩江總督衙門的差役上門之後,配合清丈。”

  葉彥眉頭緊皺,憂心忡忡說道:“父親,我們這樣做,會不會得罪南京城中的那些文臣?”

  “可以預見,沒有人支持新政,我們此舉一出,宮裏勢必要龍顏大悅。”葉真虎目之中精光四射,說道。

  “父親,這永寧…衛國公怎麼沒有領兵前往西北?”葉真之女葉暖,開口問道。

  因爲賈珩升爵速度實在太快,葉暖都有些來不及改口。

  葉真道:“爲父當年打下安南之戰,因功封侯之後,也沒有再被朝廷選將出徵,這軍功不能光讓一個人立了。”

  葉暖聞言,心下恍然明白。”

  葉彥道:“如今這衛國公也算是聖眷優渥,與天家親如一家,非等閒武勳可比。”

  “畢竟是翁婿。”葉真低聲說着,目光投向一旁的青年將領,問道:“楷兒,你在崇明沙水師那邊兒操演作訓如何?”

  葉楷道:“回父親,一切順利,軍中將校風氣蔚然一新,大有強軍風範。”

  葉真默然片刻,說道:“爲父老了,給不了你鋪那麼多路了,這次衛國公不是要領兵清剿海寇,爲父給你請個先鋒,有紅衣大炮助陣,想來對上海寇,也能無往不利。”

  這就是葉真的條件,即用知情識趣、支持新政的立場作爲籌碼,換取自家小兒子的仕途。

  葉楷點了點頭,深以爲然說道:“崇明沙的水師學堂中,就有一門紅夷大炮,那炮火威力巨大,軍中同僚皆稱其爲神威無敵大將軍炮,如果有此炮在,在海上爲禍的海寇根本不是對手!”

  葉暖看向自家父親,目光閃了閃,說道:“父親不先私下見一見衛國公。”

  “明天罷,而且最近金陵頗不平靜。”葉真面色幽沉幾分,低聲說道。

  玄武街,雨花巷,袁宅

  書房之中,南京禮部尚書袁圖坐在太師椅上,面容上徽肿乓粚雨庺d之色,看向自家兒子袁弘,問道:“你這幾日可去了杜宅?杜老爺子怎麼說?”

  就在袁圖宴請賈珩之時,其子袁弘就已前往杜宅,將江南官員宴請賈珩的風聲透露給杜宅的杜萬等一袆炱荨�

  杜萬隻是金陵卸鄤炱葜械囊粏T。

  袁弘道:“父親,杜老爺子說,先看看明日邸報登載之後,那衛國公如何應對,我等現在也不可輕舉妄動。”

  袁圖起得身來,來回踱步了一會兒,定住身形,說道:“現在不可妄動是對的,但也不能什麼都不做,你明天去讓你媳婦兒去甄家拜訪一下楚王妃,甄家與賈家交情莫逆。”

  袁弘應道:“是,父親。”

  “楚王殿下前不久來了書信,等京城兵事一忙完,就會南下探親,如事不可爲,楚王也可從中說和。”袁圖喃喃道。

  這位衛國公不比高仲平,深諳江南官場的藤藤蔓蔓,一旦理順,不顧一切的話,他們不能擋刀。

  其實這就是官僚階層的軟弱性,不到滅頂之災,一般也不敢直接衝突,而是拿別人擋槍。

  否則,也不會那麼多人去等着一個金陵副將馬國成。

第1048章 甄雪:嗯,這不是連她自己也罵上了

  西寧府

  就在賈珩率領一写牭诌_金陵之時,南安郡王嚴燁也率領着六萬京營大軍齊聚西寧府,此刻不僅僅是南安郡王,寧夏總兵胡魁率兵四萬,蘭州總兵馬曠領兵三萬進抵西寧府。

  此刻,西寧府帥帳之中,袑⒓娂姀〖黄穑媚习部ね醯脑捳f,將星雲集,璀璨奪目。

  南安郡王看向在座一屑變倮淙唬嫔е數膶⑿#n老眼眸冷光閃爍,心頭只覺豪情壯志。

  “金賢弟,和碩特蒙古的兵馬到了何地?”南安郡王道。

  金鉉道:“此刻已經屯兵在湟源,只是派出斥候以及哨騎向西寧府城試探我軍兵力,這一個月互有勝負。”

  南安郡王輕聲說道:“柳將軍,可曾派精騎驅逐?”

  這一路領兵而來,南安郡王也感覺到京營兵馬的作訓水平,堪稱精銳之師。

  柳芳道:“王爺,騎卒已經派將過去,和碩特蒙古兵馬節節敗退,收縮至湟源,不敢再窺伺我西寧府城。”

  南安郡王道:“諸部兵馬會同之後,就集兵攻打湟源,現在和碩特蒙古諸部聚集。”

  金鉉吩咐手下準備了一副輿圖,道:“王爺且看。”

  說着,來到輿圖之前,道:“敵軍目前盤踞在湟源,兩側都是山脈,中間可有一條東峽谷口,地勢相對十分險要。”

  南安郡王道:“先前湟源如是不棄守,西寧府城現在也不會孤城難出。”

  金鉉道:“王爺有所不知,縱然我軍不棄守湟源,想要轉呒Z秣,也多有不便,一旦和碩特蒙古自北方繞襲,我西寧大軍也要困守孤城,首尾不能顧,湟源與海晏原本就是脣亡齒寒,海晏既失,湟源難存。”

  可以說,在戰場上的每一次決策都有着遵循的邏輯,不可能無緣無故。

  但也未必如金鉉所說的這般艱難,關鍵還是不想付出太大的代價,而是暫避鋒芒,保存實力,等待朝廷的援兵。

  南安郡王道:“現在先不說這些,我軍想要拿下湟源,切斷敵遠襲之路,當從何處發力?”

  金鉉道:“別無良法,只能自湟水進抵峽口,幸在此地並非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險峻地勢,和碩特蒙古雖勢校说韧瑯屿洞吮︿侁惒婚_。”

  石光珠道:“王爺,如是困守孤城,朝廷根本不需派援兵,今援兵既來,當派兵馬抵近湟源纔是。”

  南安郡王蒼老目光閃了閃,分明是有些意動。

  杖缡庵樗裕麄冮_國武勳領兵過來,不是爲了在西寧守城,而是爲了收復失地,開疆拓土的。

  如今正是用兵之時。

  柳芳道:“王爺,末將願爲先鋒,領本部人馬與和碩特蒙古出城野戰。”

  這段時間,領着賈珩訓練的京營兵馬與和碩特蒙古大戰,柳芳也打出了自信,已經開始頻頻主動請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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