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150章

作者:林悦南兮

  那麼想來平常她與子鈺都是……虛應其事了?

  嗯,這個就不是她該想着的事情。

  咸寧公主近得前來,清麗玉顏上笑意明媚,柔聲說道:“母妃。”

  端容貴妃輕輕拉過咸寧公主的素手,眉眼含笑說道:“好,以後與子鈺在一塊兒過日子要踏踏實實的。”

  自家女兒終於得嫁如意郎君,她這也就放心了。

  這會兒李嬋月也近得前來,道:“舅母。”

  少女一身藕白粉紅色衣裙,妍麗臉蛋兒上青絲綰成髮髻,青春靚麗的眉眼之間滿是嬌羞與靈動,嬌憨可愛。

  端容貴妃笑道:“嬋月,也過來,你孃親不在,你與咸寧又是姐妹,喚我一聲孃親也沒什麼的。”

  李嬋月道:“舅母。”

  “還喊着舅母?”端容貴妃輕笑說着,忍不住捏了捏少女粉膩豐潤的臉蛋兒。

  暗道,嬋月真是長開的,比着先前那青澀的樣子明豔多了。

  李嬋月藏星蘊月的眸子現出孺慕,喚道:“孃親。”

  “哎。”端容貴妃輕笑說着,輕輕摟過李嬋月的肩頭,道:“好孩子。”

  賈珩落座下來,這時早有一位宮女奉上香茗,一片片如嫩筍的茶葉在茶盅中舒捲來回,浮浮沉沉,熱氣浮動的香氣讓人心神一振。

  宋皇后那張雪膚玉顏之上笑靨似花,聲音如珠圓玉潤,柔聲道:“子鈺,你這是見過你父皇了。”

  賈珩整容斂色,目不斜視,說道:“回母后,見過了。”

  宋皇后點了點頭,捕捉到那少年一絲明顯故作正色的神態,不知爲何,芳心生出一股好笑,柔聲道:“子鈺,最近青海的事兒,可是讓陛下不少憂心呢。”

  賈珩道:“剛纔兒臣還和父皇說起此事,如果事急難爲,兒臣願領兵往青海去一趟。”

  他回來也就滿打滿算半個月,換句話大軍剛剛班師半個月,這就派兵出征,根本就有些不現實。

  當然,曾經去北方打仗之前,京營還有一批兵馬留守,到時候就派這些兵馬過去,而這些恰恰是當初他的非嫡系。

  宋皇后想了想,柔聲道:“本宮想着青海胡人再是厲害,也總比不過女真的那些韃子,既然上次京營能夠將韃子打的落花流水,那去青海應該也能馬到功成吧。”

  其實這不僅僅是宋皇后一介婦道人家的看法,也是現在神京城中一些文武羣臣的看法。

  那就是大漢軍力徹底恢復,青海蒙古不過疥癬之疾,天兵一至,冰消瓦解。

  畢竟,連女真兵馬都不是漢軍的對手。

  賈珩拱手說道:“母后所言甚是。”

  對一個婦道人家也不好解釋兵事還有統帥之能,軍需輜重保障供應,以及戰場之上的諸般複雜因素。

  “好了,你們先去重華宮見着上皇和太后去罷,昨個兒就沒有去拜見着。”宋皇后嬌媚笑語着,看向了一眼那少年峻刻的面龐,輕聲說道。

  心頭難免思量過一念,看剛纔嬋月和咸寧容光煥發、嫵媚動人的模樣,還真是一夜洞房兩個?

  嗯,她又想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麼?

  “娘娘,那微臣告退。”賈珩看向不知爲何雪膚玉顏上浮起湝紅暈的麗人,迅速撫平着心湖之中的圈圈漣漪,拱手說了一句。

  咸寧公主雖在挨着端容貴妃,但卻時刻留意着賈珩這邊兒與宋皇后的說話動靜,瞥了一眼那畢恭畢敬的少年,心下稍稍鬆了一口氣。

  先生許是經過昨天她和嬋月、堂姐伺候過以後,已經回頭是岸,心也收了許多。

  這就好。

  咸寧公主以及李嬋月也與端容貴妃說了一會兒話,隨着賈珩向着重華宮而去。

  待三人離去,宋皇后看向端容貴妃,笑道:“妹妹,你可放心了?她們三個真是天作的姻緣,小三口恩愛着呢。”

  端容貴妃羞嗔道:“姐姐,什麼小三口,她們以後能好好過日子,我也就放心了。”

  仔細說來,她與姐姐乃至陛下曾經也是小三口,只是這些年,陛下操勞國事,再也沒有理會過後宮諸事。

  宋皇后此刻似也有同樣的念頭,秀眉之下的美眸恍惚了下,芳心深處幽幽嘆了一口氣。

  重華宮,殿中,原本奢麗、精美的玉器和佈置早已被撤至旁殿,暖閣之中除卻靠西牆壁的一方書架,並無他物。

  太上皇躺在牀榻上,身形愈發佝僂、蒼老,偶爾傳來劇烈的咳嗽聲。

  距離當初恭陵坍塌已經過了一年多,這位當初還能日御兩女的老者好似迅速被抽離了精氣神,已經垂垂老矣。

  尤其是在前不久,皇太極被轟斃的消息傳來,領着幾個內監去太廟祭祀之時,當着陳漢列祖宗痛哭一場以後,身子骨更是愈發虛弱,幾近油盡燈枯。

  根據太醫院判的觀察,現在夏天還好,等到秋冬之時,可能一場風寒就可能要了這位老皇帝的命。

  但這種推測卻根本就不敢訴說,唯有馮太后詢問之時才予以委婉回答。

  “陛下,衛國公來了。”就在這時,一個年邁的內監快步進入殿中,對着坐在牀榻上的太上皇蒼聲說道。

  太上皇對着牀榻前拿着書本翻閱的馮太后,輕聲說道:“去讓她們兩個進來。”

  馮太后放下手中的本草綱目,抬起那張見着白淨的面龐上,額頭和眉梢皺紋溝壑現出。

  不大一會兒,賈珩與咸寧公主、李嬋月進得殿中,此刻殿中一片寧靜,除卻水珠打落玉罄的聲音響起,再無別的雜音,侍奉的宮女步伐輕盈。

  “微臣見過上皇(皇祖父)、太后(祖母),上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后千歲千千歲。”賈珩與咸寧公主、李嬋月向着馮太后與太上皇行禮。

  “平身吧。”馮太后輕輕撫着太上皇的後背,柔聲道。

  太上皇打量着那蟒服少年,微微頷首,溫聲說道:“子鈺,你今年應該有十六歲了吧。”

  賈珩面色恭謹,說道:“回上皇,微臣與父皇改元同齡,今歲十七。”

  甘羅十二歲拜爲上卿,霍去病十八歲封侯,康麻子十六歲力擒鰲拜,在這個十五成丁的古代,多少人的一生是後世庸庸碌碌,混喫等死的人所不能理解的。

  人生苦短,譬如朝露,風華正茂,轉眼即逝,如果在風起雲湧的開國時代,二十一歲的一軍之長尚不乏有之。

  “你隨着咸寧喚着朕皇祖父就行。”太上皇笑了笑,目光看向那少年,帶着幾許親近說道。

  雖是說着咸寧,但目光顯然沒有落在崇平帝的女兒身上。

  賈珩拱手說道:“微臣不敢。”

  馮太后細長的鳳眸打量了一眼少年,銳利的目中見着滿意,柔聲說道:“有什麼不敢的,陛下讓你喚着,你就喚着是了。”

  也難爲皇帝與晉陽一直看重着他,將嬋月與咸寧一同許配給他。

  賈珩聞言,再次離座,行禮說道:“皇祖父。”

  畢竟是岳母發話,他也不好違背。

  不過,太上皇這情況也頗讓人憂心,千萬別這幾個月撐不住,最好撐到年底,否則一旦駕崩,晉陽還未生產,總不能挺着大肚子前來京城。

  那時候真就是:是的,我們是有一個孩子。

  太上皇老態龍鍾的面容上似是感慨也似是回憶,說道:“朕自即位以來,自認文治武功雖不敢比肩歷代聖皇,但朝乾夕惕,勵精圖治,開創隆治盛世,但遼東一戰,大漢國事江河日下,子鈺你征討遼東大獲全勝,執虜酋之首大勝而還,以後還要戒驕戒躁,早日平定遼東。”

  賈珩道:“父皇他簡拔任用於臣於微末,臣當肝腦塗地,方不負聖恩,臣別無所能,唯在兵事上實心任事而已。”

  不用想,這幾句誇獎崇平帝的話,肯定會很快傳到崇平帝的耳朵。

  太上皇默然了下,目光期冀地看向那少年,輕聲說道:“子鈺,以你推算,多久才能徹底平定遼東?”

  賈珩沉吟了下,思索道:“女真雖遭大敗,但精銳八旗仍在,寸土未失,我大漢想要平定虜寇,至少需五年之功。”

  “五年?”太上皇聞言,目中燃起的光芒重又熄滅,喃喃道:“這麼久嗎?”

  他的身子骨兒還能撐得了五年嗎?

  賈珩道:“女真割據遼東,非止一日,已然成了氣候,想要平定遼東,我朝廷起碼還要打上兩三次仗,才能徹底大功告成。”

  其實未必有這麼久,但料敵從寬。

  太上皇嘆了一口氣,黯然道:“欲速則不達,滅一國何其之難,沒有三五年,怎麼可能?”

  雖然心頭知曉現實,可仍是忍不住想要活着見到遼東重回大漢手中的那一天。

  馮太后寬慰道:“只要我大漢這般下去,說不得能提前掃滅遼東,陛下也不用太過憂心了。”

  太上皇苦笑一聲,面色卻現出愁悶。

  看來他是要帶着遼東失陷的污點去見大漢的列祖列宗了。

  太上皇收拾了心緒,問道:“朕聽說你提出了新政四疏,建言在我大漢推行一條鞭法、火耗歸公,攤丁入畝等策。”

  這位太上皇雖然退位至重華宮榮養,但其實並不忘關注朝局變化。

  賈珩道:“國朝立國已有百年之久,積弊至深,尤其地方豪強士紳,大肆兼併土地,奸猾之吏盤剝百姓甚重,而新政四疏之一條鞭法以及攤丁入畝,意在紓解民困,增加國庫財用。”

  太上皇沉吟片刻,說道:“一條鞭法尚可,而士紳對攤丁入畝,定然怨聲載道。”

  賈珩道:“天下大勢,浩浩蕩蕩,順之則昌,逆之則亡,彼等如是螳臂當車,自然化爲齏粉。”

  太上皇嘆了一口氣,說道:“你與咸寧她父皇都是心懷壯士,大漢復興爲期不遠了。”

  只是他已時日不多,是見不到大漢重新強盛的那一天了。

  咸寧公主在一旁聽着,看向那少年的清眸熠熠閃爍,目光漸漸癡迷。

  一旁的李嬋月也不遑多讓,星眸寧靜地看向那少年。

  馮太后看向賈珩以及咸寧公主與李嬋月,說道:“等會兒上皇也要歇息了,你們跪安吧。”

  “那微臣告退。”賈珩躬身行了一禮,低聲道。

  咸寧公主從繡墩上起身,與李嬋月向着馮太后以及太上皇行了一禮,隨着賈珩返回重華宮。

  太上皇嘆道:“朕真的再想活個三五年啊。”

  他的身子骨兒,他自己也知道,多半是熬不了多久了。

  馮太后幽幽道:“活不到也沒事兒,等遼東平定,定然是要祭告太廟的。”

  太上皇:“……”

  “娘娘,藥膳好了。”一個女官輕聲說道。

  馮太后接過藥膳,拿着勺子輕輕吹着熱氣,遞將過去,輕聲說道:“用膳吧。”

  太上皇轉過身去,低聲說道:“朕不餓。”

  馮太后輕輕嘆了一口氣,輕輕吹了勺子上的熱氣,道:“想多活三五年,”

  許是藥粥的香氣勾動了老人的食慾,轉過臉來,問道:“晉陽去了江南怎麼還沒回來。”

  馮太后遞將過去勺子,輕聲說道:“說是在南省處置內務府海貿的事兒。”

  太上皇嘆了一口氣,說道:“難爲她了。”

  爲着老四炙憷洗螅@麼多年過去了,還要繼續爲老四打理着內務府。

  ……

  ……

  另一邊兒,賈珩與咸寧公主、李嬋月出了重華宮,沿着宮道向着坤寧宮而去。

  因爲崇平帝與宋皇后,端容貴妃設了午宴,招待着賈珩以及咸寧公主與清河郡主。

  待陪着帝后妃等人用罷午膳以後,賈珩與咸寧公主、李嬋月也沒有多留,一同出了宮苑,乘上馬車,隨着馬車轔轔轉動,街道的喧鬧聲由遠及近。

  咸寧公主將螓首靠在賈珩的懷裏,彎彎柳眉之下,清眸晶瑩剔透,柔聲說道:“先生,等會兒我和嬋月去見見秦姐姐她吧,也好敬杯茶。”

  賈珩道:“嗯。”

  昨天大婚,也不知可卿在家有沒有胡思亂想着,這要在後世就妥妥的孕期出軌,淨身出戶。

  李嬋月拉過賈珩的另一隻胳膊,似看出那眉眼間的擔心,柔聲說道:“先生不在的時候,我和表姐也去看過秦姐姐好多次呢。”

  賈珩轉頭,撫了撫少女的劉海兒,笑道:“那等會兒一塊兒去見見,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雖說是一家人,但如此多的釵裙環遥噪y免各有各的圈子,想要完全一團和氣根本不可能。

  咸寧眼中估計也就只有一個可卿,頂多加上出身清貴的黛玉,其他哪怕是寶釵,在咸寧的眼中,說的難聽一些,可能就只當是自家男人平常消遣的玩物。

  這就是天潢貴胄。

  現在其實還好,起碼沒有爭鬥,天長日久就難說,可以預見,將來一些明爭暗鬥是免不了的。

  這都沒有說外有甄晴,內有甄蘭等人虎視眈眈。

  寧國府,後宅花廳——

  入目之間,滿頭珠翠,謇C盈眸,秦可卿與尤氏、尤二姐、尤三姐以及鳳姐列坐在繡墩上,此外還有平兒與香菱。

  腥硕寄米畔沐龋谝粔K兒扇着。

  現在的寧國府,園子內的先不論,在外宅的主要就是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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