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海王牌 第159章

作者:岩隐士

  他這一個舉動,反而讓筱田歲三愣了一下,而後也不說話,只是臉上依舊掛着那副令人討厭的冷笑。

  幾個調查處特工立時走了過來,將筱田歲三押了出去。老齊看見他們出去後,轉頭問道:“處座,怎麼不當場問到底?”

  範克勤道:“他交代的太快了,這是不正常的。我問的是那個時間段他在哪,可是這個人竟然連狡辯半句都不肯,這是反常規的。所以我要壓一壓他的節奏。”

  “處座。”老齊跟着他一邊往外走,一邊繼續問道:“可是,他肯回答不是一件好事嗎?”

  範克勤道:“是好事。但反常規的情況,一定是有因由的,我甚至懷疑,這是他早就設計好的。”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到了車邊上,老齊幫他打開車門,道:“卑職還是有點不明白,您的意思是,他是故意讓咱們抓住的?”

  “不!”範克勤道:“如果是故意的話,他會留下更多的線索。我考慮,這可能是小日本此次行動的陰郑瑒倓偰莻�小子只是整個行動中的一環。你剛剛用故意這個詞,很準確,只要是反常規的操作,一定是故意爲之,但現在小日本這個間諜小組,到底要幹什麼,咱們確實不清楚啊。”

  老齊道:“聲東擊西,調虎離山,打草驚蛇,重慶可是咱們的主場,小日本的手段雖然豐富,但整體而言,如果真有什麼陰郑瑧撘簿瓦@幾個大方向。”說話的時候已經坐在了駕駛的位置上,充當範克勤的司機。

  範克勤也沒客氣,直接坐在了後面,等汽車啓動後,說道:“你說得對,無論什麼陰衷幱嫞麄兌加幸粋�既定的目標。而且這是咱們的主場……老齊,先別回安全局,去一趟黃山招待所。”

  “明白。”老齊答應一聲,打了個方向盤,轉向了黃山招待所的位置。本就不遠,沒一會的功夫就到了門口。

  二讓人下車直接進入了裏面,很快的就找到了王展元。其實現在黑西裝部隊警戒等級非常高,是以他們的車子一停下,藏在暗處的警衛,就已經以開始給王展元通報了。

  找個沒人的房間,三個人落座,再次開始鼓搗煙。王展元問道:“隊長,齊兄,發生什麼事了?”

  範克勤朝着老齊揚了下頭,老齊會意,將今晚整個行動,跟王展元介紹了一遍,說完,老齊轉頭看着範克勤又道:“處座,您考慮,是不是因爲對方是反常規的操作,所以真正的目標,仍然是克萊德。”

  範克勤點了點頭,道:“我在留學的時候,我的老師施耐德先生,曾經給我講過很多的經典案例,各種各樣的敵後活動,以及正面戰場上的事情。其中有一條就是,在一戰時期,德國有一名軍官,因爲他官職很小,手下也少,是沒法跟英國人正面作戰的,於是他想了個辦法,先是側面偷襲,然後夜晚化妝騷擾,甚至穿着敵人的軍裝,去偵察,並且專門找小落單的小股部隊進行針對性打擊。一天兩天這樣,還不算什麼,可是到了第八天,英國人坐不住了,派出了大批的人手,對這個德國軍官進行圍剿……”

第521章

  範克勤接着說道:“可是就在當晚英國人的軍火庫,卻被一小股敢死隊員突擊炸燬了。從而,在那場戰役當中,那個德國的低級軍官,完成了一個在德國內部,著名的以少勝多的戰例。”

  他講的毫無情節起伏,平鋪直敘的,可以說沒有半點感情色彩。不過老齊和王展元明白,他肯定是有用意的,所以聽的都很是認真。

  說道這裏,範克勤看了看兩個人,又道:“施耐德先生再講完這個故事之後,我很納悶,因爲他講的是正面戰場上的案例,可是我學習的卻是各種特工的課程,似乎不太沾邊,於是我就將我的疑慮講了出來。但是施耐德先生卻笑了笑,跟我說,任何事情都是觸類旁通的,就看你有沒有一雙能夠看透迷霧的眼睛。”

  “後來我明白了,施耐德先生說的,其實是一個道理,這條道理,不管是在正面戰場上,還是在敵後工作,全都能夠用得上,正所謂一法通,則百法通,萬變不離其宗。那個德國低級的軍官,自始至終都明白,憑着自己那麼點手下,如果是常規作戰,無論如何都不是英國人的敵手。只有炸燬英國人的軍火庫,纔是自己唯一的希望。這個目的,他一直都非常明確,而他之前用的種種手段,其實都是他釋放的煙霧彈,果然,英國人沒有一雙慧眼,被層層迷霧遮蔽了眼睛,最終導致了那場局部戰役的失敗。”

  聽完範克勤講的一個小故事,王展元沉思了片刻,說道:“隊長,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不管小日本如何蹦躂,但是我們自己不能亂,更要守護好我們最核心的目標。不然就會像那些英國人一樣,被敵人耍的團團轉,看似是泰山壓卵,主動出擊,實則已經被對方誘騙,給了敵人最好的機會。”

  範克勤笑着點了點頭,道:“對,記得我在特訓黑西裝兄弟時說過的原則嗎?”

  “記得!”王展元道:“無論出了任何事,黑西裝的首要目標一定是被保護人的安全,爲了這一條,其餘的事,即便是在重要,也可以徹底無視的。”

  範克勤道:“很好,我今晚第二次來,就是要最後提醒你,一定要記得原則。既然是原則,就永遠不能改變!”

  王展元登時挺身道:“是!原則永遠不變。”

  叮囑了王展元一番之後,範克勤和老齊二人這才離開。再回去的路上,範克勤又問了問老齊,那個五湖酒店的神祕人的情況。不過答案是讓人失望的,這個人自從回到了酒店後,依舊沒怎麼出去過。

  聽了之後,範克勤沉吟了半晌,道:“快了,就快動了。他在等一個機會。”

  與此同時,中區東海路上的一幢房子裏,屋內有幾個人影正在交談。其中一個大約三十歲左右的青年,掃了掃腥耍吐暤溃骸案魑唬袊毓さ乃俣冗@麼快,是我們沒有想到的,但也正因爲如此,幾乎可以肯定,這次出手的,一定就是軍統的王牌高手鬼了。”

  鬼,日本特務中,給範克勤起的代號。沒錯,範克勤其實已經開始在日諜哪裏掛了號了。想要不出名,一直保持低調那是不可能的。除非你不出手,因爲只要你出手,敵人就一定會調查你。就像是土肥圓二郎一樣,那麼高級的中華區特高課總長,保密程度高的嚇死人,但只要他做事,咱們中國一樣掌握了他的名字。

  這幾乎是不可避免的,除非是那些潛伏類的特工,或者在沉睡的特工。要不然就好像是部隊一樣。後世有些人都說,某某國,只要出名的軍隊,肯定不是頂級,因爲最牛逼的部隊,是不可能讓別人知道的。這個言論其實完全是扯淡,再神祕的部隊,一定不是牛逼的部隊,因爲你只要想保持神祕,那就一定沒法出手,而只要參加了實戰,你的信息肯定會被敵人千方百計的調查,所以你行動再迅速,你能不進入戰場嗎?只要進入,就必然留下線索。最不濟的是,敵人也會將你這隻部隊,打上一個代號,用已標註。所以你說最牛逼的部隊都是不可能讓任何人知道的,本身就是不符合邏輯的。因爲一條治理——沒有實戰的部隊,肯定不是最牛的。那神祕到,神祕博士的等級又有個毛用!

  範克勤此時就是這種情況,他已經在日本人哪裏掛了號了,並且被日本人取了一個代號,一個字:“鬼!”這個代號足以證明範克勤在小日本哪裏的威懾力了。只要是後世看過日本人的一些著作,或者電視劇,電玩之類的東西,就都會知道,日本人一旦形容一個人爲神鬼,那就說明這個人是非常厲害的,是最頂級的。比如說,三國的一款割草遊戲,裏面武力值最高的人是呂布,日本人給他的稱呼就是“神鬼將。”或者是“神鬼呂布。”

  在青年對面的一個二十八九歲的青衫男子,皺了皺眉,說道:“高橋君在擔心什麼?這不正是我們的計劃嗎?就算這一次鬼不出手,那麼下一次,也一定要吸引他的注意力。”

  叫高橋的那個人說道:“現在幾點了?嗯?午夜十二點零八分,約定,筱田君是十點三十,到四十之間就會出手,我相信以筱田君的能力,既然有了計劃就一定可以做到。那麼現在看,這個時間是,只用了不到一個小時,筱田君可能便已經被抓,實在是太快了。鬼的能力已經超出了我們的預計,而這個能力怎麼高估都不爲過,我感覺,我們應該改變計劃,要不然接下來的犧牲,可能會變成無用功。”

  青衫人看了眼坐在上首位,一個穿着大衣的四十來歲男子,吸了口氣,說道:“高橋君嚴重了吧,鬼確實是我們的勁敵,筱田君現在雖然也可能像你說的,被捕了。但是你沒注意到嗎,目前爲止,這些情況,依然是我們事先預估的那樣,並沒有超出預計。”

第522章

  “是的。”叫高橋的說道:“可是,我的意思你沒有明白,青木,那實在是太快了點。鬼的能力太強了,我很擔心最終會導致他們的白白犧牲。你想想,一個小時,抓捕了筱田君,那麼接下來呢?他一定會沿着筱田這條線索,直接開始往上尋找。那些人會暴露的,接連被抓,是一定的。這雖然也是我們的計劃,但是,時間上會不夠!這會導致,最重要的一環,無法及時跟上。那麼整個計劃,都會失敗的。”

  那個叫青木的青衫人,還要再說什麼。坐在上首位的那個四十來歲男人,卻擺了擺手阻止了他,而後一臉笑意的說道:“這個計劃,我們想到了最後,纔會揭穿謎底。可是我不得不說,高橋,你確實非常出色,竟然已經憑着我之前發出的命令,和現在發生的事情,便推算出了我的大致計劃。非常好!”

  高橋怔了怔,道:“其實,我並沒有完全知道組長您的計劃,只是,從之前的幾個命令看,讓屬下有了個大概的方向。剛剛我有些着急了,很對不起,但身爲您的助手,我有責任提醒您,可能會出現的風險。”

  組長笑了笑,道:“沒有關係,而且高橋,以後再有這種想法,也請及時的提醒我,麻煩你了!”說着,微微鞠了一躬,接着又道:“剛剛青木的反應,還請你不要介意,他也是在盡力的遮掩我的計劃而已,並不是對你有什麼偏見。”

  高橋迅速的鞠了一躬,道:“組長,您嚴重了,這是我的職責。”跟着有點好奇,道:“剛剛組長您說,最後的謎底……是什麼意思?我們是不是另有別的殺手鐧?”

  要知道,日本是個等級森嚴的國家,下屬是絕對不能問上司一些敏感話題的。更何況他們是間諜,就更加不可能隨便打。

  但是那個組長,卻再次露出了讚賞的目光,看了眼高橋,道:“高橋君不愧是總課長的得力干將,別的殺手鐧,我是沒有的。但是,我們的目標,其實一直都不是克萊德#亨特。當然,如果有機會的話,幹掉他,自然也是好事。”

  這番話確實大大超出了高橋的預料,看着他很是驚訝的臉,組長心中不免得意,但卻絲毫沒有表露出來,依舊很是沉穩的,靜靜看着高橋。

  後者說到底也是特工,情緒的表達,也是非常的短暫的,已經讓剛剛的驚訝消失無蹤,狐疑,道:“難道,組長的目標,一直是……一直是……”說到後來,又不十分肯定,所以沒有說出來。

  組長卻大方的點了點頭,道:“沒錯,我們的這次目標,是軍統的王牌特工,鬼!”

  對面的青木頓了頓,看着高橋說道:“去年六月底,黑色小組失去聯絡,是的,是整個小組徹底的失去聯絡,就好似突然之間全部消失無蹤了。後來進入了七月,是我們開始調查這件事情的,最終發現,整個黑色小組的成員,幾乎是在同一天,同時被抓。竟然一個人都沒有逃脫。跟着是總部派遣而來的特攻隊,也直接憑空消失,而他們組長一條君有多麼的謹慎,我想高橋君在上海也是聽說過的。所有隊員啊,依舊是在同一天裏,全部被中國特工一網打盡。經過我們的調查,這都是鬼親自出手所致,高橋君是內行人,知道我們培養一個合格的特工,究竟要付出多麼大的代價,而一個小組的情報網,更是無價之寶,就這樣,一個接一個的,全部被破獲,對我們整體的敵後戰線,造成的損失是難以估量的。所以經過我們的祕密調查,最終發現,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鬼造成的,他非常耐心,而且出手級準,只要一動手,那就意味着成建制的間諜小組會瞬間覆滅。所以鬼,這個人,必須要死。因爲他的實質性破壞力,恐怕比克萊德#亨特,還要大得多……”

  範克勤和老齊進入了安全局後,首先到了他的辦公室轉了一圈。話說範克勤在安全局也是身兼兩職,外勤總隊的總隊長,和調查處處長。是以他的辦公室門上,牌子稍微大一點,將這兩個職稱都寫在了上面。這也是王展元叫他隊長,老齊則叫他處長的原因。因爲他們分屬不同的部門,卻又同時接受範克勤的領導。

  一進辦公室,範克勤立刻問了問情況,那個叫李穗山的傢伙,已經被押進了一樓東北角的冷山一側。因爲哪裏是安全局的刑訊室,在選擇這棟建築作爲安全局總部的時候,就已經確定了,東北角不朝陽,到了冬天又是三不靠的冷山,這裏面的人誰願意在那辦公啊?於是乾脆,將東北角冷山的一側全都作爲刑訊室使用。跟這個時候的犯人說人權?你不是喝多了,就是……你就是喝多了!

  範克勤帶着老齊,和調查處的機要祕書莊曉曼,直接進入了一號刑訊室。一進屋,範克勤登時就感覺這屋裏陰涼陰涼的。人要是在這裏待着,不用多,半個月,一個月的,至少都得弄個風溼或者類風溼之類的病症。

  此時的筱田歲三,已經被綁在了地當中的一個水泥柱子上,衣服早就扒沒了。莊曉曼好歹是個女的,歲數也不大,今年才二十三歲。一進來就看見這個景象,登時有點故意的不往地當中那面看。跟在範克勤的身後,坐在了審問桌的後面,然後開始裝模樣的打開筆記本,看着桌面。

  範克勤掏出一根菸來,自顧自的點上,看了看大模大樣,還是那副冷笑着,打量自己等人的日諜分子,直接問道:“姓名?”

  筱田歲三冷笑道:“你問的,是我的真名吧?可以告訴你,我叫筱田歲三。”

  進入了工作狀態,莊曉曼感覺好點了,立刻開始俯身用鋼筆,做着記錄。範克勤也不介意,接着問道:“年齡?”

第523章

  筱田歲三也很是乾脆的,答道:“二十九。”

  範克勤再問道:“金玉郎是你殺的吧?”

  “廢話!”筱田歲三冷笑道:“不是我,難道還是你殺的?”

  範克勤也是一樂,道:“那就說說,爲什麼要殺,以及怎麼殺的。我要聽整個事情的始末。”說完之後,抽了口煙,吐出一股好看的藍色煙霧。

  筱田歲三再次仰頭看着範克勤,還是那副冷笑的欠揍模樣,道:“可以啊,但是你不表示表示?先給我來根菸抽。”

  範克勤也不介意,伸手從煙盒裏抽出一根來,遞給了老齊,後者拿過之後,直接起身來到了地當中,直把煙插在對方的嘴裏,跟着用火柴幫他點燃,復又麻利的走了回來。

  範克勤道:“煙也抽上了,筱田君就邊抽邊說吧?”

  筱田歲三猛嘬了兩口,口鼻裏一邊冒煙,一邊說道:“接到命令,讓我幹掉金玉郎,哦,順便跟你們說一聲,金玉郎應該也只是個化名,但真名叫什麼,我是不清楚的。但基本可以肯定他也一樣是個日本人。”

  範克勤點頭,道:“嗯,接到命令?接到誰的命令?怎麼接到的?”

  筱田歲三,掃了眼範克勤,說道:“自然是接到上級長官的命令,代號白鶴。具體是誰我不知道。你問怎麼接到的,我是在黃山區青松大街的居民區的信箱,就是我們的死信箱,接到的命令。”跟着看了眼範克勤,再次冷笑道:“傻了吧?這死信箱,沒法查的。”

  老齊在旁邊,喝道:“你少他媽廢話,說點有用的。”

  範克勤卻也不在意,反而符合的點了點頭,道:“嗯,哪裏的信箱,用完就丟,人員往來複雜,確實不好查。接着說。”

  筱田歲三接着說道:“命令自然是要執行的,所以我定製了一個計劃,在我看來,幹掉金玉郎非常簡單。而且,這個命令下面,有簡單的,金玉郎情況的介紹。我發現他的家竟然距離我家,並不是太遠,不過這也不奇怪,我們藉以掩護身份的,都不是什麼大富豪,所以黃山區雖然是富人區,但能夠供上班族層次的人居住的地方,也就那麼幾個,離得近很正常。”

  “嗯。不錯。”範克勤依舊符合的說了一句,然後問道:“繼續。”

  筱田歲三道:“然後就是定製計劃了,怎麼殺,才能不讓別人找到我的頭上,所以我用了平底鞋,沒有足跡,爲了快速的撤離現場,我使用了槍支,和自己做的消音裝備,我可以告訴你,我是用一塊大號的舊毛巾,裹着槍口開槍的,這樣聲音會小一些。”

  說到這裏,筱田歲三再次使勁抽了口煙,然後把菸頭“呸!”的一口吐出來,才續道:“事先我踩過點,下班故意在他家樓下經過一次,結果就那一次,我就看見了,他家樓後面有一根水漏。之後我就沒再去過,因爲我知道,以我的身手,爬上雨漏簡直輕而易舉。跟着就是等機會了,我從死信箱獲得了金玉郎的情況,找到他什麼時候下班,我也知道,身爲間諜,那麼他就必須要像是個正常人,所以不管他下班之後怎麼應酬,晚上十點以後,他不可能還不回家的。也是因爲如此,我將幹掉他的時間,定在了十點三十到十點四十之間。我還延長了半個小時,這樣就可以保證,我在摸進他家的時候,金玉郎是肯定在家的。”

  範克勤讚道:“想法非常嚴謹,很好。”

  筱田歲三再次很是欠揍的冷笑了一下,道:“用不着來這一套,我懂!都是專業的。我既然肯交代,就不會跟你來虛的。”然後頓了頓,接着說道:“然後就是在幹掉對方之後,怎麼才能脫身了,並且避免之後的追查,查到我的身上。我工作的車行,基本常年加班,我又是裏面的調度,所以更是每天都會加班,於是我就想,能不能利用這個情況,將我的行動合理化。很快機會就來了,車行老闆要擴大經營,進了一批新車,於是那天肯定會加班到更晚,因爲新車進來之後,必須要編號,然後還要重新商議,市內各個區域,需要投入多少輛。我又是調度,必須在場。是以我比平常還要晚回家,但這是公司的一個行爲,是絕對經得住調查的。因此,我認爲,機會來了。”

  說到這裏,筱田歲三頓了頓,道:“給我喝點水,然後再來一根。”

  範克勤聽罷,還是沒什麼反駁,朝着老齊點了下頭。後者直接從旁邊水管子接了杯涼水,走了過去,喂筱田歲三喝了。而後再次插進他嘴裏一支香菸,幫其點燃,復又轉身回來坐好。

  “呼!”看着十分舒坦的,吐出一口煙霧的筱田歲三,範克勤彷彿也被他感染了,再次從煙盒裏摸出一根駱駝,也點燃,陪他一起鼓搗起煙來。同時還不忘,把煙盒往老齊身前一劃,然後老齊也開始陪着冒煙。

  筱田歲三見了,再次欠揍的冷笑了一下,道:“接下來就很簡單了,我加班完成後,回家,然後故意經過了一下金玉郎的住址,爬上樓,找個機會,翻進他家,從身後一槍打死他。然後在迅速的撤離。只是我沒想到,你們竟然能夠找到我,而且這麼快。”說完,筱田歲三也露出了一絲好奇,道:“能說說,你們怎麼找到我的嗎?”

  範克勤笑了笑,道:“當然可以,不過還是留到最後吧,到時候,我會將所有問題,都一一向你解釋的。現在,筱田君,能不能說說。你的上線,下線,你知道的每一個同夥的名字,以及你知道的每一個聯絡方式和方法。”

  筱田歲三偏着頭,道:“可以啊,我說了,我可以都說出來,但是……有什麼好處嗎?別告訴我,這兩根香菸,還有一杯水就是好處啊。”

  範克勤笑道:“只要不過分,任何條件都可以談嘛。說說,你的同夥都有誰?”

第524章

  “你當我是小孩子呢?”筱田歲三說道:“我要是將這些都說了,你還能給我好處?這樣,我肯定不過分,第一,我說了之後,你們抓住人,必須留我一命。第二,我就住在這裏,也可以配合你,說一些反日的言論,甚至可以登報發表,然後你們要給我錢,很多錢。讓我生活無憂纔行。怎麼樣,一點都不過分吧?”

  範克勤想了想,道:“嗯,確實不過分,我個人是可以答應你的,但是你說的這些,我必須還得請示上峯同意……這樣吧,你先說你知道的名字,和跟他聯絡的方式,等我們抓住了人,我纔好向上峯幫你談條件。”

  筱田歲三聽罷,也考慮了片刻,說道:“可以,我先說一個名字,安三水,信通出版社編輯部。你們可以去抓他,看看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但如果你們接下來不滿足我的兩個條件,我再也不會透漏任何名字給你們了。”

  範克勤反而沒有着急,道:“你說的這個人,如果我們抓了,可能會驚動他的同伴,所以,筱田君,能不能把和他相關的人,也一併說了!你放心,只要你說的是真的,你的條件,立刻就會得到滿足。”

  筱田歲三再次想了想,隨即冷笑道:“可以啊,他的聯絡員叫李德利,在清水二道街住,具體的門牌號碼,我不清楚,至於他的上下線,我也不清楚了。旁人的話,等你滿足了我的條件再說吧。”

  範克勤笑道:“很好,那就一言爲定。”說完,看着自己的機要祕書莊曉曼,將所有的情況都寫在筆記本上,停筆後,才說道:“筱田君稍等一會吧,我們去驗證一下。哦,老齊,給筱田君的衣服拿回來,另外給他弄點喫喝,筱田君這麼合作,那就是咱們的朋友,不能虧欠了他。”

  老齊立刻答了聲:“是。”

  而後也不在理會旁的,和範克勤與莊曉曼兩個人直接走了出去,然後才找到了兩個看押的特工,如此這般吩咐一遍,不過卻要求他們再找幾個身手好的過來,嚴加看管。

  一起到了範克勤的辦公室,莊曉曼將筆記本放在了辦公桌上,道:“處座,那我先出去,有事情您再隨時叫我。”

  “好。”範克勤說罷,看着她出去之後,指了指椅子,讓老齊坐下。而後直接抄起了電話,給二組的熊巴山打了過去,等電話接通知後,直接將筱田歲三供出的兩個人說了一遍,最後道:“記住了,大熊,只抓一個,另一個在他家,和工作的地方,布控,嚴密的監視住,能上的手段,全都上了,但一定不要讓對方察覺到。一條原則,你感覺如果對方要是會發現的話,寧可放棄。明白了嗎?”

  上手段,就是對目標進行最高等級的監控。同時也要潛入對方的家裏,安裝竊聽器,還要派遣技術組,將目標所能接觸的電話,全都在外圍祕密拉上分機。進行全方位的監控。

  熊巴山聽罷立刻說道:“是,我一會親自去辦。處座,您的意思是,抓誰?監視誰?”

  範克勤道:“抓那個聯絡員李德利,監控安三水。”

  “明白。”熊巴山道:“卑職立刻就辦。”

  等範克勤放下了電話,對面的老齊道:“處座,筱田歲三這小子說的,能是真的嗎?別再是騙咱們,目的,就是讓咱們弄出些動靜來,反而拋棄幾個不重要的成員,而讓其餘的人,產生警覺性,從而隱蔽起來。”

  範克勤照例甩給他一支菸,沉聲道:“嗯,他確實有極大可能在騙咱們,甚至是耍咱們,可是他用的魚餌,卻一定是真的。”

  老齊拿出火來,搶着幫範克勤把煙點上,然後纔給自己也點燃,吸了一口,略有不解和擔心的說道:“處座,您判斷,他真用的是釣魚的手段?但是魚餌後面的魚鉤是什麼,咱們可不清楚啊。”

  範克勤道:“是啊,魚鉤在哪,被小日本隱藏的很好,但要是不喫了這個魚餌,那反而會讓對方以爲池塘裏沒有魚啊。”說到這裏,也抽了口煙,又道:“你現在讓手下的兄弟們,給他找間房子,不用太大,但裏面的傢俱什麼的,該有的卻不能少,可以先租下來。然後讓兄弟們,把監聽器每個屋子都按上。地理位置……最好距離咱們安全局近點。然後你就回來,我去跟局座彙報一下情況,一會我找你還有事。”

  “是!”老齊挺身說罷,直接轉身出了辦公室。

  範克勤仔細的考慮了一下,將香菸抽完,起身出了門,直接來到了三樓。通過跟平常沒任何兩樣的顧惜君後,進入了孫國鑫的辦公室當中。

  現在已經半夜十二點了,孫國鑫此時依舊很是忙碌,好像是在看什麼人員的名單和檔案,見範克勤進來後,這才合上文件,放在了一旁。問道:“怎麼樣?行動順利嗎?”

  範克勤道:“順利,槍聲在十點三十九分響起,十一點五十左右,我們抓住了那名槍手,而且他交代出了兩個新的日諜分子,我讓調查處二組的熊巴山去辦了,抓一個,監視一個。”說着話,坐在了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

  話說安全局是新成立的,這些辦公傢俱也是最新採購的,檔次比情報處的還要高上一籌。看起來也更加莊重,氣派一些。

  孫國鑫一聽,登時起疑,道:“什麼意思?抓一個?監視一個?”

  範克勤點了點頭,也是有些疑慮道:“是啊,卑職這樣佈置,也算是一個試探。因爲,這裏面,我感覺有事。正好我看您的房間還亮着燈,想讓您幫卑職分析分析。”

  孫國鑫聞言一樂,道:“說說,到底什麼回事。”他明知道範克勤這也是變相的奉承自己,但馬屁雖然被他揭穿,卻一點沒有生氣,反而很是高興。畢竟一個處長,讓局長幫着自己分析,這雖然看起來弄反了……

第525章

  但也從而說明,只有自己人之間,才能這麼說話。

  要不然範克勤總是一本正經,挺身立正,敬禮什麼的。看起來是尊敬了,但是距離感可就出來了。

  其實錢金勳對自己的處事方法,感覺是最好的。但孫國鑫是什麼人?如此精明的人早就明白了,人和人肯定是不一樣的。範克勤的風格自然也跟錢金勳是不一樣的,要是一樣,那反而壞了,那就不是範克勤了。

  “是。”範克勤跟着,就將自己從接到電話開始,之後怎麼吩咐的黑西裝部隊,又是怎麼勘察的現場,從垃圾堆裏找到的毛巾,結合槍手可能的情況,分析出大致的地點。一直到剛剛審訊筱田歲三的等等情況和細節,全都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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