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隐士
火焰不會直接燒到你,但熱量卻能夠燻到被綁的部位。由於是被皮套固定,你甚至可以來回轉動被捆綁的部位,讓自己均勻受熱。就彷彿是自己把自己烤熟一般。
蠟燭的火苗很小,造成的傷害也能控制。卻能讓被審訊的人,無限延長自己的痛苦,一點點的,慢慢的折磨你,但卻不給你一絲一毫的喘息時機,從而讓受刑人絕望,崩潰並開始交代。燭臺也可以說是審訊室,著名的幾大酷刑之一了。
一看到這個刑法,範克勤就明白,之前對方肯定還沒交代。所以趙洪亮等人才開始給他上燭臺,這種大刑。
不理會受刑人的“嗚嗷亂叫”;範克勤來到了桌前,問道:“一點都沒說?”
趙洪亮搖頭,道:“沒有,這傢伙反刑訊的能力還挺強,不過我看他就快熬不住了,剛剛手指甲被我們全拔了之後,給他換了燭刑時,他曾經開口求饒。但在我問他問題之後,他又閉嘴不答。”
“嗯。”範克勤點頭,道:“這是典型的,崩潰前的波動期。另一個人呢?”
趙洪亮道:“卑職等人一直在對付這傢伙,也沒看張志凱過來。所以他應該也是碰見了難得一見的硬骨頭。”
範克勤點頭道:“行了,一會取得口供之後,一起送過來吧。我就在辦公室,今晚不回去了。”
趙洪亮挺身道:“明白。”
範克勤回到了辦公室,抽了根菸,然後到了裏面的休息室,躺在小牀上開始睡覺。
第二天,範克勤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他翻身起來,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四點三十五。心中估計,應該是趙洪亮他們已經完成了審訊。
果然,等他打開了房門,趙洪亮走了進來,直接把口供遞給了範克勤,喜道:“科長,這是他們兩個的口供,果然跟您推測的一樣,我審的那個小子,是日諜毒蛇小組的組長,叫觀月尊氏。另一個傢伙叫北條道長,是毒蛇小組的副組長。”
範克勤點了點頭,看了一遍二人的口供,道:“供詞上說的,電臺和密碼本是在須真杏裏報務小隊的手裏,你親自帶隊,把這個女間諜的報務隊全都拿下。必須找到電臺和密碼本。”
趙洪亮道:“明白!”跟着問道:“科長,那毒蛇小組的其他成員呢?用不用我安排兄弟們,將他們全都一網打盡?”
範克勤略一思索,道:“你忙了一天一宿了,把須真杏裏拿下後,回家好好休息休息。別的人,不那麼重要了,都是一些在終端活動的間諜,我打算交給行動科處裏。”
趙洪亮啪的打了個立正,道:“是!卑職現在就去。”說着轉身出了辦公室。
範克勤抄起電話,給行動科撥打了過去,讓行動科的八大隊長全都在二十分鐘內,趕到自己的辦公室。
在情報處值班的馬超羣,和金甲兩個人首先進入了他的辦公室。跟着于德海,閆世一,兩個人也走了進來。
剩下的,依舊在執行各個出城路段盤查任務的楊立冬,時不移,傅鴻博,皮鎮南四個人也都陸陸續續回來。
見人到齊,範克勤將之前等候他們的時候,抄下來的日諜毒蛇小組成員的信息,分別遞給了幾個人。而後道:“我們一直在追查的就是這個毒蛇小組,現在他們的首領,觀月尊氏與北條道長已經落網,這是他們招供後供出的成員名單,一共九個人。”
他說的九個人,是不包括須真杏裏的報務小隊的,如果算上一共就是十三個人了。跟着範克勤又道:“馬超羣,你的一隊,負責逮捕柳生逸夫和山本次郎兩個人。剩下的,金甲的二隊,負責逮捕鳩山忍;三隊于德海,負責逮捕渡邊進二……”
將任務全都分派好了之後,範克勤擺了擺手,道:“上一次行動科的失敗,我不想再看見了。所以這次,你們小心着點。那一隊出問題,我就找那一隊的隊長負責,明白了嗎?”
“明白!”腥她R齊的站成一排高聲答道。範克勤點了點頭,道:“行動吧!”
八個隊長摩拳擦掌的走出了辦公室,這一次可是一整個日本間諜小組連窩端的大行動,但是分派之後,除了馬超羣負責拿下兩個人以外,每個行動隊才負責一個日諜,這要是還他媽出事,就只能怪自己無能了。
於是,在城中各個地方,幾乎是同一時間上演了不同的好戲。有人睡着覺就被一羣大漢闖入抓住。還有的值夜班,正在哈欠連天,就被人一拳悶倒。
只有趙洪亮帶隊負責的報務小隊,由於對方人多,並且有一個傢伙有早起的習慣,出門喫早點去了,最終導致發生了點意外情況。
原來,這小子回來就看一屋子生面孔,並且幾個大漢同時撲向了自己,心中便知道不妙,他又沒帶武器,只能去咬自己的衣領,想要自殺。
可是趙洪亮動作飛快,親自出手一拳擊中了他的頸動脈。不料這小子意志力出奇的頑強。依舊趁着還沒完全暈倒的剎那,死命的咬了一口。但也由於趙洪亮的一拳,將他腦袋打偏,沒有咬到藏着毒藥的衣領,倒是一口將自己的半個舌頭咬掉了。於是趙洪亮只能安排幾個特工送他去了醫院進行治療。
經過了這個不算大的小波折,整個行動可以說是大獲成功。把人全都摁住,並且還在報務小隊的駐地,搜出了藏在暗室中的電臺和密碼本。
範克勤當即安排手下的兩個科室,對這些人進行突擊審訊。當他拎着電臺和密碼本來到了二樓面見孫國鑫的時候,對方甚至都有點驚訝範克勤的效率了。
等聽着範克勤彙報整個案件偵破過程之後,孫國鑫歡喜的,直接甩給了範克勤一根“勝利雪茄”,俯身看了看擺在桌上,剛剛繳獲的電臺,又翻看了下密碼本,欣慰道:“朱魁當初鬧了那麼大的動靜,我本以爲憑你的能力雖然還是會有一定的進展,但最終也未必會有太大的收穫。卻不成想,這也就不到一個月,你便將日諜的毒蛇小組連根拔起。克勤吶,真不虧戴老闆當初說的,乃我軍統第一神探。”
其實戴雨農當初說的是:“軍統神探。”四個字。但是現在被孫國鑫一高興,加了第一這個詞,就變成了軍統第一神探。畢竟,現在是在情報處,也沒外人,說就說了,誰還能有意見嗎?
範克勤謙虛道:“都是處座鼎力支持的緣故。好在現在毒蛇小組被一網成擒,還算不負處座期望。”
孫國鑫笑着,也點燃了一支勝利雪茄,道:“手下的兄弟有損失嗎?”
範克勤答道:“咱們這面沒有任何損失,只是趙洪亮在抓捕一個日諜電訊小組成員的時候,這小子企圖自殺,卻被趙洪亮打了一拳。自殺雖然沒成,但舌頭卻咬掉了小半截。估計他的審訊工作還得等一段時間才能進行了。”
孫國鑫點頭,道:“細枝末節,不足掛齒。依舊是一役見其全功。”跟着抽了口雪茄,道:“等下午我就去總部一趟,給你敘功。”
範克勤笑道:“多謝處座,其實這次手下的兄弟們也都很是賣力,要不然不會如此。”
“我知道。我知道。”孫國鑫彈了下菸灰,笑道:“都會有的。”跟着面色略微沉了一下,道:“朱魁這小子經驗是比較豐富,但……
第217章
孫國鑫說道:“朱魁他資格老,經驗也很豐富,但是呢,終究手藝是糙了點。結果怎麼樣了?自己大椎傷了,這可是個要命的地方啊。再者他的病情還不見好轉,我情報處的行動科,總不能等着他吧。克勤,我打算正是任命你爲行動科的科長,能者多勞嘛。我一會就打報告,下午親自面見戴老闆說明情況。”
範克勤道:“處座,我倒不是推辭,只是身兼兩科的科長之位……終究有些不妥啊。有時候任務萬一趕到一塊去,卑職還真是未必就能照顧得過來。”
孫國鑫看了看他,道:“你不用說了,就這樣定了。”跟着抽了口雪茄,想了想又道:“嗯,你說的這種情況,也不能不考慮。這樣吧,你有什麼人選沒有?在行動科也設立一個組長,在平常正好可以幫你處裏一些瑣事。如此一來,你身兼兩科,就能照顧的過來了。”
範克勤挺身道:“謝處座厚愛,克勤必然鞠躬盡瘁。”他表態完畢之後,琢磨了一下,又道:“馬超羣是行動科的老人,能力上經過我這段時間的觀察,也確實要高於其他的幾個行動隊長。以卑職之見,他應該是組長適合的人選。”
孫國鑫點頭道:“馬超羣……也算是藍衣社時期的老人了。資格夠,能力上嗎,也還是可以的……行,那就他了。”
兩個人幾句話,完成了一個實權職位的分配。可以說,行動科原先就是朱魁的一言堂,根本不設組長這種要職。但誰叫這小子倒黴,而且孫國鑫本身就是戴老闆的左膀右臂。朱魁原先又是鄭耀庭的人。
在鄭耀庭沒入軍統時還行,但現在這傢伙是軍統局的局長了,戴雨農都只是副局長,這裏面也未嘗沒有戴雨農授意的意思,想看看鄭耀庭的反應。
不過這一切不管是怎麼回事,範克勤知道,鄭耀庭雖然是大局長,但軍統實際的掌控者,卻一直都是戴雨農。因此只要孫國鑫緊跟在戴雨農的身邊,自己肯定是安然無恙的。
出了孫國鑫的辦公室,範克勤直接來到了大樓後面的食堂。吩咐伙房先給自己弄點喫的,然後來到了小間慢慢的等着飯菜上來。
沒一會的功夫,他的小竈就被端上來了。兩個熱菜,一碗湯,還有一碗大米飯。
範克勤正喫着呢。小間的門被人推開,錢金勳從外面走了進來,道:“我剛找你一圈,你喫上了?”
範克勤道:“啊,有事?”
錢金旭咂了咂嘴,道:“下午那個事,你別說你給我忘了。”
“那當然沒忘。”範克勤道:“這不是提前讓廚房給我弄點喫的嗎,然後我就要過去了。你怎麼的?找我有事啊?”
錢金勳點頭道:“嗯?沒有!我就想帶你去喫頓好的,結果你這還喫上了。”
範克勤一樂,道:“你自己喫就成,不用管我,我一會直接去了,你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行吧。”錢金勳道:“那我自己喫去了。今天天可挺熱,用不用我讓人一會給你們那個小屋送點冰淇淋什麼的?”
“你可別扯了。”範克勤道:“爲了口吃的,再讓老常看出來。畢竟對方也是老特工了,你可不能大意啊。”
錢金勳道:“知道,我就故意讓你瞭解一下,我能在熱天喫到冰淇淋。”跟着笑着一拍範克勤肩膀,道:“得了,我先走了。”說完轉身走出了小間。
範克勤繼續喫完了飯,在食堂又打包了一些飯菜,提着籃子出了情報處大樓。開車到了德仁路,整個過程他連一眼都沒看對面的理查西餐廳。
進入監視點之後,範克勤把飯菜放在桌面上道:“你們倆喫飯吧,把聲音打開。”
“謝謝範科長。”兩個人道謝,伸手將面前機器的開關打開。
範克勤不再理會兩個人如何喫飯,自己拿了個小凳子來到了窗口的位置坐下,把眼睛湊到了觀察鏡上,就見錢金勳已經坐在了預定的位置上,正喫着牛排呢。
此時正是中午飯口的時間,到理查飯店用餐的人並不算少,幾乎都坐滿了。這種情況,在以前是比較少的。
隨着大戰的爆發,老蔣頭決定遷都過來後,各界名流,商人,富戶,官員,大批跟着進駐重慶。因此這種中高檔的飯店生意,反而更加好了起來。
試了試收音的情況,還是很清晰的。飯店裏面的人多,聲音自然能夠作爲參照。而且裏面還有一些音樂聲傳來,範克勤估計在飯店的裏面,可能是有人放了唱片的原因。
轉動潛望鏡,觀察了一下週圍的情況,沒發現什麼可疑的情況。
範克勤又把視角對準了錢金勳,只瞧自己的這位兄弟非常瀟灑,頭盤要了燻鮭魚,鵝肝醬,跟着是奶油湯。主菜是一份牛排。喫完之後甜品還真像是來之前跟自己說的,來了分草莓冰淇淋。
等錢金勳全都喫完了,又喝了杯咖啡。從旁邊拿了份報紙慢慢的看着。當他看完了頭版,錢金勳嘴角好似帶着笑容,往窗口瞥了眼,又要了一份冰淇淋。
範克勤心理古井無波的看着他邊看報紙,邊喫冰淇淋。視線也不停的來回掃視着,餐廳內部的人流,和外面的情況盡收眼底。
漸漸的,餐廳中人用餐完畢,客流變得稀少,這是中午用餐高峯已經漸漸過了的原因。就這樣,大約等到了兩點十分,一個穿着藍西裝的人,進入了範克勤的視線當中。
這個人剛剛進入門口,沒有理會服務員的問候,而是向餐廳裏面掃視了一圈,明顯是找人呢。跟着纔對服務員說了些什麼,邁步穿過飯廳,走到了餐廳靠左側,錢金勳的一桌。開口,道:“您早來了吧?錢長官。”
錢金勳坐着沒動,放下報紙,轉頭看着對方,道:“老常來啦。咱倆什麼關係,都說了,別叫長官。叫老錢就行。”跟着把手一擺,道:“來,坐。還沒喫東西吧。我剛剛嚐了嚐,他家的牛排還真是正宗。”
“哦。您推薦的,那是得嚐嚐。”老常坐在了錢金勳的對面,叫過服務員,道:“來份牛排。”
等服務員走後,老常從兜裏拿出一個煙盒,抽出一支菸來,遞給了錢金勳,並幫其點上,壓低聲音,道:“長官,您讓我打聽的情況,不能說完全水落石出。但也基本能夠確定了。”
說到這裏,他把身子微微前往探了一下,接着說道:“熊闊海到達上海後,首先聯絡了我們在那的站點。然後第二天晚上,就返了回來。所以說基本能夠排除嫌疑,您想啊,這傢伙一下火車,就被我們在當地的人員接應了。然後直接去的站點。如果他要到日本軍部的話,應該行蹤更加隱祕纔對,不可能先到站點。”
錢金勳聽罷沉吟了半晌,直到服務員將牛排上來,老常開始喫喝,這纔再次開口道:“中途他沒離開過站點?”
老常嚥下一口牛肉,壓低聲音,道:“出去過……您的意思是?給他做成在中途出去的時候,聯絡過日本人的樣子?”
錢金勳不答反問道:“有沒有這種可能?”
老常端起酒杯,喝了口酒,卻沒第一時間嚥下去,含了一會才吞下喉嚨,微微探身,道:“長官,可能到是有可能,畢竟他外出過,而且時間還不短。我那個線人說,最起碼有四個小時。那麼這四個小時幹了什麼,沒誰可以肯定。”
錢金勳點了點頭,道:“如果咱們要給他弄點證據呢?”
老常道:“弄證據……會不會有點太故意了些。長官,他在那四個小時時間出去幹什麼雖然沒有人知道,但是回來之後,他可是一直待在當地的站點裏啊,他身上帶了什麼東西是不是有點危險?不合乎常理。第二天晚上上車,沿路也有人護送他去火車站,途中都有人能證明他沒有去過別的地方。弄不好的話……反而沒法定他的罪啊。”
錢金勳聽罷點了點頭,道:“嗯,是有點難辦……如果我想查實他成爲通日份子,你還有什麼辦法沒有?”
老常聞言猛嚼了兩口牛肉嚥下,道:“長官,這個要想辦肯定有辦法,而且以卑職之見,其實挺簡單的,不必要非得用他去過上海做文章啊。隨便往他家弄點什麼東西不就行了?只是得注意,這小子是在一線工作的,警覺性很高。”
錢金勳聽罷,點了點頭,道:“嗯,行,我再研究研究吧。你小子也給我盯着點你們那的事,有情況,趕緊通知我。”
老常道:“您放心,我肯定幫您盯着,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向您彙報。”
錢金勳點了點頭,道:“行了,你慢慢喫吧。”說着伸手從內兜掏出一個鼓囊囊的信封,扔在了桌上,道:“收着吧。”說着起身往外面走去。
錢金勳離開後,範克勤就看見這個老常,伸手拿起信封,揣在了自己的西裝內兜裏,而後高興的喫着牛排,一直到喫完又喝了杯咖啡,這才起身離開理查西餐廳。
第218章
見到老常走出了理查西餐廳後,範克勤起身,道:“你們也收拾收拾吧,東西都帶回去。”兩名特工聽罷,點頭答應。範克勤也隨即走了出去。
開車直接回到了情報處,剛剛進入大樓,一個內勤在門口便截住了範克勤,道:“科長,處座讓您回來,立刻去他辦公室一趟。”
“好,我知道了。”範克勤轉身從旁邊的樓梯到了二樓,進入了處長辦公室。就看屋裏除了孫國鑫之外,錢金勳也在旁邊坐着呢。
孫國鑫道:“克勤回來,正等你呢。來,坐。”
範克勤走了過去,坐在座位上,道:“處座,那我現在就跟你們彙報一下?”
孫國鑫道:“嗯,我剛纔聽金勳講了一遍,你說說你的分析。”
範克勤聞言回憶了一下,道:“卑職在最開始觀察到,老常進來的時候,是呈現放鬆狀態的,他先是跟服務員說了一句什麼,然後才走到了副座對面而坐,這是沒問題的。”
錢金勳道:“嗯,他進來的時候,我在看報紙,倒是沒有看見他和服務員交流。”
範克勤點頭,道:“之後,當他跟服務員要了份牛排之後,緊跟着對你說:‘長官,您讓我打聽的消息,雖然不能是完全的水落石出,但也基本能夠確定了。’在這句話之前,他做了一個這樣的動作。”說着,他在桌前微微探了一下身子,接着道:“這個動作,是主動式的,也就是說他剛剛的那些話,他是有一定把握的。”
孫國鑫“嗯”了一聲,道:“是真是假能看出來嗎?”
“卑職認爲,應該是真的。”範克勤道:“因爲他在接下來,將熊闊海的事情說了一遍,說完之後,副座沉吟了半晌,應該是在考慮事情。老常呢?這時候沒有其餘的動作,等了一小會之後,一直到服務員給他上了牛排,他纔有了喫東西的動作,這說明他很放鬆。”
錢金勳這時候問道:“會不會……是他在用喫東西的動作掩飾自己的心態呢?”
範克勤道:“絕大多數人,如果說了什麼謊話,那他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應該在短時間內做出動作來掩飾了。比如他說完話,完全可以馬上端起咖啡喝上一口,又或者叼上香菸等等。但是老常的反應,是在說完話之後,在你陷入思考的時候,一直到服務員把牛排上來這一段時間內,沒有什麼幅度較大的動作。然後牛排被放在桌面,他這時候反而動了,去喫東西了。這個動作,我分析是對副座沉思的一種掩飾心態,他不想讓別人看出副座在思考東西。這是一種下意識的,保護或者幫助同伴掩飾的動作。”
孫國鑫點了點頭,道:“有理……接下來呢?”
錢金勳道:“接下來我開始問他,這個熊闊海到達上海站以後,有沒有曾經出去過。”
“對!”範克勤道:“當你問完之後,老常這時候嘴裏是在喫東西呢,他嚥下食物,壓低了聲音,先是回答:‘出去過。’而後又問你:‘您的意思是?給他做成在中途出去的時候,聯絡過日本人的樣子?’首先回答你的問題,而後頓了頓,纔跟着反問你,他這是在主動的思考問題。尤其是最後的那句反問,已經幫您想出了一個答案。”
跟着範克勤看着孫國鑫,道:“副座在聽了這個問題之後呢,也沒有明着回答,再次反問老常,說:‘有沒有這種可能?’然後副座,你還記不記得他接下來的動作是什麼?”
錢金勳道:“我記得他好像是喝酒了。然後回答的中心意思是,還是有這可能的。畢竟熊闊海中間出去的那四個小時的時間裏,沒人能夠證明他在幹什麼。”
範克勤點頭道:“不錯。確切的說,老常是含了一口酒在嘴裏,過了一段時間才嚥下去,跟着回答了這個問題。那口含在嘴裏的酒,說明老常在思考你的問題,跟着他的回答,也不能算是回答,而是一種分析,他的原話是:‘可能到是可能,畢竟他外出過,而且時間還不短,我那個線人說,最起碼有四個小時,那麼這四個小時幹了些什麼,沒誰可以肯定。’對吧?”
錢金勳點頭,道:“對,他就是這麼說的。”
孫國鑫在一旁聽罷,道:“是一種分析,這說明他在主動幫助金勳在考慮這種可能性。”
“處座英明。”範克勤道:“副座接着又問他,如果咱們要是給他弄點證據呢?老常又是頓了頓,這時候他再次開始思考,回答說:‘會不會有點太故意了些。長官,他在那四個小時出去幹什麼雖然沒有人知道,但是回來之後,他可是一直待在當地的站點裏啊,他身上帶了什麼東西是不是有點危險?不合乎常理。第二天晚上上車,沿路也有人護送他去火車站,途中都有人能證明他沒有去過別的地方。弄不好的話……反而沒法定他的罪啊。’這是他的原話,可以看出他又是在幫你分析。雖然口稱長官,但也不是完全奉承與你。最起碼,在這個問題上,他是真的幫你考慮並分析了利弊的。”
接下來範克勤一句一句,給孫國鑫還有錢金勳分析老常的動作,語句,心態等等,最後道:“在副座走之前,給他留下了一個信封,我猜那應該是給他的賞錢吧?當時副座走了之後,他的心態也依舊放鬆,跟來的時候是能夠前後銜接的上的,並且很放鬆的喫完了牛排,最重要的是,喫完了牛排,他又喝了杯咖啡,這說明把牛排喫完的這個動作,並不是什麼掩飾心虛的表現。如果是心虛,他雖然依舊會故意喫完牛排,但那杯咖啡,他卻不會再要。而且出門之後,我看他還很放鬆的點了支菸,這就更能說明問題。”
孫國鑫聽罷,點頭,道:“那就是說,這個老常還是真心,或者說是大概率想投靠於咱們的。”
“到底是不是真心,卑職其實依舊不能肯定。”範克勤道:“但是卑職能做到的就是以上的那些分析了。處座,這個行爲心理學,在世界上都只是前沿學科,雖然能夠作爲一定的判斷依據,卻也有不少失敗的案例。不過這個老常照卑職看的話,確實,大概率是真心幫着咱們做事的。”
錢金勳點了點頭,道:“嗯,處座,我看克勤分析的還是很有根據的。應該沒什麼大問題。不然,再讓上回克勤說的那個追蹤高手,跟他一段時間,看看他之後的反應?”
孫國鑫點了點頭,道:“這件事怎麼保險都不爲過。”跟着看向了範克勤,道:“克勤,你上次說的那個……追蹤高手叫什麼來着?原先是裝備室的那個?”
範克勤道:“叫姜斌,已經調到情報科了。而且卑職打算等下一批新人來了之後,讓他單獨領一隊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