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隐士
出了門,騎着車子,首先來到了火車站。看了看列車時刻表後,他買了兩張火車票,一張是晚七點半的,還有一張則是八點四十五的。這時候都不用管火車去哪,只要是能夠離開上海,那就是最好的。
烏向雁的打算就是,自己要是能夠趕的上,那就坐七點半的那一趟,如果趕不上,還有八點四十五分的。如此一來,就可以確保自己能夠順利離開上海了。其實他不知道,白豐臺也有後手,出了他們四個人之外,還安排了一個觀察員,也買好了車票。
烏向雁,在候車大廳又坐了一會,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從火車站離開,一路來到了霞飛路。霞飛路在這個年頭,還是比較長的,將近四百米。其中汪僞的特工總部,也就是七十六號,就在霞飛路上。
而在霞飛路,也有一個地方,白俄人比較多。話說,在這個年頭,白俄人的處境那是非常差的。別看有一些白俄人還是貴族,但貴族一樣要向現實低頭。
想活着嗎?想活着就幹活吧。另外,很多白俄的一些舞女什麼的,就不少擁有着貴族的血統。但是有什麼用啊。只能淪落到陪酒,陪舞之流。不過白俄妞長得確實帶勁,在某種場合,大高個,身材修長,大眼睛高鼻樑,漂漂亮亮的也的確是吸引人就是了。
這裏其實不叫什麼白俄聚集區,但是呢,很多白俄人生活在這裏。所以別人就這麼稱呼這裏了。就在白俄聚集區邊上,有一個叫做東來的小館子,確切的說是蒼蠅館子。但這個蒼蠅館子挺大,能坐下將近十來張桌。
另外,這個館子還有個後院,能停自行車,還能上廁所。是以,比附近其他的蒼蠅館子,可受歡迎多了。誰都不想喝一喝酒,結果要上廁所都沒地方。就算是上外面找,那也不願意多走路啊。再加上飯店廚子的水平還不錯,味道也可以,那自然生意就不錯。
烏向雁來的時候,可以說是高峯期。用飯店的行話講就是正在飯口的時間。是以屋內過來用餐的人真的不算少。
烏向雁推着車子進了後面的小院,將車子停在了靠近廁所的地方,大概還有五六米遠呢。轉身也沒有左右瞎看,面上帶着點高興的情緒,就跟今天心情不錯,彷彿剛剛得到單位的領導表揚了似的。
進入了飯店裏面,看見還有一個小桌空着,烏向雁走了過去,道:“撿拿手的菜給我弄三道熱的,再來個冷盤。再來六瓶怡和啤酒。快點啊,啤酒先上來。”
就在其中一桌上,有兩個人也正在慢慢的喫飯,聊天喝酒呢。烏向雁一進來,這兩個人就開始暗中觀察烏向雁。不過,事實上,是所有進入這個飯店的人。他們都會觀察一下。烏向雁,進來後,表現上沒什麼毛病。但是其中一個,還是用筷子點了點桌面。
在這個人對面的人見了後,立刻說道:“我上個廁所。”
第2074章
說着,這個人起身走了出去。一泡尿的功夫,復又返了回來。然後端起杯跟對方碰了一個,又了口菜。這是約定好的暗號,說明一切正常,沒有在廁所的死信箱中,發現任何的情況。
看見如此,之前的那個人心中也放下了幾分,然後繼續開始正常的跟對方喫喝。同事,只要有誰進來,或者是喫着喫着半途上過廁所,這兩個人都會一人一次的去一趟廁所檢查一下。因爲他們喝酒的速度也不慢啊,喝啤酒利尿,這是正常的,誰都看不出毛病來。沒錯,他們就是鶴田機關安排在這裏的特務。
當然了,這兩個鶴田機關的特務,肯定不能一直在這裏喫喝,那樣同樣招眼。而是輪班倒,每一組進來扮演食客多長時間,專門看着死信箱的動靜。然後下一組進來後,這一組就離開。
不過烏向雁確實裝的很像,別看只有自己在這裏喫喝,但是他扮演的碰見好事的一個人,扮演的那叫一個好。等酒菜上來後,刺溜一口酒,吧嗒一口菜,噗噗兩口煙。有時候面帶笑容,還自言自語兩句。給人的感覺看了就是:那叫一個美滋滋啊。
也不着急,烏向雁慢慢的喫喝。不着急不着慌的感覺,更是讓人看不出毛病。另外,誰也沒看見他往廁所去,是以,雖然同在一個屋。但是那些鶴田機關的特務,反而還真的沒有懷疑他。
等六瓶啤酒全都喝光,菜也喫了個乾淨,烏向雁依舊把“美滋滋”的情緒延續了下來,用手一抹嘴巴,掏出錢來結了賬。跟着直接大大方方的走了。
屋內的兩個特務,又分出一個來“上廁所。”但是看見烏向雁也沒有去廁所,是以,點了根菸,慢慢的尿了一泡之後。也沒發現有什麼情況。於是轉身再一次的回到了飯館裏面。
其實,這裏面有一個細節,這兩個特務沒有看見。就是,烏向雁的自行車。他推着車子過來的時候,這兩個特務沒看見。所以烏向雁走的時候,其中一個特務雖然跟了出來,但是看見烏向雁沒有跟廁所有任何的接觸。是以懷疑度在他這裏,急速的下降。
另外一點就是,這個飯店的食客可是不少,烏向雁跟別的食客沒什麼區別。其他的人,這兩個鶴田機關的特務也一樣是盯着呢。最主要的就是廁所裏面的死信箱,沒有任何的情況。那自然也就不會盯着任何一個人不放了。
烏向雁從東來小館子出來後,繞了幾圈,沒看見身後有任何的尾巴。找了個安靜沒人的地方,將外套和帽子託下來扔了。跟着到了街面上,打了個黃包車,上去後,道:“火車站。”
黃包車把式,答應一聲,陰陽把抄起車拉手開始跑了起來。用不了多長時間,車子在火車站停下了。
付了錢下車,烏向雁看了看錶。很好,已經起點多了。自己還是挺快的,就是在東來飯館喫飯的時候費了點時間。進入到了火車站後,還有半個小時就可以上車了。但烏向雁明白,自己不能大意,別在最後出了岔子。是以,烏向雁坐在了候車室的座椅上,細細的觀察了一下。嗯,還行,沒什麼特別事。
另外,如果自己身後要是有日僞的特務,看見自己來到了火車站,這明顯就是要跑的節奏。這時候還沒有行動,那差不多也說明,剛剛自己在東來飯館喫飯的時候,應該就是矇混過關了。
不過本來事情就應該是這樣的,自己出了將車子落在了那個飯館的後院以外,剩下的其他任何動作,都是正常的。就算是“扔”自行車的動作,嚴格的說,也並不出格。所以現在從東來飯館出來後,沒人盯着自己,也就沒什麼了。
其實,烏向雁身後到底有沒有人跟着,或者盯着他。坐在候車室的另一個人是最有發言權的。烏向雁是第一個到火車站這裏的人,從他一進來,這個人就在暗中觀察烏向雁身前身後究竟有沒有人盯着他。
觀察到了現在,一直到烏向雁正常的隨着人流,進入了檢票口往站臺走的時候,他也一直沒發現任何人是烏向雁的尾巴。
很這個人自然就是白豐臺安排的第五個人。他看見烏向雁進入之後,心中還是很高興的。又過了一會,他聽見嗚嗚的汽笛聲響了起來,然後工作人員將剛剛發車的列車表更變換了一下。心中就更放心了,這說明,烏向雁的車次已經確實離開了。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第五人就看到又進來了一個人,這個人進來後,上了一次廁所,就坐在了候車室中,跟其他等車的乘客一樣,默默的待著。沒一會,又進來了一個人,一樣是跟其他的乘客一樣,找了個空座,開始等車。
沒錯,這兩個人第五人也知道,正是白豐臺安排的,另外兩個去炸燬小區信箱的兩個人。他們本身在這個時間能夠出現在這裏,就已經說明,一切都按照計劃在進行了。
事實上也是如此,這兩個人完成任務還是很順的。但其中最後一個人,稍微出現了一些狀況。
這個人叫令凡雙,在上海潛伏的化名叫蓬黎。也是白豐臺今天見的第一個人。其他的都很順,包括將藏着梯恩梯炸藥的自行車,放在小區單元門附近時,也一樣順。就是在他進入了前方的一個單元門後,出了點問題。
這個單元門的頂樓,竟然沒有天井。要是放在平常,這種事基本上不可能碰得到。因爲肯定會事先偵查,但這次沒有,畢竟時間有點緊。
而且這個地方周邊還有極大概率,隱藏着日僞的特務,如果白天過來偵查,晚上自己再過去,就等於是重複露面,而重複露面可是大忌。那說之前偵查的時候就不能化化妝嗎?能,但化妝這種事真的很扯淡,只要是化妝,就一定能夠看得出來。
第2075章
不管你有多高明的化妝技術,沒有用的。什麼嘴裏面塞棉花團,眉毛弄粗點,貼個鬍子,面上在弄道疤痕,那是找人注意你呢。是以真正的特工,出了在非必要的時候,是不化妝的。當然,這裏說的是男的。
女的可以化化妝,但是大濃妝,真的不行,因爲你真正出現在可疑區域,或者是檢查區域之時,你花着大濃妝本身在特工眼裏,就代表着掩飾。所以一定要分場合。比如說上一次,範克勤和華章在舞臺表演的時候,畫着舞臺裝,這是符合場合的。自然就可以化妝,但是你要化妝完畢,想用另一個身份過檢查站,你看人家查不查你。那是找死呢。
是以,令凡雙自然就沒有過來偵查。碰見單元樓頂沒有天井也是他挺倒黴的。其實不是這棟樓沒有天井,所有樓房其實都有天井,畢竟有時候樓頂弄個防水啊,修繕一下什麼的,也得上去人,是以所有樓房上面肯定都有天井。
只不過,老樓有的單元上面是不修天井的。但是這棟樓的別的單元頂層,那是有天井的。碰見需要修繕樓頂了,走那個專門有天井的單元上去就好了。
可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令凡雙到了樓頂沒找見天井後。心內多少有點不滿,因爲這屬於情報不準。事實上這確實算是範克勤犯的一個錯誤。但這事畢竟太着急了,很多客觀原因的存在,又不可能過來偵查,是以犯下這個錯誤,也能說明所有的任務,其實都有一定的意外存在,但是卻又誰都不願意碰見意外。
令凡雙明白,自己不能就這麼出去。因爲周圍有大概率藏着日僞特務呢。如果這時候自己出去,敵人一看,這小子出來進去的這麼快,很容易就真正的注意上。不過令凡雙也沒着急。就在他腦子裏正想着如何脫身的時候,他眼光掃過樓道一家住戶的門口時。嗯?就發現,這家門口,右側放着一個垃圾桶。
這個垃圾桶裏面已經裝了大半下垃圾,能看出來,這家的生活條件還可以,裏面廚餘垃圾佔了不少比例,還有廢紙,菸頭什麼的,總之可不少。
看見這個垃圾桶後,瞬間就給了令凡雙靈感,什麼靈感呢?他突然想到了,在自己騎車子裝着這裏的居民進來時,在進入樓羣的樓門洞,后街那面左轉大約五十米不到,是個垃圾堆。很顯然,這一片生活的居民日常生產的垃圾,都是往那個垃圾堆傾倒的。
是以,令凡雙不再猶豫,抄起垃圾桶,就要往樓下走。不過剛走了沒兩步,他轉身又把垃圾桶放回原位了。不行啊,這樣自己可以裝作回家後,被媳婦或者什麼家人打發出來在倒個垃圾,可是自己回不回來啊。如果周圍監視的日僞特務裏,只要有一個人記憶力好點,發現倒垃圾的人出去就半天沒回來,那怎麼辦啊?
所以這個方法還真不行。於是令凡雙,放下垃圾桶後,往下走到了樓下。稍微想一想,感覺自己有點想多了,直接出去就可以。因爲誰規定下了班回家就不再出去了?肯定有一些人,是回家之後,再出去跟朋友約好了喝點小酒之類的。因此自己要是提着垃圾桶,玩這些花裏胡哨的招式,反而可能會出問題。
就在這時候,令凡雙就聽見外面說話,居民碰見之後打招呼的密集度,比自己進來的時候,還要大一些。顯然是碰見了下班潮。
好極了,令凡雙也不墨跡了,邁步就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一轉彎,朝着死信箱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右側而去。
果然,進入樓羣的樓門洞方向,走來了十來個人,有一些相互認識,時不時的打聲招呼。也有人往外走,只不過相比進來的可能要少一些。
令凡雙走過去之後,朝着一個剛進來的人,點了點頭,道:“回來啦。”
這小癟三是誰啊?當然,對方就算這麼想也不可能說,只是以爲可能是一個鄰居跟自己打招呼呢。於是條件反射的開始客氣,點了點頭,道:“啊是,你出去啊。”
“是。”令凡雙笑着回了一句,和對方擦肩而過,一些都是那麼的和諧,那麼的正常。就算再有心人的眼裏看,也只會以爲這是兩個街坊在打招呼呢。而如此,潛意識當中,令凡雙也確實是這個地方的居民身份,也就變得越發真實了。
令凡雙大大方方的走出去,一連走了好幾個街區,這纔開始觀察起身後,有沒有尾巴。不過又故意的走了幾條很窄的那種小巷子,弄堂什麼的,確定自己身後沒有人在跟蹤,他才放下了心。
然後令凡雙迅速走出了小巷子,坐上了一輛黃包車,來到了火車站。他是白豐臺第一個找上的人,所以他在得到了命令之後,就開始準備一些行動要用的東西。火車票他自己在白天的時候,就已經買完了。而且也是買的早晚各一張,如果時間夠的話,就做稍微早點的那趟車離開。如果時間不夠,那就做稍微晚點的那一列車。
其實晚點的車,也是九點十分的。再晚就不能保證,在炸彈爆炸後,自己能不能出了上海了。
不過令凡雙也明白,其實十點之前只要發車就沒問題。炸彈就是十點爆炸,在爆炸的時候,同時發車,應該不會有人攔。但爲了保險肯定要留出點餘富出來。
令凡雙過來後,基本上還有五分鐘就發車了。於是立刻就開始進入站臺,奔跑起來,最終還是趕上了車次。
第五人看着令凡雙身後沒有可疑的人,而且對方在進入站臺的檢票口的時候,也沒有可疑的人跟着進去。是以,令凡雙起身,隨後用站臺票也走了進去。看着令凡雙的那趟車開走。第五人心中鬆了口氣,行,令凡雙就是最後一個來的,此時他上了車,基本上就可以確定沒事了。
第2076章
於是,第五人走出了火車站,轉悠了一圈之後,確定一下身後的情況是安全的。找到了一個公用電話亭,抄起聽筒,撥打了白豐臺告訴他的號碼……
話說白豐臺下班後,在德記老鋪,正在自斟自飲。而在德記老鋪的對面,就是一個公用電話亭。這個電話亭的號碼,正是他告訴給第五人的。
看看時間已經過了八點半了,白豐臺心中雖然也有些着急,但也只是一點點罷了,只要不過十點,那麼電話來的越晚越好。因爲太早來電話,那可能事情反而是出現意外了。
也不着急,白豐臺又喝了一會,點了根菸。正抽到半截的時候。叮鈴鈴……一聲電話鈴聲傳了過來,白豐臺立刻在心裏注意上了。等到叮鈴鈴的電話鈴,響了三次之後,再不響起後,白豐臺心中暗道一聲好,三次響鈴,代表一切順利。
結賬,走人。回到了自己家後,默默的計算着時間。其實不光是白豐臺,範克勤也在數着時間呢。不過他剛剛和童大小姐鍛鍊完身體,童大小姐正在睡覺呢。範克勤卻睜着眼睛。
還差一分鐘了,範克勤看了眼表,然後閉上了眼睛,豎起耳朵仔細的聽着。話說有首歌唱的好:夜上海,夜上海,你是個不夜城。上海在這個年代是少有的摩登城市。是以夜生活還是很豐富的,所以纔有不夜城這個稱呼。她不像是別的城市,到了晚上很是寂靜。
而上海到了晚上也是有一些聲音的,但這個年代再有聲音,也很有限。另外,其中一處距離童家大宅,直線距離只有兩公里左右。在晚上這個相對來說,噪音很低的環境下,爆炸如果順利的話,傳過來也肯定是能夠聽的見的。
果然,就在範克勤閉上眼睛,在心裏默默的計算時間,一分多鐘後。就聽“轟隆”一聲,很悶的相聲,傳進了自己的耳朵裏。這個爆炸的聲音,不算大。連剛剛睡着的童大小姐都沒有吵醒。不過範克勤心裏卻很高興。
另外,範克勤的耳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其實在這個最大的爆炸聲響起的前後,又聽見了另外三聲,更加小的爆炸聲。這說明,四處死信箱的炸彈,全都順利爆炸了。這一下,紅黨肯定能夠反應過來,肯定是出了事。
而已紅黨的紀律和能力,還有警覺性,發現四處死信箱竟然都發生了爆炸時間。肯定會查的,而只要一查,就會發現,區青寧已經消失不見了。就算小鬼子把區青寧放出來,僞裝成沒有被抓捕也沒有用了,畢竟區青寧消失過一段時間,而且,小鬼子可是對他動了刑的。身上的傷勢,就算處理的在巧妙,刑訊傷和一般的傷是完全兩碼事,只要看見了,可是瞞不住專業人士的眼睛的。
事實上,也跟範克勤推算的差不多。由於是四個死信箱地點全都發生爆炸,這件事可是不小啊。於是SH市委的地下黨核心班子,立刻就知道了。
在上海領導抗戰潛伏工作的,內部代號:第一號,親自佈置的調查任務。雖然是祕密調查,可是四個死信箱的指向性太強了,第二天,調查的結果就已經回饋到了第一號的手中。
經查區青寧已經在上個聯絡日後不久,消失不見,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出現。而且,這四個死信箱,就是區青寧所知道的死信箱。而且,四個死信箱周圍,爆炸後出現了大量的日僞特務人員。
第一號的能力可是非常高超的,拿到了偵查結果看完後燒燬,同時在腦中基本上已經確定了幾件事。那四個死信箱爆炸,並不是遭到了日僞特務分子的破壞。而是有人故意用這種破壞的方式,給地下黨傳遞示警信息。提醒組織,這四個地方已經暴漏了,從而引起組織注意,避免出現損失。
因爲,如果是日僞的特務分子,想要破壞的話,是不可能用這種方式的。他們肯定會利用這四個死信箱做文章,不論是守株待兔也罷,還是放長線釣大魚也好。肯定不可能一上來就用四個炸彈把死信箱炸了。這不等於提醒對方,這個死信箱有了埋伏了嗎。
是以第一號肯定,用炸彈的人,是給組織示警的,最起碼是朋友,又或者是潛伏在敵人內部的人?或者是組織的一些好朋友,抗日誌士做的。
第二點,區青寧的失蹤,有非常大的可疑之處。那就是,他本身就是知道這四個死信箱的人之一啊。要知道,這四個死信箱可不是誰都知道的。只有在這條線上,而且是四個死信箱工作的人,才能知道。這個人數是非常非常少的。現在其他人都在,而且其餘的人,要麼只是知道其中一個死信箱,要麼最多也就是知道二個,可不是全都知道的。
但是隻有區青寧一個人,他是同時知道這四個死信箱位置的。因爲在之前,上海潛伏人員遭到了日僞特務分子的破壞後,組織的結構爲了安全,更改的更加嚴密,更加嚴格的執行單線聯繫的紀律。只有來不及建立另外聯繫方式的幾個地下工作者,還沿用之前的死信箱。可就在還沒有建立新的聯絡渠道之前,區青寧失蹤了,而且失蹤後,他所知道的四個死信箱位置,暴露了。這可就不一般了。
第一號開始果斷安排工作,圍繞區青寧開始偵查。這一下又有新發下了。區青寧確實是突然失蹤,而且可能是遭到了祕密逮捕。所以纔沒有任何痕跡的就消失了。但是,區青寧工作的地方,也就是華聯日報社有一個姓初的女性。確切的說,跟區青寧關係非常非常好,兩個人甚至有戀愛意願。這個初女士,在半夜被人闖入家裏,給綁架了。也消失不見了。
經過仔細的推敲和偵查,第一號可以肯定了,應該是日僞特務分子,爲了打開區青寧的嘴……
第2077章
爲了從區青寧口中得到情報,日僞特務分子,喬裝了綁架的匪徒,將初女士綁走了。這也是區青寧失蹤後,四個死信箱隨即暴露的原因。
第一號的分析還是相當準確的,情況不說完全一樣吧,那也只是一些極小的細節可能稍稍有點偏差。
話說第一號,領導SH市地下党進行抗日活動多年,無論是能力,經驗,那都是相當高超的。從住所出來後,來到了一家叫做三元書店的地方。進去後,裏面的店老闆正在接待兩個學生模樣的人,對方付錢,拿着書相互歡喜的討論着內容走了。店老闆看見是第一號,也不說什麼,從櫃檯後面轉出來,到了外面,將一個店家臨時有事的牌子,掛在了門口。等再進來時,也不說話,直接帶着第一號走入了後面的一個門中。
兩個人通過一個過道,到了最裏面的一間屋子後。店老闆用力的握了握第一號的手,道:“武同志,你這次來,是有什麼任務了嗎?”
第一號的化名爲武冠生,他也用力的握了握店老闆的手,道:“是有任務,啓動備用電臺,我要給組織發報。”
“是。”店老闆的覺悟很高,聽見武冠生說了任務後,立刻開始忙了起來。他這個備用電臺,一般情況下是不予啓動的。只有武冠生一個人的吩咐,也有啓動的權利。這主要就是因爲上海這個很重要。兩隊對壘,有一線,有二線,還有後方。其實情報戰也是一樣,上海,哈爾冰,天津等等,這些地方,絕對是情報戰的一線戰場。而且還是烈度非常高的那種。
是以,在這種地方,就得留一手後手。而電臺,無疑是非常重要的一種武器。沒了電臺,那可就抓瞎了。而這個書店,就是上海地下黨的祕密聯絡點,一般情況下是不用的。
現在武冠生覺得事態緊急,而且跟他發的內容有關。再者這個電臺一般情況下不用,所以很安全。日僞就算想找也不可能找的過來,畢竟之前都沒啓動過嘛。是以他纔會到這裏來。
店老闆從書櫃下方拿出兩個皮箱,快速的放在了臺子上,又把天線架好,一共也沒用上兩分鐘。帶上了耳麥後,對着武冠生一點頭道:“完畢,內容。”
武冠生道:“果蔬價格短期內暴漲一成,庫存足夠,可投放於市場。”
店老闆的手法可是不慢,雖然說武冠生故意說的比較慢,但說話怎麼可能跟按動發報按鈕比呢。一個字就算很熟練也需要至少按四下。但是這個店老闆是真厲害,武冠生說完沒有幾秒鐘的功夫,他也隨之停了下來,竟是直接發完了。
武冠生道:“第二封,身份確認,用你的特殊代碼。”
“是。”店老闆說罷,更加註意,因爲這一次需要他自己把武冠生的話,翻譯成特殊加密的密碼發回組織。
武冠生道:“邁爾西愛路,日敵新成立之特務機關,對外乃黃菊貿易公司外聯辦公室,內部是否有我同志潛伏。對方此次冒死報信,震動極大,繼續潛伏可能會有巨大危險。是否需要SH市委對其接應。請組織於明日晚八點回信,延期,則瞬時守候。”
店老闆滴滴滴的快而不亂的按動着發報按鈕,等全都完畢後,道:“需不需要我重新再發一遍?”
“不用。”武冠生,道:“趕快收拾起來,明晚八點準時等候組織回信。”
“是。”店老闆說罷,開始收起天線,將電臺重新裝在了皮箱裏。將上面的書櫃移開,放入了下面地板的暗格中。跟着又把書櫃挪了回來。並且檢查了一下,挪動書櫃後可能在地板上留下的痕跡,發現確實沒問題,這才轉身恢復了正常的做派。
武冠生在他收拾電臺的時候,就在門口細細的傾聽外面的動靜。等全都完事後,從旁邊的書架上拿了一本歷朝建築簡史,道:“我明天再來,你注意時間。”
“明白。”店老闆說着,和武冠生一起走出了這個後屋,等來到了前方,武冠生已經完全變成了客人的模樣,掏出錢來將這個歷朝建築簡史真正的買了下來,然後這纔出了書店的門,而店老闆則是將外面的牌子摘了,回到了屋內,真正的做賬。已經恢復成了一家真正的書店。
話說武冠生之前調查的時候,小鬼子確實是在區青寧的身上沒露出什麼破綻,祕密抓捕嘛。可是後來的初女士卻是小鬼子半夜緊急抓捕的,所以才露出的馬腳。而武冠生也是順着這條線索,終於查到了黃菊商貿公司竟然是鬼子新成立的一個特務機關。
另外,從區青寧失蹤的時間,以及四個死信箱的情報掌握來看。真的是很可能有自己的同志潛伏其中啊。所以武冠生就怕這種情況發生,在調查的時候,也安排了一件事,那就是讓其中幾個偵查員,故意在調查初女士的時候,露了露面。如此,如果真有同志潛伏其中,對他也是一種保護,因爲這種露面,能夠誤導對方。但他覺得依舊不保險,是以,這才啓動備用電臺,聯絡組織。
那說還能這樣嗎?能調查自己的同志?真的能,但一定是要看什麼情況之下。比如說像是武冠生的這種情況下,他判斷對方可能會有危險,是以請求組織上查,那是可以的。因爲這並不意味着對方的身份自己就一定能夠知道。而是因爲自己推斷出來的,是爲了救自己的同志。自己推斷出來了,那敵人呢,也不能把他們真的當傻子,對不對。
而且,最終決定的,是組織,組織會有自己的考慮。比如說收到了武冠生的信息。但是這面有別的安排,所以不能讓武冠生知道,是以組織就可以回覆:“經查沒有自己同志,一切照舊。”這樣一來,就可以同時保住那個祕密潛伏的,自己同志的祕密了。
第2078章
同事呢,還能讓武冠生也可以正常展開對這個新發現的日特機關,予以佈置針對性的行動。
但其他的情況下,去查自己人,那肯定是不可以的。比如說,我現在要去上海了啊。給組織發報,上海有哪些自己人啊,趕緊告訴我。就這種,肯定不行。
雖然說這個例子有點誇張吧,但其中的意思大家都能明白。如果真要這麼幹,那不用問啊,肯定是你真的十三點加二百五了。這種人根本就不可能從事地下工作,還是邊區適合你。
話說,武冠生這面要保護性查詢情況。自然不可能有什麼確定的回覆。因爲小鬼子新成立的日特機關,肯定是沒有潛伏任何自己同志的。誰能想到,其實是有一個正宗的小鬼子,潛伏在小鬼子的特務機關呢?
當天,鶴田一郎在接到手下通知之後,終於有些憤怒了。立刻叫來了筱田歲三,讓其帶一隊人立刻去往其中兩個爆炸地點調查。而他自己則是帶着另外的人,趕往另外的兩個地點進行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