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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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大亮,晨曦微露,東方天際現出一線魚肚白。
賈珩醒轉過來,轉眸看向身旁的陳瀟,少女此刻睡顏恬靜,睫毛彎彎而顫,那白膩如雪的梨腮之上玫紅氣暈層層浮起,而冰肌玉骨的臉蛋兒嬌嫩細膩一如嬰兒。
偏偏眉眼五官與一旁的咸寧也有六七分相似,昨晚那種恍然之間也不知誰是誰的感觸,委實難以用言語形容。
陳瀟忽而有覺,睫毛顫動了下,緩緩睜開明眸,凝睇看向那少年,正要起得身來不由膩哼一聲,卻覺得一條纖細白皙壓在自己身上,芳心大羞。
這個咸寧,就你腿長?
這會兒,咸寧公主被驚動起來,也睜開惺忪睡眼,瑩潤紅脣如玫瑰一般,道:“先生什麼時辰了?”
“天剛剛亮,這會兒應該醜末時分。”賈珩面色頓了頓,說道:“等會兒還要進宮向聖上和皇后請安,還得去一趟重華宮。”
這就是駙馬,在娶了公主以後,要到宮裏向後妃二人請安問好,以示與天家結親。
咸寧公主想了想,伸手捉弄了一下李嬋月,柔聲說道:“嬋月,醒了吧。”
這時,另外一邊兒,李嬋月嚶嚀一聲,臉頰羞紅如霞,打掉秀頸下的手,嗔怪道:“表姐,我還有些困呀。”
顯然少女早已醒轉過來,只是閉目假寐,昨晚雖然因爲賈珩憐惜,沒有怎麼折騰,但耳畔的聲音就沒有聽過,難免就有些犯困。
咸寧公主輕笑了下,說道:“再不早些起來,等會兒人家該笑話了。”
李嬋月“嗯”了一聲,低聲說道:“小賈先生,該起來了。”
陳瀟先行起來,拿起一旁的衣裳迅速穿着,清眸含羞地看向那少年,清冷的聲音略有幾許沙啞,低聲道:“早些起來吧,再等會兒天都亮了。”
她也不能讓旁人發現了。
“都起來吧。”賈珩點了點頭,也不多言,從一旁的衣架上取過衣裳迅速穿着。
其實這種事情,也不知經歷多少次,也將他的閾值提高了不少,只是這種排列組合,不是自由的,也要受一些隱藏條件限制。
比如相性不合,比如出身家世不同。
這時,待陳瀟穿好了衣裳,輕聲說道:“我先走了。”
她這個洞房花燭夜,多少還是有着別樣的,年少之時的玩伴得以重聚,如小時候一般爭着一把寶劍玩耍。
賈珩看向那轉身離去的少女,出言喚了一聲:“瀟瀟。”
陳瀟愣怔了下,卻見那少年徐徐近前而來,給自己整理着衣襟,輕聲說道:“一會兒咱們再見啊。”
陳瀟玉顏微頓,芳心不由生出一股甜蜜。
賈珩說着,也不多言,目送着陳瀟離去。
自昨晚成就夫妻之實,他已經成了少女最爲重要的親人,最後一層隔閡盡去。
咸寧公主這時已經穿好衣裳,見着陳瀟離去,輕輕嘆了一口氣,柔聲說道:“先生,喚着人沐浴吧。”
這會兒她裏裏外外也不大舒服。
賈珩輕輕撫了撫少女豔麗如春花的臉蛋兒,道:“去吧,等會兒我也洗個澡。”
本就是夏天,容易出汗,這會兒反正屋裏雖有香薰中和着,但那股生機勃勃,欣欣向榮的氣息仍是四散流溢。
待喚過丫鬟準備溫水沐浴。
女官紅着臉蛋兒,將喜帕收起,喚道:“公主。”
“去吧。”咸寧公主擺了擺手,眉眼浮起一抹羞意,說道。
李嬋月近得身來,聲音糯軟、柔媚說道:“小賈先生。”
賈珩道:“還喊小賈呢。”
李嬋月雪膩玉容羞紅成霞,改口道:“夫君。”
賈珩近前,握住少女的纖纖柔荑,看向眼角綺韻未褪的少女,溫聲說道:“你身子不大方便,等會兒洗澡的時候和我一塊兒吧。”
李嬋月垂下螓首,輕輕“嗯”了一聲,臉蛋兒已然紅若胭脂,明媚動人。
賈珩道:“嬋月,等會兒擦擦身子就好了。”
剛纔忘了囑託着瀟瀟。
事情太倉促了,他虧欠瀟瀟良多。
李嬋月輕輕“唉”了一聲,低聲應着。
過了一會兒,賈珩幫着李嬋月與咸寧公主洗了個澡以後,腥顺俗乓惠v馬車向着宮苑行去。
此刻宮苑之內,崇平帝已經在大明宮內書房批閱着奏疏,這位天子向來勤政。
“陛下,衛國公攜咸寧殿下和清河郡主求見陛下。”戴權輕布進得殿中,說道。
“宣。”崇平帝放下手中的御筆,道。
抬眸看了一眼天穹,凝了凝眉,暗道,這都什麼時候了。
這位天子雖然娶了宋家兩姐妹,但其實在潛邸之時作風就以正派著稱,對旁人刻薄的同時,對自己也刻薄。
登頂大位以後,更是視男女之事如桀紂一樣的無道荒淫之舉,遑論重華宮就有一位年近古稀仍然不改其志的父皇,作爲反面典型。
不大一會兒,賈珩與咸寧公主、清河郡主進入殿中,朝着那御案之後的中年帝王行禮道:“兒臣(嬋月)見過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三人向着條案之後的崇平帝行着大禮。
“快起來吧,一家人不必多禮。”崇平帝看向三人,面上笑了笑,溫煦目光落在那爲首的蟒服少年臉上,說道:“子鈺,咸寧,嬋月,那邊兒坐下吧。”
“謝父皇。”賈珩拱手說道。
咸寧公主也拉着李嬋月向着那中年皇者行禮,落座在繡墩之上。
崇平帝敘道:“昨個兒的西寧府兵前往海晏,與青海蒙古相持,子鈺覺得如何應對?”
賈珩沉吟片刻,道:“回稟父皇,昨日殿上不大方便說,以金孝昱之能,微臣擔心,只怕會有不測之險。”
“哦?”崇平帝眉頭微皺,目光帶着驚疑之色。
如果旁人這般說,自然不會引起崇平帝多少重視,但如今卻是信之鑿鑿。
賈珩沉吟片刻,提醒道:“父皇最好要做好西寧邊軍大敗虧輸的準備。”
有些話他不得不提前言明,不能坐觀事敗。
此言一出,崇平帝面色變幻了下,低聲道:“子鈺以爲朝廷是否即刻發兵西北?”
賈珩沉吟說道:“京營方經大戰,如果想要興兵前去,不過如聖上需要,微臣願領兵前往西北。”
“你剛剛大婚,朕也不忍你總是受征伐之苦。”崇平帝說着,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咸寧公主,溫聲說道。
賈珩道:“父皇,兒臣並不覺得辛苦。”
咸寧公主拉過李嬋月的素手,道:“父皇,先生既願爲父皇分憂,我和嬋月也沒什麼。”
崇平帝看向那少年,心頭滿意,他原本就擔心少年郎貪歡無度,沉溺於溫柔之鄉如今看來,子鈺仍不改赤子之心。
崇平帝沉吟片刻,問道:“如是以京營數萬兵馬,再加上青海新寧府衛的兵馬,兩廂一道,能否一舉解決西北邊患?”
賈珩道:“微臣以爲難說,還是要選用得人,如果父皇想要掃平青海蒙古,收復西域,非傾十萬兵馬纔可。”
青海蒙古以及西域,京營出動十萬大軍就差不多夠用了。
崇平帝沉吟片刻,說道:“如果朕只是想要保住西寧,安定青海,逼退和碩特蒙古呢?”
說着,補充了一句,說道:“朕的意思是,你接下來要去南方,爲新政操持,這是朝廷的大政,此外還有清剿海寇,西北方面不宜再啓大戰,或者說不能打成傾國之戰。”
賈珩面色現出遲疑之色,說道:“父皇,如是這般,倒不用舉傾國之兵。”
崇平帝聞言點了點頭,心頭思索關節。
如果是這樣,或許也不用讓子鈺再跑一趟,也是試試南安等人的成色。
青海蒙古應該沒有女真難打,如今京營軍力全復,如果只是驅逐和碩特蒙古,應該不難。
在陳漢開國至今,西北方向的邊患在隆治年間,還封了一位忠靖侯史鼎。
另外一邊兒,咸寧公主靜靜聽着翁婿兩人敘話,耐心等待着,明眸閃了閃,思忖着宋妍一事。
第1027章 秦可卿:虎死不倒架,輸人不輸陣
宮苑,大明宮,內書房
崇平帝看向那少年,終究沒有忍住,問道:“子鈺以爲朕如果讓南安郡王嚴燁領兵前往彈壓蒙古局勢,可否合適?”
賈珩一時默然無言。
可以說,此刻的天子還是徹底信任於他的,可能內心深處有着來自帝王本能的防備,但並未到猜忌的地步,否則也不會直接拿此事問他。
賈珩朗聲說道:“父皇,南安等人志大才疏,如果領兵出征,未必能打贏,到時候損兵折將,西北邊患只怕更難收拾。”
崇平帝道:“朕也想用你去西北,只是你還得去江南,海關以及北靜王水溶都來稟報,提及海寇作祟,滋擾海關?如今海關總稅務司是我大漢最重要的財源,不容有失。”
賈珩拱手說道:“事有輕重緩急,如西北事急,兒臣願領兵前往,靖安西北。”
昨晚瀟瀟說的對,不管天子怎麼想,他都不能在此事上畏縮不前,一來是略盡人事,二來如果不主動請纓,事後天子自會思量。
是不是明明知道南安等一干人等愚不可及,仍然坐觀彼敗,乃至覆沒了幾萬京營精銳?究竟存着什麼心思?
崇平帝看向那積極請戰的少年,沉吟片刻,說道:“朕以爲,朝廷大政比之西北邊事更爲緊要,西北方面可以緩上一緩,你先與咸寧去坤寧宮,容朕思量思量。”
他自是知曉子鈺一旦領兵出征,勢必手到擒來,但再好用也不能一直用,大漢兵事悉委於一人,也不是社稷之福,更不是保全之道。
如果南安領兵前往西北,如果能立下功勞,將來在兵事上彼此牽制,不管是他,抑或是後繼之君,也便於駕馭子鈺這樣的文武全才。
近來京中的一些流言和諫臣的擔憂,他也思量過。
賈珩聞聽此言,也不好再行相請,拱手道:“那兒臣告退。”
咸寧公主、清河郡主兩人也紛紛過來行着禮,而後,腥顺隽藘葧浚巴帉m。
此刻,宋皇后與端容貴妃坐在廳堂之中,剛剛接受了魏王妃嚴以柳、楚王側妃柳妃,齊王妃向氏的請安問候。
幾位王妃坐在屏風之後,妯娌之間正小聲說着話。
此外沈氏也領着女兒宋妍坐在不遠處,臉上笑意盈盈。
嚴以柳看向一旁的眉眼清秀的宋妍,原本如清霜的臉蛋兒微微笑了笑,說道:“妍兒表妹今年多大了。”
這位王妃神情有些寡淡,雖然英麗的玉容,但臉蛋兒卻比昔日大婚之時清減許多,眉眼間都是一些掩藏不住的憔悴和疲憊。
顯然婚後生活並不快樂。
“表嫂,虛歲十四了。”宋妍聲音柔柔糯糯,玉顏秀媚。
似乎爲那股嬌羞扭捏的情態覺得好笑,嚴以柳笑了笑,問道:“年歲也不小了,可曾定了人家?”
宋妍稍稍垂下螓首,含羞帶怯說道:“還沒呢。”
沈氏看向嚴以柳與自家女兒敘話,臉上也掛着湝笑意,道:“正說給她定着呢,但現在也沒有好的人家。”
其實,原本沈氏也是挺樂見宋妍能夠嫁給梁王,但宋妍一來年齡太小,宋皇后有些急着抱孫子,二來梁王的婚事更多還是作爲聯姻的工具,以便幫着魏王陳然壯大聲勢。
於是,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嚴以柳抿了抿脣瓣,柔聲道:“那可得好好挑挑纔是,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
沈氏輕笑着點了點頭,拉過宋妍的手,並未接話。
魏王妃過門一年多,膝下一直無子,也是個問題。
宋妍此刻抬眸看向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魏王妃嚴以柳,澄瑩如水的眸子閃了閃。
不知爲何,她總覺得眼前的魏王妃姐姐心事鬱結,不是太快樂。
“娘娘,衛國公與公主殿下進宮了。”一個衣衫豔麗的宮女緩步近前,向着坐在雲牀上的兩位麗人欣喜說道。
宋皇后展顏一笑,恍若春花綻放,嬌媚無端,說道:“快讓她們過來。”
少頃,賈珩領着咸寧公主、清河郡主在女官的簇擁之下進入殿中,在一喧L鶯燕燕的妃嬪目光注視下,向着那端坐在羅牀上的麗人躬身行禮:
“兒臣見過母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三人朝着宋皇后行禮。
“快,快起來。”宋皇后輕笑說着,伸手虛攙扶着,然後吩咐着夏守忠道:“搬幾個繡墩來。”
“是,娘娘。”夏守忠應了一聲,吩咐着幾人忙着。
端容貴妃看向自家梳起婦人髮髻的女兒,在那張婧麗芳姿的臉蛋兒上盤桓了下,道:“咸寧,過來,讓母妃瞧瞧。”
那公主府的女官遞送而至宮中的喜帕,她都有些詫異,看來咸寧平常也是知道輕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