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隐士
錢金勳道:“人家那是大畫家,大藝術家,在家裏創作呢唄,你有事?”
範克勤道:“處座剛剛讓我查件事,我可能要去走訪一下,看看有沒有目擊者,這不嫂子畫畫的水平高超嗎,尋思問問。”
“啊!”錢金勳道:“沒問題,她現在成天在家,你要什麼時候要畫個肖像之類的,隨時都行。”
範克勤道:“那行了,我不和你說了。有情況給你電話。”
掛斷了電話,範克勤走出了辦公室來到了外面,正好華章,姜斌幾個人各自帶隊正在往出走。打開車門帶上幾個人,一路往牛仔酒吧方向而去,至於一型馇冢颂嗔耍屗麄兏髯韵朕k法去吧,小車也裝不下。
沒一會的功夫,車子停在了牛仔酒吧的樓下,幾個人從車上下來。範克勤首先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情況。這是一條較寬的道路,一路直通黃山區,而且不遠。路兩邊也都是居民區,看起來這裏的條件還不錯。
牛仔酒吧這一側也都是二樓,看起來和其餘的建築連接在一起,就彷彿是鑲嵌在裏面似的,只不過門臉的一些裝飾,很有特色。掛着一個左輪手槍形狀的燈箱,下面還有一行字:牛仔酒吧。現在是白天,估計晚上開燈之後,就會變得非常顯眼。
範克勤轉頭說道:“當時槍響之後,是總局一個叫米滿倉的特工,從頭跟到了尾,王陽,你去把他找來。”
王陽聽罷轉身往旁邊一個小商店而去,因爲商店門口掛着一個“公用電話”的牌子。範克勤不再理會這些,用手將封條撕了,帶着華章,劉曉亮,姜斌三個人推門走了進去。
可以看出,這個酒吧的老闆,裝修還是挺用心的,無論是牆壁還是地面,都是用一塊塊木板拼接而成,顯得很有年頭的感覺。裏面的吧檯,後方的酒架,座椅,也都是木質。只不過現在裏面已經沒人了。範克勤看了看最裏側的那個旋轉樓梯,道:“劉曉亮,你去把當時酒吧裏的調酒師,還有老闆也找來。”
“明白!”劉曉亮說了一聲之後轉身也出去了。
範克勤帶着華章和姜斌,走到了裏側,通過旋轉樓梯來到了二樓,發現這裏都是一個個的小包房,中間還有一個小舞池。
其中有一個小包房的門上也貼着封條,不用問就知道,那個刺客,必然就是從這間屋朝外射擊的。
範克勤伸手推開雙開的小木頭門,小心翼翼的走了進去,卻見地面上,還有窗臺上,都被人用粉筆畫上了記號,從形狀大小來看,應該是當時彈殼散落的樣子。
注意腳下,來到了窗口,往外看了看,他當即發現了有點不對,但卻沒說什麼。於是細細看了看街道的狀況,和自身所在的窗口。
跟着出來,穿過小舞池來到了背街的一側,看了看卷宗上形容的,那個刺客逃走的窗口。之後範克勤又在酒吧裏轉悠了一圈,等都看的不差不多了,範克勤坐在一樓的一張椅子上,點燃了一支菸慢慢的抽着。
就在他抽了一根菸之後,王陽帶着一個瘦高之人走了進來,這個人大約比範克勤矮小半頭,卻因爲瘦的原因,顯得比範克勤還高點。王陽道:“科長,這是總局偵緝組的米滿倉米隊長。”
米滿倉主動伸手跟範克勤握了握,道:“範科長,我可是久仰大名啊。”
“哪裏哪裏。”範克勤道:“這一次還得麻煩米隊長,親自跟兄弟講講當時的情況。資料上雖然有寫,但卻肯定沒有你知道的那麼詳細。”
“客氣。”米滿倉道:“不知道範科長想從那個部分開始?”
範克勤道:“就米隊長趕到這裏之後吧。”
“沒問題。”米滿倉說道:“當時我正在黃山區的廣成路上,化妝巡查,聽見槍響就往這面趕過來了……就離這裏不遠的地方。”
範克勤點頭道:“嗯,廣成路,在酒吧門外往右,沿路沒多久就是。”
“對。就是那。”米滿倉道:“我在半路上,看到了一輛車子,非常之快的往黃山區裏面衝,後來才知道……”說到這裏他壓低聲音道:“那就是蔣夫人派去接陳納德的車子。”然後米滿倉恢復了正常,介紹道:“我趕到了這裏之後,發現街面上的行人很是慌亂,只是還有不少大膽的,三五成羣的對着酒吧門口的道路指指點點的,想來是看熱鬧和相互打問的……”
第255章
米滿倉接着說道:“我立刻跟這些人打聽怎麼回事,還真有幾個膽大的,跟我說,是這個酒吧的二樓,剛纔連續開了一串槍。然後我就第一時間進入了酒吧,發現裏面的人已經差不多都跑光了,只有酒吧的老闆和幾個服務生也是驚魂未定的樣子。”
說到這裏,米滿倉用手指了指門口不遠的吧檯續道:“我當時進來後,第一時間問的是裏面的一個服務生,他反應說,在幾分鐘之前,二樓‘突突突’的連續響槍,當時酒吧剛剛開門營業不長時間,因此客人還沒那麼多,槍一響全都跑了。我當時想抓住刺客,於是立刻讓兩個兄弟封鎖了這裏,於是在外面搜索了一圈,在後面的樓羣裏,有人看見了一個傢伙形色匆忙,而且低着頭,用手捂着嘴,一邊咳嗽一邊快步離開,我估計這是他掩蓋自己的一種手段。而從他走路的方向來看,就是從酒吧出來的,於是我帶着另外的兩個兄弟就往外追。”
米滿倉說的很是清晰,而且手上還連帶着比劃,道:“但是我追的時候已經晚了,範科長,你是懂行的,別說幾分鐘,就是幾十秒中,一個人的行進速度都能走出去一百多米,後面又是樓羣,上哪找去?我沒追上,到了後面第二個灰樓,發現有好幾個岔口,當時那又沒有人,根本找不到目擊者,於是只好回來。”
範克勤道:“然後呢?你問酒吧的工作人員,聽見槍聲爲什麼沒跑了嗎?”
米滿倉點頭道:“問了!然後我回來,就反應過來這個事情了,便問那個服務生和老闆,槍響之後客人都跑了,你們怎麼不跑?他們說,當時槍聲響起的太突然,根本沒反應過來,過了一會二樓有幾個客人驚慌的跑下來,嘴裏一邊大叫二樓有人打槍,這纔跟着一幫客人往出跑,不過那個老闆還算鎮定,拉住了幾個服務員,說有人在二樓開槍,不可能還在原地待著不動,而且槍聲停了能有一會了,人肯定跑了。於是他們幾個就又進來了。剛想仗着膽子上樓去看看,我就趕到了。他們的證詞我認爲還是可信的,畢竟酒吧老闆和幾個服務員相互都能作證。”
範克勤聽到這裏,點了點頭,道:“然後呢?開始偵查現場了吧?”
“對。”米滿倉道:“咱們上二樓吧,我跟你說一下調查的情況。”
“好。”範克勤一擺手,道:“米隊長請。”跟着兩二人通過旋轉樓梯來到了二樓。
米滿倉站在那個小包間的門口,推開門,往裏指了指,道:“當時這個人,來的時候,酒吧嘛,範科長知道的,燈光有點暗,客人雖然沒有到高峯的時候,但也來了十幾個,因此服務員有點不記得這小子長什麼樣了,但肯定不是熟客。只能想起對方穿着青色帶黑色小條紋的馬甲衣褲,戴着一個有沿的,同樣顏色的布帽子。他當時要了一瓶傑克丹尼,沒用服務員送,他自己拿着兩個杯子和酒上到了二樓,但這一點經過這幾天的調查,可能是迷惑人的一種手段。因爲那瓶酒的瓶身上和兩個杯子上,什麼都沒有,很是乾淨。這說明他到了樓上後,曾經自己清理過。跟着就沒動過酒瓶和酒杯。”
範克勤點了點頭,道:“報告上有寫,我注意到了。那他付錢了嗎?”
米滿倉點頭道:“付錢了,是用的紙幣,沒法採集指紋。”
“嗯。”範克勤道:“米隊長請繼續。”
米滿倉一邊回憶,一邊小心翼翼的帶着範克勤走到了小包廂裏面,看了看窗口,說道:“那名刺客當時就是在個窗戶,對着陳納德剛剛經過酒吧門口的車子開槍的。”
範克勤指了指地面上的粉筆痕跡,道:“這些都是彈殼吧?”
“對!”米滿倉點頭道:“我們事後都已經帶回總部了。”
範克勤道:“槍呢?”
米滿倉道:“也在總部,是一把改裝的佩羅薩超輕機槍。(前文說是斯登,已經改了。)老貨,但保養的不錯,應該是黑市上弄到的。”
範克勤點了點頭,道:“那麼大的槍,服務員沒看見?”
米滿倉道:“問了,服務員十分肯定,雖然沒記住對方的樣子,但他肯定是兩手空空來的。”
範克勤道:“嗯,米隊長繼續說。”
米滿倉道:“然後我們就是在這間小包房裏,找到了的槍和子彈殼。當時他開完了槍,就扔在了旁邊的椅子上,之後我們搜查現場是,在後面……”說着,他帶着範克勤又來到了對過的,樓梯一上來形成的一個小方廳處,指了指窗口下方的窗框,道:“在這裏,我們發現了有蹬踏的痕跡,刺客明顯是開完槍,從這裏直接跳下了二樓,混在了酒吧後身的樓羣裏跑掉的。”
跟着米滿倉又介紹了一下這幾天的調查進度,很不理想。因爲刺客跑掉了。又涉及到宋銀鈴和陳納德,所以都想要最快速度破案。於是米滿倉他們把重心轉移到了調查知情人上面。
他們的做法當然是正確的,因爲陳納德是祕密來的,知情人一共沒幾個,而這個刺客一看就是有預值姆鼡簟K麄冋{查這個方向也無可厚非。
可是範克勤卻有些別的想法,那就是自己的軍統總部的同事,只能調查重慶這面,如宋銀鈴以下的知情人士。但陳納德那面呢?柳州那頭沒法查。他跟誰說過?不知道!所以這就很操蛋了。
跟米滿倉詳細的又打問了一下各種細節上的情況,範克勤轉頭道:“姜斌,你帶着手下兄弟去酒吧後面的樓羣找找目擊者,當時事發時間不到六點,不可能沒有人看見他。”
姜斌挺身道:“是!”轉身出了酒吧,帶着人往後面的樓羣而去。
範克勤招了招手讓幾個人進入了小包廂,問道:“當時刺客就在這裏開槍,但是……你們看出什麼不對了嗎?”
第256章
王陽看了看,說道:“居高臨下,射界良好,而且不至於太高,讓自己第一時間無法撤離。科長,我看對方選擇這裏,是行家的手筆。”
他說完之後,其餘幾個人都表示同意,範克勤點頭看了看幾個人,道:“王陽說的幾點確實正確,可是他射擊的角度選的太好了。你們看看,下面的街道,和陳納德車子在左側一條豎直的街道是成一個近乎四十五度的銳角,一般射擊有速度的目標時,我們都會選擇成銳角角度的,可是你們再看看這裏,車子從左側豎着的那條街轉進來之後,速度不快不慢,但頂多會給他五秒到十秒的反應時間。才能形成這種射擊的最佳角度。”
華章這時候皺着眉頭道:“卷宗上寫着,這名刺客是在車子剛剛轉過來,擺正車身後大約又開了十來米時,開始射擊的。從轉彎開始,到開了十來米,以當時車子的速度來說,就算再慢也只是三到五秒就可以完成。刺客依舊能夠形成一個銳角射擊。”
“嗯。”範克勤很顯然同意華章的觀點,道:“但是這個地方,距離黃山區較近,治安良好,警察,警衛團的巡哨,雖然肯定沒有黃山區裏面那麼頻繁,相比別的地方卻又要多得多。因此他會自從到了牛仔酒吧,來到這個包廂後,就立刻把窗口打開,將槍架好嗎?”
華章到底聰明,好似是明白了範克勤的話,道:“科長的意思是,這傢伙有同夥?”
範克勤點了點頭,道:“對,那麼少的反應時間,他就算時刻在窗口盯着那個路口,看到車子一來就立刻架槍的話,車子恐怕已經開到酒吧的樓下了,又或者過了酒吧。這樣,他便會錯過最佳的射擊角度。而他來的時候是五點半左右,陳納德的車子是六點到了這裏,這半個小時他不可能就架槍一支等着,那實在是太危險了,暴露的可能很大。因此他必然是有某種辦法知道車子就要來了。這才能獲得最佳的射擊角度。而射擊角度這一點,從咱們剛剛來的時候,街面上還沒修復的子彈孔就能夠得到證實。”
王陽聽了兩人的交談也明白了過來,道:“那麼最有可能的就是他有一名同夥,在幫着他望風。就在左側街口的位置。只要他看見了陳納德的車子,就立刻做出一個約定好的動作,那麼在這裏的刺客就可以有充分的時間架槍。”
範克勤道:“沒錯,因此現在我們要找的,是在事發時間,左側個街……是叫泰山街吧?”
華章點頭道:“是泰山街。”
範克勤道:“泰山街和酒吧所在的通山路交匯處,在五點半到事發時間,也就是六點之間這段時間,有沒有一個人長期在那駐足停留的人。”
華章點頭道:“再來的時候,卑職看見那裏有一個理髮店,還有飯店什麼的,都是對着交匯街口,說不定有人能夠注意得到。”
範克勤道:“嗯,另外,這個時間也很有意思。”
王陽道:“科長的意思是,刺客只是提前半個小時到了這裏,他很有針對性。”
範克勤略微沉吟了一下,道:“陳納德是四點五十五分左右下的飛機,要經過一段時間浮橋,算六點過一些登上的轎車,到了這裏只是用了不到一小時的時間,從路程上來看,車速不慢啊。他們是怎麼知道陳納德下飛機的準確時間的?”
華章道:“說不定飛機場或者碼頭也有對方的人,又或者乾脆陳納德就是個大嘴巴,他在柳州的時候,就將自己要來的信息,透漏了出去。”
範克勤道:“一點一點排除吧,先把碼頭或者機場有沒有對方的人排除。”
華章道:“可是科長,如果碼頭或者機場有對方的人,他們怎麼不選擇在陳納德一下飛機的時候就動手。”
範克勤道:“那裏地處平坦,沒有好的伏擊陣地。可能性有點太多了,所以我們不管這一點,還是按照我剛剛說的,第一,去調查泰山街和通山路交叉口,在五點半到六點之間,有沒有人長期駐足。第二,去酒吧后街的樓羣,尋找目擊者。”
由於姜斌去了後面的居民區,所以華章和王陽兩個人一起帶着手下的特工去交叉口了。又等了一會,就看劉曉亮和兩名特工,帶着兩個陌生人走進了酒吧。
劉曉亮到了跟前,說道:“科長,這是酒吧的老闆,還有服務生。”
那個穿着西裝的男人大概三十七八歲的模樣,一聽劉曉亮說的話,立刻從兜裏拿出一盒煙來,道:“長官你好,鄙人李喬山,您來一支?”說着給範克勤敬了根菸。那個服務生則是站在他旁邊,一副忠心下屬的樣子。
範克勤接過他的香菸,道:“你是牛仔酒吧的老闆?當時在場?”
李喬山幫着把火點上,道:“對,對,當時都有點沒反應過來,現在想想真是有點後怕啊。”跟着一拍服務生,道:“這是晁水生,我的外甥,當時就是他,給那個客人……不是,是兇手,賣的酒水。”
範克勤吐出口煙霧,道:“這次把你們兩個人叫來,是想再次聽你們親口講述一下當時的情況。”
李喬山道:“這沒問題呀,沒問題……那我從頭講起?”
範克勤點頭道:“對,從頭講。”
李喬山整理了一下思路,道:“那個兇手來的時候,是水生接待的,我並不知道,當時我是正在旁邊的辦公室,算庫存呢。後來發現老牌啤酒的存貨快要不夠了,就出來問水生情況,然後我自己坐在吧檯旁邊又喝了一杯,沒過多長時間,也就十來分鐘吧,我記得一杯啤酒都沒喝完嘛,樓上突突突的就響了起來。我根本沒反應過來,一直到樓上的兩個客人,很狼狽的跑下來了,一邊跑還一邊喊:有人打槍!我們這才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跟着便跑了酒吧的外面,然後呢……”
第257章
李喬山接着往下說道:“又過了一會,我見沒動靜,就和水生回來想看看什麼情況。但還沒等上樓呢,長官,你們的人就來了,然後我們充分配合……”
他接下來介紹的情況,跟米滿倉說的差不多。範克勤還是很耐心的等他說完了全部的情況。然後才轉面看着晁水生,道:“你呢?說說當時的情況。”
晁水生點頭道:“那個人來的時候,帶着帽子,帽檐壓得較低,而且是側臉,買完酒了就低着頭看酒水上面的商標,所以更看不着長什麼樣了,再加上我又沒怎麼注意……”
他講的跟米滿倉介紹的情況也是相符合的,卷宗上還有另外幾個服務生的筆錄,想來還是很可靠的。等說完,範克勤點頭道:“嗯,你們倆個回去後再仔細回憶回憶,凡是有任何想法,都可以跟我們聯絡。”跟着看向了劉曉亮道:“給他們留下個聯絡方式。我去街面上看看。”
在劉曉亮答了一聲“好。”之後,範克勤轉身走出了酒吧,來到了街面上,摘下了墨鏡,低頭在道路上,還有對面的一些建築上,慢慢的尋找起來。很快,他就在酒吧正對面的牆壁上發現了一枚彈孔。範克勤沿着往前方走去,很快的又發現了第二個和第三個。顯然,裏面的子彈頭已經被之前負責調查此事的人收走了,形成一個空空的小孔,範克勤從兜裏拿出一支鋼筆往裏塞了塞,結果他的鋼筆有點粗,塞不進去。於是他在道旁的一棵樹上,仔細找了找,將一段平直,而且粗細差不多的樹枝折了下來。
再次來到了子彈孔的位置,他用力的轉動樹枝,使得能夠讓它抵達最深的地方,然後心中細細的算計着,並來回觀看了一下樹枝的角度。跟着走到了下一處,用同樣的方法,將樹枝插了進去。
最終發現,這些彈着點深潛不一,角度也不一樣。範克勤知道,湹膹椏樱巧鋼舻搅塑囎由希l生跳彈時擊中的,因此威力大減,有些甚至只在牆面和地面上留下了一個小小痕跡,有沒彈坑。而那三四發能夠插進一小段樹枝的,自然是射擊時,槍口發生跳動,導致沒有命中車子。這也是這幾個較深的彈坑,基本都在對街牆面上的原因。
彈着點,再結合卷宗報告,以及酒吧包廂中的粉筆痕跡。相結合之後,範克勤判斷,那名刺客一共擊發了十八發子彈,其中四發子彈射空,十四發子彈擊中車子發生了跳彈。跳彈之後的偏移量沒法計算,但是從四個鑲在牆面上的彈孔,從酒吧門口正面,一直到往左側臨近五十米外的泰山路交叉口的位置,距離長短不一,但是從子彈的彈道入射角來看,確實是在牛仔酒吧二樓的那個包房窗口打出來的。
因此範克勤分析自己剛剛的,關於路口一定有對方同夥的判斷,有極大概率是正確的。要不然只有刺客自己的話,他不可能一直將槍架在窗口。路面上的警察,或者警衛團的巡哨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再加上距離黃山區很近,路面上的便衣,或者多事的行人,真的可能會讓他增加不確定的暴露因素。
而汽車行駛的速度,就算在轉彎的時候會減速,但那也是汽車,行駛十來米的話,可能一秒都未必需要,刺客還要架槍和瞄準的時間,就算是自己這種超人,也不敢說百分之百能完成。
可路口上放一個自己人,那可就完全不一樣了。不過,範克勤依舊覺得有點不對勁,因爲汽車是轉過來後,行駛了十來米後刺客纔開的槍,這一點通過彈着點,也能看得出來,是不可能有錯的。要是路口有人望風的話,這個人怎麼不再提前點提醒刺客呢?要知道銳角的角度越小,射擊的精度就越高啊。對方連續擊發了十八發子彈,只有四發打空,可見對方絕對是個行家,他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的。
範克勤來到了路口,看見自己的手下,華章和王陽正在帶着人在周圍附近的店面詢問,他沒有第一時間過去,而是站在街口來回的看了看,就在他把目光看向了西面,也就是陳納德轉進來的那個路口時,從遠處開來了一輛車子,範克勤一直到他開到距離自己不到三十米的地方,他纔看清對方車輛的品牌以及型號。跟着也就過了不到五秒中,這輛車子正好經過範克勤的面前,轉了過去。在這輛車子消失的時候,範克勤突然反應了過來。
是了,當時是傍晚啊,快六點了。那時候的太陽就在西側,而這個路口有人望風的話,他是不敢弄錯的,所以必須得確定是陳納德的車子纔行,要不然就會功虧一簣。可是對方也算漏了一點,西照日的話,望風之人正對着陽光。車子在光暈的掩護之下,只有到了一定的距離才能看清,等這個人確定是陳納德的車子後,車子已經離他比較近了,這時候再提醒刺客的話,對方纔出現反應稍慢,直到車子轉彎,擺正車頭開出去十來米,纔開始射擊的情況。對了,一定是這樣。
思考完了這些,範克勤左右看了看,發現街口四面都是做買賣的。畢竟是十字路口,兩條街的人流交匯之地,屬於黃金地段了,都是做生意的並不稀奇。他仔細辨認了一下,四個路口的情況。
其中西南和東北兩個對角處,都是百貨商場。而西北和東南兩個對角,一個是老重慶火鍋點,另一個是俏女郎理髮廳。
範克勤此時就在俏女郎理髮廳一側,因此直接走到了裏面。對方一個三十來歲的理髮師見了,立刻走了過來,笑道:“先生,您來理髮?我們這裏剛剛聘請了上海最當紅的美髮師託尼,你長得這麼英俊,想來若是能夠讓託尼……”
範克勤朝着裏面的接待臺子揚了揚頭,那裏王陽和一名隊員正在問一個穿着全套西裝的男子情況。於是說道:“我們是同事。”
第258章
這個人登時一愣,而後又笑道:“那也沒關係,您裏面請。”
範克勤“嗯。”了一聲,來到了裏面,王陽看見了他要過來打招呼,不過卻被範克勤擺手制止了,轉身問那個接待自己的人,道:“我要上二樓看看。”
“好,您請。”這人一擺手,當先走在了前面,引着範克勤來到了二樓上面。
只瞧二樓的格局跟下面差不多,全都是一眼就能望的過來的大廳,四周的牆壁上面鑲嵌着鏡子,旁邊擺着一個個寬大的椅子,其中幾個美髮師正在給客人修剪着頭髮。還有兩個沒有客人的,正坐在靠近窗口的兩張休閒桌邊,聊着天。
這家髮廊,已經比範克勤上輩子見到的絕大多數髮廊還要高檔了。來到了休閒桌的旁邊,範克勤道:“兩位好,我想打聽一下,平時二樓也總有客人嗎?”
這兩個美髮師雖然不知道範克勤是誰,但剛剛接待的經理陪着對方上來還是看在眼中的,於是左面的一個人答道:“是的,二樓有燙髮機,一般周邊的貴婦和小姐們都會到我們店裏。”
範克勤點了點頭,道:“那麼昨天傍晚大約五六點鐘也有客人嗎?”
這時候右邊的那個人有點反應過來了,道:“您是政府的警務人員吧?”
範克勤點了點頭道:“能說說當時這裏客人多嗎?”
那人道:“還可以,大約能有個七、八名客人吧,燙頭髮需要不短時間,而且晚上是客人最多的時候,一般店裏到八、九點鐘,客人才會漸漸減少。”
範克勤道:“是不是平時沒有客人的時候,店裏也有幾名美髮師?”
那人乾脆的點了點頭,道:“對,一般情況下都有人,除非到很晚關門之後。”
“好,謝謝二位。”範克勤轉身從二樓下來,對着王陽道:“怎麼樣?有發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