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海王牌 第144章

作者:岩隐士

  段向北點頭,道:“說得對,要不然咱們不可能剛剛發現這個情況。局座,各位你們想想啊,小日本在咱們國家無論是投入的兵力,武器,還是各種物資,都是最多的。而咱們亞洲人的長相,在歐美人中是一眼就能夠看得出來的,也就是說隱藏起來本身就比較困難。所以在歐美活動的日諜分子,攜帶長波的大功率電臺,那真的有點得不償失了。再加上美國對日本採取了措施,小日本雖然依舊可以在美國等地活動,但是已經不那麼方便。在這個條件下,攜帶間諜電臺倒不是不可能,但危險性會很高,可收音機不一樣,這東西就是個民用品,走到哪都可以聽到總部的指示,大模大樣帶着,或者就地買上一臺,便完全可以了。”

  範克勤道:“支倉外骨,收到過一條收音機的信息:天狗!這個詞,代表讓有條件的發報小組,準備接收信息。支倉外骨聽到後,第二天開機接收了,也是這樣,段處長佈置的測向技術,才能偵測到他的信號,從而抓住這個傢伙。”

  戴雨農點了點頭,道:“嗯,關於剛剛討論的,敵臺的種種可能,向北回去後再接再厲,要時刻注意對方的情況。”

  段向北點頭道:“是,卑職回去立刻就組織人,能監聽的全部監聽,不能監聽的也要想辦法研究怎麼樣才能監聽。”

  “很好。”戴雨農說了一句後,轉向了孫國鑫,道:“國鑫,這個支倉外骨的發報小組,一共兩個人,除了他還有一個備用發報員,已經被克勤安排的人拿下了。但這個發報小組,都隸屬於一名終端的高級間諜,對於這名高級間諜,你怎麼看?”

  孫國鑫想了想,沉聲道:“卑職對於這名間諜的身份,倒是有了些想法,第一,支倉外骨來這裏的目的很明確,就是來組成這名高級間諜的發報小組的,所以從時間上看,這個高級間諜,最少也已經打入了咱們政府機要部門兩年以上了。第二,這個間諜能夠接觸,美國可能會對日本禁撸瑏K凍結日本再美的銀行存款,以及要切斷日本的石油供應,這條信息。這個範圍就很小了,我個人判斷,對方是外交部,統帥部,國防部,這些最緊要的部門內工作。

  而且他一定是機要科,電聯室,祕書處這種能夠直接或者間接接觸這類情報的最關鍵的部門當中,畢竟小日本發報的時候,再第一句就說,美國可能會對日本禁摺F渲锌赡苓@兩個字,卑職覺得大有文章。”

  範克勤在旁邊,開始給孫國鑫幫腔,道:“處座分析的,也是我這麼認爲的。那個時候,還是七月份吧?咱們和老美的關係還算是不錯的,而且一直在咦髟乱耍悦绹膭幼鳎挥懈邔硬拍苤溃@個消息必然又是從美國本土過來的,局座,咱們知道這個消息,第一時間傳回來,是什麼時候,到了那個部門嗎?”

  戴雨農聽的很是認真,其實他在得到段向北彙報後,這段時間也有深入的分析,而且分析的結果跟孫國鑫還有範克勤的,可以說是不侄希墒怯行〇|西需要擔着的干係實在太大,所以他一時間有些猶豫。

  孫國鑫顯然是意識到了什麼,說道:“局座,這個日本的高級間諜,可是一顆藏在咱們黨國內部的毒瘤啊,不早日剷除,後患無窮。是不是其中牽扯到了什麼人?”

  戴雨農點了點頭,道:“這個消息是外交部駐美國的胡先生傳回來的,他直接彙報到了外交部歐陽長官,而歐陽長官又通知了侍從室,無論是這兩個地方哪一個,都干係重大。”跟着他頓了頓,掃視了一圈腥耍俅握f道:“我得知破譯消息後,也做了分析和調查,分析的結果和你們一樣,而調查後,最終圈定了一個範圍。一共七個人,是最可疑的。但他們每一個,卻又不能輕動。”

  孫國鑫道:“局座已經將範圍圈定,那剩下的就是鑑別工作了。”

  戴雨農點了點頭,道:“是啊,圈子沒法在小了,而且他們每一個人都有關係,所以……問詢的時候,根本施展不開手腳。”

  施展不開手腳,那就是不能動刑。這東西就有點鬧心了,不能動刑人家就不可能怕你,身爲高級間諜,腦瓜子轉的多快啊,編一些合理的,無法調查的解釋你就已經沒法確認真假了,甚至他要是被動探聽到的消息,都不用編造什麼故事,只要問什麼答什麼,就幾乎不會露出破綻。

  孫國鑫聽罷,看了眼範克勤,後者說道:“嗯,自捆手腳,肯定不好審,不過處座,咱們地下二的新型審訊室,到可以一試。”

第457章

  孫國鑫“嗯”了一聲,細細想了想,最後看向了戴雨農,道:“局座,要不然,交給克勤試試?最壞的結果,無非也和現在一樣。”他到底明白這意味着什麼,真要是分辨出了是誰,肯定會立功。但畢竟難度太大,所以遇到這種局面,孫國鑫都有點不敢保證,是以纔有了試一試的言論。他現在完全把範克勤當成了心腹中的心腹,也有保護的意思在裏面。

  戴雨農聽了,吸了口氣,道:“克勤是咱們軍統第一神探,我自然是相信他的能力的,不過他現在還有保護克萊德#亨特將軍的職責,今天已經算是破例調他過來了。而分辨這七個人,短時間可是做不到的,離開那麼久,能行嗎?”雖然話是這麼說,但他說完後,還是十分期待的看向了範克勤。

  告訴大家一個訣竅,大佬用這種眼神看着你的時候,千萬別猶豫,別推辭,記住一點,迎難而上就是了。不管到最後怎麼樣,這都是一個機會。要不然大佬肯定對你失望,最起碼在這一刻是對你失望的。俗話說積少成多啊!怎麼提升對方的印象分?就是要一點一滴的做起,除非你命好,人家一下就能看你看對眼了。

  於是範克勤磕巴都不打的,立刻點了點頭,說道:“大約一年多前,我們情報處弄了一間新型的審訊室,專門用來對付硬骨頭,能挺刑的這些頑固日諜分子。剛剛局座一說,不能用常規的手段,卑職就想到了這間審訊室,而且卑職在德期間倒是學習過行爲心理學,就算不能很快的分辨出日諜,但也有很大把握將嫌疑圈子再次縮小。是以,局座,不如就把這七個人的信息,暫時交給我們情報處。”

  戴雨農聽罷,倒是有些詫異,問道:“新型審訊室?”

  範克勤就把當初的情況說了說,最後道:“不過局座,通過心理學來判定一個人畢竟在國際上還屬於新興的學科,不能保證其準確性。”

  他說的這些倒也不是推諉之言,畢竟在後世研究表明,心理學只能作爲一個判斷條件,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神奇。就好像是催眠一樣,這個東西確實有,而且被催眠者,也有很多的成功案例。但一定要符合很多條件。比如最重要的一條就是:一個人在主觀上不想被催眠,並且意志堅定,那就算是世界頂級的催眠大師,也幾乎沒有辦法將其催眠。遠遠沒有影視劇中表現的那麼神奇。而且這裏說的是,就算他是一個普通人,沒有受過什麼反催眠訓練,也是一樣極難被催眠的。

  但你要說完全沒用,也不盡然,畢竟成功的案例也非常多。比如通過觀察一個人的行爲,分析他的心理活動,並且從中甚至能夠看出他家人朋友等等的某方便情況的,也不在少數。

  戴雨農聽他一講,興趣大增,畢竟現在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範圍就那麼大,而且每個人都有背景和關係,根本不可能肆無忌憚的審訊。甚至都要以禮相待,是以範克勤說的這種情況,登時便給了他一個新的窗口。於是他立刻說道:“心理學我自然是清楚的,但是研究不深,曾經有一個德國的顧問,他就曾經涉獵於心理學研究。給過我很多幫助,如果克勤你能從這方面入手,找出那名日諜分子,那可是解決了咱們黨國內部一個大大的心腹之患啊。”

  範克勤道:“謝局座看重,卑職必然竭盡全力。不知道這七個人都是誰?”

  戴雨農不再猶豫,說道:“外交部次長的祕書,姜大維。外交部機要管理室,副主任歐陽辛曼;外交部,通訊組組長,佘齊;侍從室機要聯絡官,餘再強;侍從室祕書處副主任,宋懷信……”

  他每報出一個名字,會議室裏,除了範克勤和韓強以外,在座的腥四樕疾荒屈N好,尤其是孫國鑫,段向北這兩個軍統高層大佬,他們的關係還有人脈等等可不是範克勤以及韓強兩個人能比的。其實除了錢金勳這個副處級的“小輩”幹部,朋友滿天下以外,真沒誰能跟他們比了。也正是如此,他們自然知道戴雨農嘴裏報出的一個個名字,以及職位有什麼樣的能量和背景。

  等戴雨農說出了七個名字之後,孫國鑫皺眉,沉聲道:“局座,這樣的重磅官員,竟然其中很可能隱藏着一名日本高級間諜,他們的保密工作實在是……有點說不過去了吧。現在還要咱們軍統給他們擦屁股,這……”

  戴雨農不由得也帶上一絲冷笑,道:“是啊,可是人家身強體健的,在咱們沒有真憑實據的情況下,單靠懷疑,想讓他們主動把蓋子掀起來,不大可能啊。而且咱們成立安全局,也有其中幾個大長官的支持,現在人家都把屁股撅起來了,就是讓你擦,你能怎麼辦?”

  戴雨農這麼一說,範克勤好懸沒樂出來,好在他平時面無表情慣了,當即沉下心來,將表情控制住了。但旁邊的韓強則屬於技術類特工,一下沒忍住,只好用拳頭堵住嘴,用使勁的咳嗽聲來掩飾自己的笑容。

  其實戴雨農說這話,也能看出,別看他身爲軍統大老闆,其實也有很多方面的因素要考慮。再者,在座的幾個人全都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大將,偶爾說上一兩句接地氣的話,反而更加顯得是他們的帶頭大哥了。這也是他情商高超的一種表現方式。要不然你光靠着絕對的霸道,或者在任何時候都繃着臉來體現自己軍統老大的權威,也不是最佳的辦法。

  段向北微笑道:“局座別跟這些人生氣,不值當的。克勤不是說了嗎,最起碼也能縮小範圍的圈子。而且咱們現在已經端掉了他的通訊小組,他就等於是一個廢人了,就算是手裏還掌握着重大情報,他就是神仙都傳遞不出去。到最後就是用笨方法,生磨硬泡,到頭來也一定能逃不出咱們的手掌心。”

第458章

  接下來,範克勤腥耍屑氀芯苛艘幌虏呗裕治隽艘幌逻�有沒有其餘的情況,一直到將半夜十二點這才散去。

  範克勤出了總部,開車回家,一邊放洗澡水,一邊給黑西裝部隊打了個電話過去,問了問今天克萊德#亨特的情況。其實沒有人緊急找自己,就說明克萊德#亨特的安全不成問題。可範克勤依舊有點不放心。

  直接找到了王展元,詳細的問了一下克萊德#亨特的行程,以及護衛時的部署。王展元告訴他,這個老美今天早上喫過飯就直接出門到了軍委會的物資組織統計處,調閱各種資料,當然,克萊德#亨特本人雖然也看了看,但更多的是他帶來的調查員在執行具體工作。

  王展元還發現了些情況,有些猶豫道:“隊長,我感覺這幫老美……好像要給咱們使絆子呢。”

  範克勤一怔,道:“你等會啊。”說着放下電話,去浴室把水關上,復又走了回來,拿起聽筒說道:“我剛把水關了,展元,你說這幫人給咱們使絆子,是要給咱們黑西裝部隊使絆子?是這意思嗎?”

  “啊,不是。我沒說清楚。”王展元說道:“隊長,你看哈,這幫老美……怎麼說呢,工作是工作,但是都好像漫不經心的,克萊德#亨特的副官喬治,我今天大多數時間跟他在一起,這小子看一些統計數據,但是用咱們的話說,就是工作散漫,這傢伙和別人還時不時的聊天,過一會喝一杯咖啡,過一會跟別人聊兩句天氣,然後看兩眼資料,寫兩個數據之後,又找我問本地有什麼好玩的地方,酒吧在哪,晚上還要請我一起去。”

  說到這裏,王展元頓了頓,道:“隊長,你看看啊,他們來就是爲了物資援助的大事,是不是美國佬根本就不想啊,我覺得要是這兩天都這樣,肯定就是他們根本就是過來做做樣子的。這個情況,咱們是不是給上峯反應一下。”

  範克勤想了想,問道:“是他們都這樣,還是隻有那個喬治如此?”

  王展元道:“嗯,卑職感覺都有點,不過喬治這小子可能是離我近,所以我能看出更多問題。別人的話,還有一個調查員,那可是克萊德#亨特將軍親自發話,讓他去找一本剛剛拿過來的統計資料,結果這小子一去半小時纔回來,而且之後,一邊工作,一邊跟人聊天,還大大方方的說,剛剛碰見了咱們軍委會的一個大美女,聊了一會,說什麼他們一定能夠成爲朋友,自己來這裏說不定會交好咧惖摹j犻L,您說這幫美國佬是不是根本就不想搞什麼援助合作啊?就是派他們過來裝裝樣子,要不然能這麼散漫?”

  範克勤沒有立刻回答,依舊問道:“但他們確實也統計了一些數字,對不對?今晚邀沒邀請你也去上哪玩玩?”

  王展元道:“對,是統計了,最後在四點半左右,克萊德#亨特將軍,讓人把今天的所有信息都統計了一下。跟着他們就下班了,然後喬治還邀請我去酒吧。我說你們去,我還得指揮黑西裝部隊護衛將軍的安全。到最後,我雖然進去酒吧呆了會,但是沒喝酒。”

  範克勤笑道:“你不知道美國人的作風,他們工作起來是這樣的。他們認爲工作中依舊有屬於個人的時間,聊天打屁實在最正常不過了。不用擔心。”

  王展元還是有點擔心,道:“隊長,是這樣嗎?美國說什麼也是世界上有數的強國之一啊,他們在國內肯定不會這樣的吧,要不然老美現在科技能這麼發達?”

  範克勤一樂,道:“放心吧,沒事。這樣吧,我這兩天比較忙,可能過不去,黑西裝部隊的護衛任務,可是不能鬆懈啊,你一定要盯死了,不管美國人工作什麼態度,但是你們決不能有絲毫的麻痹大意,小日本的間諜你是見識過的,絕不是喫素的。所以你一定要給我看死了。明天,我找機會跟上峯反應一下你發現的情況,不過以我的感覺,美國佬就是這樣的。”

  王展元說道:“那行隊長,有事我及時聯繫你。放心,我這面肯定不會有絲毫的大意。”

  範克勤道:“嗯,那你休息吧,及時聯繫。”

  等掛斷了電話,範克勤泡在浴缸裏仔細想了一下,感覺美國佬的這些做派,應該沒什麼問題,因爲他們要是有問題,一定會做出認真工作的樣子來迷惑自己等人。可現在大大方方的,該聊天聊天,該泡吧泡吧,反而不會有事。再者說老美這些軍人,是出了名的少爺兵,尤其是在二戰初期,沒怎麼打過仗的他們,戰鬥力是真的不行,要不是工業發達,用重型裝備硬堆,他們還真是要麻爪。當然,科技本身也是戰鬥力的一部分,就是有錢,就是能砸死你,這招也確實厲害,讓別人羨慕不來。

  到了第二天,範克勤洗漱完畢,換了身黑色的呢子大衣出門,開車來到了情報處,直接找到了錢金勳將昨天王展元的發現,給錢金勳說了說,不過他也說了自己的判斷。不過範克勤一項小心謹慎,就怕萬一的情況發生,是以讓錢金勳還是早作準備。

  錢金勳立刻答應,不過他還是更加相信範克勤的判斷。等後者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沒一會的功夫,總部來了四個人,給他送來了一個文件袋。

  之所以是四個人,是因爲這份文件太重要了,畢竟現在的七人名單,這些人都不是簡單人物。也有相互監督的意思。

  範克勤收下之後打發他們離開,而後拆開了文件袋,慢慢的看了起來。第一份就是外交部通訊組組長佘齊,資料顯示,這個人在三五年,就已經在外交部工作了,曾經再美留過學,天津人,之所以進入七人嫌疑圈子,也是因爲佘齊是北平人,以前的經歷很難查。

第459章

  畢竟小鬼子在那的勢力很大。可越難查的,反而嫌疑越重,因爲這很可能是對方編造的檔案。那說當時呢?當時小鬼子還沒進入中原地區,佘齊進入外交部,又表現的良好,根本沒有半點可疑的地方,等他升遷的時候,也只是看看檔案,例行調查一下,走走程序就完事了。還不像現在這樣查的那麼嚴。這次他被懷疑,主要的,還是因爲在信息發送的兩天前,下午消失過一個小時。

  第二個,就是外交部機要管理室的副主任歐陽辛曼,這個女人今年三十五歲,能到了這個位置,前途不可限量。而且她的父親,就是外交部的歐陽部長。她之所以進入了總部戴老闆的眼裏,是因爲這個女人在發報前一天,曾經出現在景山住宅區中。以前的履歷倒是很乾淨,看不出毛病。但現在出了這麼大的泄密事件,你竟然出現在過景山住宅區,時間還這麼巧,嫌疑程度自然就會直線上升。

  第三個是外交部次長的祕書,姜大維。理由跟第一個佘齊差不多,都是在發報前一段時間,曾經不知去向過一段時間……

  等範克勤挨個看完了這七個人的初步調查報告,他明白,總部對這些人的調查確實有點小心翼翼了。從上面寫的這些東西判斷,側面調查居多。不過這也不能怪總部,畢竟裏面背景最差的侍從室聯絡官餘再強,都是跟侍從室大主任認識多年的主。而且侍從室,本來就是個相當緊要的機構,不能隨隨便,你只是個懷疑,沒有什麼證據說查就查了。

  不過這幾個人也有一個相同的地方,那就是凡是在胡先生從美國傳回信息之後,這些人曾經都把這條信息過過手。當然,接觸這些信息的人也不多,大概也就不到二十人,但最後只有這七個人,曾經去向不明,失蹤過一小段時間。至於其他的人,要麼就是老蔣本人,外交部次長這些重要官員,根本不可能是日諜分子。要麼就是去向明確,一天到晚確實能夠找到旁人,或者目擊者能夠證明他們的行蹤。

  那說案子這麼大,戴老闆通報一下老頭子不就行了嗎?有他發話,放開手腳往死裏查,還用這麼費勁?問這話的人,你以爲他沒通知嗎?但這些人都是什麼關係?而且要真是這些人,醜聞可太大了,老蔣也得考慮很多因素的,是以只能祕密調查。要不然軍統懷疑誰,是不用講什麼證據的,直接把你拿下,各種手段一通招呼就完了。

  範克勤放下了資料,細細的分析了一下,現在的階段,再做調查確實有沒有用了。畢竟信息已經被不知道那個人傳遞出去了,再者說自己剛剛參與了抓捕發報小組的事。布控,跟蹤,調查生活軌跡等等的情況,根本用不上。因爲就算對方想在活動,也沒有發報小組讓他或她來活動了。

  還真像是戴老闆說的那樣,調查陷入了僵局,但是請對方過來問話吧,倒是可以,但各種刑訊的手段還不能上,請回來大概率也沒用。是以一時間陷入了畏首畏尾的兩難境地。

  範克勤生怕漏掉了什麼,再次細細的研究了一下七個人的調查資料。不過最後依舊沒有什麼太大的頭緒,看了看時間,已經中午了。於是抓起電話給馬超羣打了過去。

  之所以沒有給趙洪亮打電話,是因爲現在情報科在全力配合錢金勳,對於小日本可能派出刺殺克萊德#亨特的刺客,做提前量式的調查呢。

  等接通之後,讓馬超羣幫自己打一份飯菜過來,他自己也來一份,有事情商量,正好邊喫邊說。

  沒一會的功夫,馬超羣就拎着一個大籃子走了進來,一邊擺放飯菜,一邊說道:“科長,今兒個午餐不錯,挺豐富,不知道您愛喫什麼,就每樣都給您打了點。”

  “謝了。”範克勤道了聲謝,拿起筷子和馬超羣一起喫了起來。他們倆喫的都很快,每一會功夫就完事了,範克勤扔過去一支菸,自己也點燃一根,噴出口煙霧,說道:“昨天總部的行動你知道嗎?”

  馬超羣點了點頭,說道:“聽說了,整個城北區的景山住宅都被封鎖了,不過我是中午知道的。”

  範克勤也清楚,畢竟動用了那麼多憲兵和警察,在外圍封鎖了一大圈,這個消息不可能不傳出去。但是戴老闆這樣幹也無可厚非,畢竟那個日諜分子的信息實在是太機密了,也太重要了一點。如果不及時把他端掉,萬一在傳出什麼重要的信息,讓小日本知道,誰敢保證損失有多大?這樣做之後最起碼,能夠讓對方陷入癱瘓狀態。

  範克勤介紹道:“我昨天參與了總部的行動,端掉了一個日諜的發報小組,但是,也僅僅只是發報小組,那名終端的間諜,還沒有抓住……”

  接下來,範克勤將情況給馬超羣說了一遍,跟着拿起那七份文件,遞了過去,道:“總部也做了調查,但因爲嫌疑範圍內的人,都是最緊要的位置,他們各自身後也都有很強的背景,是以不能用常規手段,所以現在這個案子陷入了僵局,你先看一看,看完了跟我說說,有什麼想法。”

  一人計短,二人計長,範克勤不會因爲自己是後世人,見多識廣就變得目空一切。這也是一種手段,範克勤風格的御下手段。

  等馬超羣看完之後,眉毛都要擠在一起了,道:“科長,這份資料可是燙手啊。”

  範克勤一樂,道:“燙手嗎?可能吧,咱們堅持本心,只要原則不變,就不怕任何人。說說,有什麼想法?”

  馬超羣看着資料,想了想,片刻後抬頭,道:“科長,要說這裏面誰最可疑,我感覺應該是外交部的通訊組組長佘齊。他在日諜發報小組發報的前兩天下午,消失過一個小時不說,而且三五年以前的情況,是很不好調查的啊……”

第460章

  馬超羣接着說道:“就這一點來說,他有極大的可能性是在掩蓋着什麼,畢竟現在小鬼子在北平的勢力可不小,咱們冒險派人去查,也未必就能看出什麼來。”

  跟着他翻了翻資料,從中又抽出一份,接着道:“這個,侍從室副主任宋懷信,按理說他這種職位經常能夠接觸到最機密的情報。如果他是這次的目標的話,不可能只是傳出這一份重要情報吧。但以前的經驗告訴卑職,也有這樣的日諜,爲了保護自己,只是傳出最關鍵的情報。其餘的都會被捨棄,來達到干擾調查部門視線的目的。因此,宋懷信這個人……在嫌疑圈內,是讓卑職最看不透的一個。”

  馬超羣說到這裏,又從中拿出一份資料,道:“還有這個女的,是歐陽長官的女兒,以前的履歷一覽無遺,看起來很乾淨。可是在她接觸了這份情報後,在那幾個日諜發報員發報的前一天,曾經出現在過景山住宅區,這一點來看的話,她也嫌疑不小。要不然憑什麼這麼巧。所以……單單是這些資料來說,卑職,最懷疑的是佘齊,其次是宋懷信,再次之是歐陽辛曼。”

  範克勤點了點頭,道:“嗯,那就從這三個人先入手……一次不宜過多啊。這樣,你先去安排你手下的兄弟,一定是跟蹤監視的好手,隨時待命。然後你呢,先帶人去把佘齊帶回來,就說要對他進行問詢。記住,你要提前跟他說,情報泄密干係重大,請他配合跟你走一趟。他爲了撇清自己的嫌疑不會拒絕的,哪怕是真日諜也不會拒絕,但可能會給他的靠山打電話,這你不要阻止,等回到情報處後,直接帶他去地下二層的新型審訊室。我會親自主持問詢工作,然後他會走,但走之後,你要讓準備好的跟蹤好手,死死盯着他。明白了嗎?”

  馬超羣點頭,道:“明白。那卑職現在就去準備,然後就去外交部找這個佘齊,把他帶回來。”

  範克勤點頭道:“嗯,去吧,佘齊到了後,叫我一聲。”

  “是。”馬超羣挺身道了一聲,直接轉身走了出去。安排這些東西並不費勁,所以沒一會的功夫,馬超羣就帶着人,開着兩輛車出發了。

  大約是一個小時以後,馬超羣返回了範克勤的辦公室,道:“科長,人帶回來了。”

  範克勤對着一腳門裏一腳門外的馬超羣,招了招手,讓他進來,問道:“你找到佘齊的時候,他當時什麼反應?”

  馬超去答道:“這小子一愣,隨即皺眉,好像有點討厭的樣子,問我什麼事?我就按照您說的,首先將泄密的情況,跟他一說,然後請他配合。在卑職說的時候,這小子眉頭不在皺着了,眼睛卻瞪大了,感覺好像是很震驚,很不可思議,倒不像是裝的。然後聽完後,吸了口氣,又用鼻子嘆出來,問我能不能打個電話。卑職就按照您說的,是請他配合,所以當然可以打電話了。他點了點頭,跟着好像是給他家裏通話,藉口自己加班可能未必能回去,其中還有一句說:告訴媽一聲,你們自己喫吧;然後就掛斷了電話,隨着卑職過來了。”

  範克勤道:“叫人去查那通電話。去電訊科,他們現在就能查全市所有的電話了。”

  馬超羣點頭,道:“明白,但是科長,外交部的電話……也能查嗎?”

  範克勤道:“他不是給自己家裏打的嗎?所以肯定能查。”

  馬超羣點頭,道:“明白。”

  範克勤起身,道:“老馬,你現在觀察事物已經很細了,繼續保持啊。剛剛敘述的很不錯。”

  馬超羣登時笑道:“都是跟科長您學的一點皮毛。”

  範克勤想了想,又給情報科外勤組打了過去,將華章調派過來,畢竟這個小妞天賦太好,範克勤有點什麼事都願意多帶帶她,也好讓她成長的快一點。

  一切安排完畢,範克勤,馬超羣,還有華章三個人直接來到了地下二層,進入了新型審訊室的大門,一進去就看外間屋裏正有四個行動科的特工,通過雙面鏡看着燈光瓦亮的審訊室中的一個人。

  佘齊的相貌跟資料上的相片相比,倒是顯得年輕幾歲,也就四十的模樣,穿着全套的西裝馬甲三件套,皮鞋擦得鋥亮,中分頭,模樣周正。此時他正坐在地當中的凳子上,打量着四周,不過從表情看,略有些煩躁的情緒。

  範克勤遞過一張紙給了馬超羣,看了看麥克風按鈕,是關着的狀態,於是說道:“你按照這張紙上的問題,問他。語氣不用太強烈。等開始後,先讀上面的一段話。然後再問問題。”

  跟着範克勤看了眼華章,道:“你負責書記,另外這也是你學習的一個好機會。”

  華章張着大眼看了下範克勤,點頭,道:“明白。”

  跟着範克勤又指了指四個行動科的特工,道:“你們就坐在一旁,但凡看見裏面的人有異動,不用我吩咐,直接衝進去先控制住。”

  範克勤最後又看向了馬超羣,道:“帶回來之後,檢查搜身了嗎?”

  馬超羣道:“查了!沒有任何問題。”

  範克勤道:“嗯,現在事情還沒到最壞的地步,我相信就算是日諜也不會開始準備毒藥的,因爲一旦發現,他自己反而說不清楚了。只要活着,纔能有希望,而且還有大概率能夠矇混過關。”說着話,範克勤已經來到了鏡子前,開始準備觀察,然後說道:“老馬,你開始吧。”

  “是。”馬超羣答了一句,跟着伸手現將錄音機打開,又將麥克風的開關也打開,裏面登時傳來嘶嘶的兩聲迴響,佘齊立刻抬頭向天棚的四周看去。

  就在這個時候,馬超羣湊到了麥克風的旁邊,語氣正常的問道:“佘組長你好,現在我會就十一月三十日的泄密事件,對你進行問詢,還請您配合回答,如果可以的話。請儘快回答我得問題,我能夠聽得見。”

第461章

  裏面的佘齊聽罷,依舊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屋內棚頂的大喇叭,然後說道:“好的,我,知道了。”

  馬超羣看了看紙張,說道:“我們先從最簡單的開始,佘組長,您的夫人叫什麼?”

  佘齊登時便一皺眉,有些憤怒的質問道:“不是你們怎麼回事?我夫人跟這事,有什麼關係嗎?她就是一個家庭婦女,我的工作壓根跟她沒有談論過,她也就是知道我是政府官員,並且在外交部工作。除此之外她還知道什麼啊,你們軍統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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