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海王牌 第82章

作者:岩隐士

  華章笑道:“沒事,他們自己不可能忘的。我看廣州街道上有不少茶餐廳,喫個飯很方便的。”

  範克勤問道:“昨天喫完了飯,出去逛街了?”

  華章點了點頭,道:“嗯,在附近走了走,挺熱鬧的。”

  範克勤道:“好吧。老於,你和華章兩個跟着我,咱們先去喫飯,然後去廣州站看看。”說着一馬當先,走出了房間。到了樓下的飯廳,要了地道的粵式早茶,一通胡喫海塞完畢,付錢走人。

  史報國昨天在飯局結束的時候,給範克勤留下了一部車子,此時正好派上用場。于德海負責開車,一路來到了香電街一百零一號的,一座三層建築之下。

  這裏就是軍統情報站,廣州站的辦公大樓。不過這裏只有一棟樓,不像是情報處,是一個大院子,主樓一座,附樓三座。

  門崗佔着兩個揹着長槍的警衛,跟他們出示了一下證件,範克勤帶了華章二人走了進去。不成想又被在旁邊的收發登記室攔住,裏面的一個穿着中山裝的青年,道:“哎,你們找誰?”

  範克勤走了過去,道:“我找史站長。”

  青年道:“你們是誰?”

  範克勤再次拿出證件給對方看了看,道:“軍統情報處的。”

  這個青年確認了一下證件,變得和氣起來,道:“請稍等啊。”跟着伸手撥打起電話,等接通了之後,說道:“喂,歐陽隊長?我是門崗登記室,有三個情報處的找站長……對,爲首的長官是叫範克勤。好的。再見!”

  掛斷了電話後,這個青年對着範克勤道:“範長官,您稍等一會,會有人過來接您。”

  “好的,謝了。”範克勤說罷,四下打量了一圈,只見自己所在的是個較大的門廳,在前方是個寬樓梯,樓梯兩旁分別站着一個背槍的警衛,連接門廳左右的是略有些陰暗的走廊。可以看的見,走廊兩側也都是各個部門的辦公室。

  大約過了三分鐘,一陣腳步聲響起。只見史報國和歐陽飛從前方的樓梯走了下來。史報國到了跟前,笑道:“範老弟真不愧是我輩軍人之典範,這麼早就過來幫我,來來來,快請!

  範克勤連忙客氣,又對着歐陽飛寒暄幾句,一起來到了二樓的左側中間的一間屋子。屋子裏面有一個長方形的會議桌,配着幾把椅子。在旁邊靠窗的位置,還有一排沙發。範克勤看裏面的擺設,明顯是會議室和接待室的結合體。

  歐陽飛在旁邊泡了兩壺茶,首先給範克勤他們倆的茶几擺上,而後自己開始和華章,于德海二人聊天。

  範克勤說道:“站長,怎麼不見雷處長呢?工作忙吧?”

  史報國不滿說道:“怎麼還站長站長的?顯的多外道啊。”跟着端起茶壺,給範克勤一邊倒茶,一邊說道:“老弟,我昨天聽了你的話,可謂醍醐灌頂啊,我今天早上,就讓他去物資管理局了。”

  “哦。”範克勤道:“原來是這樣!對了,老哥哥,我手下的兄弟,若是有什麼行動的話,還請你多多照顧一二,我今早讓他們兵分三路,分別去了星火貿易公司,物資管理局,還有散貨碼頭。”

  “沒說的。”史報國道:“你是要人,還是要設備,老哥哥這裏只要有的,你儘管說。你這可是幫我啊,老哥哥肯定會承你的情。”

  “客氣了。”範克勤道:“老哥,您能跟我講講,雷處長當初調查的詳細情況嗎?”

  史報國點了點頭,道:“這沒問題,我接到戴老闆的命令之後,第一時間,就派雷處長去了星火公司。他到了那之後,首先找到了宋丹心問詢有誰是知情人。宋丹心說,整個公司只有總經理王之謙,還有咱們政府派過去的發報專員馮長風知情。而後老雷調查覈實了一遍,這三個人的說辭是統一的,而且那條神祕信號出現的那天,這三個人都有不在場的人證,應該可以排除嫌疑。”

  範克勤想了想,道:“老哥哥……不對吧。”

  “哦?”史報國疑道:“你說,那不對?”

  範克勤道:“您剛剛說的是,神祕信號出現的那天,宋丹心等三個人,全都有不在場的證明?”

  史報國點了點頭,道:“對!人證還是很可靠的,你要不要看看調查的證詞?”

  “這倒不用。”範克勤道:“只是,雷處長是不是忽略了點什麼。”跟着他不自覺的從兜裏摸出一盒煙來,遞給史報國一支,自己也叼上一根點燃吸了一口,續道:“如果沒記錯的話,發報的信號,是在七號,而且是下午兩點二十二分,被電訊處特工截獲。那麼發報的日諜份子,只是一個終端的行爲。他其上的人呢?是誰獲得的這條情報,他獲得情報後,需要有什麼步驟?又是如何轉交給發報員的,必然有一個過程。因此日諜獲得情報的時間,未必就是七號,這個中轉的過程。就算他們的效率再高,也需要一天的時間。所以,只是調查宋丹心三個人當天的行蹤,似乎不對啊。”

  史報國點了點頭,道:“我當時也覺得不對,不過雷處長反應說,在七號以前的三天內,他們三個人只要上班幾乎都在一塊,因爲船快到了,所以總是在一塊的。也是可以相互證明的,因此他沒有深究。”

  範克勤道:“下班呢?”

  史報國道:“這……老弟,我當時有點着急了,你也知道,戴老闆的家規有多嚴,考慮的是日諜份子再發報完畢之後,可能會逃跑。所以,我就讓老雷,還有歐陽他們聯繫警察局,憲兵隊等等部門,並且帶人上街盤查可疑份子了。”

  範克勤點了點頭,感覺這可能就是經典的外行指揮內行的案例了。不過你還真不能說史報國的行爲是完全錯誤的。畢竟原先就有過這種情況,日諜份子再發報完畢之後,帶着電臺轉移,被關卡盤查時直接發現,並且當場被擊斃。

  於是範克勤抽了口煙,道:“嗯,沒關係,史站長考慮的還是很周到的,現在街上我看卡子還設着呢。我來了之後,在對案件進行調查,正好咱們給這些日諜份子來一個雙管齊下。”

  史報國聽範克勤反而自己臺階下,心中也舒服了幾分,道:“範老弟,那咱們現在就等你手下的兄弟就行?”

  範克勤道:“是的,史站長放心,這些人也都是老手,一定會有什麼進展的。最起碼都能夠幫我們圈定一個範圍。因爲只有接觸過,瞭解物資船的人才能知道內情。而且史站長提供了一條很重要的信息,還可以作爲判斷依據。”

  史報國聽罷,自己都有點蒙,暗道:“我提供什麼依據了我?”

第227章

  大約是下午一點來鍾,調查碼頭的閆世一還有肖傑兩人,首先來到了情報站。他們上了二樓來到了會議室,立刻向範克勤彙報了調查進度。

  閆世一道:“科長,我們倆個分別問了些裝卸工人,他們的口徑還是比較統一的。說,自己這幫工人,都是碼頭僱傭的。而且大多數都是附近幾個工人一條街等活的。”

  史報國在一旁聽罷,在旁邊解釋道:“老弟,是這樣的。本地的一些勞力,有很多人沒有正經的工作,於是爲了養家餬口,賺兩個錢花。就到碼頭附近的幾條街道給人當裝卸工,力工之類的。有船來了呢,碼頭上的人,就會到這些街上去挑人到碼頭卸貨。久而久之,這些沒有正經工作的人,就都匯聚在那幾條街等活,時間一長,本地人也開始稱呼那幾條街道爲工人一條街了。”

  範克勤聽罷,道:“原來如此。”跟着看向了閆世一和肖傑二人,再次問道:“然後呢?”

  閆世一道:“科長,這些工人也有直接屬於碼頭的工人。他們反應說,一般的情況下,無論是裝載還是卸貨,究竟裝的什麼東西,他們是不知道的。除非是那種敞開式的包裝,絕大多數都是木頭箱子,鐵皮箱子裝的貨,要是有易碎品,船上跟着的人,會告訴他們輕拿輕放。然後卑職和肖傑就問他們,星火公司的船有什麼區別。他們說沒什麼區別,卑職二人連續打問了不下十人,最終發現,星火公司的貨物,從來都是上包裝的,沒誰能夠看到究竟是裝的什麼。每次下貨的時候,都是王之謙親自到場監督指揮。”

  範克勤聽罷,“嗯。”了一聲,道:“看起來,星火公司的咻敚诖a頭卸貨這一項上,還是比較嚴密的。”

  史報國在一旁,將茶杯放下,道:“可不是嘛,他們的老闆宋丹心保密工作做得還成啊。”

  範克勤再次點燃了一支菸,吐出口煙霧,道:“昨天……咱們來時在車上,還有早晨和我交流的時候,史站長給咱們提供了一條非常重要的判斷依據。”

  史報國一聽這話,耳朵登時豎的比驢都高。跟着便聽範克勤接着說道:“是時間上的,一條非常重要的線索。再等等吧,等其餘兩組人回來,把信息彙總起來再說。”說罷,每人甩過去一支菸,指了指旁邊的沙發。

  見範克勤依舊沒有說出來,史報國就算是搞後勤出身,那也是老特工了。因此這點城府還是有的,沒有火急火燎的出聲詢問。轉而開始再次跟範克勤東拉西扯起來,說一說本地的人文風情,街道景點,名勝古蹟什麼的。跟着又虛寒問暖的開始關心起孫國鑫的身體情況,直說自己公務在身,有機會一定要去拜見處座云云。

  當史報國正問道範克勤是否婚配,有沒有女朋的時候。就聽篤篤篤的敲門聲響了起來,史報國轉頭道:“誰啊?進來!”

  腥酥磺崎T一開,雷達古從外面首先走了進來,而後轉頭笑着說道:“王隊長,興超兄弟請。”

  隨着雷達古話音落下,王陽和王興超兩個人走了進來。王陽伸手一扶雷達古的手臂,道:“雷處長請……您先請,您先請。”

  可能是深受史報國的影響,雷達古這幫人待人接物的各種禮節,那是相當客氣的。當然,這也可能是因爲範克勤等人,畢竟是情報處大扛把子孫國鑫派過來的有一定關係。

  史報國問道:“你和王隊長他們……這是碰見了?”

  “是,站長。”雷達古回答完畢,跟着又對範克勤點頭示意,坐在了旁邊,道:“站長,您真是神機妙算啊。請處座派範科長他們來,真是來對了。”

  史報國聞言,心中登時一喜,暗道:“難道是有什麼進展了?”於是立刻直了直身子,追問道:“怎麼?是不是有突破?”

  雷達古一怔,跟着點了下頭,道:“是……確實有一定進展,王陽老弟盤問的技巧真是領達古佩服,他通過何山局長,已經將咱們政府這面所有的知情人,問了出來。和您今早給卑職的指示有異曲同工之妙。看起來,您和範科長是英雄所見略同,想到一塊去了。”

  原來,昨天經過了和範克勤的一番交談,史報國也反應了過來,自己應該首先圈定調查範圍纔對。而且範克勤特意詢問了政府這面的知情人都有誰。於是在今天一早,他就派出了雷達古,去往市政物資管理局調查。

  雷達古呢?他到了物資管理局之後,正好碰見了王陽和王興超。他其實本來還是有一定能力的,要不然也不會坐上廣州情報站的情報處處長之位,只是他爲人更加在意領導的感受,領導讓他幹什麼,他就一定會順着領導的意願辦,哪怕是錯誤的指示,他也一樣會做。說白了就是有點媚上。也正是因爲如此,他本來調查的方向是對的,結果因爲史報國一着急,他馬上就停下了接下去的調查工作,竟是按照史報國的指示,沿路設卡,盤查行人去了。

  這種人在絕大多數的時候,其實領導確實是喜歡的,因爲聽話嘛!但也有一個弊端,那就是這個領導必須非常英明纔行,要不然一旦發出錯誤的指令,雷達古不但不會及時幫助領導止損,還會順着領導的意願,繼續錯下去。

  範克勤笑道:“雷處長客氣了。”說完他看向了王陽和王興超二人,道:“詳細說說。什麼情況?”

  王陽道:“卑職等人找到了何山局長,他說除了他以外,在本市知道星火貿易公司是咱們政府的根本別無旁人。但卑職看他說道最後,略微有點猶豫,因此就問何局長,散貨,咻敹加嘘犖椋@些人也是能接觸的,最起碼也要交接過來吧。何局長這個時候才說:在本地明確知道星火貿易公司的人,確實只有他自己,就連市長都不知情。最後經過了解,何局長是直接對重慶軍資管理處負責的。但是在本地的中間環節,有幾個人也應該能夠猜得到。”

  他說完之後用手拍了一下王興超,後者從衣兜裏拿出一張文件紙來,往前一遞,道:“這是卑職在王隊長詢問何局長時候記錄的幾個名字。科長,您過目。”

  範克勤伸手接過,低頭看起了來,只見上面寫道:“平喜,物資管理局局長祕書。黃新鑫,管理局內務部副主任。和玉,管理局車隊總隊長……”等他看完,把這份文件,首先遞給了史報國,道:“老哥,你也看看。”

  “啊,我看看。”史報國接過之後,詳細看了一遍,道:“七個人知情?這麼多!”

  範克勤道:“是可能知情。”跟着又看向了王陽,問道:“當時何局長的原話是說,有中間環節的人,可能會猜得出來。對嗎?”

  王陽點頭道:“對!這是何局長的原話。”

  範克勤聽罷,重新拿過這份文件遞給了自己左手邊的華章,道:“每個人都看看。”然後又看向了史報國,道:“老哥說的,我感覺還是非常在理的,畢竟幹咱們這行的,要從最壞的情形考慮。不管這幾個人是一定知情,還是可能知情。我們都得按照他們是嫌疑人來調查。”

  史報國點頭,道:“對!還是老弟懂我之意。”說着,從兜裏摸出一盒煙來,再次發了一圈,並且親自幫範克勤點燃了火,問道:“老弟,用不用老哥哥現在派人將這些傢伙全都逮回來,挨個審問,我就不信,他們還能橫的過咱們的大刑。”

  範克勤聽罷想了想,道:“老哥的話,還是有道理,到是不用立刻就抓。只需要派人,將這些人全都暗中盯住就行。”

  史報國眼前一亮,道:“對!咱們給他來個順藤摸瓜。”

  範克勤聽罷,趕緊抽了口煙,要不然他估計自己得樂出聲來。噴出一口煙霧,道:“嗯,老哥考慮的周到,而且還可以等咱們確定了目標隨時行動,高明。”

  史報國聽罷一笑,跟着轉頭道:“歐陽隊長,聽見我和範長官說的了吧。你立刻親自帶隊,將這份名單上的人全部嚴密監控起來,做好隨時抓捕的準備。”

  歐陽飛立刻挺身道:“是!卑職立刻就辦。”說着轉身出了接待室。

  史報國笑着指了指歐陽飛的背景,道:“歐陽隊長有實戰經驗,參加過第一次的淞滬大戰,身手也好,有他盯着這幾個人,絕對不會出問題。”

  範克勤點了點頭,道:“能看出來,歐陽隊長雷厲風行。而雷處長呢,聰明睿智。老哥,你這左右手,可都是人才啊。”

  這還只是第二次見面,但是看着範克勤手下的兩波報告之後,史報國就一個感覺:“專業”而且這種專業,讓他的心更加放下了幾分。因此一聽這話,登時哈哈大笑,道:“嚴重,嚴重啦!”

第228章

  史報國說道:“老弟,現在是不是能夠基本確定,日諜份子就是在這幾個人當中了?”

  範克勤抽了口煙,道:“還要等等,畢竟還有一隊人沒有回來。而且老哥說的這幾個人,只能說是,他們確實都有嫌疑,但究竟是不是日諜份子,還需要進一步的確認。”

  聽他這樣說,史報國在心裏盤算了一圈。戴老闆給自己的期限是十天,第三天對方來了,但是到的時候就是下午了,自己接待了一下便又過去了一天。今天是第四天了,所以自己還有六天時間。而且此時已經圈定了範圍,主要的是具體到了人頭上。即便到了最後沒有找出日諜發報員,自己也應該能夠再戴老闆那過關了。

  等張志凱和金甲回來,大概已經是半小時之後了。金甲上來就把身上的一個筆記本遞給了範克勤,說道:“科長,我和志凱兄反覆問了問情況,星火公司這幾個人都有嫌疑。”

  範克勤接過筆記本,問道:“具體情況,說說。”跟着低頭看向了筆記本。

  張志凱道:“我和老金到了星火貿易公司之後,詢問了他們的老闆宋丹心,總經理王之謙,發報專員馮長風。都說整個公司只有這三個人知道具體情況。於是卑職等追問,中間環節還有誰?宋丹心三人,仔細考慮了一下,就提供了這兩個名字。說,這兩個人最有可能猜的出來。”

  範克勤在他說的時候,已經看完了筆記本上的記錄,很簡單,寫着:“宋迪,星火貿易公司倉庫主管;蒲劍臣,星火貿易公司會計。”他看完了之後,把筆記再次傳了下去。讓一腥硕伎戳艘槐椤6徂D頭道:“老哥,現在還得麻煩貴站兄弟,將宋丹心,王之謙,馮長風在內,星火公司的五個嫌疑人,全部監視起來。”

  史報國道:“沒問題。”跟着探了探身子,道:“達古啊,你去安排人手,將星火公司的五個人全部監視起來。”

  雷達古站起,挺身道了聲:“是!”跟着出了接待室。

  史報國道:“老弟,下一步是不是隻要守株待兔了?”

  範克勤抽了口煙,道:“我們可以更主動點。”說着,看向了自己帶來的幾個手下,道:“你們幾個也別閒着,自己分分組,去調查這幾個人更加確切的信息。史站長之前提供了一條非常寶貴的時間線索,他說星火貿易公司,已經前後咚臀镔Y十來次了,之前的都很順利,可就是這一次出事了,說明什麼?說明日諜份子就是在這一次咻斘镔Y時,纔剛剛知曉情況。那麼你們只要調查這條時間線上的人就可以了,其餘人是可以排除的,明白了嗎?”

  史報國聽了,在旁邊登時用拳頭一砸自己的手掌,道:“對啊!”

  張志凱點了點頭道:“明白了,這樣範圍能夠進一步縮小,那這案子基本就見亮了。”

  “嗯。”範克勤道:“而且你們可以大張旗鼓的調查,不用怕驚擾到誰。這樣史站長布控的那面,說不定還會有其餘的收穫。”說到這裏,將菸頭掐滅,道:“行了,你們執行去吧。”

  等張志凱,華章等人全都出了房間。範克勤轉頭對着史報國笑道:“老哥,你這條信息提供的很是關鍵,我甚至懷疑這其中有人是最近新來的。要不然不可能原先沒出事,就現在出事了,你說呢?”

  “老弟說的不錯。”史報國點了點頭,道:“我也感覺就是這樣。”說完了這話,他登時感覺渾身輕鬆了許多,因爲案子見亮了,或者說已經有了方向了。心情更是好了起來,道:“案子現在有了突破口,我看這樣。”說着話他看了眼表,道:“這時間也差不多了,走,在這附近,咱哥倆再喝一杯。”

  範克勤道:“我怕他們隨時打電話過來彙報,萬一找不着人怎麼辦?”

  “沒事。”史報國道:“我讓機要員守着,一準耽誤不了事情。”

  見他如此,範克勤就更沒問題了,反正也不是他自己的事。隨即和史報國起身出門。等到了外面,史報國邊走邊說道:“就在旁邊的街上,有一家本地的老字號,味道可是非常地道的,不可不嘗,不可不嘗啊。”

  兩個人說着話,沒一會的功夫就轉到了旁邊的街上,在史報國的帶領下二人進入了一家看起來十分老派,灰色磚石結構的老館子裏。

  裏面的風格竟然也是老派的,這樣有特色的地方,估計也只有這個年頭才能看着着了。

  他們撿了張空桌,史報國輕車熟路的點了幾樣招牌菜,邊喝邊聊。而且他聊的話題還都能接的上,比如說處座的身體雖然硬朗,但也要注意休息。範老弟能力如此高強,並且還得處座看重,那是正好能夠替處座分憂的。聊着這些一個接一個的全都能連得上,可見這傢伙也是老油條,不愧是搞後勤出身的,可比範克勤這種在一線工作的人,會說話多了。

  不過範克勤也有一個絕招,那就是儘量的表現自己的實在,雖然說話什麼的不如別人圓滑,但落個實在人的印象也是不錯的。只要不涉及到機密,能回答儘量回答。同時也問些對方問題,表現得也像是比較想了解對方的樣子。

  史報國本來就是孫國鑫的老部下,因此他們倆確實可以說是自己人了。當得知範克勤竟然和孫國鑫是連橋關係時,更加熱情,各種許願不要錢一樣甩出來。什麼等結婚的時候必然準備一份厚禮,送一輛車,又或者弄一套房的,說的很大。但史報國說話的方式卻不讓人討厭,沒有絲毫顯擺,裝B,吹牛的感覺。這是範克勤所遇見的,唯一一個在爲人處世上,和錢金勳能力差不多的人,只是兩個人風格不太一樣罷了。

  這一聊氣氛就漸漸熱絡起來,再加上反覆上了好幾次酒,什麼紅酒,黃酒,米酒,最後又換成了啤酒。

  史報國放下酒杯,低聲道:“老弟,你說老哥我這個廣州站吧,是!地方是好地方,雖然比不得上海那等大都市。但經濟也不錯,人口也不少。主要靠近沿海碼頭啊。能不招小日本窺視嘛?你看看,前沿防禦陣地一退再退,再退點啊,廣州城危機,危機啊。”跟着頓了頓,道:“老弟,你說我講的對不對?”

  範克勤看他的樣子應該已經有了幾分酒意,但肯定是沒醉,於是也壓低聲音道:“我估計的也和你差不多,小日本現在確實佔盡了上風,但是他們畢竟是彈丸之地,各種物資匱乏,兵力也不足,我估摸着在等過些時候,咱們就可以和小日本形成相持的局面。不過以目前來說,廣州城嘛……確實危險。”

  史報國有點犯愁,道:“萬一廣州淪陷,這……”他本來就是壓低聲音,但是說到這裏,用更小的聲音說道:“戴老闆在之前就已經指示過,凡是淪陷之地,所有情報站,由地上轉入地下,尋機竊取日方情報,和破壞對方物資,暗殺高層等等。這……老哥不是推諉啊,這方面我是真不擅長……”

  看他說道這裏,範克勤立刻插話,道:“老哥啊,我教你一招,你肯定沒問題。”

  “哦?”史報國道:“你說。”

  範克勤道:“等這次的事情結束,讓雷處長,和歐陽隊長,去情報處上課。我會對他們進行特訓,然後等他們回來時。老哥,你只要把控大方向就行了,平常根本不出面,那危險係數就會大大的降低。老哥明白我什麼意思了嗎?”

  史報國琢磨了一下,道:“明白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老哥哥我自然是充分信任手下人的。就算他們失了手,到時候被拿住,我只是把控大方向的,小日本就是再厲害,那也未必能夠抓得住我。”

  範克勤道:“對,因此您是個監督的角色,在事後可以爲他們請功。但有任何任務讓他們自己拿主意,再者說他們的任務都是祕密行動嘛,雖然你是站長,但也嚴格執行了保密條例,誰還能說出你的不是來嗎。”

  史報國給範克勤上了一根菸,自己也點了一根,道:“那你說我這算不算是消極怠工啊,戴老闆萬一知道了……”

  範克勤道:“老哥你糊塗了啊。什麼叫消極怠工啊?就是毫無作爲,但老哥你忘了我剛纔說什麼了?您的手下定製計劃,你只是監督;計劃定製的很好,很符合當下的情況,因此這麼好的計劃,你有什麼不同意的理由嗎?你是一個充分信任手下的領導啊。對不對?再者說,雷處長他們培訓歸來,我保證他們的能力有一個質的提升,到時候他們做了什麼大事,他們肯定是有大功的,但他們的功勞再大,也是在您的充分支持下完成的。要物資你就給他們物資,要人就給他們人,鼎力支持,這纔能有他們完成任務,並且立下的功勞,對不對?這是什麼?這是消極怠工嗎?戴老闆知道了,肯定也會說,你知人善用。怎麼可能會處罰你呢?”

第229章

  史報國一琢磨好像也是這麼回事,自己別的不擅長,但是搞後勤是絕對的專家。自己的的手下人,無論是物資,裝備等等要什麼自己就提供什麼,沒有自己這樣在後面的物資供應,能完成破襲任務?想到這裏,心裏頓時高興起來,頻頻舉杯對範克勤敬酒,並表示,等這次事件結束,立刻就派雷達古與歐陽飛去總部情報處學習。

  其實範克勤給他出的這個注意,的確是有點消極怠工的意思。但萬一廣州城淪陷,史報國依舊好似像現在一樣,外行指揮內行,後果估計更加糟糕。

  史報國也不是真的就尸位素餐,也是有一定能力的,他把廣州站建設的如此不錯,就能看出這一點。而且最主要的是,這傢伙在後勤這一塊業務是專家級別的。因此不如就發揮他的專業優勢,不參與任何具體行動,只是給行動人員提供後勤保證,這樣爲抗戰出力只會更多。不是有一句話叫:“沒有不合適的人,如果有,只能說明你沒安排他到合適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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