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041章

作者:林悦南兮

  說到最後,七尺高的漢子聲音哽咽。

  這次鑲藍旗只回來兩千多人,幾乎是倉皇逃竄,戰敗的苦澀以及自責如野草一般纏滿了濟爾哈朗的內心。

  皇太極手中拿着的酒盅“啪嗒”一聲,落在桌子上,愣怔半晌,面色“刷”地陰沉下來,說道:“究竟怎麼回事兒?”

  這時,一旁的鑲藍旗的將校連忙上前解釋了雙方交戰的原委。

  當軍帳之中的腥寺犕甏搜裕允切念^一驚,面面相覷。

  “彭!

  !”

  阿濟格一拍桌子,勃然大怒道:“劉之源這個狗奴才,我早就看他不可靠,如果t正黃旗拼死一搏,損失會有這般慘重?”

  許是喝多了,怒罵道:“這些漢人都是三心二意。”

  這句話一出,整個廳堂中的氣氛頓時死一般的寂靜,遠處的漢將臉色都微微一變。

  多爾袞面色微頓,捏着手中的杯子,瞪着阿濟格。

  皇太極沉聲說道:“十二弟住口!”

  說着,恍若打盹的老虎勐然睜開兇戾的目光,死死盯向濟爾哈朗,說道:“漢軍騎兵四五萬,漢軍哪來的四五萬騎軍?”

  這時,坐在下首的多爾袞皺了皺眉,面色如霜,離座起身,拱手一禮說道:“皇兄,漢軍京營十二團營,兵馬多達二十多萬,湊出四五萬騎也是有的,這次分明是爲了阻擋我大清出徵察哈爾蒙古,傾國之兵。”

  皇太極聞言,臉色陰沉如鐵,道:“這個賈珩,先在南邊兒,現在又在草原,帐俏仪鍑髷场!�

  多鐸先歿於賈珩之手,現在鄭親王濟爾哈朗也在賈珩手上喫了大虧,可以說皇太極心頭殺機如瀑,恨不得除賈珩而後快!

  多爾袞道:“皇兄,現在當務之急是斷遏察哈爾蒙古南逃之路,不使其與漢軍合流。”

  這時,阿濟格憤然說道:“皇兄,兄長,容我領兵過去,定要割下這賈珩小兒的人頭!”

  隨着阿濟格大聲請命,此刻廳堂中清軍袑⒁捕技娂娖鹕碚垜穑渲胁环h軍旗的一袑⑿!�

  因爲先前正黃旗的劉之源領兵投降了漢軍,這多少刺痛了漢軍將校敏感的神經。

  範憲鬥忽而起身,說道:“皇上,現在我軍新敗,銳氣方失,尤其是不知漢軍京營的底細,不宜莽撞行事,主不可以怒而興師,將不可以慍而攻戰啊。”

  阿濟格怒目而視,說道:“他們四五萬騎打上鑲藍旗萬餘人,才堪堪打平,只要我們匯合大軍,就能一口氣拿下,那時候漢人沒了騎軍,他們再也翻不起浪花,皇兄,現在趁着他們與額哲聯絡,正要全軍壓上,一網打盡。”

  多爾袞皺眉道:“兄長不得無禮!”

  皇太極蒼老目光如鷹隼一般銳利,盯着濟爾哈朗,說道:“鄭親王先起來吧,說說交手之時,漢軍戰力如何。”

  此刻,濟爾哈朗卻跪在地上,並未起身,而是叩首拜道:“還請皇兄降罪。”

  旋即敘說着先前的戰事經過。

  皇太極皺了皺眉,靜聽其敘說着先前的戰事經過。

  濟爾哈朗將如何遇敵,如何迎擊說了。

  皇太極冷聲道:“敵軍四五萬騎,你一下子不知多少兵馬,就敢貿然進擊,爲何這般莽撞?”

  其實,賈珩仗着以望遠鏡爲觀望軍情的利器,龐師立所在一翼離的很遠。

  濟爾哈朗派出斥騎哨探,並未發現官軍的動向,再加上沒有將大漢的騎軍太當回事兒,這纔派出了務達海前去試探,一旦漢軍“主力”陣線動搖,即刻全軍壓上,一下子擊潰漢軍,這就收割一場勝利。

  的確並未察覺出漢軍的總體兵力規模。

  而且千鈞一髮之間,倉促迎戰,加上劉之源的進言,以及對女真八旗精兵天下無敵的自信,結果誰曾想一敗塗地?

  不過,這一場敗顯然也讓女真知曉了大漢京營騎軍的戰力。

  皇太極聽完濟爾哈朗所言,目光閃了閃,呵斥道:“你平時的謹慎哪裏去了?在戰場之上,未曾探明敵情,如何就敢全軍押上。”

  濟爾哈朗被皇太極罵着,頭緊緊低着,不敢還嘴。

  皇太極臉色鐵青,怒聲道:“將這葬送我女真兒郎,折損我銳氣的昏王推出去砍了!”

  此言一出,軍帳中的腥嗣嫔⒆儯H衛短時間竟愣怔原地,不敢應命。

  還是多爾袞反應快,不等正黃旗的侍衛押着濟爾哈朗出帳斬首,就已跪將下來,求情道:“皇兄,漢軍全軍出塞,鄭親王一時不察,非戰之罪,還請皇兄準允鄭親王軍前戴罪立功,贖去罪責。”

  這會兒,阿濟格目光閃了閃,也跪將下來請罪。

  而範憲鬥見此,倒是老神在在坐在一旁,與鄧長春等漢臣並不參與這等事。

  倒是奈曼族的塔拉,眼珠子骨碌碌轉了下,說道:“皇上,鄭親王喫敗仗也是因爲被無恥的漢人偷襲,從方纔敘述戰事來看,漢軍騎軍四五萬,這都留不下我等萬人,輸了這一場,再找回場子就是,何必擅殺大將。”

  他瞧着這皇上似乎也不想處死這位鄭親王的樣子。

  隨着塔拉出言求情,敖漢部的可汗以及克什克騰部的可汗也反應過來,開始紛紛爲鄭親王求情。

  這時,不少漢將倒是紛紛下跪來求情。

  皇太極看着這一幕,默然了一會兒,冷聲道:“濟爾哈朗,你可聽見了?”

  濟爾哈朗道:“微臣惶恐。”

  “鄭親王,留下有用之身,一雪前恥!”多爾袞喚道。

  皇太極面色漠然道:“來人,將鄭親王降爲庶人,發配軍前聽用,鑲藍旗補充兵丁,暫在沽源休整。”

  鑲藍旗肯定要重建,但現在只能暫且留下後方,等到領兵滅了漢軍的騎軍以後再做計較。

  此刻的女真精銳還有兩白旗,兩黃旗三萬精銳,如果加上漢軍八旗的四旗,科爾沁蒙古以及內喀爾喀五部的蒙古騎軍,以及察哈爾蒙古三部,仍有着六七萬人的兵馬。

  而賈珩選擇不與皇太極的主力硬碰硬,其實也是一種明智的選擇,如果真的展開會戰,漢蒙聯軍必然不敵大敗。

  “豪格和嶽託那邊兒傳來消息沒有?”皇太極面色不虞,低聲問道。

  其實此地離着宣化已經很近,甚至這裏原本就是宣府的舊防區的永平衛。

  這時,費英東抱拳說道:“皇上,大皇子纔去宣府十天,現在還沒有消息傳來。”

  皇太極沉吟片刻,似在思索着什麼,道:“集合兵馬,明日一早疾馳奔向集寧海子,與漢蒙兩軍決一死戰!”

  如果任由兩部縮回大同,想要擊潰聯軍將更爲複雜,以女真的兵力想要攻城,傷亡太大。

  在這一刻,這位女真的英主瞬間做出了最爲明智的選擇,趁着大漢騎軍與蒙古的聯軍還未整合完畢,打算趁機勐攻。

  但大同因爲離集寧海子比較近,整個撤退過程有條不紊,但畢竟察哈爾蒙古部族老弱婦孺太多,速度多少還是遲緩了許多。

  終於在第三天傍晚,護送着賈珩察哈爾蒙古的賈珩在距離大同四十里外發現了女真精騎的蹤影。

  而這已是最後一批婦孺,此刻賈珩已與額哲等部的主力匯合一處,準備迎敵。

  而千里之外的宣化城,從獨石口到宣府城一線都陷入在戰鬥之中,宣府鎮的兵馬正在苦苦支撐,但此刻北平都司也調來了一萬兵馬前往支援宣府。

  就在大漢東西防線的戰事如火如荼之時——

  神京,大明宮,內書房

  正是下午時分,晚霞滿天,金紅霞光透窗而入,照射在玉階和傢俱擺設上。

  着龍袍的中年皇者放下手中的奏疏,看向外間,瘦削麪容之上憂色不減,問道:“戴權,什麼時辰了?”

  戴權端上沏好一杯龍井茶,說道:“陛下,申牌時分了,娘娘打發了女官過來,請聖上至坤寧宮用晚膳。”

  “軍機處還沒有軍報傳來?”崇平帝起得身來,問道。

  戴權道:“前日宣府傳來六百里急遞,宣府一線發現女真大隊兵馬的跡象。”

  崇平帝默然片刻,問道:“逡赂兀克麄冇缅衣飛鴿傳書,軍情更能及時一些。”

  “陛下,永寧侯還未有飛鴿傳書傳來。”戴權低聲說道。

  崇平帝默然片刻,心頭煩躁不已,喃喃說道:“自子玉前往大同以後,再無軍情急遞送來,既宣府已有大戰,大同方面又會如何?是否已經與察哈爾蒙古聯合起來?”

  究竟能不能打贏?這幾天過去,他心頭也漸漸沒底起來。

  據軍機處的情報彙總,女真這次是傾國而來。

  戴權聽着崇平帝的憂心之言,卻無法回答。

  這等大戰,連他也說不了,永寧侯會不會延續勝績。

  好在崇平帝感慨一陣,估計也是餓了,開口道:“擺駕坤寧宮。”

  戴權躬身應命。

第946章 崇平帝:不知多少人想看他們君臣…翁婿的笑話!

  坤寧宮

  傍晚時分,彤彤晚霞染紅了西方天穹,萬道霞光灑射於階前,兩側垂手侍奉的宮女斜影遮蔽,螓首蛾眉,玉面修儀。

  殿中,一架架屏風隔斷的殿中,宋皇后與端容貴妃正在一起說話,新春方過,梁王前不久剛剛開府觀政,宋皇后與端容貴妃就已商議着給梁王議親之事。

  端容貴妃一襲藍色齊腰襦裙,雲鬢粉鬟,柳眉星眼,玉容清絕,柔聲道:“姐姐,永昌駙馬家的小娘看着不錯。”

  着硃紅繡鳳衣裙的麗人,雍美如牡丹花盤的臉蛋兒上,笑意豐豔,道:“妍兒我瞧着不錯,只是年歲又太小了一些。”

  端容貴妃輕聲道:“是啊,剛剛豆蔻之齡,聽醫官說,如是太早有了孩子,可能會對身子有着一些妨礙,將來生產之時也有許多險處呢。”

  宋皇后美眸撲閃了下,好奇說道:“妹妹怎麼去問着醫官這個?”

  “我……”端容貴妃一時間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總不能說她擔心咸寧與賈子玉珠胎暗結吧。

  宋皇后看了一眼端容貴妃,眸光閃了閃,心頭隱隱有些明悟。

  就在這時,內監過來稟告道:“娘娘,陛下來了。”

  宋皇后聞言,笑了笑道:“妹妹,咱們一同去迎迎吧。”

  端容貴妃應了一聲,隨着宋皇后起得身來,領着女官和內監出宮門相迎。

  廊檐之下,后妃二人峨髻巍立,雍容華豔,豐腴有致的貴婦人體態在晚霞披映下明媚生姿。

  看向一臉倦態的天子,宋皇后心頭就是一驚,盈盈福了一禮,說道:“陛下。”

  崇平帝抬眸看向相迎而來的宋皇后,神色平常,說道:“梓潼,容妃。”

  宋皇后近前,一如弦月的彎彎柳葉細眉下,美眸瑩瑩如水,關切地看向神色憔悴的中年皇者,輕輕柔柔道:“陛下,這幾天爲邊事寢食難安,不是長久之計。”

  崇平帝嘆了一口氣,說道:“子玉在邊關一晃五六天,至今沒有軍情遞送過來,戰事勝負未定,朕心難安吶。”

  說着,在宋皇后以及端容貴妃的相陪之下進入殿中。

  宋皇后攙扶着天子在一張鋪就着軟褥的梨花木椅子上落座,柔聲道:“陛下,想來前線還未打仗,所以未有軍情遞送過來。”

  崇平帝落座下來,搖了搖頭,說道:“前日宣府方面傳來軍報,女真集合兩三萬大軍兵臨城下,這會兒正在攻城,而子玉那邊兒倒是一片風平浪靜。”

  宋皇后目光柔潤如水,寬慰說道:“陛下,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說着,拿過毛巾侍奉着崇平帝在銅盆中濯洗着手。

  崇平帝洗了把手,拿着毛巾輕輕擦了擦,落座下來,嘆了一口氣,凝眸看向端容貴妃,問道:“咸寧和嬋月呢?”

  因爲容妃不似宋皇后柔情似水,崇平帝平常也不宿在端容貴妃所居宮中。

  端容貴妃粉脣微啓,柔聲道:“陛下,咸寧和嬋月這會兒在公主府,這幾天沒怎麼來宮裏。”

  崇平帝點了點頭,說道:“咸寧開府之後,倒是無憂無慮的,子玉在北邊兒領兵打仗,她都不掛念着。”

  端容貴妃:“……”

  這是心疼女婿,責備着女兒?

  宋皇后這時,將纖纖素手遞過去一雙竹快,狹長鳳眸目光柔潤如水,說道:“陛下,先用晚飯吧。”

  崇平帝點了點頭,沒有再說其他。

  就在這時,從廊檐之外來了一個女官,說道:“娘娘,公主殿下和郡主殿下過來求見着娘娘。”

  宋皇后柔聲道:“讓她們兩個過來吧。”

  說着,吩咐着夏守忠道:“去吩咐御膳房再做些膳食來。”

  咸寧公主和清河郡主不多一會兒,兩人挽着手進入殿中,體貌端莊的表姐妹二人,朝宋皇后以及崇平帝行禮,道:“兒臣見過父皇,見過母后,見過母妃。”

  李嬋月也近前向着崇平帝以及宋皇后行了一禮,低眉順眼,乖乖女模樣說道:“見過皇舅舅和舅母。”

  崇平帝看向少女,笑了笑道:“咸寧和嬋月平身。”

  “謝父皇。”咸寧公主輕聲說道。

  端容貴妃看向自家女兒,眸光在其明光霞映的豔麗臉蛋兒上停留了下,似捕捉着眉梢眼角似存未存的綺韻,心湖中不由生出一股異樣,道:“咸寧,你和嬋月這幾天忙什麼呢?”

上一篇:谍海王牌

下一篇:庆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