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兩人在滴翠亭之中膩了一會兒,直到賈珩開口說道:“這邊兒蚊子有點兒多,咱們要不早些回去歇着吧。”
沒辦法,夏天蚊子就是多。
寶琴聞言,也羞嗔道:“我剛剛就想說,都咬了我好幾個包呢。”
剛纔只能由着珩大哥親暱着,也不好說什麼。
“我看看。”賈珩拿過少女的手,在鼓起的包上用指甲印擠出個十字印,道:“妹妹回去塗一點兒香薰蘭草的汁,省得晚上癢。”
“以往出海的時候,就時常被大花蚊子咬着,我都習慣了。”被少年寵溺的對待着,寶琴眉眼喜色流溢,芳心湧起陣陣甜蜜,“嗯”了一聲,柔糯道:“珩大哥,時候不早了,咱們先回去吧。”
兩人說着,也不在滴翠亭多做盤桓。
賈珩起得身來,送着寶琴返回秋爽齋,然後返回寧國府後宅。
可卿有孕,他還是多陪陪可卿較好,就不夜至稻香村,悄扣寡婦門了。
……
……
秦可卿所在的宅院之內,室內幾盞紅燭燭火亮着,將一豐腴,一纖美,還有一纖弱的人影投映在窗靈之上,精美的雲髻之下,是一張雍美的容顏,不施粉黛,卻綺麗如雲霞,尤其眉眼間縈着一股初爲人母的母性氣韻。
賈珩舉步剛剛接近廂房,就聽得兩人正在說話。
廂房之中,尤三姐手中針線一舒一揚,納着鞋底,那張豔冶的臉蛋兒在燈火映照下柔美,道:“姐姐,大爺在前院去見林家老爺去了。”
秦可卿放下手中的針線,接過瑞珠遞來的茶盅,柔聲道:“夫君他這幾天比較忙着。”
尤三姐道:“大爺剛剛打仗回來,也不能歇着,聽說宮裏的天使剛纔又來了,也不知給大爺下着什麼旨意,別是又要去那公幹。”
原本說好的納她爲妾,現在都快半年了,當然那些儀式也不是非缺着不可,只是想着月中的大婚,心頭難免有些酸熘熘的。
秦可卿轉眸看向容色豔麗的少女,似乎捕捉到少女眉眼的羞急之色,輕聲道:“這段時日忙着大婚,應該不會派着外差。”
她現在身子也不方便,縱然夫君前來,也不好伺候着,不如尋着三姐替代着。
尤三姐喚道:“秦姐姐……”
“大爺。”這時,廊檐下傳來丫鬟的聲音,截斷了尤三姐的話頭兒。
屋內兩人對視一眼,熠熠妙目中都見着驚喜之色,一旁的英蓮原本正在縫製着香囊的手也頓了頓,揚起瓊麗臉蛋兒,循聲而望。
說話之間,賈珩進入廂房之中,迎着秦可卿以及尤三姐的欣喜目光,笑道:“這麼晚了,你們還沒歇着呢?”
目光掠向一旁的甄英蓮。
秦可卿起得身來,道:“夫君回來了?”
麗人小腹隆起,行動之間略有幾許笨拙和遲緩,但玉顏豐潤,白裏透紅,恍若一株嬌豔欲滴的玫瑰花。
賈珩連忙近前,伸手扶住挺着大肚子的麗人,溫聲道:“林姑父回京了,和他說了會兒話,可卿,既然身子重,就別這般累着了,晚上就不要縫縫補補了,把眼睛都瞅壞了。”
“也是一時睡不着。”秦可卿笑意盈盈說道。
賈珩說着,近前挽着秦可卿的手,順勢在牀榻上落座下來,轉眸看向一旁的尤三姐,說道:“三姐兒在做鞋子呢?”
“給大爺做兩雙鞋。”尤三姐眉眼之間鬱郁之色盡去,玉容笑意嫣然。
尤氏雙姝本來就是豔麗容色,此刻鬢髮之間,釵頭鳳鸞環繞,那珠光寶氣的光芒在麗人的臉蛋兒輝映,愈見豔冶。
賈珩笑道:“我瞧瞧。”
說着,從尤三姐手中接過納好的鞋底,端詳了下,讚道:“這納的挺好的,難爲你下了這般大的功夫。”
秦可卿笑着看向那少年,道:“這段時日,我身子不大方便,那些小衣小帽,三姐都幫着做了不少呢,在府中也沒少幫着我的忙。”
賈珩笑了笑,道:“你尋了個好幫手,自然要省心省力一些。”
然後看向一旁的甄英蓮(香菱),說道:“英蓮也在?”
此刻柔和燭火映照之下,少女除卻眉心一點兒米粒大小的胭脂記,幾與可卿眉眼肖似,恍忽之間,倒有幾許並蒂雙蓮的趨勢。
甄英蓮(香菱)將手中的針線活放進竹篾筐,在賈珩目光打量之下,心頭羞怯,幾是紅了臉蛋兒,囁嚅道:“姐夫。”
賈珩點了點頭,溫聲道:“許久不見,又長高了,也成大姑娘了。”
甄英蓮(香菱)聞言,臉頰紅暈愈發濃郁,只得輕輕“嗯”了一聲。
秦可卿笑意盈盈地看着這一幕,其實英蓮年歲也不小了,在她身子不方便的時候伺候着夫君,府上都說英蓮的品格有些像她,陪着夫君卻是合適不過了。
說來說去,還是寶珠、瑞珠的姿色在麗色滿園的大觀園,實在拿不出手,讓人下不去……
而咸寧公主以及清河郡主雙嫁賈珩,又讓秦可卿生出一股危機感。
賈珩道:“天色不早了,可卿也別忙着了,早些歇着吧。”
此刻已至亥正時分,其實夜真有些深了。
秦可卿美眸含笑,柔聲道:“夫君,今個兒天太晚了,不妨讓三姐在這兒吧?”
總是讓夫君苦忍,估計下次都不留宿她這兒了。
賈珩默然了下,看向一旁低眉順眼,絞着手帕的尤三姐。
暗道,可卿還真的請了個好幫手。
而甄英蓮(香菱)微微垂下羞紅的臉蛋兒,弱弱道:“姐姐,我先回去了。”
秦可卿倒沒有說讓英蓮留宿,而是叮囑道:“瑞珠,你去代我送一送。”
瑞珠起身過來,拉過英蓮的手,笑道:“甄姑娘,回去歇着吧。”
英蓮向着賈珩以及秦可卿告別,出了廂房。
……
……
夜色已深,萬籟俱寂。
街道上偶爾傳來幾聲狗吠,襯得夜裏愈發安寧,而書房中放着檀香和蘭草的薰恢校酂燌B鳥,一股寧神定意的香氣無聲散逸。
韓癀放下手中的書冊,皺眉問道:“那些御史是你尋找的?”
顏宏面上有些不自然,說道:“也有一些是自行上疏。”
韓癀端起茶盅,復又放下,道:“太過顯眼了,今日聖上的硃批,對賈子玉信而不疑,以聖上的脾性,肯定會查一查究竟是何人指使。”
顏宏聞言,心頭就有些害怕,面色微變,問道:“兄長,這該如何是好?”
韓癀搖了搖頭,看着窗外庭院景色的目光幽邃幾許,道:“現在說這些也於事無補,不過宮裏應該不會藉此發難,最近一段時間不要再針對着衛國公了。”
顏宏聞言,心底有些不忿,但此刻也只好應允下來。
韓癀端起茶盅,輕輕抿了一口,說道:“江南那邊兒最近怎樣?”
顏宏道:“高仲平最近逼迫愈急,他從四川帶來的人,分佈道州府縣,已在蘇北推行,不少官府文吏下到州縣,清丈田畝,要在今年的夏糧上按數清繳。”
以往朝廷對江南基本是“包稅”,所以給了兩江總督自巡撫、府縣諸官轉圜的空間,但現在不一樣,是直接上來徵繳賦稅,省略了中間過程也就少了浪費。
此舉自是能大幅度提高今年夏糧的徵收稅額。
韓癀面色凝重,道:“南方怎麼辦的?”
顏宏搖了搖頭,道:“現在也不知。”
韓癀沉吟片刻,緩緩道:“還是不要鬧出亂子來,否則,事情不好收拾。”
但其實也知道這根本不可能,因爲高仲平剛強果斷的性子,出鎮江南原就是爲了整飭江南弊政,不可能不大動干戈。
“兄長擔心什麼?”顏宏擔憂問道。
韓癀低聲道:“衛國公如果南下插上一手,與高仲平呼應……而且現在的高仲平本身就在藉着衛國公大勝的勢。”
“相比高仲平,衛國公雖然先前在江南欺壓官紳,但也未如這般波及廣延,斷人根基。”顏宏凝了凝眉,低聲感慨道。
江南士紳或者說中小地主賴以存系的根基就是土地,尤其是蘇省,土地富庶,耕讀傳家,雞娃之名哪怕是後世都爲全國之冠。
清丈田畝無疑要斷了江南士紳的立身之本。
韓癀忽而問道:“子升呢?”
“這幾天約了同年遊學、敘話,拜訪房師、座師,忙得腳不沾地的。”顏宏道。
韓癀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第991章 宋皇后:好端端的,她突然想着生孩子作什麼?
寧國府
天穹一輪皎潔明月高懸,照耀在屋檐的黛瓦之上,蜿蜒屋嵴上的鴟吻小獸眼中的琉璃似在熠熠而閃,寧國府後宅東南角西窗廂房中,燭火煌煌通明,擺設精美、奢麗的室內,一架玻璃雲母屏風之上,一朵牡丹花盛開其時。
裏廂之中,夫妻二人並排坐在牀榻上,正在小聲說着話。
丫鬟寶珠端上了一銅盆熱水,彎腰躬身,低聲說道:“奶奶,大爺,洗腳了。”
賈珩看向一旁的麗人,說道:“可卿,咱們洗洗腳,早些睡吧。”
秦可卿應了一聲,輕笑道:“天色是不早了。”
尤三姐蹲下身來,笑道:“姐姐,我伺候你洗腳吧。”
秦可卿柔聲道:“三姐兒,讓寶珠來就好了。”
尤三姐笑道:“我原是該伺候着姐姐的。”
在高門大戶,妾室面對當家主母,的確是自認奴婢,當然賈府的當家太太要寬宏一些。
秦可卿架不住尤三姐的熱情,只能任由尤三姐去着鞋襪。
過了一會兒,寶珠也端着一盆熱水進得廂房,伺候着賈珩洗着。
寶珠和瑞珠緩緩放下懸掛的帷幔,在熏恢刑砑幼疟嫼统料阈肌�
秦可卿擦乾腳上的水漬,在賈珩的幫助下,靜靜躺在裏廂,麗人見着溫婉氣韻的眉眼之間笑意沁潤,問道:“夫君,鍾兒年歲也不小,我想着給他定一門親事,夫君覺得怎麼樣?”
賈珩道:“好啊,相中了哪家的姑娘?”
別是園子中的姑娘罷?那要不要攔一手?
不說邢岫煙,單說李紋和李綺,其實也到了許人的年紀。
嗯,應該不至於。
秦可卿秀眉之下,美眸瑩光微微,輕笑道:“爹爹和我說,是趙尚書一個遠房侄子的內侄女。”
賈珩訝異問道:“哪個趙尚書?”
“就是工部的堂官趙翼。”秦可卿輕聲道。
賈珩若有所思,輕聲說道:“那也是書香門第了,只是岳丈與趙翼同衙共事,這樣結以姻親,是否會有閒話傳出?”
其實,秦鍾與水月庵的智能倒是有一段緣法,但秦鐘的命哕壽E比之原着顯然發生了一些變化。
秦可卿玉面上現出思索之色,說道:“好像是遠房侄女,離的遠一些,應該不礙事罷,再說父親年歲也大了,在工部爲官也沒有幾年了吧。”
賈珩笑了笑,說道:“既是這樣,那改天我就幫鯨卿下婚書,關鍵是鯨卿自己可否中意,日子終究是自己過得,還是自己喜歡要好。”
“先前見過那小娘,鯨卿也是喜歡的。”秦可卿展顏一笑說道。
看向自家妻子甜美的笑靨,賈珩目光閃了閃,心頭也不由生出一股安寧。
輕輕撫着秦可卿的小腹,說道:“我聽聽孩子。”
秦可卿“嗯”了一聲,然後看向那少年貼靠在隆起的小腹上,豐潤、柔美的臉蛋兒笑意湝,心頭湧起一股幸福和甜蜜。
這時,尤三姐也去着衣裳,掀開被子進入牀榻。
這張牀榻原就制的寬敞、舒適,此刻三人躺在其上,絲毫並不顯得擁擠。
夫妻兩人說着,秦可卿拉過賈珩的手,莫名紅了妍麗如春花的臉蛋兒,柔聲道:“夫君,夜了,咱們歇着吧。”
其實她這段時日也有些思念着夫君,但聽着醫官說,正處孕中,不可同房,但也不知怎麼的就是有些想念着。
賈珩轉眸看向一旁似在解着盤扣,現出水綠小衣的尤三姐,說道:“一同歇着吧。”
因爲天氣炎熱,倒也沒有放下帷幔,三人上了鋪就的軟褥的牀榻,帷幔從金鉤之上放將下來。
賈珩躺在牀上,摟着秦可卿低聲敘話。
忽而面色頓了頓,看向那雲髻上的珠釵微微搖動,秀髮盤繞而下的少女,問道:“三姐這都是從哪兒學的?”
尤三姐含混不清說着,換了一口氣,說道:“大爺不是時常讓晴雯伺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