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隐士
諜海王牌
作者:巖隱士
簡介:一個城府極深的刑警,莫名重生,總是隱藏在墨鏡之後的雙眼,觀察入微,與細小處發現敵人的線索。在戰線後方,展開殊死較量。
第1章
(聲明:本書一切人物,事件,時間,地點,均爲作者杜撰,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一列到重慶的窄軌列車,緩緩駛入了站臺,待停穩後,上面的乘客彷彿都有急事一般的,爭先恐後的從列車門處擠了出來,很快,人羣就淹沒了站臺。
不過,就在車站站臺中心,卻天然的形成了一道看不見的屏障,人們彷彿水流遇見了巨石,全部繞開了停在這裏的兩輛轎車。能在時局日漸緊張的今天,將車子直接開入站臺的人,可是一般人萬萬惹不起的。
車子旁邊,還站着一個穿着深藍色中山裝的,三十歲上下的青年。此時他嘴裏叼着煙,眼睛卻在四處掃視着穿梭而過的人羣,沒過多一會,人羣漸漸稀疏,他有點不耐煩的側頭說道:“老趙,你帶人上車看看,還有沒有沒下車的,可別錯過了纔好。”
車子另一側,一名穿着軍裝的少尉軍官,立刻答應一聲,朝後揮了揮手,道:“留下兩個人,剩下的跟我上車。”說着一馬當先,朝着就近的一節車廂就走。與此同時,他身後立刻也跟上兩個穿着中山裝的漢子。
不過,就在老趙還沒有登上車廂,迎面卻下來了一個二十六、七歲的青年,這個青年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裝,手裏提着皮箱,臉上則是帶着一個大號的墨鏡,使得他好似是面無表情的下了列車。
老趙頓時一怔,上下看了看這個高大的青年,停步,道:“敢問先生,可是姓範?”
這青年也不摘下墨鏡,點了點頭,道:“不敢當,鄙人範克勤。”
還沒等老趙多說,那穿着中山裝的青年,在後面立刻笑着走了過來,口中高聲道:“克勤,多年不見,可是想死兄弟了。”一句話說完,已經走到了跟前,用力的抱住範克勤,還猛地錘了兩下對方的後背這才鬆開,而後笑呵呵的上下看了看,道:“克勤啊,你這是……真心夠意思,先別說旁的,走,咱們哥倆先好好喝兩杯再說。”
範克勤這才摘下了墨鏡,笑道:“大兄,小弟何德何能啊。”說着指了指那兩臺轎車。又道:“國家危難,匹夫有責,更有大兄相招,怎敢不火速以達。”
“哎!”錢金勳本就八面玲瓏,一撇嘴,道:“咱們是兄弟,這些算什麼?克勤啊,你這是幫我,算算時間,你從收信到現在,必然是馬不停蹄的趕過來,就衝這些,兩輛車子算個屁呀。要不是現在時局緊張,我他嗎都想將全局的車子組成車隊開進站臺。”跟着伸手直接搶過對方手中的皮箱,道:“走,先他孃的好好喝一頓。”
範克勤笑了笑,隨着對方走進了頭前的一輛轎車。後面那個姓趙的軍人立刻跟了過來,道:“科長……”
一句話沒等說完,錢金勳回頭打斷道:“老趙,你和兄弟們坐後面那輛車,不用跟過來了,我要和克勤去新華飯店喫飯,你回去跟處座彙報一聲就行了。我來之前已經跟處座打了報告的。”
老趙頓時打了個立正,道:“是!”跟着一揮手,帶着幾個穿着中山裝的漢子,朝着後面的轎車走去。
範克勤有自己的目的,但他依舊是不緊不慢的跟着錢金勳上了車,重新戴上了墨鏡,道:“大兄,這樣不好吧,怎麼說我也得先去跟孫處長報到一下才行啊。”
錢金勳將皮箱放在後座,而後立刻啓動了車子,往外面開去,道:“沒事,處座也是黃埔出身,算起來也是我的老學長。而且之前我就彙報過,明天我帶着你去報到就成。”
範克勤聽完,倒是知道自己這個兄長的性格,一點都沒變。很是隨性,也講義氣,而且家裏都是做生意的,從小條件就好,因此有點享受慣了,有點藉口就要喫喝玩樂一番,雖然後來參了軍,但是愛享受的毛病卻一點沒改。
其實範克勤自從莫名其妙的來到這個年代之後,就激動不已,對這段歷史,尤其是日寇痛恨不已,但穿越爲幼兒,卻也無可奈何。
這一世的他,打小父母雙亡,被錢金勳的叔父收養,雖然沒改姓,但感情卻極好。他們可以算是叔伯兄弟,而且範克勤名義上雖然比錢金勳小,但畢竟上一輩子都快四十了,就是他再能裝也顯得早熟,是以大多數時間,都是範克勤帶着錢金勳玩。只是後來,長大後時局漸漸險惡,日寇窺視東北,又逢中德合作時期的尾巴,被養父錢宇就送去德國唸了軍事警察大學。這樣說起來也是個高材生,以後回國也能喫口政府飯,生活也可以有所保障。
但是錢宇哪能想到,軍事警察可是和普通警察完全是兩個概念;因爲一戰戰敗,德國是不允許有諜報部門的,因此德國人另闢蹊徑,就有了軍事警察這一個職位,他們名義上是對自己的自衛軍進行監督工作,也確實是這樣做的,但也在暗地裏,從事特種工作。
範克勤這個後來人,和民國政府的少數高層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而且他比現在的所有人都明白,德國的軍事警察後來有一批人,變成了二戰時期的祕密警察,比蓋世太保權利還大,專門從事反間諜工作。而這一部分後來也參加了卡納里斯組建的情報部門,也就是二戰期間,大名鼎鼎的阿伯維爾——德國軍事諜報局。
一路上兄弟二人有說有笑,不過範克勤內心卻不那麼平靜,因爲他感覺自己終於可以爲這個民族做些自己的貢獻了,雖然不是正面戰場,但在後方工作,給抗戰出力,那也一樣是抗日。
到了位於嘉陵江畔的新華飯店之後,錢金勳要了四餐一湯,開始說起來這幾年國內的形式。其實範克勤經常與他通信,基本上也知道個大概,入侵東北的小日本,已經發動了全面的戰爭,而且還打着十分響亮的口號,在上海戰場幾乎成爲了血肉磨盤,讓中國軍隊損失慘重。小日本戰爭初期相當順利,開始步步進逼。國民政府無奈之下只好選擇遷都。
酒一喝多,錢金勳在範克勤這個兄弟的面前,話就多了起來,道:“克勤,這一次把你找來,你可得盡全力幫哥哥一把。要知道我可是在處座那立了軍令狀的。”
範克勤將酒杯放下,微笑道:“大兄,你的來信我看了,雖然你沒詳細說,但我也能猜出個大概,你是在特殊的政府機關裏工作,做弟弟的不幫你幫誰。你就放心吧。”
“哎。”錢金勳欣慰的點了點頭,道:“那我就放心了,你是留洋的高材生,我跟處座介紹完你的情況,處座當即就跟我說,這叫舉賢不避親。不過克勤,你這是回來了,我自然要跟你透個底,原先我所在的特務處,已經就要跟特工總部合併成立爲國民軍事調查統計局,我們都叫軍統,這不是我們處座,領了戴局長的命令,正在籌備軍統下面的情報處呢嗎,我一尋思你正好畢業,一來幫哥哥我這個科長,把下面調查的行動隊拉起來。二來,以後趕跑了小日本,說起來你也是軍統成立時期的元老,前途還是很遠大的。”
第2章
對於軍統來說,範克勤這個後來人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這是民國時期的特務部門之一,更是擁有着近乎無上的特權。就算是一般的軍官,知道你是軍統的人後,都不敢主動招惹你。而且局長戴雨農,更是深受蔣中正的信任,因此軍統是直接向老蔣負責的。
範克勤聽完他的介紹,道:“大兄,既然如此,那我也向你露個底,我所念的軍事警察大學,說起來是警察,只是前面有軍事二字,但那是因爲凡爾賽條約,德國不能夠擁有自己的情報特務部門,父親以爲我念完了書,回國當個警察也就是了,但殊不知這一下卻歪打正着。”
錢金勳聽完這話頓時一愣,他本就是個精明的人,哪有不懂話外之意?跟着大喜道:“真的?這……你以前信上怎麼不說啊?”
範克勤笑道:“大兄啊,我呆的地方雖然是學校,但也屬於半個祕密部門啊,我又身在歐洲,自然給你的信都是能說的了。要不是現在知道大兄你要招我直接進入軍統,我也是不會說的。”
錢金勳高興的舉起杯一飲而盡,道:“好,好極了,克勤,你現在跟我說說,你在軍事警察大學,學的都是什麼,要知道,哥哥我現在也算是老特工了,這是咱哥倆說話,咱中國的特務部門剛成立幾年吶?招收的也都是軍校畢業生,會的都是軍隊上的那一套,只能一邊工作一邊積攢經驗。”
範克勤“嗯”了一聲,說道:“我主修的是戰略與戰術,其中包括,戰略與戰術指揮,信息獲取,現場勘查,行動戰術等等,不過最後一年學校裏新開了一科行爲心理學,我旁聽了一年,倒也略有研究,實踐的一年裏我還在柏林……”當下,範克勤慢慢的將自己所學,和在德國實習期間的一些所見所聞以及推測,給自己的兄弟介紹了一遍。
錢金勳聽的不由得佩服道:“要說德國佬這方便就是嚴謹,咱們的軍校這兩年也有德國教官,我倒是深有體會。不行!我現在就帶你去向處座報告,這麼個人才,處座知道了,一準高興。”
他們此時也喫了個酒足飯飽,錢金勳交了錢,立刻帶着範克勤從中華飯店出來,開着車子直奔望龍門湖南會館駛去。
在車上錢金勳有點抱歉道:“克勤,這可是我這個哥哥不對了,飯還沒喫完,就拉你過來,等向處座報到完畢,晚上,哥哥我一準給你好好安排。咱倆一定要痛快的來個酩酊大醉纔行。”
範克勤笑道:“大兄啊,我還不知道你是什麼性情麼,咱們兄弟之間,不講究這個。”
錢金勳聽罷很是高興,自己這兄弟雖然留學幾年,但是跟自己並沒有生分,因此一邊跟範克勤介紹處裏的情況,一邊將車子開得飛快,沒用上十分鐘,就來到了湖南會館。範克勤注意到,湖南會館門口有兩個崗哨,旁邊還有一個牌子寫着:“國民調查統計籌備處。”
錢金勳在門口將車子停下,掏出自己的證件朝着崗哨亮了亮,道:“車裏的是新來的同事,還沒辦證件,我要帶着他向處座報到。”
這時候,從旁邊的崗亭裏走出一個少尉軍官,這人明顯認識錢金勳和這輛車子,不過還是看了看他的證件,而後手裏拿着個本子,走了過來,笑道:“錢科長今天出門時候上面就下了通知,剛纔趙隊長過來還說您今天可能不回來了。”走到車子邊停下,將本子遞了過去,道:“錢科長,您幫這位先生登記一下。”
錢金勳接過本子,一邊寫一邊說道:“現在咱們正在籌備階段,等過段時間就好了。”跟着將本子遞還過去,朝這個軍官笑道:“老李,認好了,我這個兄弟可是留洋歸來的高材生,以後那就是一家人。”
李隊長朝着範克勤點了點頭,而後看了眼本子,道:“那是自然,改天有機會請這位範兄弟喫飯。”
錢金勳笑着拍了老李手臂一下,道:“你說的,我可記住了。至少得新華飯店才成。”
李隊長依舊帶着很是和善的笑容,道:“沒問題。”說着朝着後面擺了擺手。崗哨上的士兵立刻將杆子抬了起來。
車子進去後,在院子裏停好,範克勤從副駕駛出來,看了看這個二層的滭S色建築,佔地不小,院子裏面也有好幾個哨崗。都有手持長槍的士兵把守,看起來這個建築的安全還是十分有保障的。
錢金勳下車後瞧見範克勤打量四周的崗哨時,卻有點訕訕的道:“都是日本間諜鬧的,要不然不至於這麼嚴。走!我們進去,處座在二樓。”
兩個人進入了裏面,錢金勳指着左手邊的走廊道:“我的辦公室就在最裏面的一間,以後我直接安排你的辦公室挨着我。”
範克勤笑道:“我這還沒正式得到處長認可呢,你就將我辦公室安排好了?”
“嘖!”錢金勳嘖嘖有聲道:“你是誰啊?高材生,咱們局裏現在可就欠缺這方便的人才,你要不行,那誰還能行啊。”
說這話的時候,已經帶着範克勤從旁邊的樓梯走了上去,而後往右側一轉,走到了頭,朝着前方的一張辦公桌後面坐着的一個人道:“周祕書,處座在呢?”
周祕書將文件放下,抬頭見是錢金勳,笑道:“趙隊長不是說你不回來了嗎?”
錢金勳摟着範克勤肩膀,道:“不帶來不行啊,我倆正在飯店喫飯呢,我這兄弟一介紹自己的情況,我就有點坐不住了,處座不是說人才難得嗎?我就尋思趕緊將我這個兄弟帶過來,也讓處座高興高興。”
範克勤見他跟這個周祕書說話這麼隨便,就知道,自己的這個兄長,看起來在這個單位裏是個八面玲瓏的角色,跟誰都能聊上幾句。不過也難怪,畢竟家裏都是經商的,這個年頭經商,各方面不圓滑點那還能幹得下去?因此從小耳濡目染,這才讓錢金勳到哪都能交一幫朋友。
周祕書笑着道:“那你等等啊。”跟着拿起手邊的電話說了幾句,最後道:“是,我讓錢科長他們進去。”
第3章
放下電話後,周祕書笑道:“處座讓你們進去。”
“得嘞。”錢金勳說完話一代範克勤手臂,道:“我們進去。”轉身敲了寫有處長辦公室字樣的門後,推門走了進去。
範克勤跟在後面,就見自己的這位兄弟一進去後,立刻再沒了嘻嘻哈哈的勁頭,徑直的穿過前面的小廳,朝着靠左側牆壁的辦公桌,後面一個穿軍裝的人打了個立正,道:“處座。”
範克勤在後面將墨鏡摘了下來,放在了兜裏,也高聲道:“範克勤向處座報道!”
那穿着上校軍裝的人,大概有四十五、六歲的年紀,聞言將手中的筆和一疊文件合起來放下,這才抬頭看了看錢金勳和範克勤,不由得一樂,道:“好,威武!”
話說範克勤一米八二的個頭,放在這個年代是絕對的高人一等。簡直就像個衣服架子,十分有壓迫感。再加上他前世就是警察也屬於紀律部門,這一世又是在德國軍事警察大學學習訓練,是以軍姿十分標準。這讓身爲籌備處專員,兼軍統情報處處長的孫國鑫第一映像極佳。
他站了起來,負手繞着範克勤走了一圈,道:“不錯,軍人就要有個軍人的樣子。”跟着指了指旁邊的一個沙發道:“你們坐下說話。”
範克勤和錢金勳幾乎是異口同聲道:“謝處座。”兩個人這才並排坐在了沙發上。
孫國鑫也隨即坐在了旁邊的單人沙發上,道:“我聽錢金勳說,你是在德國唸的大學?”
範克勤道:“報告處座,我念的是德國波茲坦軍事警察大學。”
孫國鑫聽罷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是跟範克勤說,還是自言自語的道:“警察?”
聽到這裏錢金勳有點坐不住了,道:“處座,是這樣,德國一戰戰敗後,因爲凡爾賽條約,不能有自己的軍隊,以及諜報部門,雖然外界不知道,但是……”他就將範克勤剛剛在飯店跟他介紹的情況,詳細的說了一遍。
孫國鑫聽罷,滿意的點了點頭,道:“你說的情況咱們其實也有所猜測……但,現在中德合作嘛,我們不說這個……幸虧你舉賢不避親,要不然埋沒了人才,這對黨國來說可是一個損失啊。”跟着頓了頓,轉向了範克勤道:“其實,戴局長讓我籌備情報處,我就深感責任重大,但克勤你也知道,咱們國內軍事院校畢業的人,雖然也不算少,但往往大多隻會搞軍隊上的那一套,對我們這種需要在敵後工作的特種部門,可就不怎麼在行了。我手底下正缺你這樣的專業人才,而你此時就在我的面前,這就說明,你還是願意來我情報處任職的。我也十分認可,只是……克勤,按照慣例咱們這樣的部門,還需要有一套審查規程,然後才能入職。”
聽孫國鑫說完,範克勤立刻點頭道:“處座放心,爲國效力,驅除日寇乃我輩當仁不讓之職責。軍統身爲特殊部門,自然要審查每一個加入之人。”
孫國鑫“嗯”了一聲,道:“你願意就再好不過了。”跟着稍微頓了頓,突然問道:“克勤,你對紅黨怎麼看?”
這話說完,旁邊的錢金勳心裏頓時一驚。不過就見範克勤轉頭,問道:“不是說已經圍剿了嗎?”
聽完此言,錢金勳頓時放心,道:“這幾年你在國外不知道,紅黨狡猾的很啊。雖然給予了重創,但此時多數依舊在我國西北部地區活動。而且……現在槍口一致對外嘛。”
範克勤點了點頭朝着孫國鑫,道:“我在德國的時候,倒是也接觸過馬克思的書,不過實在有點沉悶,看不進去。”
孫國鑫對這樣的回答還是很滿意的,又詢問了一下範克勤的家裏情況,最後道:“這樣,金勳啊,你帶着克勤去人事科建檔,告訴他們就說是我說的,審查要快,爭取讓克勤早日入職。”
錢金勳立刻高興道:“是!”
範克勤也是起立道:“謝處座。”
錢金勳沒有馬上走,而是笑着問道:“處座,那你看建檔之後,克勤的職務,按照我的建議來?”
孫國鑫沉吟了一下,道:“人才難得啊,這樣,要是克勤現在只是當個組長的話有點浪費了,我們不是還要補充人員嗎?我會讓處裏這段時間弄個培訓班,讓軍校那些畢業生,也接受一下專業培訓,由克勤兼任培訓班教官。至於軍銜嘛……克勤,我對德國軍事警察大學不太瞭解,你在那裏畢業後是?”
範克勤道:“報告處座,我在學校畢業後,因爲成績還算入眼,再加上中德合作時期,德國人還是很給咱們國民政府面子的,畢業時授予的是中尉軍銜。”
孫國鑫點頭點頭道:“嗯,那你也暫領中尉軍銜,等到咱們籌備完畢之後,情報處正式成立之時,我看可以酌情再提一級嘛!”
範克勤馬上挺身,道:“謝處座栽培!”
錢金勳亦是歡喜,道:“處座英明。那……我先領克勤去建檔。”
孫國鑫揮了揮手,道:“去吧。”跟着,他直接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桌後面,再次開始批閱起文件來。
等範克勤和他出了處長辦公室,跟周祕書又打了聲招呼。還沒等範克勤開口呢,錢金勳就開始介紹起來,道:“咱們情報處,下面有幾個科,哥哥我就是情報科的,現在是籌備階段,因此不設副職,你呢,直接就是情報科的組長,咱們科下屬共四隊外勤情報員,每隊十二人另加隊長一名,你是他們這四個隊的組長。看起來處座,還是很看重你的。好好幹,不過……”說到這裏,他刻意壓低了聲音道:“你是我的兄弟,有些話我可得提前跟你說,幹咱們這行的,可是兇險的緊吶,要是有什麼行動,可別往上衝。日本間諜可不是喫素的。”
範克勤笑道:“大兄你就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錢金勳點了點頭,嚴肅道:“你得上點心啊。不過咱也別自己嚇唬自己,幸虧你生的這麼高大,到哪都比一般人顯眼,要不然以後有特殊的潛伏任務,或者外派暗殺任務,那纔是真正的九死一生呢。”
說話的時候,錢金勳已經帶着範克勤到了人事科,果不其然,這傢伙到哪裏人緣混的都極好,跟人事科的吳瓊科長也是很熟,給範克勤建立了檔案之後,還約對方後天喫飯,順便給範克勤接風,這才領着他,開着車子出了情報處的大門。
第4章
錢金勳直接在不遠處的和平旅社,給範克勤開了間房,而後拉着範克勤再次去了新華飯店,一直喝到了晚上十一點多鐘,兩人約定好明日再見後,這才分開。
話說錢金勳的家人和範克勤的養父錢宇,都是四川人,雖然全國跑買賣,但是自從日本人侵略東北後,就有意識的收縮自己的商道,直接回了四川的自貢,只在川內做買賣。因此範克勤雖然回了國,但依舊是見不到錢宇的。但這樣一來他反而很是放心,因爲到了日本入侵中原之後,對四川倒是有點束手無策。是以家人在四川,反而讓範克勤沒有了後顧之憂。
就這樣一連半個月,錢金勳拉着一幫情報處的朋友,挨個的和他喫飯,相互介紹。範克勤嘴上沒說,但當然知道自己的這個兄長,是在給自己拉關係呢。要知道,一個人的人緣在這種機關單位,是極爲重要的。而且錢金勳身爲處長孫國鑫的嫡系,這也是給處裏的一些人提醒:範克勤可是自己和處座的心腹。
也許是有人好辦事,或者是孫國鑫親自發了話,再加上範克勤的檔案履歷十分乾淨,因此也就半個月,對於組長這種要職的審查,就已經通過了。也就是同一天,範克勤就在錢金勳的陪同下,在總務科,領到了自己的軍裝,以及裝備。
其實東西一共沒多少,一本證件,兩套軍裝,兩套中山裝,以及一套西裝,一個槍套,皮帶,皮靴兩雙,手套五副。而且孫國鑫知道他是德國留學生,還特意打了招呼,搞到了一把德國的PPK手槍和一批子彈。要知道這把手槍德國也是剛生產沒幾年,而且是專門爲了特工設計的。漂亮,且便於攜帶,隱祕。而且精度極高,威力也不小。雖然不如大口徑手槍,或者毛瑟那種盒子炮威力大,但是子彈的停止作用卻極好,打中人體會形成強烈的翻滾效果,這年頭也沒有防彈衣,因此範克勤十分喜愛。
錢金勳領着他回了辦公室,看着範克勤換完了一身軍裝,不由的說道:“你要不是我兄弟,我得嫉妒死。處座對你可是沒說的。”
範克勤本就身材高大,此時穿了一身的軍裝,更是威武,他再次將墨鏡戴在了臉上,道:“處座這是給大兄你這個心腹面子,要不然我怎麼會一來就用這麼好的裝備。”他知道,就連錢金勳都只是用一把八成新的勃朗寧手槍。
錢金勳笑道:“你也不用謙虛,審查之後你的檔案處座看完第二天,就開始讓人給你弄裝備和證件了,看起來,處座是真心想讓你在他手下做事的。哎……跟我說話你還總戴着墨鏡?”
範克勤笑着解釋,道:“我的老師施耐德先生曾經說過,眼睛是人類情緒的一扇窗戶,任何情緒如果你細心品讀,都能從其中發現,而你也知道我是學什麼的,現在又幹了這一行,我是不會讓我的敵人發現我的任何情緒的。”
錢金勳頓時半開玩笑式的急了,道:“日本人!日本人才是咱們的敵人!”
範克勤點了點頭,道:“這我自然是知道的,對了,我頭一次來這報到的時候,你說這些崗哨都是新加的,爲了防範日本人。當時我不在其位不制湔F在我既然入職了,你就跟我說說,是怎麼回事?”
錢金勳聽完,咂了下舌頭,說道:“哼!是日本間諜!就在你來重慶的前一天,咱們在西南城區的一處監偵室,被人搗毀了。要知道那套監偵設備可是戴局長特批的,是從美國人手裏好不容易搞到的高級貨,爲了這事,處座在戴老闆面前可是沒少挨訓。”
範克勤皺着眉頭,不過他戴着墨鏡,錢金勳自然瞧不出來,因此依舊是面無表情的說道:“監偵設備,我在德國倒是略微接觸過,但並不精通,對於特工的電臺,有大概率捕捉到,並且相關的操作員如果熟練的話,甚至能夠在很短的時間內,測定對方發報的具體位置。”
錢金勳點了點頭道:“是啊,一個監偵室,四個兄弟全都死了,設備也遭到了破壞。我後來也帶人勘查了現場,發現動手的人,肯定是受過專業的訓練,這要不是日本間諜,就他嗎出鬼了。你看我這幾天帶你下班就去和處裏的人喫飯,可是上班的時候,就一直在忙這件事,而且……”說到這裏,他壓低聲音道:“我有點懷疑是咱們內部有人泄密了。”
範克勤沉吟道:“你說咱們情報處有日本人潛伏的奸細?”
錢金勳搖了搖頭道:“這可不好說,只是有這種可能!另外還有一種可能,監偵設備這也是咱們軍統第一次用,沒有經驗,而且我看了現場,那裝備的天線就在房頂支起來那麼高,雖然上面用煙囪和雨漏做了一些掩護,但還是能夠用肉眼分辨出來,也可能是日本間諜觀察到了,這纔出手搞得破環活動,因此……說不準啊。”
範克勤道:“那還等什麼,叫上幾個兄弟,現在就帶我再去現場一趟。這裝備咱也不能白領。”
錢金勳點了點頭,感覺讓自己的兄弟表現一下也好,最起碼對工作是認真負責的,而且此時案發現場也應該是安全的,開口道:“那你去吧,我給老趙打個電話,讓他配合你,一會處裏有個會,全體科長都要參加,我就不去了。”
範克勤也不跟他客氣,直接出了門,轉身先進入了自己的組長辦公室,將剛穿了沒多大一會的軍裝換成了一套黑色西裝,而後將兩個彈匣壓滿子彈,其中一個插在槍身裏,再將另一個彈匣放在身上備用,最後將剩餘的兩盒子彈統統鎖在了辦公桌的抽屜裏,這才邁步出了門。
等他通過走廊,來到了門口的時候,老趙已經帶着同樣穿着黑色中山裝的四個外勤特工等在了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