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海王牌 第208章

作者:岩隐士

  白豐臺道:“嗯,小日本的這一點來說,推測的很對啊。另外,如果法租界裏面的賓館,酒店,出租屋等地真的要徹底的搜查……恐怕隔壁的兄弟未必就能矇混過關。畢竟時間線索太明顯,在出事的那晚,往前推一個月。其中必然有隔壁的槍手隊伍。”

  華章皺了皺眉,看着範克勤又道:“尊哥,小日本既然對租界釋放了壓力,剛剛少爺說的他們必然能夠想到。甚至這個時間線索還可以縮小。”

  “我同意你們說的。”範克勤道:“所以我打算從兩個方向尋找咱們的目標。”跟着他指了指還未乾的水跡,道:“你們看,他們既然選擇的是這條路線,說明他們行動是有充分規劃的。夜總會動手,然後通過這個方向,進入租界,幾乎是最短的路線了。因爲在路上的時間越長,那槍手隊伍的風險也就越高。這也是他們這麼幹的原因。”

  華章道:“沒錯,策劃者明白撤退,不被抓住纔是最難的道理。因此他儘可能的規避風險想的就是以快打快。一擊即中後,再用最短的時間回到法租界裏。”

  白豐臺在一旁也點頭同意。見此,範克勤說道:“嗯。然後呢,這樣考慮的計劃,在進入法租界後,也會走很遠的路嗎?路程越長被人注意的可能性就會越大,這個道理在租借內是同樣適用的。”

  白豐臺眼前一亮,道:“您的意思是,在這條路線進入法租界後,他們也會直接在法租界裏面的邊緣進入早就準備好的安全屋?”

  “對。”範克勤道:“不過,也不排除這只是換衣服,換妝之類的臨時轉移點。”

  華章點頭道:“嗯,如果是我的話,我一定會這麼幹……”

第723章

  華章接着說道:“進入租界後,就近找個稍稍隱祕的地點,將早就準備好的另一套衣物,帽子等物換上,然後在出門去另一個更加安全些的地方……不過這樣一來,範圍就更廣了,依舊是整個租界。咱們還是不太好找人啊。”

  範克勤道:“所以我才說的是從兩個方向去找。”

  白豐臺疑道:“另一個方向指的是?”

  “夜總會。”範克勤看向了華章,道:“記得隔壁家本地老闆說了什麼嗎?”

  華章點頭,道:“他說那兩個將死之人出來後,立刻受到了襲擊。”說到這裏,華章大悟的笑道:“尊哥,你的意思是,夜總會里有槍手們的眼睛?”

  範克勤點了點頭,道:“對,不過不一定是夜總會。你們想想,兩個商會的會長,那在本地也算是一方人物了吧。那麼隔壁的槍手隊伍怎麼就確定當天,這兩個會長能來夜總會呢?從這兩個人出門,到開槍的時間,多果斷啊。也就是說,兩個人到夜總會的這個情報,槍手隊伍的首腦,是百分之百相信的,所以纔會如此果斷。”

  白豐臺也笑道:“對,肯定是這樣。而且是一出門的瞬間,兩個人就已經被直接打死。這個精準性,必然是夜總會內部有眼睛給他們報信。那……夜總會里的服務員,舞女等等,只要是那晚在的工作人員,其中必然有一個或者一個以上,槍手隊的眼睛。”

  華章道:“同意。”

  範克勤依舊沒有表態,而是看了看兩個人,道:“還有一個事情,你們應該相結合考慮。那就是大上海這麼繁華,夜總會,歌舞廳有的是啊。憑什麼槍手隊伍能肯定這兩個商會會長,當晚就會出現在事發的絢麗夜總會呢?”

  “嗯。”華章道:“尊哥的意思是……不一定是絢麗夜總會內部的工作人員是眼睛,眼睛來源於……這兩個人身邊?”

  範克勤笑了笑,道:“隔壁在本地的老闆怎麼說的,時間!你再想想。”

  華章眉頭微皺,想了想,道:“時間……我明白了。尊哥,吳靜忠跟他接頭後,需要裝備,然後大概是一個多星期,不到兩個星期後,那兩個會長就死了。那也就是說……吳靜忠在這兩個星期裏,就已經讓人打入了兩個會長的身邊?”

  範克勤點頭,道:“是啊,吳靜忠以前可是隔壁鐵血鋤奸盟的人,乾的就是這個活。他必然有一套自己的獵殺名單,說不得這兩個漢奸,早就已經是他要幹掉的目標了。因此這個眼睛,沒準以前就在兩個會長的身邊啊。不過這個眼睛……不難找。”

  白豐臺道:“尊哥,要我去調查一下嗎?”

  “調查肯定是要調查的。”範克勤道:“不過你要調查的是,當天晚上,那兩個漢奸爲什麼會出現在絢麗夜總會,他見了什麼人。”跟着他再次看向了華章,道:“見了胳膊在本地的老闆後,我一直就在心裏推測,他當時說,在夜總會方向中,曾經也起過長槍的聲音,但是密度很低,短槍的脆響卻根爆豆一樣。長槍啊,再次近距離刺殺的時候,誰會用這玩意,而且隔壁槍手隊,需要撤退,也需要潛伏進入夜總會周圍埋伏,會帶着容易暴露的長槍嗎?”

  說道這裏,範克勤頓了頓,道:“而且隔壁在本地的老闆也沒提供給他們長槍,這就說明,當時槍手隊的敵對方,有人帶着長槍。”

  白豐臺在一旁,放下了茶杯,道:“一般長槍也不是保鏢用的。”

  華章同意道:“嗯,發證緊急狀況的話,長槍根本來不及反應。”

  “所以我才讓你去查那兩個會長爲什麼去,或者見了什麼人。”範克勤看了白豐臺一眼,接着說道:“我懷疑,這兩個會長見得人,可能是公共租界的治安隊伍高層,或者乾脆就是小日本的某個軍官。”

  他說到這裏,白豐臺“啊”了一聲,道:“對,對!弄清楚兩個會長要見的人,就可以順藤摸瓜,推測出,誰知道這件事。而知道這件事的人裏,其中隱藏着隔壁槍手隊的坐探。”

  範克勤點頭道:“對,商會會長見的人物也不是無名之輩啊,又是在夜總會這樣的公開場所,我相信這個人應該很簡單就能打聽出來。”

  白豐臺道:“明白了。”跟着看了眼表,道:“在等一會,夜總會估計一個小時後,纔是上客的時候。我一會就過去。”

  範克勤道:“出了這麼大的事,夜總會也不知道被沒被封,不過……這個事無論如何跟夜總會應該撤不上太大關係。所以你先去看看情況再說吧。”

  白豐臺道:“明白了,那我還是現在就去吧,提前觀察一會也是好的。”

  “行。”範克勤道:“小心點啊。事不可爲就回來,咱們可以想其他的辦法。”

  道了聲:“好。”白豐臺直接起身,出了包廂。華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尊哥,公共租界的治安管理,也都是小日本負責的,長槍……只有兩個可能,第一就是公共租界的治安局高層。第二,就是日本的某個軍官。前者可能是帶着幾個巡查員,所以纔有長槍。後者的話……應該不是特務機構,特務機構雖然也有長槍,但是夜總會這種場合,帶短槍的幾率更大。因此沒準是當地駐軍的某個日本軍官。”

  範克勤道:“嗯,推測合理。要是假定是軍官的話,那麼眼睛肯定會日語啊,知道行蹤……警衛員?副官?都有可能。”說到這裏,也端起了茶杯一飲而盡,續道:“行了,到這裏吧,咱們先回去,等少爺查明情況再說別的。”

  當下,範克勤和華章結了賬出門,在路上又買了一些喫食,直接回到了酒店當中。然後他們兩個,和康昌明,趙德彪二人,一邊喫喝,一遍把在今天的事情詳詳細細的講解了一遍……

第724章

  上海日領事館內部,一個身穿便服的年輕女性工作人員,一臉笑容的說道:“您來啦。這是今日需要水野長官出席的兩個場合,您拿好。”

  “謝謝貴子。”深田光秀微微鞠了一躬,接過了筆記本看了一眼,道:“嗯,不是說東之寶的慶典取消了嗎?”

  貴子看着這個帥氣的青年,依舊發自內心的笑着,解釋道:“這是有坂領事的意思,東之寶捐獻了一些資金,給咱們外交部門,和在前線作戰的帝國陸軍。本來有坂領事打算親自出席的,不過今天有個重要行程,只能讓水野長官代爲出席了。”

  深田光秀點了點頭,道:“好的,麻煩你了貴子,我這就去通知水野長官。”

  深田光秀轉身朝着領事館副領事辦公室走去,不過他的內心卻絕不像是他的表面那樣平靜。因爲他感覺自己可能會被懷疑了,以前的領事館內部的官員行程,是提前四天就會通知祕書室的,可是自從兩名商會會長被槍擊身亡後,行程安排改爲了當日早晨纔會下達。

  這可不是什麼隨意改的,可能是已經在懷疑內部了?深田光秀觀察的這幾天,還不能準確的作出判斷。這主要是還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正常的提升安全等級,畢竟出了這個事情嘛,中國特工再次行動了,因此所有官員的安全等級全部提升,這也是正常的。

  但是在深田光秀的心裏,後一種可能性要比前一種要大一些。畢竟他是打入領事館內部的暗子,只要出了一點風吹草動,都要把事情往最壞處想,這樣自己的安全概率纔會增加。

  另外,當天晚上自己表現的也算英勇,那兩個漢奸在走出夜總會大門的時候,再跟水野相互客氣。而水野需要拉攏這兩個人,因此堅持讓那兩個漢奸先出門,不過這反而陰錯陽差的讓水野躲過了一劫。

  見兩個漢奸中槍的時候,自己曾經毫不猶豫的拉了一把也正在出門的水野,因爲當時水野這個人也反應了過來,身體已經有了預兆,應該是要往側後方的,大門裏側牆壁躲閃。

  如果當時水野做出了這個動作,那他被打死的概率其實非常小,畢竟水野的身體還沒有走出去。外面槍手的注意力又被那兩個漢奸吸引,是以殺死水野的可能性就會進一步降低。自己拉他的那一把,反而會有好處,不至於讓自己暴露,而且還能讓水野感覺欠自己一個人情。

  心中閃電般的將那晚的情況重新回想一遍後,深田光秀已經來到了水野的辦公室前,他伸手敲了敲門,聽見裏面傳來一聲:“請進”後,深田光秀伸手拉開了門,走了進去。

  只瞧領事館的副領事,水野大翔正在十分認真的看着一份文件。深田光秀走了幾步到了對方的辦公桌前,迅速的鞠了一躬,道:“長官,這是您今日需要出席的兩個場合,其中中午的東之寶會社是總領事親自下發,指定您代他出席。”

  水野大翔擺了擺手,示意對方坐下,然後接過了對方的行程表掃了一眼,說道:“東之寶是做珠寶生意的吧?”

  深田光秀道:“是的,最近半年東之寶的攤子鋪的很大,說是要全面佔領中國市場,他們的資金也比較充足,在北平,哈爾濱,奉天,上海,廣州,等等這些大城市全都有至少三到五家的分店。”而後頓了頓,又道:“我聽貴子小姐說,東之寶對咱們捐了一筆資金,其中一部分是給帝國陸軍的,另一部分是給咱們的。總領事很重視這件事情,否則也不會讓您代他出席了。”

  水野大翔道:“嗯,東之寶的社長也要來?”

  深田光秀點了點頭,道:“應該是的,行程表上有寫。”

  水野大翔沉吟了片刻,微微有些心有餘悸的說道:“深田君,我還沒能從上次的事件中走出來啊,不過這麼重要的場合,我自然是要出席的。哦!對了。那天,真是多虧了你啊,拉了我一把,要不然是什麼後果,真是不堪設想啊。”

  深田光秀微微躬身,道:“長官客氣了,那是我的責任。主要還是靠大澤隊長他們反應及時,果斷開槍立刻就擊退了槍手。”

  水野大翔笑道:“你不必客氣,哦,對了,最近人事可能會產生一些變動。深田君,你能力這麼強,我想跟總領事說一說,將你從祕書室調過來,擔任我的助手,你願意嗎?”

  深田光秀聽罷,面上立刻閃現了不到半秒鐘的感激神情,而後嚴肅的鞠了一躬,道:“多謝長官的提拔,我非常願意跟在長官的身邊,爭取爲長官分憂。”

  水野大翔滿意的說道:“哎,你是有這種能力的,不用謝我。哦,對了,深田君,你現在就去跟大澤他們說一聲,我中午出席東之寶會社的宴會,還是讓他們幾個跟着。”

  “嗨一!”深田光秀道:“我現在就去。那長官,等時間到了之前一個小時,我會再來提醒您。”

  “嗯。”水野大翔也微微鞠了一躬,道:“麻煩深田君了。”

  “還請長官不必客氣。”深田光秀說罷,起身走出了房門。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當中。

  剛剛水野大翔對自己態度究竟是什麼情況呢?深田光秀趁着自己的辦公室沒人,細細的回想着。最終他總結了幾個可能性:第一,對方沒懷疑自己,畢竟那天自己確實拉了他一把。第二,他懷疑自己了,所以他可能想把自己綁在他的身邊,這樣反而容易近距離觀察自己。第三,他懷疑自己了,可是沒有懷疑的那麼深。

  最後深田光秀細細的斟酌這三個可能,然後結合這幾天水野大翔的一些做派,發現第三個可能性應該是最高的。懷疑,但是沒有那麼深的懷疑。這可能真的跟那天自己拉了他一把有關。另外,水野大翔這兩天非常低調,警惕性非常高……

第725章

  不過,深田光秀判斷,這樣的表現,任誰經歷過幾乎面對死亡的事件,都需要幾天的調整,和警惕心。

  而且現在自己,或者說是那天在夜總會的所有人,還沒有聽說誰被調查過,這也有兩個可能,第一,有人在暗中調查,但是自己不知道。第二,暫時還沒有懷疑到內部。

  嗯!自己不能大意啊,不過也不能嚇唬自己,畢竟這兩天領事館跟特高課等機關,沒有發生什麼交集,如果對方要真的檢查內部……應該會和這些特務機關打交道的。

  他很肯定,這些特務沒有出現過。還有第三點,畢竟是日本領事館,這些領事館內的高層,也不會輕易就讓人過來調查。這樣一來,自己應該暫時還是安全的。

  深田光秀覺得自己還有一個緣由不會出事。那就是,自己潛伏進入領事館三年來的第一次出手,而以往自己的表現可是兢兢業業的,不可能有任何人懷疑。還有,如果說刺殺的話,兩個漢奸跟日本領事館副領事的價值比,最起碼錶面來說,對於刺殺人員水野大翔的價值一定要高一些的。

  而那些刺客,見到了兩個漢奸會長,果斷的開槍,這樣在調查人員看來,槍手的目標就是那兩個漢奸,要不然怎麼可能那麼果斷?這也是降低自己嫌疑程度的重要因素。

  深田光秀在心中仔細的盤算着得失,最後定下了心神,自己應該在這件事上,是能夠站得住腳的。想罷,他開始抄起電話,給警衛室撥打了過去,開始安排水野大翔出門參加宴會的保衛工作。

  深田光秀,乃是他的日本名字,而他的本名沒人知道。可他乃是實打實的中國人。這一點在他從未忘記過。

  在他十三歲的時候,母親生病去世,爲了讓自己換個環境,早點走出喪母之痛的父親帶着他要到日本學習,其實他知道,走不出母親死亡後的傷痛,是他的父親纔對。可是父親總是表現的極爲堅強,可是沒想到這一個決定,讓他們一家僅剩的兩個人卻又遭遇了一場劫難。

  他們碰見了極爲罕見的特大臺風,風來之時,海天變色,水汽升騰,那簡直猶如文學傳記中描寫的末日一般,大風掀起的海浪高達十幾,甚至是幾十米,將輪船登時掀翻。只是一個剎那,自己下一刻便被風浪直接狠狠摜進了大海當中。

  等他好不容易手刨腳蹬,極其好叩淖プ×艘粋�竹編箱子時,掙扎着浮出海面,哪裏還有輪船的半點身影?就更別提他的父親和那整船的乘客了。

  好在他所在的也只不過是那場大風的邊緣地帶,很快就過去了,可當時十三歲的他,剛剛經歷喪母之痛,又連續碰見了大災難,使得父親也不見了蹤影。雖然僥倖還活着,但是孤零零的一個人漂浮在大海上,周圍看不到任何地面,那種打擊是不言而喻的。

  是以等三天後,他漂浮到了陸地左近,被一個漁民在他僵死之時救過來後,他已經失去了語言的能力。他真的也想說,也想問,可他就是說不出來話。

  就這樣,當地的日本人也不知道他的來歷,只以爲他是周圍那個漁村的孩子,可是找了很長時間沒有任何線索也就變得不了了之。漁民本來生活困難,尤其是日本本來就是個島國,越小地方的人越是排外,是以救他的那個漁民就通知了縣城的警察,把他在當夜帶走了。

  從此,他變得更加孤僻,沒過一個月,他就開始流落街頭,可是後來終於好邅硪u,雖然他喫不飽穿不暖,但是終究非常帥氣,長得極好。因此給人的第一印象反而是讓人可憐,終於北海道的一箇中等人家,看見了餓暈在門前的他,並將他收養。

  不過這時候他依舊沒有語言能力,可是幾年後,他慢慢的好了起來,而且由於這麼長時間呆在日本,他的口語發音,是非常正宗的北海道當地口音。而收養他的那家人姓深田,所以他也有了個日本名字,深田光秀。周圍的人,誰都不知道,其實他來自中國。這一點,深田並沒有對任何人說起。

  隨着中日戰爭爆發,高中學歷的深田光秀,進入了外務省工作,最低等的那種文員。不過沒多長時間,他就被調到了中國上海,進入了領事館工作。

  不過就在他來到上海不久,就碰見了一個人,那是一個兒時的玩伴,他倆的關係非常的好,幾乎隔三差五就一起玩耍。是以雖然他長大了,可對方還是認出了他。

  一天,這個朋友終於說出了自己的身份,乃是軍統在上海的潛伏人員,並直接邀請自己也加入。深田幾乎沒怎麼考慮,就決定加入了,因爲他從頭到尾都認爲,自己是個中國人。

  相約了暗號,聯絡方式等等後,在日本領事館這一潛伏,就是三年時間。而這三年,深田憑着他的能力,和有意交好的各個工作人員,使得他不再是那個底層的小文員了,進入了祕書處。

  徐勁松,這纔是他的名字。可是現在這個名字他必須要忘記……

  昨晚白豐臺回到酒店的時候,並不算晚。首先是這個事情並不難查,他只需要到絢麗夜總會待著,就有大概率聽到有人交談那天的事情,吹噓,瞎聊,是每個人的天性。他只要注意聆聽,或者見準了機會插言引導一下,就可以探聽出出事那晚,究竟那兩個漢奸會長,見得是什麼人了。

  白豐臺喫喝完畢,點了一支菸抽,而後說道:“基本就是這麼個情況了,水野和兩個會長那天過來,排場不小。那兩個死漢奸爲了拍馬屁本來想要包場的,不過水野沒讓他們這麼幹,可能是因爲他覺得那樣的話,過來玩沒什麼意思,所以不少人都看見了。”

  範克勤聽罷仔細的思考了一下,道:“探聽出,除了兩個漢奸,還有那個水野之外,還有什麼人一起去絢麗夜總會了嗎?”

第726章

  白豐臺答道:“有,不過閒言碎語的不知道可不可信,我也沒敢詳細打聽,怕露了餡。有一個小子倒是提了兩句,好像是吹牛。然後一個絢麗夜總會的服務員正好過來,他就拉着人家服務員,說是幫着給證明一下。那個服務員說,也都是領事館的工作人員,祕書,還有領事館警衛隊的隊長。”

  說到這裏,白豐臺抽了口煙,續道:“當然還有幾個警衛,兩個漢奸自帶的保鏢。基本就是這麼說的,太細的名字什麼的……沒有。”說完話,他再次抽了口煙,跟着將菸頭摁滅在了菸灰缸裏。

  範克勤點了點頭,道:“警衛……保鏢。這些人走到哪跟到哪,不過這種場合,這些人提前知道的可能性很低啊。基本都是被保護者行動前才能知道具體要去哪,甚至行動前也不清楚。而這個事件一看就是有準備的,所以……那個領事館的警衛隊長,還有跟着的祕書,反而是暗子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華章也同意,道:“嗯,聽少爺這麼說,我感覺也是。警衛隊長,還有祕書……前者提前就知道的概率也不算大。只有祕書,肯定會提前知道。因爲畢竟是日本領事館啊。兩個漢奸會長約領事館內的人怎麼約啊?無論是在門口等着,還是打電話約請,到哪去的話,這個情況能提前知道的肯定不是警衛隊,而是祕書,或者侍從之類的部門。然後槍手隊伍纔能有個反應時間,也能提前做好行動的準備。”

  趙德彪聽到這裏,在一旁說道:“尊哥,我同意夫人說的。”他見範克勤也在點頭,於是接着道:“不過……領事館裏面的這兩個人,怎麼才能聯繫得到呢?”

  範克勤想了想,道:“現在我們已經知道了,水野大翔就是兩個漢奸會長那天要見的人,我們這次可以用最常規的手段,採用監視領事館的方法,來鎖定水野大翔。不過出了這個事情,水野大翔還會不會帶着那個警衛隊長和祕書,倒是不敢肯定了。所以我們還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弄清楚兩個商會會長的保鏢都有哪些人,這兩人已經死了,人走茶涼啊。我們綁一個回來。就可以知道那天的警衛隊長和祕書,到底是誰了。”

  康昌明在一旁道:“嗯,這個辦法好。一個保鏢,小人物,就算失蹤個幾天也不一定就會有人注意。而就算注意了又能怎麼樣?咱們只要小心點,活幹的漂亮點就可以了。”

  範克勤道:“那這個活,少爺,老虎,老刀,你們三個一起辦了吧。另外,華章你聯繫偵查小組,讓他們在領事館斜對面弄個空房子,要能夠有足夠視線的,讓他們在屋裏留一個望遠鏡。”

  幾個人道了聲明白,開始各自行動起來。白豐臺三個人直接出門了,兩個漢奸會長雖然死了,但是他們生前畢竟也是有數的商界人物,是以他們的住宅在哪,那真的很好打聽。所以這三個人的行動,範克勤並不操心,甚至根本就沒佈置下手目標,以及怎麼動手,如何動手。

  華章那面就更簡單了,見偵查小組的組長田安時她就在場,而範克勤是他們的頂頭大BOSS,是以任何消息都不可能瞞着他,並且緊急的聯絡電話,他們也知道。華章只需要到外面隨便找個不起眼的公用電話就可以了。

  範克勤則是留在了房間裏。通過窗戶親自給出門的華章看着街面的情況。就這樣,大約一個小時後,華章回來了。她直接給偵查小組打了電話,當然,在電話裏是不可能說具體內容的,因此是約在了一個地方。

  而偵查小組此時也是在法租界裏,兩個人很快就見面,華章將範克勤的命令傳達了之後,直接便迴轉了,要不是路上她故意繞了幾圈,回來的速度能夠更快!

  到了晚上大約十點三十多的時候,屋內的電話“叮鈴鈴”的響了起來,範克勤接起就聽田安的聲音傳過了過來,道:“老闆,貨已經準備好了。就放在玉瓊路,二十號公寓,三零三。”

  “嗯。”範克勤道:“我知道了。”

  掛斷了電話大約又是一個小時後,也就是接近半夜十二點了,電話再次響起,範克勤伸手接聽後,是趙德彪的聲音,道:“哥,好消息,小老弟的病有好轉了。”

  範克勤笑道:“行,等病好了就出院吧,我在玉瓊路給你們買了個公寓,二十號,三零三。”

  “好。”趙德彪答應了一聲放下了電話。直接走出了一家酒吧的大門,一轉身就進入了一個暗巷當中。等他走出來,已經到了一個比較高級的住宅區裏面。對着一個樓門旁邊的暗影處,低聲說道:“打完招呼了,動手吧。”

  那個暗影處隨即走出了一個人,快步來到了樓下停着的一輛車子前,用一個長條鐵片子,沿着車窗下方的縫隙插了進去,找準門鎖當中的壓桿,往下用力一捅。登時發出輕輕的:“咔噠”聲。

  康昌明直接將這個鐵片子收在大衣的內兜裏,打開車門與趙德彪坐了上去,跟着他靜靜的坐在車裏,側着頭,警戒着外面的情況。

  副駕駛的趙德彪早就準備好了兩個鉤針,坐上來後,直接插進了方向盤下方的鑰匙孔裏,捅咕了一會,往側面一轉,結果車子哼了哼沒啓動。他並沒有灰心,再次擰了擰,這一次車子終於打着了火。

  康昌明不在警戒,麻利的掛上檔位,輕點油門將車子開了出去。大約也就五分鐘,他將車子再次停在了一個暗巷當中,但是卻沒有熄火。

  兩個人從車上下來,出了暗巷一轉,進入了其中一個樓門,剛一進去,趙德彪“呼呼”的用力吹了兩口氣,沒一會的功夫,樓上傳來了輕輕的跺腳聲。康昌明和他不再猶豫,高抬腿輕落足,而且儘可能的一步兩個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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