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隐士
說完，範克勤在腦中再次想了想，問道：“你的樣子，他看見了嗎？”
大張聞言，再次回憶了一遍，道：“沒有，當時他是從另一側過來的。而且是他在前，我在後。他進入單元門轉彎的時候，是側對着我。所以我能夠看見他側臉……”
第1639章
大張接着說道：“但是他沒有看向我。光用餘光的話……是認不清我的面貌的。”
範克勤不由的追問，道：“側臉？你認清了？”
“認清楚了。”大張道：“卑職保證是他。雖然是側面，但我依舊能夠認出來。”
見大張絕對確認，範克勤心中就已經瞭然了，轉頭對着華章說道：“這樣，派人去人口登記檔案室查一查，他現在生活的這麼從容，就說明不是黑戶。而人口登記系統建立的時候，也在全市範圍內，補充登記過人口，所以無論他是什麼時候來的，只要不是躲躲藏藏的黑戶，那就一定有跡可循。
然後再讓人去那個薦人館查一查，他沒準在那會留下一些信息。我們不能放過這一點。你派個機動偵查組的兄弟，和大張一起去。”
“明白。”華章說着，起身來到了電話旁，抄起聽筒撥打了一個號碼。等接通後，按照範克勤的吩咐，詳細的叮囑一番，然後掛斷了電話。
華章看向了大張，道：“你去人口登記的檔案室等着匯合，機動組的兄弟，馬上就過去了。”
“是。”大張答應一聲，轉身往外面而去。
等對方出去後，範克勤又在各個房間裏轉悠一圈，又跟幾個特工問了問，國防大樓街道上的情況。比如說，人流高峯期一般都什麼時候，國防大樓幾點上下班，平時加班的人最晚到多晚之類的。
問這些問題的目的，是範克勤想要了解一下這些監視點的人，有沒有細心的觀察情況。如果這些都知道，那麼就說明，他們在觀察的時候確實是用心了的。
幾個特工倒是不負所望，可謂對答如流。見此範克勤倒是放心了。
在這個監視點把買的早點喫了，華章幾個人，已經喫過了，就是大張今早買來了的。所以範克勤就自己喫了把獨食。
喫完了飯，範克勤也不着急了，等着差不多上班的時間，用屋裏的電話給莊曉曼通報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然後耐心得等着，和華章隨便聊着天，時間也一分一秒的漸漸過去。
範克勤彈了一下菸灰，道：“黑眼圈有點重啊，怎麼的？昨晚沒睡好啊？”
華章一笑，道：“嗯，有點，昨天回家有點晚了。今早又起的有點早。今晚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說完這話，華章坐直身子，看向了範克勤，道：“哥，黑眼圈真的很重？”
看看，女人到底還是在意自己的相貌的。範克勤笑道：“一點點吧，確實能夠看得出來，但是也只是一點點。”
“哦。”華章側頭，照了照對面牆的衣櫃鏡子。努力想要找黑眼圈在自己臉上的證明。果然，看了一會確實還是讓自己找到了。不過還好，真的只是一點點。不太明顯，這才放下了點心。
兩個人正聊到這裏，電話叮鈴鈴的響了起來，華章立刻來到了跟前，抄起電話聽了一會。最後道：“好，知道你們現在說話不方便，那你們先回來吧，當面再說。另外，別忘了，大張，你回來的時候順道去看看，盯着那個你發現的可疑之人的兄弟，問問他什麼情況了。”
掛斷了電話，大概是半個小時左右，大張從外面走了進來。
華章讓他坐下慢慢說，查到什麼了。
大張喝了口水，然後開始彙報起來。原來，他到了人口登記檔案室之後，發現自己的搭檔已經到了。於是兩個人立刻就開始查詢了起來。
此時時間已久很早，但是檔案室裏還是有值班的。所以大張將地址報了出來，幾個人一起開始尋找起來。
還是值班員更加熟悉，不過他找到了地址之後，遞給大張和搭檔一看。發現上面的登記的人，是個老頭。
而且登記的時間，大概是一年半之前錄入的。在沒有其他的信息。
大張看着這個信息，正常來講，其實還真是正常的。人家登記完就完事了，哪怕是最近把房子租出去了，但是上面的信息還沒來得及更新。
畢竟這東西，雖然隨着範克勤把人口登記系統完善，更新的也挺快，可是沒那麼快。畢竟現在重慶的人口多，每天住房的變化自然也多。所以更新信息慢點，也算正常。
不過這東西，沒查到什麼，也肯定是不能打消大張兩個人的疑慮的。沒有明確，這事就不可能算完。
是以大張和自己的搭檔感謝了一下值班員，在差不多八點來鐘的時候，又趕到了薦人館。不過這一次，大張卻沒有進去，他之前就來過。如果在去，可能會讓人懷疑。
把信息跟自己的搭檔說了後，由搭檔進去查詢。
大張這個搭檔進去後，直接亮出了警官證。沒錯，沒有亮安全局的證件。跟這間薦人館的總經理直接把房屋租賃信息的記錄要出來了。
也沒說，自己要查什麼。然後根據地址，時間上的情況。很快就找到了規定時間以後的，並且是國防大樓跟前的信息。
所謂的規定時間，那就是大張上次從薦人館看到那個可疑人物的時間，從那個時間起，一直到今天之前爲止，凡是國防大樓附近的租賃信息，他都要查。
這兩個信息，綜合到一塊，那就能夠排除很多信息了。是以工作量並不多。等查完之後，卻沒有發現自己需要的那個地址，不由得問道：“這些信息，是全的嗎？”
經理很肯定的點了點頭道：“絕對是全得，最近兩個月的房屋租賃信息，都在這呢？警官，要不我把之前的給您拿來？”
“嗯，你把之前的也拿來吧。”大張的搭檔心中一轉，說道：“把買賣房屋的信息也拿來我看看。”
“哎。好。”經理答應一聲，很快的就在櫃子裏找出了幾個賬本留檔，遞給了大張的搭檔。
其實之大張的搭檔，並不需要之前的信息，因爲時間這一塊很明確，不過呢，爲了讓對方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查的是什麼……
第1640章
爲了不讓對方知道信息，所以他才把之前的錄入情況也要來了，就是要混淆視聽。
他不動聲色的翻動着，結果這些新拿來的信息上，也沒有發現那個一七六號的信息。
因此判斷了一下，感覺其他的，再往前的錄入情況，就更不可能有了。
所以在他裝模作樣的，翻看了一下四個月前的錄入信息，在某一頁上，停頓了比較長的時間。跟着將本子一合，道：“麻煩你了。”然後，將其遞給了薦人館的經理。轉身直接離開了。
等出來後，走過了兩個街口，大張跟他匯合在一起，問了問情況。
搭檔就將自己在薦人館查詢的情況詳細跟大張講了一遍，最後道：“什麼都沒找到，那是不是，那個房子是私下出租的？”
“倒是不排除這種可能性。”大張也想了想，道：“我先往回打個電話吧，彙報一下再說。”
跟着，大張就往回打了電話，再回到了監視點樓羣的時候，他找到了在早上被華章派過來，監視一七六號樓的一個兄弟。
對方是在一七六號樓的側面那座樓的樓道里，盯着呢。
結果就是，那個可疑之人，從他過來監視開始，便沒有再出來過。
然後大張就回到了監視點裏，跟範克勤和華章彙報情況，這就是全部的經過了。
聽完他的講述，範克勤和華章都沒有立刻開口，而是都暗自思考了一下。等大概一分鐘之後，華章看向了範克勤，道：“哥，什麼信息都沒有啊，現在看，這個人有大概率是有問題的。就是不知道，他怎麼就搬過來了。這一點恐怕需要繼續調查，但是繼續調查的話，可能不保險，沒準會讓對方警覺。”
“嗯。”範克勤道：“這個人怎麼辦過來的，其實有太多可能性了。記得咱們在外地置辦安全屋嗎？沒準是鳩佔鵲巢也是可能的。”
說了一句後，範克勤頓了頓，又道：“繼續調查倒是不必了，就像是你說的，在深入的調查時，兄弟們不免要驚動一些人。沒準間接就會讓他知道。”
“那咱們……”華章有點躊躇，說道：“繼續保持監視？”
“只是保持監視，還不夠。”範克勤道：“我們先假設這小子，真的是日僞的間諜，那麼他到這裏來住的原因，是肯定有理由的。只是這個理由是什麼？”
華章有些不太肯定，道：“國防大樓？這裏面的變數也不小啊，即便暫且認定他是日僞的間諜，他和這件事有沒有關，我們還不清楚。”
範克勤當然明白她是什麼意思，和什麼事有沒有關？自然是日僞接下來可能的空襲。華章說的不無道理，要知道，現在重慶潛伏的間諜，誰敢保證都是做這件事的？如果是做別的事情的呢？
範克勤想了想，道：“是啊，一切都不清楚。但這麼多的不清楚，反而說明他是必然有問題的。對他的信息還是有點少。但是不用深入調查了，先監視着吧。無論如何，他搬到這裏必然是有目的的，如果他出門，跟着他，弄清楚他見過誰，到過那裏。幾點出門，幾點回來。這樣我們，就會獲得一些拓展性的信息。
但如果這小子要是不怎麼出門……那他就必然和這件事有關。因爲他在觀察，躲在那個房間裏觀察！或者是，要完成什麼特殊的任務，要求他必須要這樣做。如果是後者……不常出門，反而是我們可以動他的機會了。”
華章點了點頭，道：“明白了，如果是後者，他不怎麼常出門，就說明，他幾乎是沒有要聯絡的人，或者是每隔很長時間纔會聯絡一下。如此我們直接摁住他，也就不怕在短時間內能夠驚擾到敵人。然後我們利用這段時間差，對他進行審訊，從他的嘴裏就能知道，他究竟爲了什麼到這。”
範克勤道：“對。就是這個意思。現在老齊，熊巴山他們也在某些地方，綴上了一些人。已經都動起來了，這是一個比較關鍵的時刻了。千萬別鬆勁。”
“嗯。”華章說道：“您放心，我會全力跟進這件事情的。”
“行了。”範克勤起身道：“按照我剛剛說的做吧，先盯着這個可疑人物……兩天……三天吧，如果他動了，就把他的動向彙報給我。如果他沒動……直接抓他。”跟着看了眼華章，道：“我先回去了，有事隨時找我。”
“哎。”華章道：“我送您。”
華章把範克勤送出門，然後迴轉進屋，再次的開始抄起電話，分派起了任務。
範克勤回到了安全局之後，沒等進辦公室呢，莊曉曼就跟他彙報道：“處座，電訊處董處長早上找您來着，我說您沒在，他就回去了，什麼事沒說。”
範克勤點了點頭，道：“行，我知道了，他還在局裏呢？”
“不知道。”莊曉曼道：“卑職一直在這來着，看不到他出沒出去。我打個電話問問？”
“不用。”範克勤道：“我去找他。”
說着，也不進辦公室了，直接來到了電訊處處長的辦公室。敲了敲門，道：“老董，在呢嗎？”
“咔噠”一聲，門被人從裏面打開，卻見是董樺衣的機要祕書，手中還捧着兩個文件袋。笑道：“範處長，您請進。”
說着，把範克勤讓了進去，然後這個祕書自己拿着文件袋走了出去。
就看董樺衣從辦公桌後面轉悠了出來，道：“來來克勤，快坐。一早上我還找你來着，剛回來？”
“對。”範克勤坐在了側面的沙發上，道：“曉曼剛剛說你找我來着，這不，辦公室都沒進，就找你來了。有什麼指示啊？”
“哎呀呀。寒磣我是吧。”董樺衣笑着，給他到了杯茶放在了茶几上，道：“克勤，上次你跟我說的那個狸貓換太子的辦法，我感覺很不錯，我見了我弟弟跟他商量了一下，他也同意，願意去外地躲躲。就是具體操作，還得跟你諮詢諮詢……”
第1641章
董樺衣接着說道：“克勤，你也知道，我這就是個搞技術的，跟監獄啊，政法啊那面根本也不熟。克勤，這事，你幫我出出主意，我應該怎麼辦？應該找找誰的門路呢？”
範克勤想了想，說道：“去找監獄就好，美地家人不是在跟咱們合作，在……歌樂山煤礦附近，正在修建一個監獄嗎。他們的監獄長，還有警衛隊的隊長，原先是軍統出身。這點小事，肯定能夠給你面子。但是最主要的，是找到一個能代替老弟董樺裳的人。這樣，對內對外，那就沒什麼破綻了。”
董樺衣聞言，思索着點了點頭，道：“我記得……監獄長是不是洪鵬飛啊，原先是軍統作訓處的？警衛隊的隊長叫什麼來着，王……志高。”
“對。”範克勤點了點頭，說道：“就是他們倆，現在監獄正在籌建，沒好呢，但是聽說，他們已經領了調令了，再有個十天半個月的，收收尾，驗收一下。也就差不多了要過去，時間上還正好呢。”
“是哈。”董樺衣這段時間，就被他自己的弟弟的事弄得很是鬱悶，現在終於見了點亮了，面上也帶了些笑容，道：“我一會就去拜訪一下他們。”
“別介。”範克勤道：“這麼去軍統，那讓人見了不好，萬一再產生什麼聯想，反而會壞事。”
董樺衣問道：“那……怎可辦？晚上我到他們家去？”
“家裏最好也別去。”範克勤說道：“我看不如這樣，約個地方，隱祕點的，比如說什麼酒店啊，弄個包房，正好請客邊喫邊聊唄。另外，樺衣兄，我得提前說一聲，這事……人家可也擔着風險呢……好處，還是要提前給，才能讓人家放心不是。”
“對對。”董樺衣道：“我抽空回家取一趟，哎呀，這事鬧得，求人辦事，那……不能讓別人白白幫忙不是。我應該想到的。結果還得要你來提醒。不講究了，不講究了。”
範克勤心裏笑了笑，他倒不是不信董樺衣，只想讓人辦事而不給錢。估計是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但是對方不講究了不講究了，這麼說，形成的反差，有點讓範克勤感覺好笑。
範克勤畢竟見多識廣，面上不動聲色，道：“弟弟有難，當哥哥的一時心裏亂糟糟的，很正常。”
說完，範克勤又道：“那行了，樺衣兄，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董樺衣開言阻止了範克勤，然後起身，來到了旁白的鬼子裏，從中拿出一個竹子做的小罐，還有一盒一看就是精雕細琢的木盒出來。
然後董樺衣拿着兩個東西走到了跟前，道：“武夷山，最老的茶樹，產的大紅袍。我對這東西不感興趣，我喝不出個所以然來，這不，別人送給我一罐，我就借花獻佛，給你得了。回頭你嚐嚐。”
跟着，董樺衣又點了點精雕細琢的那個木盒，道：“這是古巴高西霸典藏系列茄煙，據說英瓜蘭的首相，抽了之後都讚不絕口，可惜的是因爲產量少，又趕上戰爭了，所以不能嚐嚐品鑑。只能另行尋找代替品。我看你好像有一次抽的就是雪茄煙，正好，你也知道，別說雪茄了，我什麼煙都不抽，留在這裏那就是個浪費。你帶回去看看合不合口味。”
“霍！”範克勤笑道：“沒想到樺衣兄還有這麼好的東西，那我可就真不客氣了。”
董樺衣笑道：“跟我客氣什麼啊。”跟着頓了頓，又道：“哎，克勤，你說，我去抓一個小子，來完成這事，保不保險？他不會亂說吧？”
範克勤道：“這事，要看怎麼抓。樺衣兄，現在陪都的人口那是非常多的，犯罪率，雖然被咱們壓制住了，但是，依舊沒法避免犯罪分子的產生。如果你要是正好能夠逮住一個犯了事的傢伙。來個人贓並獲，他怎麼亂說啊？
避免隔牆有耳之後，你就算挑明瞭跟他說他又能怎麼樣啊？弄住他，告訴他，兩條道，第一條道，爲你辦事，事後還能得到一筆獎勵。第二條道，那就從嚴從重處罰，不但什麼都得不到，還有可能被處罰的更重？只要他不是傻子，怎麼選他還不知道嗎？
再者說，選人也是有竅門的，你可以選那些有家人也在本地的犯罪分子。這樣，他真的敢亂說嗎？”
董樺衣聽了眼睛登時一亮，道：“多謝克勤的忠言相告，兄弟我領情了。”
“客氣了。”範克勤道：“沒事了吧，那我回去了。先嚐嘗老樹的茶葉。”
“來來，我送你。”董樺衣笑着，把範克勤送到門外，道：“沒事過來坐啊。”
“好了，走了。”範克勤說了一聲，往自己的辦公室方向走去。
他一點都沒懷疑，董樺衣能不能抓人。別看他是電訊處的處長，但是安全局是幹啥的？抓個犯罪分子，誰還能說出個不是來？
另外，董樺衣肯定不能把這事讓範克勤辦，沒看董樺衣只是諮詢嗎？連提都沒提讓範克勤幫忙實際操作。這就是因爲這事只能他自己辦，要不然，會不會做人啊？不就等於爲了自己的事，拿對方當槍使嗎？別看辦的事，肯定是見不得光的，但是，這就叫做分寸感。
範克勤溜溜達達的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門口，先把茶葉遞給了莊曉曼，道：“據說是武夷山最老的老茶樹出產的茶葉，你要給我泡茶的話，先泡這個。另外，你自己也喝啊。你知道我的，我對茶葉這東西，不是感興趣，所以別捨不得喝。”
“哎。”莊曉曼笑着點了一下頭，道：“那我現在先給您泡一壺，您嚐嚐。”
“好。”範克勤道：“別忘了你自己啊。”說完，轉身進入了自己的辦公室當中。
範克勤坐在椅子上，本想先打開雪茄，自己好好嘗一嘗最頂級的雪茄煙的味道。不過，也就是他手，剛剛碰到盒蓋，叮鈴鈴，一陣電話鈴聲打斷了他的動作……
第1642章
來的電話，整個安全局裏，能夠直接打到自己房間的，而不用莊曉曼轉接進入的，恐怕只有孫國鑫一個人了。
於是範克勤立刻抓起聽筒放在了耳邊，說道：“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