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隐士
這句話剛說完,趙德彪拿着望遠鏡,就看領事館門口的哨卡處停了一輛車子,是從裏面往外來,露出了大半截車身。由於有卡子,也就是需要人力開合的木頭杆子,所以車子出來或者進去,到了門口都得停一下,結果趙德彪通望遠鏡,在副駕駛的位置一眼就看見了那個祕書的臉,主要是這傢伙長得確實帥氣,另外這小子還搖下了車窗,正在跟門崗說着什麼,也可能是催促對方開杆,讓車出去!
趙德彪立刻道:“哎,那個祕書坐車出來了!車內還有別人!”
範克勤想也不想的起身,道:“老刀跟我走,老虎看家,小心點!”跟着用手指了指武季斌的背影,一邊往出走,一邊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道:“不行就離開!記住了啊!”
趙德彪會意的點了點頭,道:“明白。”
範克勤和康昌明快速的跑下了樓,出了樓門的時候一轉,靠牆的地方有三輛自行車,並且都是那種鏈子鎖。康昌明道:“樣子貨!”說着一把扯掉了鎖鏈子,蹬上就往另一頭的巷子口騎去。
原來鎖鏈子只是虛虛的纏繞在自行車上,就算有人一走一過,看過去,都會以爲是上了鎖呢。範克勤也是一樣扯掉了鏈子直接飛身上去,就開始往前面繞。
兩個人是不同的方向,一個在左側繞,一個是在右側,這樣一來,是爲了要讓跟蹤的目標不會脫離視線,至少有一個人能夠看得見……
第731章
範克勤騎着車子,馬上就要到前街的時候,他減緩了速度,沒有讓身體探出去,而是通過樓體磚牆的縫隙往左側方向看去,卻沒有發現什麼。心中立刻就知道了,那輛車子是從康昌明那一頭走的。
於是腳下用力,飛快的就騎了過去。他的爆發力是非常猛的,真不是吹,要是拼命蹬,絕對比這個年頭的汽車要快!
不過康昌明也是經驗豐富的主,他跟在從領事館內出來的三輛汽車的後面,在發現目標汽車右轉進入一條街道後,他估算着距離,在那個路口停了下來,看着後面。也就幾秒鐘,在發現範克勤出現,並見到自己後,康昌明立刻再次蹬着車子,往前開始追趕。
並且就是他的這一個小停頓,便已經等於給範克勤定了個位置和方向。是以範克勤很快的就跟了上去。開始和康昌明一前一後的,吊着前方的車隊。
有時候兩個人也換過來,比如範克勤在前一會,還有的時候康昌明超過他在前。如此,也就不到五分鐘,他們就已經進入了虹口區。
不過範克勤也沒怕,畢竟虹口區雖然是小日本僑民和勢力最多的聚集地,但這裏面中國人,法國人,美國人,德國人也有不少。不是說裏面只有小日本的存在。
畢竟日本人在上海是沒有官方承認的租界的,只不過他們勢力比較大,所以實際上掌握虹口話語權的是小日本。可是爲了共榮的虛僞口號,他們卻不可能把虹口區內,所有除了日本人之外的人都趕出去吧。畢竟小日本是個當了表子,又要立牌坊的性格。
範克勤很快的跟在了一輛陌生的騎行者身後,用他擋着自己的身形,同時視線穿過騎行者的身側,鎖定自己要跟蹤的目標車輛。
要說小日本的紀律性,確實是在這個年頭排在世界頂尖的。那三輛車的車隊,從出了公共租界區的領事館後,一直保持着前中後的隊形,從沒有發生過什麼錯亂的情況。
身爲行家的範克勤當然明白,這個隊形,肯定是爲了保護中間的那輛車子。因爲前後的兩輛車,在遭到突發事件後,如被攻擊。會在第一時間給中間的那輛車,提供一定的掩護和緩衝的時間。
不過也是因爲這樣,三輛車的前中後隊形,保持的極好!所以他們的車速反而都是以勻速行駛,並不太快,這就讓在身後跟蹤的範克勤和康昌明,能夠較爲輕鬆一些的跟在他們的後面。
範克勤覺得前方的汽車越來越遠了,是以前方的騎行者已經不能再用了,因爲在用下去的話,可能會跟丟目標。於是他重新鎖定了更加前方,大約三十來米外的另一個騎行者。腳下加緊,直接超過了作爲掩護的那個傢伙,沒幾秒鐘,就躲在了更前方,另一個騎行者的身後,繼續跟着目標車輛。
如此,沒用多長時間,也就不到十分鐘,前方的車隊轉入了虹口區一條比較繁華的大街,可以說這條街是虹口區最頂尖的一條商業街之一了,道路兩邊報社,銀行,餐廳,商場等等的非常密集。也是因爲繁華,是以行人就更多了一些。
範克勤跟在後面,就見前方的車隊,往右側靠了,並且開始減速。他知道,這是要抵達目的地了。所以他迅速往左看了眼,發現有一家意大利餐廳。於是直接過了道,將車子停在了旁邊的巷子裏。
果然,那三輛車,停在了一幢兩層建築之前。剛剛停好,就看在那個兩層樓裏,快步走出來了好幾個穿着講究的人,迎了出來。
範克勤裝模作樣的鎖着車子,一邊用眼角餘光看着。就瞧見從車隊的三輛車子中下來了能有九個人,但不包括司機。其中一個爲首的,也是從兩層樓裏迎出來的這些人,最尊重,連握手帶鞠躬的一個人,穿着全套的灰色高檔西裝,略微有些禿頂,大概五十來歲的樣子。應該就是他們的頭頭了。
這個傢伙左右落後半步還跟着兩個人,其中一個也穿着西裝,很是帥氣的樣子,應該就是康昌明他們口中說的那個祕書了。右側那個則是穿着一身的日本土黃色軍裝,左側腰間還挎着一把戰刀。雖然隔着一條街呢,但範克勤依舊能夠看清楚,是個尉官。他再一深思,很可能就是那名武季斌口中的警衛隊長。
六個衛兵,兩個佔據了二層樓的兩邊臺階,兩個則是把手在了二層樓的門口兩側。最後兩個衛兵則是跟在了那個頭頭三個人的後方。
就在這個時候,康昌明也停好了車子,和範克勤兩個人進入了那家意大利餐廳。隨便點了兩盤意大利麪,坐在了靠窗的第二排位置。
範克勤喫了一口,低聲道:“還成,有點老北平炸醬麪的感覺。”
康昌明聞言一樂,也壓低聲音道:“那家是珠寶行吧?”
範克勤道:“嗯,珠寶行,牌匾下面一行有漢字。”
康昌明道:“尊哥,接下來怎麼辦?主要是怎麼聯繫呢?就算這兩個……是隔壁的人,冒然接觸,也不會相信咱們。”
範克勤喫了口面,道:“先弄清楚對方住哪再說。咱們現階段只要跟着就行。”
康昌明答應了一聲,又道:“看起來,對方還沒懷疑內部。”
範克勤道:“是啊,不知道對方內部是個什麼情況。而且我看剛剛那個頭頭,好像是挺信任祕書和那個警衛隊長的。如果懷疑的話,還帶在身邊有點不符合邏輯。尤其是這麼招搖的出來,他會以身犯險嗎?”
康昌明同意道:“我覺得也是這樣,就算他要釣魚也得講究個策略,還帶着這兩個人,那就說明還是比較信任這兩人的。”
範克勤道:“那天晚上在夜總會,估計是發生了什麼事,或者兩個人表現的很好。這都是有可能的,不過……咱們不管這些。等弄清楚這兩個人住哪,咱們在試着接觸一下……”
第732章
康昌明道:“嗯,兩個人不可能都是隔壁的人,而且就算是,他也不會信任咱們。這個是個難點。”
範克勤道:“沒事,即便是這樣,咱們最後也可以讓眼睛往回發報,請隔壁的總部出馬,隔壁大老闆總能確認情況了吧。”
此時已經到了中午,正好是喫飯的檔口,兩個人喫完了面又要了兩杯咖啡,慢慢的喝着。交替監視着窗口,看向對面的東之寶珠寶行。
大約在下午一點三十多分,跟蹤的目標終於出來了,也幸虧是這樣,要不然範克勤和康昌明兩個人也不可能一下午都在意大利餐廳裏待著。那樣會引起注意的。
還是按照來時的路線,一路跟蹤回到了公共租界的日本領事館。躲在一幢居民樓後面,利用牆角磚頭和磚頭之間的縫隙,看着三輛車隊駛入領事館後,範克勤與康昌明停好了車子,再次來到了樓上。
一進來,就看華章與趙德彪已經回來了,地上還多了一個竹編的行李箱。範克勤見此,道:“順利?”
華章點頭,道:“順利,貨在今早就跟着酒水到了,我們一去就接上了頭。”說着話,她將箱子打開,對着範克勤擺正,又道:“我讓酒吧老闆娘派車連酒帶裝備都呋厝チ恕!�
範克勤點了點頭,從中拿起一把柯爾特手槍和消音器,首先檢查了一下,沒有什麼問題,又拿了兩個彈匣,將其中一個插在了槍身裏,放在內兜中,道:“那行了,你們繼續盯着吧,爭取最快速度把那個祕書還有警衛隊長的住址弄清楚。”
“我送您。”趙德彪將範克勤與華章兩人送出了門,站在樓道里,低聲問道:“尊哥,那小子怎麼處理?現在他好像是沒什麼用了,用不用……”說到最後,做了個割喉的手勢。
範克勤也是壓低聲音,道:“這個地方不知道還會用多長時間,死了人,沒多久就變臭了,再等等吧。等確定情況之後,再動手也不遲。另外我得提醒你啊,上午下午,至少要各檢查一次綁繩。明白了嗎?”
趙德彪道:“明白!”
“行!回去吧。”範克勤說罷,告別了趙德彪,跟華章走出了樓門。
這個地方也是公共租界,是以巡邏隊,警察之類的還是很嚴的,因此兩個人基本也不在大路走,而是專挑小巷子。進入法租界後,這種狀態便放鬆了下來。
範克勤問道:“都來了什麼貨?”
華章道:“長的十把,短的十把,還有不少煙花和爆竹,以及手錶。”她口中的煙花指的是手榴彈;爆竹和手錶,相對應的自然就是梯恩梯和定時器。
範克勤點了點頭,現階段有這些肯定是夠用了,於是又問道:“那配套設施呢?”配套設施指的就是槍支所需的彈藥數量。
華章說道:“五十的四個,剩下的都是常規的。一共一千五左右的貨。”
範克勤明白,這次總部哌^來的湯姆森衝鋒槍,其中有四個五十發的彈鼓,不再是一百發的了。常規指的就是三十發的常規彈匣。一共一千五左右則是子彈總數量。
因爲他們現在使用的手槍子彈和衝鋒槍子彈是通用的,因此華章報個總數,就基本能夠明白了,常規作戰絕對夠用了。
如果是一把衝鋒槍,一把手槍爲一個單位的話,一共十套就可以裝備十個人。也就是說每個人能夠分配大概一百五十發子彈左右。在後世,各國軍隊當中,如果有行動,尤其是特種部隊裏,每個人的彈藥配備大概在二百到三百發之間。現在的一百五十發,看起來要少不少,不過這個年頭,除了機槍以外,基本都是那種栓式的步槍,所以範克勤如果真要是行動了,並整齊的選用十人小隊,這些彈藥還是夠了的。
而且由於範克勤的出現,還改變了一些歷史。在原本的時間軌道當中,國府軍中需要援助的時候,是不認同衝鋒槍的,因爲衝鋒槍的有效射程比較短。另外,也是最主要的因素是國府認爲衝鋒槍的射速太高,子彈浪費太過於嚴重,就連後面的八大粒加蘭德步槍他們都認爲射速太高,後續的輜重跟不上。因此基本要的全都是栓式步槍。
可現在呢?範克勤的到來多少改變了這一情況,這是因爲他寫的那些教材,被軍統和安全局的大佬所認同,並且教材在特工人員當中得到了普及。而教材中的進攻與防守,有很多大量使用衝鋒槍的需要。是以這就讓此時正規軍不喜歡的衝鋒槍,基本全都被軍統和安全局瓜分。是以衝鋒槍的數量,要比原時空的要多得多。
範克勤也不知道這一改變終究是好還是不好。不過他感覺影響真的並不大。還是因爲以前提到過的一個原因,那就是這個年代的步槍其實威力過剩了,有效距離全都在五百到八百米,但是實際作戰呢?發生交火的絕大多數情況,其實只是在二百米左右到三百米之間。而且中國軍隊基本採取的是守勢,小日本的進攻又猛,有了衝鋒槍後就算是正面戰場,小日本如果衝到了近前,有時候,一把衝鋒槍能夠起到很大的作用!只要一梭子下去,直接就能把小日本的衝鋒壓回去。
其實不光是防守,在進攻的時候,合理的配置一把衝鋒槍也比只拿着栓式步槍衝鋒要強,在幾年後,咱們的紅色軍隊中的老兵總結了一句話就很能說明問題:“衝鋒槍加手榴彈,近戰金不換。”
因此範克勤覺得,自己出現後,改變的這個歷史,其實益處出要多過缺點的。當然了,此時的國軍也確實是輜重咻斃щy。因此大多數衝鋒槍還是歸了軍統和安全局這樣的特工部門。總之一句話,現在的安全局,什麼槍最多?反而是衝鋒槍要比步槍多。另外衝鋒槍一次咻數目偭靠杀炔綐屢嗖簧伲驙懶n鋒槍的槍身本來就短啊。
第733章
另外加上美國佬,其實在戰爭前期也不怎麼喜歡衝鋒槍,庫存還不少,是以大量的衝鋒槍就在蝴蝶效應之下,反而叩搅藮|方。主要就是分到了軍統的行動隊和安全局。而安全局又是行動多於情報的,是以五成以上的衝鋒槍,基本都在安全局手裏。
範克勤兩個人回到了酒店後也不能閒着,華章幫着他,將所有的信息全都再次理順一遍,很快一天就過去了。第二天早上,趙德彪回來彙報了一次:那個領事館的警衛隊長,除了昨天去了一次東之寶外,晚上和今天早上,根本就沒露過面,有極大的概率就住在領事館裏面。
第二,那個祕書則是在昨晚六點中準時下了班,對方的家就住在虹口區,黃河街的一百零六號的一家二層公寓當中,在二樓右側的房間。因爲康昌明跟到了地方後,在對面樓道里看見了,右側那個房間窗戶,被人開着通了通風。所以推測出來的,畢竟他不可能跟着目標進入公寓樓裏面。
還有,那個到了東之寶珠寶行的日本官員,是昨天晚上五點半出了領事館的,由白豐臺負責跟的。最終對方進入了虹口區,江波路九十九號的一棟二層小樓中。應該就是這個日本官員在上海的駐地了,而且家裏門口有兩個衛兵站崗,至於是因爲絢麗夜總會的事情,導致他怕死所以安排的。還是因爲他的級別高本來就有,那就不得而知了。
讓趙德彪回去繼續監視之後,範克勤琢磨了一會,道:“就是不知道那個警衛隊長終究是不是常駐在領事館內部了。如果是的話……那麼,那個帥氣的祕書,很有可能就是我們要找的人了。”
華章明顯也同意,道:“沒錯,如果常駐領事館內部,傳遞消息顯然是非常困難的。因此就只剩下那個祕書了,所以就剩下一個問題,怎麼接觸他才能取得他的信任。”
範克勤皺眉想了想,道:“你去聯絡一下偵查小組,讓他們用電臺往總部發報,讓局座去找戴老闆確定一下身份。看看戴老闆能不能知道這個釘子的情況,如果知道,那就表示也同樣知道用什麼方法能夠接觸他,那咱們就直接去找他。”
說到這裏,範克勤頓了頓,續道:“如果戴老闆也不知道接觸的方法和暗號……那就只能一起動手了。”
華章皺眉道:“一起動手?什麼意思?”
範克勤道:“殺藤堂時宗,同時直接接觸那個祕書,再用時間差儘可能的找到吳靜忠。但是行不行得通,那就不清楚了,儘量吧。”
有時候一個潛伏的特工,潛伏的越深,自然也就越是安全。可現在卻反而讓範克勤犯了難。雖然已經被他鎖定兩個目標,但卻不知道用什麼暗語才能取信對方。這要是在後方,目標是日諜的話,他早就直接拿下了。可在上海卻不行,只能希望軍統總部那面有對方的檔案。
要知道,每次能夠向日本人的勢力當中安插一枚釘子,那都是有巨大的價值的。比在當地的平常的活動特工,還要有價值的多得多。所以安全等級也非常之高。真名可能不會留檔,但是化名,或者代號卻可能會在總部留下。因爲能夠安插進入日本人機要部門的人,還是太少了。
所以範克勤詳細的分析了一下:己方的這枚釘子,價值可謂非常巨大,所以在軍統總部會不留下檔案嗎?還是那句話,價值在巨大也得用出來纔行,要是一直不動,那就等於屁用沒有。是以留下檔案的幾率還是非常高的。這是因爲戴老闆的掌握能力很強,尤其是對於打入日本人內部的人,就更加重視了。
但戴老闆一定也會將他的保密等級提升到最高,甚至是每過一段時間就會親自掌握一下對方的安全。
範克勤說道:“斟酌好詞句,把我們遇到的情況,說清楚。要不然我怕戴老闆未必能夠把聯絡的方法告訴咱們。”
華章點了點頭,道:“明白,選擇吳靜忠還是繼續保密,交給戴老闆吧。他怎麼選,咱們就怎麼幹。”
範克勤一樂,道:“就是這個意思。”
華章問道:“尊哥,戴老闆要是不知道呢?真要一起行動?”
範克勤道:“看情況吧,其實戴老闆不知道……也可能。”他有些東西沒法跟華章說。來之前,戴老闆告訴他了幾個聯絡軍統上海站的方式,要是知道領事館內有這枚釘子。他當時會不會告訴自己呢?這個機會只是一半一半。還有另一種可能,那就是這枚釘子涉及到的吳靜忠,中間有很多事戴老闆也不知情。畢竟消息不可能完全及時的傳達回去。
總之事情到了這一步,先問問再說,沒啥壞處就是了。等華章走了後,範克勤也出門了一趟,到了雨菲酒吧,特意驗了驗貨。而後很快的復又返回了酒店。
到了中午的時候,華章回來了,範克勤再次要了送餐服務。很快的酒店服務員就把喫喝送了上來。兩個人一邊喫喝一邊交談着。華章道:“我和老田商量了一下怎麼用詞,所以才用了一上午的時間。不過內容畢竟有點多,發報的話得需要不少的時間。老田決定等晚上找個機會,出了市區發送,要不然不太保險。”
範克勤點頭,道:“嗯,法租界發報其實都有點不保險啊,這個決定是對的。內容大概多長?”
華章道:“最起碼二百字,很長!我讓他回去在研究研究,但是重點決不能刪除。不過……就算精簡也精簡不了幾個字了。”
“嗯。”範克勤道:“今天在觀察一天,要是還沒什麼變化,明天讓老刀他們幾個不要在玉瓊路監視了。到時候武季斌也得處理乾淨了,要不然被發現了的話,雖然不至於直接影響到行動,但能不添麻煩,還是別給自己找麻煩……扔江裏吧。”
第734章
第二天一早,玉瓊路的監視點回報,一切都跟昨天一樣,祕書和領事正常回家,只有警衛隊長還在領事館內,範克勤仔細想了想,判斷這個警衛隊長他有大概率常駐在領事館內部。這根昨天自己推測的一樣,那麼一個人如果是長期的在領事館內部,要是暗子的話,消息的傳遞實在是太不方便了。
如果只是碰巧了呢?比如那個警衛隊長只是在最近才常駐領事館呢?範克勤感覺這個可能性不大,如果真要是暗子的話,有了前些日子的夜總會事件,然後沒多久突然變成了常駐領事館,這個所謂的“避嫌”那反而會令人起疑。所以範克勤才推斷,這個警衛隊長,肯定不是自己要找的人。那就只剩下唯一的可能性,領事館內的帥氣祕書了。
範克勤看着趙德彪,說道:“玉瓊路不用在待著了,武季斌處理掉,臉面廢掉,往黃浦江裏一扔,不會引起誰的注意的。”
趙德彪點了點頭,道:“明白。用不用沉江讓他徹底消失?”
範克勤擺了下手,道:“不用。扔江裏就成。快捷,方便。”
這個年頭上海正是亂的時候,黃浦江裏出現個把浮屍,真的沒什麼。趙德彪領命走了後,範克勤看了眼華章,道:“等晚上七八點鐘的時候,再去見一下偵查小組,咱們倆一塊去。如果總部有回信,那就最好不過了。”
華章道:“肯定會有回信的,總部收到電報後,從昨夜到今天晚上有二十四小時的反應時間,以老闆的風格,他其實很可能在昨晚就去見了戴老闆。所以無論有沒有聯絡的辦法,今天必有回覆。”
果然如同他們的判斷,到了晚上,範克勤和華章再次和田安在法租界的一家酒吧碰了頭。田安直接就把總部的回覆講了一遍。
要過幾杯酒水,三個人坐在一個卡座裏,田安低聲說道:“代號降頭鬼。暗語辨識:需要美國的可口可樂嗎?有四十三箱存貨,附送駱駝香菸。對方回,我不喜歡可樂,要是你有荷蘭水我還能夠買點。”
範克勤明白,這個暗語辨識,肯定是在最緊急的情況下,用來接觸代號降頭鬼的暗子。而方法肯定不只是這一種,比如肯定還有什麼,登黃埔日報,尋找遺失法國鬥牛公犬,謝禮三百五十元。第二天,下午二點半中,去公共租界某某地接頭之類的。
不過孫國鑫和戴雨農明顯知道,自己在這裏碰見了什麼情況,這也是範克勤讓華章要將具體信息發回總部的原因。很顯然,戴老闆明白了情況,並且做出了選擇。所以他直接給了最方便自己的一條接觸的辨識暗語。甚至連這個人打入了什麼地方,現在是什麼身份都沒說。不過這也是正常的,畢竟是潛伏特工,保密性極高,要儘可能的避免任何可能。要不是現在範克勤有情況,戴老闆連這個暗語都不可能告訴他。
範克勤聽罷點了點頭,道:“行,你慢慢喝吧。”說着和華章便離開了酒吧。直接出了租界往虹口區的方向而去。
此時的公共租界裏,可謂比前兩天還要嚴,按照這個力度來說,只要吳靜忠露面,在法租界可能還好點,可要是出來的話,基本就沒跑。晚上也是隔三差五,就有巡邏隊經過。街面上依舊有不少混混,三五成羣的在巷子口抽菸吹牛逼,經過行人的時候便看上兩眼。
一路上範克勤和華章倒是沒碰見盤查的,主要是夜上海嘛,晚上夜生活在這個年頭算是最豐富的城市了,就連黃包車什麼的,到半夜也是有的。行人自然也是有的,是以範克勤兩個人跟路上的行人混在一塊,那也就沒什麼事了,主要的是他們倆個根本不可能是吳靜忠。有的混子或者巡查掃上一眼,就不再看了。
至於爲什麼不戒嚴,範克勤也有着自己的判斷。是因爲弄得太嚴了反而斷了吳靜忠的念想,萬一不出來了怎麼辦啊?還有就是封城也不行,主要是上海這個城市可謂亞洲的經濟中心,小日本要是封城一天,那損失得有多少?爲了抓一個人,反而損失那麼多,會得不償失的。
就這樣,二人一路來到了虹口區的黃河街,找到了一百零六號的一棟二層公寓。因爲他們是在街對面走的,所以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就已經看清楚了,二樓右側的那個公寓,是亮着燈的,也就是有人在家。
範克勤看了眼華章,低聲道:“你在對面看着點,如果我這面要是出事了,你躲在暗巷或者樓道口之類的地方,別讓人看見,然後用手槍打死幾個行人,儘量挑選日本僑民,比如交談時說日語的傢伙,或者穿着和服之人。幫我製造混亂,然後你別猶豫,立刻撤離到安全區域,走的時候槍支藏在某地,不能帶在身上。明白了嗎?”
華章摟着他胳膊,道:“那你呢?混亂造成後,你能走脫嗎?”
範克勤一樂,道:“放心,只要你這邊能夠造成一定的響動,我就有辦法走脫,然後咱們在法租界香舍利街的法華餐廳碰頭,先不要回酒店。”
華章點頭道:“明白了。”
兩個人又走了十來米,範克勤和她一轉彎,進入了一個臨街的樓道里。範克勤迅速的和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很好!進去後就是一樓,然後往上走了半層,來到了樓梯的轉角,這裏有一扇窗戶,正好能夠看見街對面的情況。
範克勤低聲道:“這裏就挺合適。記住,我那面一旦發現不對,你就立刻朝樓下開槍,然後快速下樓,從旁邊的小巷子裏走。開槍的時候要有一定的角度,往左邊打,這樣一來就算有專業的人士在附近,他一時半刻也搞不清子彈是從哪裏射出來的,可以給你留出充分的撤退時間。”
華章點了下頭,道:“好,我記住了。”
第七三五張 終有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