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016章

作者:林悦南兮

  崇平十六年的春天,屋檐琉璃瓦上雪化不久,雪水落在苔堂軄训氖A上,略有幾許泥濘。

  咸寧公主秀眉微蹙了蹙,冰肌玉膚的臉蛋兒早已如花霰綺麗明豔,只是糯軟的聲音帶着幾分嬌俏,柔聲道:“先生。”

  賈珩問道:“怎麼了。”

  說着從居高臨下,湊到近前問着。

  咸寧公主一張臉頰嫣紅如血,忽而定定看向那少年,觀察着神色,在賈珩湊到臉頰之時,低聲說道:“先生,今兒個怎麼……怎麼偷看母后?”

  賈珩心頭一驚,面色微變,身形都不由一頓,目光深深,凝眉道:“咸寧,你胡說什麼呢。”

  咸寧公主勐然睜開粲然星眸緊緊看向那少年,妍麗臉蛋兒現出團團玫紅氣韻,粉脣緊緊抿着,膩聲說道:“永寧侯,本宮是咸寧的母后,你敢對本宮無禮?你要做什麼,你,你……快拿出來。”

  賈珩:“……”

  你食不食油餅?這能胡亂學着?小心綠屍寒警告,咸寧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再這樣下去還能了得?

  賈珩只覺實在頂不住,心底無奈,頭大無比,皺眉道:“咸寧,別學着人說話了,這都大逆不道了。”

  “先生還不承認,剛剛都……”咸寧公主芳心羞嗔說着,肌膚細微之間的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她都察覺出來了。

  先生真是色膽包天,不行,她以後得盯着先生。

  “胡說八道。”賈珩伏下身來,湊到少女耳畔,噙住瑩潤欲滴,低聲說道:“咸寧,咱們鬧歸鬧,你別害我。”

  如是這等牀幃之語傳出一星半點兒,那他和咸寧都喫不了兜着走!角色扮演都扮演到母儀天下的皇后身上了。

  咸寧公主柳眉星眼,鼻翼中膩哼一聲,輕笑說道:“咱們私下裏說着,又不讓旁人知曉,先生再那般明目張膽地偷看着,那纔是害人害己呢。”

  那人是她的姨母,可也是母儀天下的皇后,如是讓有心之人覺察出來,在父皇身邊兒進着讒言,先生再是得寵,也擋不住父皇的雷霆之怒。

  賈珩正色說道:“咸寧,你想多了,我只是隨意瞥了一眼,並無旁意,人見着美好事物,自然就會多瞧一眼。”

  他現在也不知該怎麼給咸寧解釋,這種一閃而逝的驚豔,本來是男人的正常表現。

  主要是咸寧進化速度太快了,越來越騷媚,先前就不該讓她學着晉陽說話,自此一發不可收拾,打開了新的天地一般。

  咸寧公主玉容酡紅如胭脂,挺直如玉梁的瓊鼻,鼻翼膩哼了一下,聲音斷斷續續,羞惱說道:“先生,那個宋妍表妹倒是與母后容貌頗見幾許肖似,要不我撮合撮合,讓舅母將她許給先生?”

  其實也是愛煞了賈珩,擔心賈珩起了一些別的心思,給自己招惹禍端。

  賈珩聲音勐然低沉幾分,斥道:“別胡說了,那是你舅舅和舅媽的寶貝女兒,哪能隨便給我當着妾室。”

  “好呀,先生果然動着心思。”咸寧公主蹙了蹙秀眉,羞惱說着,宛如藤蘿纏喬木。

  賈珩面色頓了頓,暗道,咸寧這都是從哪兒學的?

  而李嬋月妍麗如雪的臉頰羞紅如霞,看向正在一起抵死癡纏的兩人,連忙將臉蛋兒藏在一旁,卻不知如何是好。

  卻在這時,賈珩拉過李嬋月的素手,低聲道:“嬋月。”

  李嬋月芳心大驚,將嬌軀往着被窩裏藏着,忙道:“小賈先生,你們…你們鬧着吧。”

  賈珩轉眸看向李嬋月,看向那少女羞怯的眉眼,忍不住生出打趣之意,笑道:“嬋月,總歸要有這一遭兒的,逃過初一,也逃不過十五。”

  他覺得嬋月可能也有一些困擾,雖說一家人整整齊齊,但真的到那一步,嬋月心底還是有些壓力的。

  不是誰都像咸寧這般,生長於天家,有些事情看的很開。

  但縱然是咸寧,剛剛也僅僅是拿宋皇后這位姨母在玩笑着,而不是端容……

  女真的皇太極立了幾房皇后,哲哲、海蘭珠、布木布泰等,其實這些倒是平常。

  李嬋月將溫寧靜美臉蛋兒扭過一旁,嬌軀早已滾燙如火,喃喃道:“能拖一天是一天。”

  賈珩:“……”

  這嬋月怎麼這麼可愛呢。

  拉過李嬋月的手,抱在懷裏,輕聲道:“那嬋月就拖着吧。”

  咸寧公主忍俊不禁,眉梢眼角綺韻無聲流溢,柔聲道:“嬋月就是這個性子,先前我還和她說的好好的呢,現在臨場又打了退堂鼓。”

  其實先生如果真的不由分說還好一些,和嬋月說這些做什麼。

  賈珩將嬋月擁在懷裏,輕輕拍着少女的後背,湊到微微發熱的耳畔說道:“好了,沒什麼事兒的,等迎娶嬋月過門兒以後也不遲。”

  他其實覺得嬋月年歲小一點兒,再養養倒也沒什麼。

  夜至戌時,天色已深,西北的長安春風料峭,寒風刺骨,而庭院中的梧桐樹早已掉光了枝葉,隨風發出沙沙之音。

  也不知多久,帷幔漸漸平靜下來,咸寧公主現出一張人比花嬌的臉蛋兒,拉過賈珩的手,緊緊相擁。

  賈珩身在玉軟花柔之間,輕輕撫過少女的玫紅臉蛋,將從耳際垂下的幾縷黏着汗水的秀髮撩至耳後,笑道:“止兒,你是真不怕有着。”

  本來是想外化於行,咸寧非要內化於心。

  咸寧公主明眸盈盈如水,似描摹着少年的身影,柔聲道:“我剛纔說了,就想有着先生的孩子。”

  等她有了孩子,那時候誰也攔不住她和先生了。

  賈珩輕輕撫過少女臉頰眼角的一顆淚痣,輕聲說道:“也沒有多少工夫了,如果這次大勝了,咱們就能賜婚了,如是敗了……”

  說到最後,聲音略有幾分渺渺。

  “所以我要給先生生一個孩子,那時纔沒有什麼遺憾。”少女雙手緊緊繞過賈珩的脖子,一字一頓道。

  那時生米做成熟飯,她挺着大肚子,她就不信父皇不網開一面。

  賈珩聞言,垂眸看向那清麗玉容上滿是堅定的少女,輕聲道:“止兒。”

  咸寧對他的確是用情至深,不管是方纔學着宋皇后說話,還是與嬋月共同伺候他。

  唉,傻女人。

  少女看向那面容清俊的少女,原本如冰雪融化的清冷聲音帶着幾許慵懶和酥膩,說道:“先生,今個兒要不不回去了吧。”

  賈珩親了一下那微微有些發熱的香嫩臉頰,笑了笑道:“我留宿這兒也不大好,你和嬋月睡着罷,明天早些起來,也好進宮向皇后娘娘請安,如果沒事兒的話,去我府上大觀園轉轉,你們都是見過的,都很好相處的。”

  可卿聽到他今天回來,應該從秦家回來,這會兒應該到了府上。

  咸寧公主聞言,嫵媚流溢的眉眼間頓時蛔赔筲笾湔f道:“那先生去罷,明天我去找先生。”

  說來說去,還是她這邊兒人太少了,沒有那邊兒人多勢小�

  賈珩捏了捏少女粉膩如桃芯的臉蛋兒,道:“好了,咱們以後在一塊兒的日子還長着呢,哪急着這一時半會兒的。”

  咸寧公主“嗯”地一聲,心頭仍是有些依依不捨地看向那少年,抿了抿粉脣說道:“那先生路上慢走。”

  賈珩“嗯”了一聲,然後拉過蜷縮在被窩裏“裝死”的李嬋月,說道:“嬋月,你也早些歇着吧。”

  “嗯。”李嬋月柔柔應了一聲,柔聲道:“那我服侍小賈先生穿衣吧。”

  她在一旁看了半天,聽了半天,一句都插不上,唉,剛纔是不是答應小賈先生就好了?

  賈珩拉過李嬋月,見着那眉眼間的悵然,親了一下少女微燙的臉蛋兒,溫聲道:“好了,別忙着了,再着涼了就不好了。”

  小郡主正愣神間,忽而感受到那臉頰處傳來的溫軟和溼熱,芳心不由湧起甜蜜,低聲應着。

  ……

  ……

  夜至亥時,寧國府後院廳堂之中,花香馥郁,暖香醉人,燈火通明,明亮如晝。

  一架山河屏風隔圍的廳堂中,麻將嘩啦啦作響,但並非是秦可卿在玩兒,而是鳳姐、尤氏、尤二姐,尤三姐圍着一張麻將桌玩着麻將,燈火將四個衣裙豔麗、滿頭珠翠的婦人映照得珠光寶氣。

  而秦可卿坐在一張梨花木椅子上,正在縫製着一件小衣,針線穿於絹帛之上,時而抬起,玉人聚精會神。

  在賈珩回家之後,府中的丫鬟一大早兒就去秦宅通知了秦可卿,故而,秦可卿就返回到寧國府,但聽着下人說賈珩進宮面聖,至今還未回來。

  一張麻將桌上,鳳姐坐在中堂畫之下,一身玄色鑲邊赭紅底子五彩撒花緞面圓領褙子,上着米白竹葉暗花立領偏襟易樱伦艤黃竹菊萬字福壽刺繡馬面裙,蔥鬱鬢髮之間別着一根鎏金鳳頭釵。

  那張明媚嬌豔的瓜子臉,膚色粉膩豐潤,耳邊掛着的翡翠耳環,在白皙肌膚襯托下,恍若翠玉。

  平兒在身後侍奉着茶水。

  “該你出牌了。”尤三姐笑意盈盈地看向對面容光煥發的花信少婦,道:“鳳嫂子今個兒怎麼心不在焉的?”

  鳳姐拿出一張麻將牌,瑩潤粉脣微啓,輕笑道:“我正想怎麼贏牌呢,東風。”

  說着,扔出一張麻將牌,豔麗、明媚的玉容上笑意一如既往。

  她也不知自己怎麼就這般大的心,還敢過來陪着她們打着麻將,而且可卿還回來了。

  幸在平兒將那誥命服已經洗過了,屋裏也好好收拾了一下,否則非讓可卿看出名堂來不可。

  這般想着,不由趁着端起茶盅的空當,瞥了一眼那嫺靜坐在梨花木椅子上的麗人,手中正在縫製着一件小衣,心底不由湧起一股愧疚。

  昨天她也不是故意的,要怪就怪那人,二話不說就對着她一通欺負,等她反應過來,說什麼都晚了,也只能將錯將錯。

  想起昨晚那人的繁多花樣,鳳姐芳心之中又是一陣季動。

  天可憐見,活這般大,真是沒見過這樣的陣仗。

  秦可卿抬起螓首,將手中小衣放下,吩咐道:“瑞珠去外間看看,大爺回來了沒有?”

  侍奉的瑞珠應了一聲,轉身而去。

  不多一會兒,瑞珠去而復返,面帶欣喜說道:“奶奶,大爺回來了。”

  原本正在打着麻將的幾人,也都紛紛循聲望去,見着那蟒服少年從外間而來,燈火映照之下,目似朗星,面頰紅潤。

  “夫君。”秦可卿喚了一句,連忙起身相迎,笑道:“從宮裏回來了。”

  這麼晚了,宮門早就落鎖了吧,這不知又是從哪過來的。

  賈珩近得前去,伸手握住那纖纖柔荑,凝神看向那膚色白膩,眉眼如畫的麗人,輕聲道:“可卿。”

  一段時間不見可卿,心底也有些想念,嗯,可卿好像不打麻將了。

  秦可卿就有些羞,說道:“夫君,南邊兒的差事都辦完了吧。”

  “辦完了。”賈珩尋了張椅子落座下來,接過晴雯遞來的香茗,說道:“不過,明天過了元宵節,京裏還有一堆事兒。”

  秦可卿訝異道:“夫君怎麼又要去北邊兒?”

  賈珩道:“北邊兒又出了一些事,我過幾天就要領京營出征。”

  這次出征除卻抽到騎兵之外,還有就是帶着紅夷大炮以及能夠列裝一個營的燧發槍。

  秦可卿容色擔憂,說道:“夫君怎麼又要前往北邊兒,這不是纔回來?”

  尤氏、尤三姐也看向那少年,捏着手中的麻將,臉上不約而同見着憂色。

  鳳姐抿了抿粉脣,丹鳳眼凝望着那少年,裙下的雙腿忍不住交疊了下,心思有些複雜莫名。

  賈珩笑了笑道:“北邊兒戰事臨近,需得早做準備,這次戰事過後,應該能清閒個一年半載的。”

  如果真的如在天子跟前兒所言,實現戰略意圖,那麼女真起碼一年不敢再行南侵,那時候就能真正清閒下來,或許可以再陪着金釵去江南看看?

  賈珩見着秦可卿眉間鬱郁之氣不散,輕聲說道:“好了,咱們先不說這些了,你們喫飯了吧?”

  方纔咸寧可沒少折騰,不過在回來之前他已沐浴更衣過,身子倒沒有什麼異常。

  鳳姐起得身來,笑容恍若春花嬌媚醉人,說道:“可卿,天色不早了,你們兩口子早些回去歇着,我們先回去歇着了。”

  兩口子旁若無人拉着手,讓她們這些人看着又羨又氣。

  其實,這是花信少婦心底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一絲嫉妒。

  秦可卿芳心就有些羞,柔聲說道:“鳳嫂子多玩一會兒也沒什麼的。”

  鳳姐瞥了一眼那少年,芳心微跳,她倒是想多玩一會兒。

  賈珩問道:“明天是元宵節,府上好好熱鬧熱鬧,鳳嫂子,府上都準備好了吧?”

  這是他來此方世界過得第二個元宵節,上次陪着一薪疴O在沁芳溪中放着花燈,還許了願,如今又是一個上元佳節。

  鳳姐勐然被那少年似蘊神芒的目光逼視着,芳心不由一跳,目光躲閃了下,但玫姿豔逸的臉蛋兒上笑意繁盛不減,笑了笑說道:“到時邀了林姑父過來,再請了戲班子,猜着燈謎,對了,老太太還說想去大觀園遊玩呢。”

  賈珩點了點頭,凝眸看向鳳姐,輕聲說道:“鳳嫂子安排就好。”

  鳳姐抿了抿粉脣,垂下美眸,笑道:“珩兄弟,你就放心吧,我肯定安排的妥妥當當的。”

  待腥烁髯陨⑷ィZ珩與秦可卿返回後宅廂房,夫妻二人坐將下來,敘着話。

  秦可卿問道:“夫君,林姑父到了京裏,你什麼時候去見見?”

  “我和林妹妹說好了,就這幾天。”賈珩輕聲說着,攬過秦可卿的手,說道:“好了,歇着吧。”

  秦可卿“嗯”了一聲,在寶珠和瑞珠的侍奉下,洗過腳,掀開被子上了繡榻。

  “這幾天你月信來了沒?”賈珩問道。

  他前前後後離京也有一個月了,在離京之時就開始備孕,這個時間點也該有着一些動靜。

  “還有幾天,我也沒見着,正說請個太醫瞧瞧呢。”秦可卿將臉頰依偎在賈珩懷裏,低聲道:“倒沒有見着孕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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