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隐士
“是一棟平房。”這個男人說道:“中等人家住的那種。帶個小院,我們從附近的高地,用望遠鏡也看過裏面的情況。通過和周邊的建築對比,以及門窗等分佈的情況看,帶上院子,佔地應該在一百二十平米不到的樣子。裏面的屋子佔地八十來平吧,內部面積估計是五十來平。應該是個兩室一廳的格局。”
華章又問道:“這房子周圍呢,同一條街上的建築情況呢?”
“也是平房居多。”這個男人回道:“雖然那一排房子其中也有幾個二樓,但一共就……三座。剩下的清一色的平房。不過那裏生活的人,應該大部分都是中等人家。最起碼基本都有正規工作。”
華章說道:“這麼說,進攻難度不大?”
“大是肯定不大的。只是……”這個男人說道:“只是裏面有何友亮的話,萬一失手就壞了。”
“沒有萬一。”華章說道:“現在裏面的人中,有一個人有大概率就是何友亮。從你說的,時間線,長相來等情況說,基本也都能夠對的上。如果說是巧合……那就太巧合一點了。進攻的話,快速突擊,快進快出,只有這一個辦法,好在那個房子不大,所以相對來說給日僞特務的反應時間並不多。營救成功的幾率並不低。更何況,我們似乎沒有別的選擇。日僞祕密關押何友亮,那就是說在月底前,他們都不會出現了。我們也等不到月底。”
這個男人點頭道:“如果是這樣,最好是用消聲武器,如此一來,雖然一三四號周圍的人也能夠聽見槍響,但是卻傳不遠。對於不懂行的人,甚至聽見了聲響也不一定覺得就是槍聲。”
華章說道:“我知道了,如果要用到,屆時我會準備的。”說着頓了頓,續道:“不要再調查了,動作一大,萬一讓對方察覺就前功盡棄了。留下兩個兄弟,專門監視就好。對了,對方沒有什麼生活軌跡嗎?從不出門?喫喝是怎麼進去的?”
“明白了,留下兩個人,其他人全撤,繼續尋找司徒克。”這個男人說道:“一三四號的生活軌跡,真的幾乎是沒有。只有農大林在正常的上下班。但是每次他回來的時候,都會帶着不少喫喝回來。而且肉類,蛋類,熟食不少,主食也是乾糧。這些東西油水足,實成,足夠好幾個人喫一天的。”
“那還真有問題。”華章道:“光是這個檔次的喫喝,只是靠一箇中等收入的人,可是養不起六七口子人的。除了這些呢,別人從不出來?”
“也出來。”這個男人說道:“但只是非常偶爾的情況下。出來也只是其中一個人出來,剩下的人都留在屋內。然後出來在附近買個菸酒什麼的,另外一買也是買很多。上次有一個人出來是三天前,下午一點十分左右,這個人出來後,在左側街口的雜貨店,買了很多香菸。”
說到這裏,這個男人頓了頓,道:“至於別的生活軌跡,真的沒有了。”
華章聽到這裏,已經知道了爲什麼對方沒見到裏面的人的面孔,但是卻認爲自己極大概率找到了目標。
從這些對方說的情況,彙總來看,這個地方百分之百是有問題的。更何況通過一個鄰居的目擊,發現其中一個人,高度疑似何友亮了。
華章說道:“那個鄰居呢,你們怎麼處理了?”
“他現在屬於‘知情人’了。”這個男人說道:“不過現在還活的好好的。可是他也不是傻蛋,從我們問的問題。還有對他的行爲來說,他應該是可以大概猜到我們的身份的。我建議……不要留着。”
這是典型的軍統做派,不計傷亡,不計後果,也一定要儘可能的達成目的。這種做派有好有壞。好的是,沒有活口,對自身的安全確實能夠得到一定的提升。但壞的是長此以往下去,風格太重,會對旁人有極差的印象。
其實在華章眼裏,範克勤的行動方式纔是最恰當的。在不影響到自身危險的情況下,儘可能的不傷無辜者性命,這纔是最好的。就比如以前有很多次行動時,範克勤要獲取一個安全屋,裏面有人的話,先是弄暈,然後通過捆綁等方式,將對方牢牢的控制住,使之沒有任何威脅。然後自己在完成任務後,再次檢查對方的綁繩等束身裝置。最後立刻離開本地,這樣對方事後脫困,哪怕報警,也沒有用了,因爲範克勤已經完全離開了危險區。是以沒有必要直接弄死。
現在的情況,其實就有點類似。這些人可都不是本地軍統站,或者南京安全分局的人……
第1228章
如果是繼續要在本地活動的特工,那恐怕真的不行。可他們在完成任務會立刻離開本地的,所以真的沒有必要弄死那個目擊的鄰居。
華章說道:“他也算是有功了,我看留他一命。可以緊緊的綁住他,並且在走之前給他灌點安眠藥下去,等他醒了,並且脫困後,咱們已經走的遠了。”
華章現在畢竟是此次任務,在當地的最高指揮官。因此這個男人還是很給面子的,點頭道:“好,只要能夠保證安全,留他一命也未嘗不可。”
這個男人從兜裏摸出香菸,剛要從煙盒裏往外拿,但是卻立刻停住了,道:“長官,卑職抽支菸可以嗎?”
華章一笑,道:“給我也來一支吧。”
這個男人微微一怔,跟着含笑拿出一支遞給了華章,跟着取出打火機幫着對方點燃,又道:“長官,司徒克那面,還沒有任何的消息,所以我們懷疑,司徒克被他們採用的是跟何友亮截然不同的辦法,可能是藏在僞政府內部的某個機關單位當中。但我們跟內線聯繫上了後,依舊沒有得到什麼消息。紅黨那面有消息嗎?”
華章道:“還沒啊,看起來司徒克的消息,被他們保護的很好啊。”
這個男人抽了口煙,道:“是啊,距離月末還不到半個月了,從南京內部的情況看,汪僞他們的準備,可是要玩不少花樣啊。要是讓他們真的舉辦成功了宴會,那影響……”
“行吧。”華章道:“現在說這些沒什麼用了,只要沒找到司徒克,就不可能阻止汪僞的宴會,讓盯着何友亮的兄弟務必盯嚴了,別一個沒找到,另一個也弄丟了。那時候,纔是得不償失。”
兩個人接下來,又圍繞着怎麼繼續打探消息,研究了一會。然後又約定了兩個下次見面的方式方法。看看時間差不多了,雙雙從房間走了出來。
果然,這個年代的人,開放的是真開放,尤其是在酒店內部工作的人,見過一對對過來開房的、只是爲了玩樂的人,那就更多了。是以兩個人根本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出了酒店之後,華章二人又走了一段路,穿過一條小巷子後,已經各自分開。華章繞了一段路,穿過了一個商場,幾個樓羣之後。在雜貨店買了紙筆,放在挎兜裏。跟着一轉身,又進入了一個圖書館。找了個安靜的角落,抱着幾本書,彷彿做筆記一樣的,實則是將信息簡化,但卻精準的寫了下來,用的還是暗語。
寫完之後,華章將這張紙,捲成一個小卷,然後來回摺疊了幾次,使之變成了一個小紙條。跟着來到了位於南京中區的橋林公園。在一個公共座椅的椅子木板下,將紙條藏在了其中。
然後華章走了出去,來到了馬路對面的一家咖啡廳,慢慢的喝着咖啡。實則是用餘光,盯着窗外花園的入口。
其實這個花園,有兩個出入口,分前後門的。如果徐鼕鼕過來取信息,不一定就會在這個入口進出,但是華章也不擔心,這次沒看見徐鼕鼕,就說明,對方可能是從另一個門進入的。下一次,自己自然也就可以找到了。
至於說徐鼕鼕什麼時候來,華章卻是沒法控制。但是她估計肯定不是晚上。別看晚上藉着夜色的掩護,好像是更安全。但實際情況是,晚上人流也少,一個人孤零零的在公園裏出來,反而會更加能夠引起別人的注意。所以她判斷,徐鼕鼕有極大可能還是白天會來。只是具體什麼時候來那就不一定了。
她感覺,一早的話……可能性也比較低,理由是一樣的,人流少,而且大早上就去公園裏溜達的人,除了晨練的一些人以外,其他人進去,也一樣挺顯眼。但這個也不能肯定,畢竟每個人考慮的東西也不一樣。雖然都是特工,但是行動的風格也確實各不相同。
這一次的華章,邭膺�真不錯,大概是在臨近下午兩點的時候,徐鼕鼕的身影出現了。能夠看出,對方的打扮風格完全不一樣了,揹着個畫板,溜達了進去。要是一般人看見他只會以爲是個畫畫的,誰還能玩命把這人記住啊。另外,畫板也是一個暗示,這樣進入公園後,感覺上可能就是個寫生的。當然,人家到底寫不寫生,也不可能在意就是了。
華章沒動聲色的,立刻把賬結了,然後跟了上去。就看徐鼕鼕,可能是感覺自己剛進來就出去有點不符合邏輯,所以在那張長椅上坐了一會,抽了支菸,這才起身往外走。
不過,這一次徐東東卻沒有原路返回,而是從另一個出入口走了出去。華章就遠距離的跟着。
跟蹤與反跟蹤這個東西,其實是完全相對的。就彷彿範克勤在當初上課時說的。你在走路的時候,做了兩個反跟蹤的動作後,也可能反而會讓敵方認定你是專業人士了。因爲普通人怎麼可能會做反跟蹤的動作呢。
所以在正常的情況下,儘可能的,別做什麼比較激烈的反跟蹤的動作。但是有一些反跟蹤,卻可以做的不着痕跡。比如徐鼕鼕接下來的動作,就讓人完全看不出來。
他首先在雜貨店買了包煙,然後呢,在快要到家的時候,在剛剛出攤的菜市場逛了逛。他用來回買菜的功夫,來十分合理的觀察身後。
也就是華章知道對方是專業的特工,在視覺極限的位置跟着,並且藉着街面上的人流來遮擋着自身,採取幾乎是要跟丟的方式跟着。要是換個人,稍微大意一點,真的很有可能會被發現。
最終徐鼕鼕買完了食物,又走過了兩條街後,進入了一個四層樓的樓門當中。華章立刻來到了樓門的門口,但卻用最輕的腳步,走了進去。跟着細細的聆聽着,並數起踏踏踏的腳步聲。直到隔着幾層樓,幾乎是非常輕的一聲開門聲響起之後。華章知道了對方所在的樓層……四層。
第1229章
華章立刻從中走了出來,她是從樓羣的另一邊繞了出來。這是因爲她爲了防止徐鼕鼕警覺,回到家後,從樓上窗戶中,在往下觀察一陣。
華章找了個這條街道比較遠端的一個飯店,點了幾個飯菜,開始喫喝起來。她用餐用的很是淑女。什麼意思呢,就是小口慢嚥。是以這時間自然就被拉長了。藉此獲得更多的觀察時間。
最終華章沒發現街面上,出現什麼情況。最終結賬走人。回到了酒店當中。
單說徐鼕鼕回了家,還真就站在窗口的側面觀察了樓下一陣。最終沒發現什麼問題後,他轉身來到了牀邊,從旁邊的六鬥櫃中,把一個裝書的箱子提了出來。
打開後,徐鼕鼕將壓在下面的幾本厚書取了出來,打開後,將裏面的間諜袖珍電臺拿了出來。快速的在窗戶側面的暗影下組裝好。跟着連接上了電源,但是卻沒有開機。而是拿出自己在橋林公園長椅下取出的紙條。
展開首先看了看,將內容大致記了一遍,做到了心中有數後,這纔開機。帶上耳麥,嗒嗒嗒的發起報來。
這封電報的內容還是較爲詳細的,不過經過了華章之前組織的語言,已經十分簡練。是以他大概用了幾分鐘,就將電報發完。跟着立刻關機,將零件拆分,再一次的藏在了中空的書本里面。
然後徐鼕鼕把書籍快速的裝在了箱子裏,又把箱子放回了鬥櫃中……
電臺也是有功率的,有的能傳播很遠,有的則不然。間諜電臺雖然比普通的電臺小巧很多,但正是因爲它太小,所以反而也影響了它的功率。
所以無線電波在經過了一個祕密中轉站,這才被遠在重慶的安全局收到。專門的發報人員二十四小時不停的守在電臺前,就等的是這一刻。立刻將信息記下,並且抄寫清楚後。給莊曉曼打了電話過去。
沒錯,現在在安全局的發報人員,已經被要求所有的行動,必須兩兩一組。幹什麼事情至少都要兩個人一塊進行。不過人多反而顯眼,所以在收到了專門的信息後,範克勤要求立刻給莊曉曼打電話,讓莊曉曼親自去取回來。
很快的,莊曉曼取回了密電,跟着便原路返回,進入了範克勤的辦公室,將電報遞給了對方。
範克勤道了聲謝,接了過來,等莊曉曼出去關好門,立刻取出新設立的密碼本來。對照着上面的信息,開始意譯工作。等全都意譯完畢,信息已經隨着剛剛他的意譯,記在了範克勤的腦海當中。
雖然如此,範克勤嚴謹的將內容再次看了一遍。掏出銀殼煤油打火機,將這張電文的原件和自己的意譯後的紙張全都點燃了。
隨之,扔在了菸灰缸裏,看着兩張紙變成了灰燼。範克勤又抓起菸灰缸晃了晃,將菸灰晃碎。靠在椅背上思索起來。
現在有了澳門何友亮的信息,看電文的意思雖說不敢肯定,但是十有八九是錯不了的。雖然十之八九對於範克勤來說依舊不縝密。但也得分什麼情況。
畢竟對方是在敵後調查。這跟在自己地盤調查完全是兩碼事。一個只能暗中觀察,另一個卻可以大張旗鼓的調查。那效果肯定是不一樣的。
不過從時間線索,航班信息,目擊者這三方面來說,範克勤在心裏確實認爲,華章他們找到的,就是何友亮本人。
但是司徒克哪去了呢。沒有用和隱藏何友亮同樣的方式?這倒是能夠理解。畢竟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或者是當時的條件不允許,又或者是當時的情況下,把司徒克藏一個更好的地方。還是自己這方面一刑毓ぃ驙懯窃跀翅嵴{查,所以還沒有找到?
這些都是有可能的。不過,範克勤倒是基本可以判定,那就是司徒克藏在南京城內某個民居的可能性,已經非常低了。
畢竟範克勤始終認爲,只要司徒克被藏在民居當中的話,就算再高明,依舊是符合自己尋找的條件的。畢竟已知的情況是,時間線明確。長相明確,年齡明確。所以他就不可能是隱形人,也不可能不喫喝,從而跟個皮丘似的,也沒有拉撒。所以按照條件來尋找特定時間新搬進去的人,肯定能夠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結果現在,何友亮找到了,但是司徒克音信全無。除了還有極小的概率是還沒有找到外。但更多的可能性是,尋找司徒克的方向是錯誤的。
有句話不是說嘛,如果方向錯誤,越前進,就距離目標越遠。現在範克勤感覺自己可能是碰到了這個情況。
那如果設定司徒克真的不在民居中,範克勤分析,就只有另外兩個可能性是最大的。
第一就是被汪僞政府隱藏在了某個機關單位當中。這些汪僞的機關單位,就不是派過去的那些人能夠從暗中打探的了。再者就算能打探,分寸感拿捏太難。用力過度的話,可能會讓汪僞的特務警覺,甚至是發現。但是用力小點吧,跟沒打聽似乎也沒什麼區別。就算用勁適中,汪僞那面也可能早有準備,只要封口令下的嚴一點。並且關在例如牢房當中。當成一個普通的囚犯,到點了就正常的喫喝,就可以防範的住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可能性,那就是司徒克沒有在南京城內。當然,這不是說,司徒克還在外地。畢竟他的身份決定了,美地家司徒家族是否出席南京的跨年宴會。如果他不在南京顯然也不太可能。但很可能是在南京城外的某個郊區的隱祕地點。
當然,也還有其他的可能性存在,但是其他的可能性太小了。總不能好像手術一樣,大夫說我有九成以上的把我手術成功,結果你只盯着那極小的不成功概率吧。但如果真的沒成功,那也只能說,在意外範圍內。啥是意外啊?又名:人力不可抗拒啊!
第1230章
所以說,範克勤現在不可能單盯着那些極小概率的可能性了。因爲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自己也只能將可能性縮小到這裏了。
但是範克勤現在面臨一個選擇,那就是全力繼續搜尋南京,維持現在的偵查方向。還是轉頭,讓參加了調查任務的特工,去南京周邊的地區去打聽情況。
畢竟還有幾個難點也要考慮。郊區或者是城市的周邊,本就人少,如果調查的人一多的話,那麼被人注意的可能性就會無形中增加啊。可是人少了話,從時間上說,就怕來不及了。
範克勤詳細的考慮了所有的利害關係後,最終做出了一個決定。那就是將參加調查任務的特工,單獨分出一組來,這一組十二個人,再次細分成四個小隊。每隊三個人。
但是行動不是三個人一起行動。而是分散行動。每天都去南京城周邊一個方向去走訪。然後成逆時針方向輪轉。這樣會避免出現二次露面的情況發生。就是說,比如你要偵查一個房子,你今天去了,明天又去了。這就叫二次露面。但是呢,每天在門前過的生面孔,路人等等,肯定是也有的。敵人不能每個人都懷疑吧?除非你露出明顯的可疑行爲。要不然二次露面的情況下,纔是最容易被敵人所注意的了。
範克勤細細的腦海中將事情再次考慮一遍,然後從旁邊拿出了一個密碼本,鋪好了紙,用筆將自己的意思,對照密碼本用暗語寫了下來。最後範克勤又精簡了一遍。使得要發的內容儘可能的簡短,但意思一定要保留。
跟着他起身來到了外面,交給莊曉曼,道:“我出去一趟,有事情往情報處打電話。你把這份電文,發給彩虹六號。親自盯着發報員發完,並且充分的銷燬。”
“明白。”莊曉曼答了一聲,拿過文件,直接塞進了一個本夾子裏面,合好後捧在手裏,往專門的,爲此次任務設立的聯絡辦公室而去。
範克勤也走出了安全局大樓,開上自己的車子,很快的就來到了軍統情報處。上樓找到了錢金勳。
後者見他來了,從辦公桌後面繞了出來,沏了兩杯茶過來,往茶几上一放,道:“嚐嚐吧,這個季節可是難找好茶的。味道好極了。”
範克勤端起喝了一口,細細的品味一番,評價道:“太特麼燙了。”
錢金勳咧嘴,故意乾笑了兩聲,道:“哈哈!你能不能對這些玩意有點追求?”
“可別。”範克勤道:“我追求的不是這些玩意,當然了,喝肯定是喝的,但要說感覺多好,可能我是沒有這個舌頭。你給我來一個一毛錢一袋子的高碎,我喝起來跟這個也沒啥區別。”
“牛嚼牡丹。朽木!朽木不可雕也!”錢金勳說着,端起茶杯很是享受的嘬了一口,舒服的發出啊的一聲,感嘆道:“是他麼燙哈!!”
跟着錢金勳放下了茶杯,道:“先亮一會吧。怎麼的?找我啥事?”
範克勤道:“南京那面的兄弟來電報了……”跟着他就將電報的內容詳細的跟錢金勳敘述了一遍。另外,將自己判斷,和自己新下的命令,跟錢金勳說了一聲。
然後範克勤頓了頓,接着說道:“我這麼應對,只能說將後一種可能性考慮到了。但是司徒克真的要是被僞政府的特務,藏在了某個機關單位的隱祕之處,想要光憑着現在咱們的手段暗中調查的話,見效是非常有限的。”
“嗯。”錢金勳同意,道:“是啊。敵明我暗,在現在這種時候的南京,反而成爲了另一個局面。確實不好弄啊。再派點人呢?”
一句話說完,沒等範克勤搭話,錢金勳卻直接否定了自己,道:“不行,人再多,恐怕就容易暴露了。”
“是啊。”範克勤說道:“我這次找你,是因爲上次咱們一起跟老廖開會的時候,不是說,各自從敵方的內線也打聽打聽嗎?你啓動內線了嗎?”
“啓動了。”錢金勳說道:“但你也知道,能夠打入核心的那幾乎是不可能的。戴老闆可能會握着一條甚至是幾條高級內線。但我這,打入汪僞的,僞滿洲國的都有。但高級內線,只有一條,可是……這個內線我非常看重,甚至重到了比這次任務還要重的多的地步。我感覺現在用他很是浪費啊,所以……哎,不過啊,別的內線,我可是能用的都用上了。可是現在還沒傳回消息,那就說明,他們肯定是,沒有發現相應的線索。”
說罷,錢金勳看向了範克勤,問道:“你那呢?別告訴我你沒有啊。”
“巧了不是。”範克勤道:“我也有一個高級內線。但是……就像是你說的,現在還不到用他的時候。”
“老廖的行動處你去了嗎?”錢金勳問道:“他那沒傳來什麼消息?”
範克勤說道:“沒有。估計跟你一樣,這次的任務是戴老闆佈置的,要是真有消息,應該不至於瞞着我吧。”
“嗯。”錢金勳道:“應該不至於。畢竟戴老闆的面子,他是不敢不給的。就算他成功了。要是事後知道他玩喫獨食的把戲,戴老闆恐怕就是嘴上不說,心裏也會很不滿的。這一點,老廖還是能夠清楚的。”
範克勤道:“紅黨那面也沒聯繫?”
“沒有。”錢金勳說道:“別的不說,但是紅黨的信譽……”說到這裏,他將聲音壓的更低,續道:“可是非常好的。說句不好聽的話,其實,比咱們國府還要強上幾分。要是他們調查到了情報,不可能不通知咱們的。另外,人家也不傻,要是這樣做了,老頭子正好有藉口發難。所以他們更不可能隱瞞了。”
就在範克勤兩兄弟在研究這件事情的時候,在南京汪僞政府,行政辦公室內,一個梳着三七分頭,穿着西裝的四十來歲男人,感覺自己應該發現了什麼……
第1231章
“主任……”此時旁邊有一個十分清純的女子,雙眼不靈不靈的看着這個男人,道:“下班了。我們回去吧。”
這個女子說話的時候,略有害羞。已經三十九歲的白靜飛豈能不知道該女子對自己的意思?
只是對於他來說,第一是年齡差的有點大,將近十九歲的差距啊。並且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因爲紀律,他甚至不好意思跟上面打申請,詢問上級是否可以爭取一下這個叫做顧訓茹的姑娘。自從加入了這一行,他就知道,只有在需要的時候,和戰爭勝利的那一天起,自己才能考慮成家之事。
白靜飛,老地下黨員,十九歲時就已經自願加入紅黨了。在最初的時候,圍剿和反圍剿時,他可以說是痛徹心扉。可是他始終堅信,紅黨必然能夠走出困境,走出艱難。
果然,在之後,雖然經歷了艱難困苦。可是國內共抗外辱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現在雙方共同合作,槍口一致對外,這個情況白靜飛認爲纔是最好的。中國人自己的事情,自然要在外敵的威脅被解決後再說。
不過他臥底在汪僞政府後,可謂如履薄冰,哪怕是臥底,一旦時間過長,也會不免疏忽大意。
你每天回家的時候,還會檢查一遍房內的安全情況嗎?你在傳遞消息的時候,是否還如同最初一般,通篇考慮侄釀樱吭谥車t敵環視的情況下,你忘沒忘記當初的誓言?每天回到家裏,你是否還會總結這一天的成敗得失?
這些幾乎無時無刻不在考驗着白靜飛。他甚至每天都在反問自己,白靜飛啊,白靜飛,你是否忘記自己還是一名紅黨黨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