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海王牌 第145章

作者:岩隐士

  馬超羣看向了範克勤,範克勤卻沒看他,而是一直在觀察佘齊的反應,但他一樣察覺到了馬超羣的動作,用手往下壓了壓,用口型告訴對方,道:“稍稍安撫他一下。”

  馬超羣點頭,依舊用正常的口氣,道:“佘組長請您不要激動,還請您回答一下剛剛的問題。”

  佘齊依舊生氣,往後一靠,瞪着眼珠子,硬邦邦回道:“王春雨!!”

  馬超羣見範克勤依舊觀察着裏面,並指了指自己手裏的那張紙,這是讓自己繼續,於是他再次對着麥克風,問道:“佘組長,您的母親叫什麼?”

  此時,佘齊眉頭都擰到了一塊去了,不過這次生氣中還帶了一些疑問,道:“徐子露,不是你們問我媽是什麼意思?老太太都不在多少年了,是不是有病啊?”

  馬超羣見範克勤沒表示,於是繼續對着麥克風問道:“您的父親叫什麼?”

  佘齊還是那樣,不過疑惑感更重了些,道:“佘茂山!”

  見他這次沒有說些別的事情,馬超羣又問道:“您夫人的母親叫什麼?”

  佘齊好似氣的笑了,道:“趙梅。是不是還要問我岳父的名字啊?一塊告訴你們,他叫王暮生。”

  馬超羣見此再次看向了範克勤,後者立刻用手捂着麥克風,低聲道:“不管他怎麼回答,但我的問你,你一個都不能少,接着問他岳父叫什麼。”說罷,拿開了手,依舊細細的觀察着鏡子裏的佘齊。

  馬超羣點頭,不緊不慢的再次問道:“佘組長,您夫人的父親,叫什麼名字。”

  佘齊這一次是真樂了,笑罵道:“淨他媽裝神弄鬼的,剛纔不是告訴過你了嗎?”

  馬超羣不爲所動,接着問道:“佘組長,請您配合。您夫人的父親叫什麼名字?”

  佘齊面帶不屑的撇嘴,生硬道:“王暮生!來吧,還要問誰?七大姑八大姨,都得問,是不是?”

  但馬超羣下一個問題,跟以前不一樣了,問道:“佘組長,今天一早您是怎麼去外交部上班的?”

  佘齊明顯被他弄得一愣,隨即還是稍稍生硬,道:“坐車啊,我自己的專車呀,車牌號碼用不用說啊?三六四六,司機是外交部車隊司機,叫鄭漢明,早上接我上班,晚上我下班他也下班,今年三十……幾,忘了!”說到後來,明顯已經帶着調侃的意思了。

  範克勤聽罷,也無聲的笑了笑,他心中已經有數了,於是立刻朝着馬超羣一擺手,再次捂住麥克風,低聲說道:“直接跳到第八個問題,往下問。”

  馬超羣點頭表示明白,還是用剛剛的語氣,問道:“佘組長,在本年,十一月,也就是上個月,二十七號下午,一點四十分到兩點四十分,這一個小時間,你在哪?”

  佘齊一怔,隨即皺眉,語氣也沒剛纔那麼生硬了,好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答道:“我在逛街。”

  馬超羣接着問道:“在哪裏逛街?”

  佘齊頓了頓,吸了口氣,從鼻子裏嘆出,道:“那天我心情不太好,隨便逛逛散散心。”

  範克勤再次用老辦法,低聲道:“問他爲什麼。”

  馬超羣隨即道:“佘組長,您爲什麼心情不好?”

  佘齊明顯不太願意說,連續嘆了好幾聲,才道:“我們科長萬峯,可能要不行了,我跟着他挺多年了,感情很深。”跟着往後一靠,又道:“他得了結核病,我估計他是一直瞞着家裏人還有我們來着,我那天中午跟他彙報工作的時候,無意中看見他桌上的單子了,就是醫院開的那種。再結合最近他肉眼可見的虛弱,咳嗽,所以我心裏一下子很不舒服。”

  馬超羣聽罷,問道:“所以你去逛街了?”

  “對。”佘齊道:“我爲了散心逛了逛街。”

  馬超羣再次問道:“去那逛的?”

  佘齊皺眉想了想,道:“我……有點記不住了,就是出了外交部,沿着中山路走了一段,然後好像是在臨山街拐了個彎,之後……不行,我就是爲了散心,心裏總想着事,誰還看具體走過那些街道啊。最後我記得,是在一個工地不遠,那條街叫什麼名……不知道,上了輛黃包車,回去接着上班的。”

  馬超羣也不是雛,事情到了現在自然知道該問什麼了,於是道:“佘組長,請仔細想一想,那個工地在哪?旁邊的建築都有什麼,回來的時候,經過過那條街,您不可能一點都記不住吧?說說。”

  佘齊皺眉想了想,道:“工地……好像是距離安子片不太遠了吧,我不知道。我記得那塊好像有個叫什麼灌湯包,南京灌湯包?好像是啊。回來的時候,經過過五旭街,一礦街,在有的……我當時根本沒上心記,真忘了。”

  這時候範克勤再次捂住了麥克風,道:“最後的兩個問題,問他。”

  馬超羣眼睛在紙上往下掃去,跟着問道:“您原先在北平的張老師,沒找過你嗎?”

  佘齊道:“沒有啊。”

  馬超羣道:“那馬老師呢?”

  佘齊登時皺眉,道:“馬老師?那個馬老師?沒有。沒有我以前的老師找過我。”

  範克勤見此,伸出右手,比了個刀子的模樣,在自己的脖子附近比了比。馬超羣見此,說道:“佘組長還是非常配合的,我們會如實的向上峯彙報……”

第462章

  馬超羣接着說道:“您現在可以回去了。不過這兩天可能還會有些問題要問您。最後,非常感謝你的配合。”說罷,伸手關上了麥克風。

  範克勤道:“我就不露面了,跟蹤好手,安排了嗎?”

  馬超羣點頭,道:“按照您的吩咐,之前就安排好了。”

  “很好。”範克勤道:“讓他們盯死他,任何事……他到了那,跟誰有過接觸,甚至是買包香菸的小事,都要詳細記錄下來,我不說停,就一直盯着。你也要組織好人來回輪換,避免出問題。”

  馬超羣挺身道:“您放心,卑職一定安排的好好的。”

  範克勤看了眼華章,道:“你也別露面了,跟我上去躲一會。老馬,把他放了吧。”說着,轉身帶着華章不再理會旁的,直接往樓上自己的辦公室而去。

  等到了一樓,進入了辦公室,華章遞上了書記本,道:“科長,這個人說的內容用調查一下嗎?”

  範克勤道:“情報科現在很忙,都在查日諜刺客,我讓別人去。”說着話,他直接抓起了電話,給安全局的調查處打了過去,沒一會,老齊的聲音響起,道:“處座?您找我?”

  雖然範克勤現在還沒有被正事任命,但他現在是代理安全局調查處處長,卻是安全局內部,很多人所知曉的。於是他“嗯”了一聲,道:“老齊啊,德彪、昌明、豐臺幾個老兄弟都在呢?”

  老齊說道:“都在局裏呢,豐臺和昌明倆人是外勤總隊的,應該帶着手下的兄弟們去訓練了。”

  範克勤道:“行,那就叫德彪吧,讓他帶着幾個兄弟,查點事情。”當下,他簡單的將情況介紹了一遍,把要查的事情重點講了講,最後道:“證實他說的情況還是比較簡單的,工地,南京灌湯包,還有那名車伕,或者說是尤其是那名車伕,必須找到。你需要佘齊的照片讓人來調查處取一趟。”

  老齊說道:“明白,我記住了。還有什麼吩咐?”

  範克勤說道:“沒有了,調查完畢,儘快彙報,另外,我可能這兩天會讓調查處動起來,幫我調查些事情,你讓所有調查處的兄弟都準備準備,隨時待命。”

  老齊道:“明白,隨時待命。”

  掛斷了電話,範克勤扔給華章一支香菸,自己也點燃了一根,道:“看明白了嗎?”

  華章噴出一口煙霧,道:“有些看明白了,有些……只是有個概念。”

  範克勤道:“軍統總部的兄弟,調查的還算是細緻,能夠將範圍縮小到這個地步已經不錯了。不過他們以前用強橫的手段用慣了,現在一下子不能用,就會變成現在這個局面,一時不知道怎麼辦好了。我跟你說這些,是要告訴你,任何事情一定都有很多種辦法,不要把自己限制死了。你的武器庫中的武器越多,那麼你面對不同境遇的時候,也就比別人更有優勢。”

  華章點頭,道:“多謝科長教誨,卑職不會忘卻的。”跟着頓了頓,道:“科長,佘齊這個人,我看嫌疑好像不大。”

  範克勤抽了口煙,道:“說說,爲什麼。”

  華章道:“您看啊,他說的那些還是符合邏輯的,尤其是他們科長的病,這東西是編不出來的,而且這種病可不是一下子就能要人命的,尤其是他們科長那個級別,條件肯定不錯,是以這個病一定是得了不短的時間。如果他得到了情報,就算是想利用他們科長的病症,也得找好藉口纔行,可他偏偏用的是那份病單,那份病單顯然不是佘齊自己放在哪的,要不然太過於可疑,只能是他們的科長。所以這樣下來,除非他們的科長也已經被他收買,要不然怎麼會偏偏在那天取來了病單,被佘齊看見。因此,卑職覺得佘齊的嫌棄其實並不大。”

  “分析的不錯。”範克勤彈了彈菸灰,道:“注意我讓老馬問的那些問題,都是有一定玄機的。頭幾個,如佘齊愛人的名字,父母的名字等等,這些是做不得假的。而他回答時,我觀察的是他回答的模式。因爲這些問題他不可能說假話,所以這些回答的模式,就是真話的模式。跟着再問對方那天下午的事情,他的回答方法依舊符合這種模式,那麼是真話的可能性就會變大。但這隻能是一些輔助信息,不能最終憑着這些來判斷真假。但他回答的那些東西,比如去了一個工地附近,旁邊有什麼建築,坐了黃包車等等,這些我們是絕對能夠查清楚的。他就算提前準備也沒用。”

  範克勤說道這裏,沒有繼續說爲什麼提前準備也沒用,反而華章出口道:“因爲提前準備那些東西,沒法深查,查到最後依舊是含糊的東西,或者是有很多的可能性,沒法被證明。”

  範克勤點了點頭,笑道:“對,看來你是真用心研究我的課程了。比如你要去一個電影院接頭,消失半個小時。於是你給一個戲院打電話,約定一個看京劇的座位。來提前防備別人的調查,但你終究不可能出現在戲院,就算在安排一個人幫你做僞證,說看見你出現在戲院。但是別人呢?你坐在那?爲什麼只有他看見了,戲院的夥計怎麼就沒看見呢?這個問題就會變得含糊。不可能被完全證實。是以提前準備藉口,到最後絕不會得到唯一的答案。而是會變成模糊的,出現很多可能性的。”

  說到這裏,範克勤再次抽了口煙,用手點了點書記本,道:“之前佘齊還有個情況,你並不清楚,那就是馬超羣再找到他的時候,這小子對此次泄密案,表現出的情緒是完全不知道,如果不是老馬找到了他,他依舊會被矇在鼓裏。剛剛我爲什麼讓德彪帶着兄弟,先查一下他同科室的工作人員,在什麼時候知道的泄密案,就是用來分辨他這個情緒的……”

第463章

  範克勤續道:“只要他的這些同科室的同事,大部分也不知道,或者說是在馬超羣去後,才知道的。那麼就證明,佘齊基本上是真沒什麼問題的了。”

  華章吐出口煙霧,笑問道:“科長,馬組長,最後那個問題,是不是也是個圈套?”

  範克勤點頭,道:“對,佘齊根本沒有什麼姓馬的老師,他的回答我還算基本滿意。但是依舊像我之前說的那樣,一定要去做具體的調查纔行。從細小處入手,不能說他的回答沒毛病,咱們就完全放心了。這是不可以的。”

  華章掐滅了香菸,道:“嗯,所有的細節全都能夠一查到底,並最終被證明。再加上佘齊在本地還娶了個老婆。他是日諜分子的概率會大大降低。”

  範克勤道:“對,而且這個剛剛被逮捕的日諜發報小組,不只是發出過這一次消息,原先也曾經發送過,我剛剛讓趙德彪查一查那個時候,佘齊在哪,就更加能夠確認了。”

  兩個人說着話,沒一會的功夫,馬超羣敲門走了進來,道:“科長,佘齊這小子走了,我又安排了幾個跟蹤的好手,現在去叫第二個人展開問詢?”

  範克勤看了眼表,已經二點多了,於是點頭,道:“可以,抓點緊,今天能問三個人,明天一天就基本能夠結束問詢了。”

  馬超羣道:“那我去把宋懷信帶來?”

  範克勤點頭道:“可以,你去吧。記住,在你接觸他的時候,依舊要觀察對方的任何反應。”

  馬超去點頭道:“沒問題,那我去了。”說罷轉身走了。

  馬超羣走的時候大約是二點十五分,等他再次回來的時候,正好是三點。待他一進入辦公室後,範克勤立刻問道:“怎麼樣?人帶回來了?”

  “帶回來了,人已經在地下二了。我叫了四個兄弟看着。”馬超羣說道:“科長,我按您說的,仔細觀察了一下宋懷信,他一看見我,並且待我說明來意後,表現得很平靜,而且……還有點不屑和骨子裏的那種……怎麼說呢,囂張!但是他卻沒直接表現出來。另外,他好像是知道這件事似的。”

  範克勤點了點頭,道:“嗯,侍從室本來就是給老頭子整理各種文件,情報,並且幫他處理事情的,宋懷信身爲侍從室副主任,是不可能不清楚的。至於不屑,也很好理解,侍從室副主任嘛,人脈廣的很啊,接觸的都是大長官。怎麼可能看得上咱們軍統的兄弟呢。但是囂張……尤其是壓抑的囂張,骨子裏的那種,不表現出來。可是又能夠被你看出來,這會不會是他故意掩飾自己真正身份的一種手段呢?難說啊。”

  說到這裏,範克勤站起了身子,道:“走,我們去會一會他。”說罷,帶着華章和馬超羣二人走出了辦公室,沿着樓梯往地下二層而去。

  進入了審訊室後,按照之前的吩咐一遍,讓四個行動科特工注意裏面的那個人,隨時準備衝進去。

  範克勤將一張紙,放在了桌子上,忽然想起了什麼,問道:“搜身了嗎?”

  馬超羣一怔,隨即點頭,道:“搜了,我把他帶回來先搜的身,然後安排他進入了這屋後,纔去找的您。沒什麼發現,絕沒藏着任何武器,和自殺的毒藥類物品。”

  範克勤“嗯。”了一聲,道:“他怎麼反應的?”

  馬超羣答道:“挺配合。自動的向兩旁伸出雙手,卑職親自搜的,渾身上下就一串鑰匙,手錶,還有皮夾子,香菸以外,沒有其餘的東西。”

  範克勤道:“很配合?就沒……出現別的情緒?”

  馬超羣道:“沒有,面無表情的。微微仰着頭,有點……隨你們搜的感覺。”

  範克勤點了點頭,道:“這就對了,記住老馬,任何人在幹一件事的時候,都絕不可能一點情緒沒有。如果真沒有情緒,那他絕對就是在掩飾什麼,肯定有問題。你一定要注意這一點。”

  馬超羣挺身道:“是!卑職記住了。”

  “嗯。”範克勤道:“還是按照這張紙的順序問,跟佘齊的一樣。”

  就在這個時候,範克勤就看裏面的五十歲左右,穿着中山裝的,有點胖的傢伙從那個凳子上站起,走了上來。範克勤立刻朝着正要打開麥克風開關的馬超羣一擺手,道:“別動,看看他幹什麼。”

  裏面的那人,自然就是宋懷信。只瞧他起身之後,徑直的朝雙面鏡走來,到了跟前,抿着嘴,上下看了看,而後湊到跟前,眯縫着眼睛企圖看清對面的情況,道:“我知道你們躲在這後面,把我的煙給我送來。”

  範克勤等人沒有出聲,就這樣大約三四秒鐘後,宋懷信用手敲了敲鏡子,發出“噹噹”的聲響,又道:“聽見了沒有,我知道你們就在着鏡子後面,把我的煙給我送進來。”

  範克勤抽出一支自己的香菸,遞給一名特工,道:“給他送進去,幫他點上,打火機不能給他。”

  這名行動科特工立刻接過,穿過了左側的走廊,不一會進入了審訊室中,道:“宋主任,您先抽着。”說着,將那根香菸遞了過去。

  宋懷信見了,從鼻子發出輕輕的“嗤”的一聲。面上略帶着一分嘲諷,和一分不屑,道:“就這麼一根菸,夠抽嗎?怎麼?害怕我煙裏有貓膩?”說完,將香菸叼在了嘴上。

  這名特工說道:“您要抽,我們會在給你。”說話的同時,已經給他打着了火,而後退步,來到了門前,開門返了回來。

  “科長。”這名特工將銀殼煤油打火機遞給了範克勤,後者接過後,放在兜裏。

  已經坐在麥克風前的馬超羣見了,笑道:“科長,看見了吧,很囂張啊。”

  範克勤卻皺着眉,道:“他心虛,這個人肯定有什麼問題。”這話一說完,不管是馬超羣,連華章在內,以及四個行動科的特工全都愣了下。

第464章

  華章在旁邊,說道:“您的意思是,這個人確實再用這種行爲,來給自己真正的一些情緒作掩護?”

  範克勤點頭,道:“對!咱們軍統現在的名聲是不怎麼好聽,特務嘛,正常。但是侍從室副主任他能不知道這其中的利害關係嗎?如果他本身沒有問題,咱們是在查他,找他做詢問,又不是求他辦事。那麼他的囂張情緒是哪來的?掩飾他心內的懦弱?或者是真的再掩飾他自己的一些問題。這都有可能。”

  跟着範克勤透過觀察鏡,看着裏面翹着二郎腿抽菸的宋懷信,笑了笑,說道:“這個人有點意思。”

  範克勤沒有讓馬超羣打開麥克風立刻問問題,而是就這樣靜靜的觀察了宋懷信一支菸的功夫,對方抽菸的速度較平常人要快,一口放下之後,基本吐出煙霧沒多長時間,下一口就又盯了上來。對方翹着二郎腿,偶爾顛兩下腳尖,但很快就停下了。有時候,抽口煙還故意朝着觀察鏡看上一眼,待他移開目光的時候,會微微的上翻,然後眨一下眼睛。

  等看到宋懷信,再次吐出一口煙霧,將菸頭仍在地上之後,用腳踩上去,來回的擰了兩下時。範克勤嘴角翹了翹,道:“開始吧。”

  馬超羣聽見後,伸手將早已換上一盤新錄音帶的錄音機開關打開,然後又打開了麥克風。審訊室內的大喇叭由於電磁脈衝,再次嘶嘶了兩聲。讓宋懷信微微縮了一下頭,但跟着嘴脣用力抿着,兩個嘴角也向兩旁的下方拉伸,斜楞着眼睛,腦袋卻不動的往天棚上看了看。

  範克勤見此,越發肯定自己的判斷。在電喇叭打開的嘶嘶聲時,他微微縮頭,這一瞬間明顯是被嚇着了,但跟着卻做出不屑,略有猙獰的表情,這就是典型的一種掩飾。他不想讓自己被嚇着的樣子,被別人看見。

  事實上經過範克勤的調教,華章也能看出有點不對了,是以刷刷點點的就開始記錄。馬超羣則是繼續用正常無比的口氣說道:“宋主任你好,現在我會就十二月三十日的泄密案,對你進行問詢。首先感謝你的配合。”

  說到這,馬超羣頓了頓,然後接着說道:“接下來的這些問題,請您要儘快回答……”

  宋懷信沒等他說完,右側嘴角往上被肌肉牽起,打斷道:“我要不盡快回答呢?”

  範克勤用手罩住麥克風,低聲快速,道:“別管他,繼續把話說完,他每次打斷,你就把這句話從頭說一遍,一直到說完整爲止。”

  馬超羣聽罷,依舊用剛纔的口氣,說道:“接下來的這些問題,請您要儘快的回答……”

  宋懷信嗤的一聲樂了出來,立刻再次打斷,道:“我在問你話呢,你們軍統就會搞裝神弄鬼這一套?”

  馬超羣也不理他,等他說完之後,就跟個復讀機似的,再次道:“接下來的這些問題,請你要儘快回答。”

  這次宋懷信倒是沒有打斷,眼睛成半開半合的狀態,面帶些許不屑的笑意,彷彿是自言自語,帶着點調侃,卻聲音不大也不小的罵道:“我草,還是個犟種!”

  馬超羣見此,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被打斷,不過就看範克勤做了個繼續的手勢,心裏登時有了普,開始問道:“宋主任,您的父親叫什麼?”

  宋懷信一聽這個問題,半開半合的眼睛立時瞪了起來,二郎腿也拿下來了,身子微微向前探出,道:“怎麼着?真是給你們軍統點臉了是不是?你們處長呢?孫國鑫呢?你讓他過來,看看他敢不敢問我父親叫什麼。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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