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嗯,這時代的生理知識,還很匱乏。
賈母笑道:“那,咱們走吧,說了一會兒話,也乏了。”
說着,看向王夫人。
忽地猛然想起一事,問道:“鴛鴦,寶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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鴛鴦不確定道:“寶二爺在廊下等着的吧。”
“我的寶玉,這秋老虎的日頭正毒着,別曬出個好歹來纔好。”賈母一邊急忙向廳外走,一邊去尋寶玉,見到正和襲人說話的寶玉,心頭一鬆,喚道:“寶玉”
“老祖宗。”寶玉被慈祥依舊的目光一看,竟覺鼻頭一酸,就是小跑過來。
“寶玉。”賈母摟着寶玉,心肝肉兒一樣喚着,笑道:“你傻愣愣站那做什麼,也不知道回去喫點兒東西。”
此刻已是下午二三點。
寶玉說道:“方纔讀着詩經,竟一時忘了腹中飢渴。”
真實情況是,聽着內廳中歡聲笑語,心癢難耐,早已忘卻飢餓。
賈珩看着這祖孫天倫之樂的一幕,面色淡漠,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忽有所感,轉頭看向一旁的探春,只見探春正用一雙英媚的大眼睛瞧着自己。
賈珩衝探春點了點頭。
待賈母和王夫人帶着西府一墟⒚秒x去,賈珩也是嘆了一口氣,轉身看向秦可卿,道:“今兒個,
倒是挺熱鬧的。”
秦可卿丹脣翕動了下,說道:“夫君,宮裏”
“沒事兒,否則就不會賜桃花酥了,只是,此後風高浪急,需得小心行事了。”賈珩清聲說道。
他封爲雲麾將軍之爵後,已是不大不小的一股政治勢力,而今日的領百官扣闕,可以說,徹底在朝堂中嶄露頭角,但也意味着操盤難度會直線上升。
“現在當務之急,是先把五城兵馬司的事兒解決了,只要敢於任事,並且能做成事,關鍵是後者,
能做成事,那麼任何關於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擔憂,都是杞人憂天。”賈珩思忖着,將心頭一些思緒驅逐。
轉身對秦可卿說道:“我等下去五城兵馬司一趟。”
秦可卿輕聲說道:“那夫君一切小心。”
賈珩點了點頭,而後讓小廝去喚蔡權。他本來以爲蔡權帶着表兄董遷回了寧府,但聽方纔僕人說,似是去了他先前在寧榮街柳條衚衕兒的老宅。
賈珩出了前廳,等了約莫有一會兒,蔡權、範儀、董遷連同幾個京營的軍卒,都是過來。
“蔡兄,去五城兵馬司,先將劉攸控制起來。”
如今他得了天子的聖旨,託以查察之任,那就有緝捕、訊問之權。
蔡權點了點頭,應道。
賈珩道:“範先生,等下還需你指認劉攸。”
範儀目中現出一抹激動,說道:“學生多謝賈大人高義。”
而後,賈珩讓幾個京營將校扶着範儀,乘上駿馬,向着五城兵馬司衙而去。
五城兵馬司,官廳之內裘良粗獷面容上,臉色陰沉似水,聽劉攸說完,一拍桌案,怒道:“竟有人暗中相護那小校,實在可恨!”
五城兵馬司衙門不像六部、寺監衙門,將官衙設在宮城附近,而是設在離宮門遠處,以便靖綏治安。
故而裘良尚不知三通登聞鼓響,至於聖旨?一形墓僖膊粫o裘良通風報信。
故而裘良不知旨意已將自己革職待參。
所謂革職待參,只是拿人的前奏,而後御史言官就會迅速蒐集黑材料,羣起彈劾。
劉攸面帶苦色,說道:“大人,那董遷身旁相護的人,手持手弩,只怕是軍中之人,大人先前怎麼不說這董遷還有軍中之人相護?現在三河幫那邊死了幾個人,卑職這邊卻不知如何是好了。”
裘良皺了皺眉,面色不悅,說道:“怎麼,劉主簿是怪本官沒有提前說明?可本官如何得知這董遷有了防備?誰又沒有長前後眼!至於三河幫,你從五城兵馬司銀庫中,一人支取三十兩銀子,做燒埋銀了事。”
劉攸聞言,嘆了一口氣,說道:“三河幫那邊其實還好說,都是一些青皮無賴,三十兩銀子足夠平息了,只是那邊兒見有軍中手弩,以爲得罪了大人物,現在人心惶惶…裘大人,您看是否晚上應那李金柱晚上在醉紅樓的約?”
說來說去,還是想見裘良一面,只要見了面,一來二去,再想拉攏這位掌握五城兵馬司指揮同知就容易許多了。
裘良目光閃了閃,似在思量其中利弊,沉聲道:“你晚上看着安排,告訴他,只是喝喝酒,聽聽曲,別的人,我不見。”
北靜王爺說過,那幾個人需得保持距離,以防惹火燒身。
裘良打定了主意,若是碰到那位王爺,他扭頭就走。
劉攸聞言,笑了笑,說道:“裘大人放心就是,不見旁人,不過醉紅樓裏新晉了個頭牌喚做芸孃的,大人不見見嗎?”
“芸娘,這名字一聽就是庸脂俗粉,沒興趣。”裘良擺了擺手,輕笑道:“本大人府上六房姨太太。”
裘良顯然沒有一曲廣陵散,再奏待芸孃的雅趣,並且對劉攸背後之人很是警惕。
劉攸笑了笑,心道,這武夫看着粗豪,實則心細如髮,不過一旦去了,王爺面前,可由不得你。
而就在二人心思各異之時,忽然,聽到五城兵馬司衙門外傳來呼喝之聲。
“什麼人,敢擅闖五城兵馬司!”
官衙之外,五城兵馬司的兵丁,面面相覷看着以逡律倌隊懯椎膸兹耍褪浅梁鹊馈�
賈珩一手高高舉起聖旨,冷聲道:“奉聖上旨意,爾等還不速速讓開!”
“聖旨在,爾等還敢站着!”蔡權“蹭”地抽出腰刀,沉喝道。
一凶盼宄潜R司公差黑紅官差的兵丁都是呼啦啦跪下。
蔡權看着這一幕,面頰潮紅,顯然虛榮心得到極大的滿足。
賈珩面色冷峻,高舉聖旨,在蔡權等京營將校的扈從下,舉步邁過五城兵馬司官衙高及小腿的門檻。
身後,八個京營軍卒,腰板兒挺得筆直,范陽斗笠下的面容上現出一抹傲然之色。
範儀目中也是閃過一抹快意,當年他就在這兵馬司府衙前,被這些兵丁拒之門外,如今彼等跪伏於地,栈陶恐,也有今日!
腥诉M入庭院之中,得了天使駕臨的裘良以及五城兵馬司等一干屬吏,都是面色惶恐,從官廳而出。
“有旨意。”賈珩沉喝道。
裘良面色變幻,緊緊盯着那逡氯A服的少年,目中又驚又怒。
旨意?什麼旨意?誰特麼能告訴他,到底有何旨意給他?
“裘良,你愣在那裏,是要抗旨?”賈珩眸光眯了眯,冷聲道。
身後“蹭”得數聲,數把雁翎刀齊齊半抽於鞘,寒光閃閃,讓庭院中的腥诵念^一跳。
呼啦啦一片,一形宄潜R司的文吏、兵丁都是紛紛跪下。
裘良臉色陰沉,拱手道:“臣,裘良接旨。”
說着,一撩官袍,跪伏於地。
賈珩一展聖旨:“……五城兵馬司指揮同知裘良,瀆職無能,縱贍憪海锫毚齾ⅲ喷褚噪咓鈱④姡狳c五城兵馬司常務!”
崇平帝的聖旨,說了三件事,故而這道聖旨其實不是單獨給裘良的,是讓賈珩持聖旨而行事。
“爾等接旨吧。”賈珩面色淡漠,目光冰冷地看着面如土色的裘良,冷喝道。
“臣,裘良接旨,萬歲萬歲萬萬歲!”裘良聲音顫抖說着,只覺手足冰涼,一顆心沉入谷底。
“來人,打了他的官帽,扒了官服,收了官印!”賈珩沉喝道。
不同於文官是以堂印放在公案上,而如五城兵馬司這種武職,是一枚略小一些的小印,被裘良放在腰間的魚袋中。
頓時,蔡權就是帶着兵丁上前,打去裘良的官帽,扒着裘良的官袍,搜撿官印。
裘良面色憤憤,冷哼一聲,就想要反抗,他爲武將,豈容如此羞辱!
然而,卻聽那逡律倌昀湫σ宦暎帨y測道:“裘良,你要對悍詔使,違逆聖旨?”
依漢律,對悍詔使,而無人臣禮者,斬!
裘良聞言,恍若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動也不敢動,面容上現出屈辱之色,猛然抬頭,怒目圓瞪地看向賈珩,藏在官袍中的拳頭都攥的骨節噼裏啪啦發響,但身形愣是紋絲不動,任由京營軍卒扒着官袍,搜撿着符印。
蔡權取過一枚虎紐銅印,面色一喜,轉身雙手遞給賈珩,說道:“大人,給。”
賈珩面色淡淡,伸手接過五城兵馬司的官印,他之所以如此折辱裘良,自不僅僅是爲了意氣之爭,而是爲了立威!
還有什麼,比將一位前任兵馬司指揮同知拿下,更能震懾五城兵馬司一袑⑿!⒐倮簦�
再說,他爲了對付裘良,把糞坑都炸了,差點兒淋了一頭,不狠狠削裘良的體面,意氣難平!
“誰是劉攸?”賈珩看也不看裘良,衝着跪了一地的五城兵馬司官吏,沉喝問道。
這時,跪在裘良身後的一個文吏,身形一震,抬起頭,驚駭地看向賈珩,道:“卑職劉攸,不知大人有何…”
“將此獠拿了!”賈珩沉喝一聲。
頓時蔡權帶着兩個軍卒就是將劉攸按翻在地,這一幕又是將四周五城兵馬司的將校、佐吏嚇得身形一震,將頭深深埋下。
劉攸半邊臉兒貼在冰涼的青磚上,面上現出驚恐,嚷嚷道:“大人,下官犯了何罪!”
“犯了何罪?指使青皮無賴毆殘應考舉子,如今天子震怒,百官譁然!”賈珩沉聲說着,道:“範舉人,看看是不是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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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記錄在案
五城兵馬司,官衙之中庭院中,聽到範舉人之名,劉攸心頭一震,只見一個熟悉的面孔湊將過來,正是範舉人。
“劉攸,可還記得範某!”
看着被按翻在地的劉攸,範儀臉上現出一抹快意,沉喝道。
劉攸目中現出一抹震驚,說道:“你…”
範儀冷聲道:“當年,在鄉黨之會上,某家不過與你幾句口角,你就懷恨在心,着人報復。”
“你胡說,不是我!”劉攸一顆心往下沉,但情知利害,就是咬牙不認。
“等到大人訊問,自會查個一清二楚。”範儀恨恨道。
而在這時,賈珩也看向裘良,說道:“裘良,劉攸與三河幫勾結,你若知情由,可速速招來。”
裘良冷笑一聲,說道:“賈大人,裘某不知什麼三河幫,至於劉攸,不過是衙內文吏,他和什麼人來往,裘某如何得知?賈大人,裘某現已革職待參,現在當歸家候旨,賈大人你旨意也宣完了,裘某這就告辭!”
賈珩輕笑一聲,說道:“裘良,你以爲一問三不知就能逃脫干係?”
“怎麼,賈大人還要羈押裘某嗎?”裘良緩緩起身,抖了抖官袍上的灰塵,粗獷面容上現出一抹憤恨。
今日之辱,只要他裘良不死,勢必百倍奉還!
“還想回家?”賈珩輕笑一聲,道:“裘良,你現在已被革職,無官無職,現在又牽連至國家應考舉子被毆殘一案中,需要協助調查,來人,將裘大人延請至安靜居所,好生招待着。”
“你,裘某是朝廷命官,武勳之後,沒有天子特旨,爾敢!”裘良面色大變,憤憤說道。
賈珩喚過蔡權,低聲吩附道:“尋間不透光亮的房子,讓他好生待着,不要給他說話,先關他兩天再說。”
裘良革職之後,就是犯官,杖缙溲裕瑳]有旨意,他不能訊問此獠,但並不意味着他不能短期羈押。
先在“小黑屋”裏關幾天緊閉。
蔡權心中雖有狐疑這種方法能不能奏效,但見賈珩神情篤定,壓下心頭疑惑,喚着兩個京營軍卒按着裘良。
裘良目光怨憤地看着賈珩,心頭恨恨道:“賈珩,你給裘某等着!”
左右不過是坐幾天監牢,等他出來,自與這黃口小兒算賬!
蔡權壓着裘良,向着五城兵馬司牢房中行去。
等裘良離去,賈珩目光逡巡過一形宄潜R司的衙吏,淡淡說道:“諸位,裘良已被革職、拿問,爾等可以先起來了。”
原本跪着的五城兵馬司將校、文吏都是紛紛起身,又敬又畏地看着那逡律倌辏恍┬乃蓟罘旱模�
目光閃爍,也不知在尋思着什麼。
“將劉攸押入監牢,等會兒,本官要訊問此獠!”賈珩吩咐着,而後看向五城兵馬司的一袑⑿#抗庠诹邆�穿着六、七品武官袍服的將校逡巡着。
五城兵馬司凡四個指揮,各管東南西北四城,分設官衙,至於中城則由裘良親自管轄,各設指揮一人,正六品,副指揮各四人,正七品,手下統率着千餘人,故而都着六品武官袍服,與京營千戶品階幾同。
此刻在官衙之中,顯然幾城指揮各在官衙,並沒有來全。
賈珩道:“諸位,本官賈珩,受皇命提點五城兵馬司,查察範舉人被東城幫派毆殘一案,爾等也是五城兵馬司的老人了,若有察知細情者,可向本官稟報,聖上賞罰分明,加官晉爵不在話下。”
大棒之後,就需得給甜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