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隐士
第637章
理髮師總結完畢,起身將爐子上的水拎了下來,開始洗漱。等一切完成後,她關上了燈卻沒有睡覺,而是在黑暗之中,慢慢的適應了自己的眼睛。等能夠將屋內絕大多數情況看清後,理髮師開始忙乎了起來,將自己的東西卷吧卷吧,放在一個包裹當中,然後換了一身衣服。來到了窗戶旁,耐住性子,細細的觀察了一番街道上的情況,很好。應該沒有眼線,最起碼自己沒有看到。
是以理髮師拎着手中的包裹,再次想了想。而後不再猶豫,直接出門往沙坪壩的方向走去。
等到達了沙坪壩,理髮師在碼頭上轉了一圈,甚至是抽了根菸,等了一會。很好,如果是自己被盯住了,尾巴看見自己到了沙坪壩,那麼他就一定會以爲自己要轉移,這個時間足夠讓尾巴通知援兵將自己圍起來了,但是現在什麼都沒有,那麼也就是說,身後有尾巴的可能性會非常低。再加上一路上,自己悄悄的在轉彎的時候觀察身後的情形,並沒有發現什麼人,因此自己的安全係數,應該非常之大才對。
想到了這裏,理髮師不再猶豫,快步的再次轉了兩圈,而後直接往市中心的方向走去,大約半小時後,理髮師來到了顧惜君的家,並且敲響了房門。
理髮師在敲門的時候,心中不由自主的再次開始思考:如果顧惜君不在家,那就是今天已經出發了,也就是說自己只能通知上級,再想辦法把這個消息告訴給顧惜君,可這樣一來,顧惜君知道消息的時間就會變晚……
她也就思考到這裏,就聽屋內突然傳出一個略帶着情緒的短促之聲,正是顧惜君的聲音:“誰?”
理髮師答道:“是我。”
屋內的顧惜君已經躺下了,因爲她要做明天一早的船離開本地,是以得讓自己休息的好些。可聽到了門外回答的那個聲音,顧惜君的心中,猛地跳了幾下。可是卻讓自己強行的冷靜了下來,在一瞬間,思考道:“有危險?她叛變了?不會,要不然根本不用她來騙開門,安全局的外勤隊,被範克勤訓練的有多麼精良,自己可是知道的,就這個房子,只要一個突擊,就能在幾秒鐘內把自己抓住。因此,理髮師到這,那就只有一個情況,發生了非常緊急的狀況。”
心念電轉間想到這裏,顧惜君也已經走到了門口,伸手打開了門,沒看理髮師,卻往她身後看了看,道:“你怎麼來了,進來說話。”說着,往側面邁了一步,讓開了道路。
“我暴露了。”理髮師將聲音壓得很低,卻短促的說話時,人已經走進了屋子。
顧惜君趁着關門的時候,再次偷眼往左右兩個方向看了看,嗯,沒有什麼可疑跡象。跟着關好門後,立刻問道:“怎麼回事?”
理髮師道:“你應該也暴露了。”跟着立刻便將自己怎麼發現的那張紙條,並且總結分析的幾條情況,全都講述了一遍,最後,道:“小顧,你立刻收拾收拾,咱們走。說不定,等天一亮,摩登髮廊沒有正常開門,他們就會開始行動了。”
顧惜君聽的真是有些心驚膽戰,但不是害怕,而是自己竟然在無聲無息間,還有理髮師一起,被人發現了而不自知。
但是她心理素質縱使比不上範克勤的堅如金鐵,可也絕對能夠至少達到處變不驚的地步。冷靜卻謹慎的思考了片刻,卻搖了搖頭,道:“你說的很有道理,可是我不能走。最起碼現在還不行。”
理髮師皺眉道:“爲什麼?按照我的分析,我既然暴露了,那麼你的身份,有人必定也會知曉的,這個時候留在這裏,反而會白白浪費一個轉移的機會。”
顧惜君卻直接承認,道:“我知道的。但我確實還不能走。”跟着她卻坐了下來,道:“如果我一旦走了,那麼那個知道我身份的人,也會知道,一定是有人給咱們通風報信了,雖然局裏知道成立巡查組的人不少,這本就不是什麼祕密的事情,但是,局內的排查也一定會隨之開始,那個給你報信的同志,就有很大的風險。”
理髮師吸了口氣,這個下意識的動作不是在埋怨顧惜君,而是讓自己能夠得到更多的氧氣,從而讓大腦能夠保持最佳的思考。沒一會,她說道:“他既然出了手,就已經一定想好了退路,就像我剛剛和你說過的,他的思維非常縝密,用來給咱們報信的紙條都是那種隨處可見,流通性很大的報紙。而且字跡也是在報紙上剪裁下來的。這樣小心謹慎的人,不可能不事先考慮報信的後果,所以他很可能已經事先就想好了應對的辦法。你和我一起走,不會影響他的。”
顧惜君卻再次搖了搖頭,道:“你不知道……我跟你提到過的一個人,現在他是安全局調查處的處長,這個人非常可怕,我從沒見過他失過一次手,哪怕一件事情,多少高手都素手無策,根本沒有任何頭緒的情況。他只要接手,就一定能夠查到事情真相。我知道我說的有些不可思議,但這卻是事實,真正發生在我眼前的事實。”跟着顧惜君頓了頓,看向了理髮師,續道:“只要我離開,那麼排查工作,很有可能就是範克勤來主持,因此那個我們內部的同志,也就真正的危險了。”
理髮師皺眉道:“範克勤,心理專家,刑偵專家,情報戰線的戰略戰術專家,這是總部對他的評價,我當然知道他是誰,可是安全局那麼多人,你怎麼就肯定一定是他來調查,而且我們的那個同志,那麼小心,那麼謹慎,範克勤就算再厲害,也未必就能發現了他。再說,我們可以請示上級,讓上級來安排掩護我們那個不知道姓名的同事。我相信,組織一定能夠保護好那個同志的。”
第638章
顧惜君聽罷,細細的思考了一下,說道:“可是這一切都需要時間啊,春妮,你真的不用勸我了。我已經決定了,而且是冷靜思考後的決定。我都想好了,你走沒關係,因爲這是我通知你的,或者是我的工作有變動,那麼你在這裏死等下去,自然也就沒有了意義,這是正常的情況。”
顧惜君說到這裏,再次頓了頓,續道:“因此只要你走,我不走,那麼安全局就暫時不會動我,如果他們想動的話,也不會讓我來擔任這個巡查組的組長,你說是嗎?而我明天一早就會跟着十二名安全局的巡查員一起走,他們中不排除有眼線的可能,但卻絕不會對我不利。要不然這個時候動手,反而會隱瞞不住啊。現在槍口一致對外,他們不可能明目張膽的幹掉我,因此就只剩下了祕密處決一個選擇,可既然我當了巡查組長,並且和十二個巡查員時刻在一起,那麼這其中有殺手的可能性,反而會變低,要不然難度實在太大了。所以我暫時一定是安全的。我不是死腦筋,我也想活着,爲組織在做貢獻,因此,在路上的某個時候,我也會找機會撤離的,相信我,春妮,我一定沒事。”
春妮看着顧惜君,她想從對方的臉上看出任何的表情,因爲無論對方是堅定,或者是輕鬆,那一定都是一種僞裝。可是顧惜君有的只是冷靜並且客觀的分析,這一點是春妮敬佩的,不過也因爲如此,她知道顧惜君的話,是可信的。
於是春妮點了點頭,道:“好吧,惜君,那你一定要小心。還有,如果機會出現了,千萬不能再猶豫了,要果斷的撤出纔行。”
顧惜君“嗯。”的一聲,道:“好的,我會記住的。”跟着看了眼表道:“你得走了,春妮。”
春妮也看了眼表,道:“是啊,我該走了。”說着起身後,又道:“我會把這些情況反應給上級,在你撤出的時候,會安排好的……保重!”說完了最後一句,她向顧惜君伸出了手。
顧惜君也隨之伸出手跟她重重的握了握,跟着,春妮不再猶豫,來到了門前。顧惜君則是走到了窗戶邊,細細的觀察一番,在確定沒有什麼可疑之人後,說道:“安全。”
春妮聽到後,毫不猶豫的打開了門,直接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範克勤起來的比平時晚了點,刷牙洗臉之後,換好衣服,不緊不慢的出了門。今天的早餐,他故意選擇了遠一些的回民館子,喫了五張餡餅,兩碗羊湯後,開車經過了紅霞街。範克勤車速依舊是勻速,從車窗一看,摩登髮廊的門板依舊鑲着。
要知道,現在已經八點十五了,這個年頭的買賣人,無論是什麼行當,開門可是一個比一個早的,到了八點多還沒開門營業的買賣,幾乎是不存在的。
見此範克勤很是滿意,看起來一切都按照計劃行事。等過了紅霞街,範克勤緩緩提速,敢在八點半之前,將車子停在了安全局的大院。跟幾個碰面的同事,相互打着招呼,直接走進了門口,一轉彎,通過走廊進入了自己的辦公室。
等他進去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藏在自己大衣內兜裏的,昨天晚上買的報紙拿了出來,然後四下對齊,放在了以前的那摞舊報紙上。
等他剛剛把呢子大衣掛在衣帽架上的時候,蜂鳴器中莊曉曼的聲音響了起來,道:“處座,軍統錢處長來了,讓您和他一起去見局座。”
錢金勳來幹嘛?範克勤按下了蜂鳴器,道:“好,我馬上上去。”說完,他直接出了門,往樓上走去。
到了三樓局長辦公室,正看見那個新來的機要祕書廖望坤,已經坐在了原先顧惜君的位置。這人依舊是軍人風格偏重,見範克勤到了後,起身打了個立正,道:“範處長,局座說,您來了可以直接進去。”
“好,謝了。”範克勤朝他點了下頭,伸手敲了幾下門,進入了局長辦公室。果然錢金勳正在十分親切的和孫國鑫聊着呢,看模樣,兩個人挺高興的樣子。
孫國鑫笑着用手點了點椅子,道:“你哥剛剛還和我說呢,說你會西洋魔術。”
範克勤一聽也笑了,道:“是,略有研究吧。前幾次聚會的時候,梗全,三橋他們都喝高興了,每個人得表演一個節目,我也就跟着湊了個熱鬧。”
錢金勳道:“哎呦,局座,您是不知道,克勤的西洋魔術還真是有兩下子,當時給我們全都唬的一愣一愣的。今年委員會不是想開個年會嗎,歌舞什麼的咱們都有,但是魔術可是從沒有過的,正好,這個節目算是情報處和安全局聯合搞的,出彩,還用不了多長時間。”說道最後一句的時候還有點不太肯定,轉頭問道:“是吧,克勤,不用太長時間吧?”
範克勤點了點頭,道:“嗯,魔術的原理弄清楚了,誰都會變,無非是表現的張力有高有低罷了。我連教,帶指導的……兩天就差不多了。剩下的由演員自己多練練,沒什麼問題。”
孫國鑫聽罷說道:“你哥這次來,讓你過去指導他們年會的節目只是順帶的,另外,還有個現場碰見了些難題,想讓你看看。”
“哦?”範克勤轉頭問道:“什麼情況,先介紹介紹唄。”
錢金勳談到正事的時候不在嘻嘻哈哈,首先整理了一下思路,道:“上次你的調查處不是移交過來一批日諜嘛,經過突擊審訊,情報處順藤摸瓜,抓到了不少人,之後再審訊,我們瞭解到了一個新的日諜組織,結果剛剛摸到他們一箇中層頭目的時候,發現這小子已經被人幹掉了,線索全斷了。老趙還有老馬,以及我全都看過現場,但是這小子死的太乾淨,所以想讓你幫忙看看。要不然,這個案子只能先掛起來了。”
第639章
去或者不去,範克勤現在要看孫國鑫的意思。你別看錢金勳是自己兄弟,但是孫國鑫要不點頭,還真不能去,這就叫政治正確。
當然,話說回來,孫國鑫也不可能不點頭,畢竟錢金勳是他一手提拔的自己人,多諾萬公司的合夥人,雖然現在安全局和軍統幾乎是完全分家了,但是這種事,答應就答應了。水火不容的那是中統和軍統,但安全局和軍統畢竟是一個家裏出來的,自然很是近親,相互幫個忙那是太正常不過了。
三個人又聊了一會,錢金勳開始告辭,孫國鑫囑咐範克勤幫忙幫到底,反正現在的工作基本都告一段落了,除了牡丹江的祕密任務以外,也都是常規工作。
是以範克勤兩兄弟,並肩走到了樓下,出了安全局大門。範克勤就看,在錢金勳的車子旁邊,還站着四個穿着黑衣服的情報處特工,笑道:“嗯,有人要追殺你啊?”
“這麼不吉利呢?”錢金勳道:“這叫派頭,懂嗎?沒事走到哪都帶着幾個兄弟出門,用你的話講,叫倍兒有面子。”
範克勤知道他在調侃,不過現在本地的軍統高層……應該說是不單單是軍統高層,只要有點頭面的國府人物,都會帶幾名保鏢,畢竟正面戰場形成相持拉鋸的狀態,小日本在情報戰線就會更加活躍,日諜一多,要是這些高層人物出門都沒一個保鏢什麼的,那真的太容易被小日本盯住,並採取暗殺行動了。
等坐上了錢金勳的車子,範克勤道:“對了,和你說個事,我想把華章調來。”
頓時,錢金勳看他的眼神充滿了鄙視,不過範克勤知道,這是對方故意的。果然,就聽錢金勳說道:“你什麼時候染上這個毛病了?啊?喫着碗裏的,看着鍋裏的,然後還惦記隔壁的。這樣好嗎?”
範克勤樂呵道:“你說啥呢?”
錢金勳道:“曉雅可是一心跟着你啊,你要當負心漢,你看局座怎麼收拾你。另外,我剛看見你那個祕書,那麼一個狐狸精式的大美人在你旁邊,你可得注意影響啊。現在還管我要情報處的華章,真是好意思。”
範克勤聽罷,鄙視的看着他。錢金勳道:“怎麼的?什麼眼神啊,這是。”
“鄙視的眼神。”範克勤道:“我你還不清楚,只要我不想,就算把古代四大美人復生,捆在一起放在我面前,我都不帶正眼看上一次的。調華章過來,是因爲她的特工天賦很高,我真心想好好地培養培養她。”
錢金勳道:“嗯,她是有天賦,可有你說的那麼高嗎?”
範克勤道:“有。客觀的說,她的天賦在某方面,甚至都在我之上。”
錢金勳道:“我操,這麼個人才,我更不能給你了。”
“別扯淡。”範克勤道:“我就想好好的帶一帶她,等她學的差不多了,到時候,只要她想回去,我不會強留。”
錢金勳“嗯。”了一聲,道:“記住你的話啊。”
範克勤問道:“那句?”
“嚓。”錢金勳道:“不能喫着碗裏的,看着鍋裏的,惦記着隔壁的。”
範克勤齜了齜牙,道:“那不是你說的嗎?”
錢金勳點了點頭,道:“那就是……記住我的金玉良言。”
範克勤道:“哎,別光說我,小夢嫂子怎麼的了?你倆黃了?”
錢金勳不滿的看了眼他,道:“你怎麼這麼喪氣呢,沒黃,不是跟你說得年後才能回來嗎?”
範克勤道:“最近沒聯繫?”
錢金勳道:“聯繫了,打過很多次長途,等在老家過完年就回來了。”說到這裏,轉頭看向了範克勤道:“快過年了啊,咱倆……把老爺子兩兄弟,接過來過年啊,還是咱們倆回去?”
範克勤道:“別折騰他們老哥倆了,咱倆回去唄。”
錢金勳道:“嗯,那也行,回頭我安排吧,到時候通知你。”
範克勤哥倆說到這裏,司機已經把車子開進了情報處停車場,二人隨即下車,來到了二樓錢金勳的辦公室。領進門前,錢金勳吩咐孔欣然,把趙洪亮和馬超羣還有華章都叫上來。然後說道:“哎,忘了跟你說個事,老孔的女朋友可在香港來信了,買了不少地。老孔還問我呢,說是地契是等他對象回來的時候給你捎回來,還是就地租個銀行保險箱,給你存起來。我直接替你回了,說讓她找個銀行存起來,行吧?”
範克勤道:“行,買了多少啊?”
錢金勳道:“我操,五、六萬美子,你想想能賣多少?香港那破地方地皮稀爛賤的,英國佬什麼德行你不清楚嗎?當初小鬼子一到,早他媽投降的投降,提前撤出的撤出,沒了影了,這還多虧咱們的中國軍隊生生頂着。但那個彈丸之地,幾面環海,小日本大艦巨炮的一封。就是再強的將領,也他麼守不住啊,死地一個,香港有一大半富人也提前就撤了,地皮跟大白菜似的,三橋用手這麼比劃了一下。”
跟着,錢金勳把手來回比劃了能有一紮多的厚度,道:“給你弄了一大疊子地契,好的地皮,中等的地皮就佔了一多半。不是,我到現在還納悶呢,那麼個破地方,你買那麼多地幹什麼啊?”
範克勤道:“不懂了吧,等着發財唄。”
錢金勳道:“那你有的等了……最起碼得戰爭結束之後的事了。”
正說道這裏呢,篤篤篤的敲門聲響起,孔欣然推門進來,說道:“處座,範長官,趙科長他們來了。”說着往旁邊一讓。趙德彪,馬超羣和華章三個人先後走了進來。
錢金勳從辦公桌後面轉悠了出來,道:“坐沙發上吧,克勤是你們老上級,都是熟人,不用客氣了。”說着,再次一人甩過去一支菸。
等全都鼓搗煙後,錢金勳看了眼趙洪亮,說道:“老趙,你是從頭跟到尾的,知道情況最全面,你跟克勤重點介紹一下案發現場,還有前因後果。”
第640章
趙洪亮自然知道範克勤的風格,是以介紹的很細。但依舊沒有說多長時間就結束了。因爲這案子之前,被抓捕的日諜是安全局在範克勤的策劃下抓獲的,然後移交給了情報處。
前面的情況自然不用說,之後其實也很簡單,無非是挨個開始審問,本地還有沒有同夥?都是誰,仔細想想,還有沒有什麼麼認識的?哪怕只是推測或者想法都要說出來。
那麼多日諜,自然其中有認識的,或者是碰見的,聽說的。情報科與行動科聯合開始佈置抓捕,結果終於順着這條線抓住了一個,新發現日諜小組的重要聯絡員,再次開始酷刑審訊,這名聯絡員也開了口,他供出了一箇中層的頭部。可是等情報處的人實施抓捕的時候,卻發現這個人已經三天沒上班了。
在他家也沒有人,屋內沒有任何翻動過的痕跡。於是趙洪亮開動腦筋,跟警察局開始建立聯繫。讓他們將全城的失蹤人口,或者發現的,無人認領的屍體報過來。
這一下子還真有發現,在三天前的,西新區的小化工廠裏,發現了一個死者,還沒有人來認領。趙洪亮立刻帶着那個日諜聯絡員去了,結果到那一眼就認出來了,正是那個日諜小組的中層頭目。
死因是流血過多而死,渾身上下有十二處刀傷,其中兩刀最爲致命。因此線索到了這裏,也就直接斷了線,趙洪亮想通過現場偵查找到兇手,再把線索續上。但是那個兇手卻沒留下任何線索。現場全都是死者的血跡,也沒有什麼目擊者。
聽完了趙洪亮的介紹後,範克勤也感覺非常棘手,問道:“真沒有目擊者?”
趙洪亮道:“沒有。警察局那面,接到報案後,其實就走放過周圍,沒什麼發現。而後老馬帶着手下的兄弟,在發現屍體的周圍住家,並且通往新區的路道都駐守了幾天,也沒發現什麼。”
範克勤道:“死亡時間確定了嗎?”
趙洪亮道:“確定了,法醫根據屍斑,以及腐敗程度,將時間鎖定在了三天前的晚上八點到十點之間。”
範克勤問道:“剛剛你說,警察那面什麼時候接到的報案?”
趙洪亮道:“死後兩天了,下午三點來鍾,才被幾個化工廠的工人發現。”跟着頓了頓,續道:“我們根據當時發現屍體的地點推測,兇手選的動手的地點很巧妙,雖然距離化工廠不遠,但是那周邊都是小石頭山,一個人倒在那,就算距離不遠處有人經過,都未必能夠發現。再加上現在天涼,屍體腐爛後發出的氣味不明顯,還有不遠處化工廠也會產生大量的刺激性氣味遮掩。要不是那幾個化工廠的工人,去那裏撿石頭回去壓帆布,估計到現在都未必能夠發現。”
範克勤問道:“壓帆布,什麼意思?”
趙洪亮答道:“那個化工廠雖然小,但是還有點實力,他們老闆進了幾套設備,但由於場地比較小,有些設備處於露天狀態,是以每天那幾個設備在不用的時候,都得用帆布蓋起來。而這些設備也是那幾天剛剛邅淼模岳祥浘椭概闪藥讉�工人,出去揀點石頭,結果發現了屍體。”
聽到這裏,範克勤心中大概明白了前後的情況,看了看腥耍溃骸皩企w呢?我想看看。然後再去現場瞧瞧。”
錢金勳在旁邊摁滅了菸頭,道:“在醫務科呢,是吧?”
馬超羣點了點頭,道:“對,是在醫務科。”跟着看向了範克勤道:“科長,現在去看看?”
範克勤直接起身道:“嗯,去看看。”說話的時候,趙洪亮幾個人也隨之站起,帶着範克勤朝外面走去。
錢金勳卻往自己辦公桌後面轉,口中說道:“我就不過去了,克勤。”
“嗯。”範克勤道:“有情況了再找你就行。”
幾個人出了辦公室,一邊往樓下走,範克勤一邊對華章說道:“準備準備吧,我跟你們處長說完了,過兩天調你來安全局。”
這事真的沒什麼好隱瞞的,因爲一調動就全都知道了。而且華章還是個女的,頂多也就有人懷疑範克勤跟華章有點不清不楚的,但別的想法那是不可能有的。
華章很是高興,道:“謝科長。”
沒一會的功夫,範克勤腥诉M入了醫務科。話說現在醫務科的設備也齊全了。錢金勳確實是能折騰,當然,這裏肯定也離不開孫國鑫的支持。他通過多諾萬公司,直接弄了一套X光機,又給醫務科佈置了兩間解剖室和冷櫃,以及一個藥房,這哪是情報處啊?都快成軍統第一分局了。
當然,在這個情況當中,悶聲發大財是不可能了。戴老闆肯定是知道的,因此情商高的嚇人的錢金勳明白,自己這個行爲可能會招來別人的惦記,因此在之前就常往軍統總部跑,跟毛齊伍和大老闆戴雨農,沒事就“彙報”一下工作,然後還用請客的名義把段向北,老廖幾個處長約在一起,稱兄道弟的,用聊家常的方式表示,這些東西全都是軍統的,哥幾個要是用,別跟兄弟客氣,直接打個招呼什麼的就成,意思就是共享這些設備。
他這麼一操作,可謂高明之極,別人根本就再沒法用什麼小手段了,如果真用的話,在戴老闆那弄不好就會留下一個“小肚雞腸”的印象,那可是大大的不妙了。再加上錢金勳也不是說說而已,比如說冷櫃,軍統醫務處的人用的最多,行動處的人用解剖室也不少,誰都能用,因此誰還惦記這些玩意啊。但說到底,這些東西都在情報處裏,情報處自然是先天就佔優勢的,想用隨時就能用,任何人還說不出個二話來。
範克勤雖然不知道這些,但即便知道也沒事,因爲他了解自己的兄弟是什麼人,專業的能力也不弱,但交際能力可是絕頂高手……
第641章
所以在這方面,範克勤那是真不用替錢金勳有任何擔心的。進去後,孔三橋沒在,可能是有任務。他也沒瞎打聽,畢竟特工的去向是保密的。那說醫務處的人不都是大夫嗎?對,是大夫,但你是不是軍統的?是不是情報處的?只要是,那他們自然也是特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