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海王牌 第134章

作者:岩隐士

第413章

  華章說道:“所以很危險啊,我看我和阿全先去一趟就行。您還是坐鎮家中吧。”

  範克勤擺了擺手,道:“不,還是要去一趟的。我得看看虹口區到底是什麼情況。”

  見他如此說,華章也不在勸。範克勤跟着起身,說道:“還有沒有什麼問題?”見腥硕紱]有表示,便接着說道:“行,剛剛分配到任務的,晚上可以先替換刺客和大飛的警戒哨。畢竟明天還得外出。有情況,立刻通知我。”

  說罷,範克勤又指了指茶几桌面上的湯姆森,道:“可以上彈,但不準上膛。檢查一下槍支情況,在一樓找個櫃子什麼的地方藏起來。在屋裏隨身帶着手槍就可以了。”說着不再管其他的事情,直接在旁邊的樓梯上了樓,找個房間,脫下衣服掛好,躺在牀上開始休息。

  到了第二天早上,洗漱完畢,收拾的非常利索的範克勤重新下樓來到了客廳,跟腥艘黄饐肆藗�早飯,他們這次買的東西可是不少,就光是喫喝,便足夠堅持五、六天的。更何況範克勤將他們的喫喝數量變成了一日兩餐,這樣最起碼也能堅持一個多禮拜不用在買什麼喫喝。

  聽了聽昨晚負責警戒隊員的彙報,沒發生什麼事情。而且已經過了一個晚上了,要是出事恐怕早就出事了。所以到了現在,倒是可以完全確定,還沒有誰發現自己等人的行動。

  喫喝完畢,範克勤和華章,再次勾勾搭搭的出了門,姜斌則是一副忠心護主的模樣跟在兩人身側。一路上溜溜達達的出了法租界,往虹口方向而去。

  話說小日本在上海是沒有租界的,最起碼官方上是沒有的,不過他們……怎麼說呢,在公共租界的工部局卻是有着董事的席位的。並且小日本的巡捕接管了虹口地區的治安,後來小日本更是霸道,通過各種藉口向上海派遣自己的各種武裝力量,可以說,儘管在上海小日本沒有租界,但是在事實層面上已經私設了租界。所以到了虹口區這裏,大街小巷上的行人,基本大多數都是他們的人,什麼商人啊,浪人啊,僑民啊,軍人啊,幾乎是隨處可見,大街上的巡邏隊,也是很頻繁的。畢竟他們乾的事自己最清楚,生怕抗日誌士們前來,是以基本每過半個小時或者一個小時,就有一隊巡邏隊在街面上晃盪。

  不過小日本的整體兵力確實也不足,因此巡邏隊有時候是一輛邊三輪,有時候是三、五個憲兵,人數倒是不多。不過那些挎着太刀的小日本浪人,也絕對都是日本人的眼線就是了。

  現在不是有一句流行用語嗎,雪崩之下,沒有任何一片雪花是無辜的。用在這裏最是恰當不過了。

  範克勤會不會日語呢?不會!但是日常用語,哭你七娃,都走又拉稀股。吆西,司高義!這些簡單的什麼見到你很高興,請多多關照。很好,很厲害之類的對話。這些還是不成問題的。畢竟是後世之人,要知道在幾十年後可是知識大爆炸的年代,就算不會,但是問個好,說聲謝謝這些,別管什麼語,基本所有人都會兩句。

  是以範克勤帶着華章,再逛附近的一些商店,買東西之後跟人家說聲:都走,不小心碰到誰了說聲:蘇米馬賽,誰都看不出來啥。雖然是虹口區,日本人佔據了絕大多數,可不代表沒有其他人,法國人,美國人,德國人,中國人全都有,只是相比之下,顯得很少罷了。再者小日本國內的口音也是各地不同的,你口音稍微怪一點,也很正常。再者說又不是讓你沒完沒了的跟人家聊,簡單對兩句話,問問多少錢,然後說聲謝謝也就走了。

  於是範克勤故意買了兩個印有明顯日本字的壽司,用手提着,然後在大街上溜達,而且他穿着講究,上檔次。是以一路上倒是沒碰見任何的麻煩。

  到了小日本的核心部位之後,日本招牌的店面也變得更加多了起來,什麼居酒屋,壽司店,關東煮之類的所處可見。還有日本的大友銀行,警視廳,派出所等等,也都見着了。

  範克勤讓華章故意走在自己的身側,這樣兩個人表現得戀情很火熱,說話的時候,就可以大方的側臉,詳細的觀察小日本的機關單位情況,誰都看不出他的毛病。不過這樣一來也也只能看看外圍,內部是不可能的。

  走了一圈,終於範克勤看見了小日本的大使館,以及在大使館旁邊的一個樓房。這個樓房就是上海特高科總部的所在了。

  兩個人一到了這裏,明顯的感覺守衛森嚴,大使館門口兩側各有一個扛着三八式步槍的日本兵把手,並且在不遠處還停着一輛軍卡,顯然,如果出現什麼事,裏面的人會第一時間衝過來上車,趕到出事地點。另外還有一隊士兵,繞着大使館巡邏。

  而上海的特高科總部,門口也有兩個軍裝士兵把手,樓前停着幾輛黑色的轎車,以及一排最少五輛邊三輪摩托。在停車區前方,還有三個不動崗,也都揹着槍,掃視着街面上的行人。

  說是這麼多,但這些信息也只是範克勤一走一過,印在腦子裏的。輕輕動了動手臂,和華章轉身進入了一家居酒屋。進去後,沒有到裏面的拉門式包房,而是坐在廳裏,微微面對門口側面的位置。這樣一來,雖然不能直視對面的建築,但也能看個大概。

  範克勤到了一個日式的櫃檯前,裏面頭上蒙着白頭巾,穿着和服的留着文明胡的一個老闆說道:“お客様、何かご註文がありますか?(客人,您有什麼要點的嗎?)”

  範克勤看了看下方几個漂亮的盤子,每個盤子裏只有可憐的一點點喫的,用手指了指道:“これが欲しいです……これです。(我要這個,和這個!)”

第414章

  老闆笑了笑,將範克勤點的東西放在一個小托盤上,又把一瓶清酒放在了旁邊,道:“ごゆっくりどうぞ(請慢用)”

  範克勤最後一句實在是聽不明白,但是他能裝啊,於是迅速的一點頭,道:“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謝謝)”

  端着盤子來到了華章的跟前,故意將自己中國話說的很是夾生,道:“請嘗一嘗吧,看看喜不喜歡。”

  華章登時感覺有些好笑,托盤中一共有四個普通人巴掌大的小碟子,而每個小碟子擺在中心的食物也就夠一口吃的,怎麼說呢?顯得非常的有品位……以及虛頭巴腦。

  範克勤給自己倒了杯酒,一飲而盡。嗯,這酒在範克勤的感覺下,還是很柔和的。不過他可不是來真的喫飯喝酒的,除了小日本以外誰有病上這裏喫?於是他一邊和華章小聲的交談,一邊偷眼觀察着斜對面的情況。

  終於在半個小時之後,再次看見一隊巡邏隊過去,範克勤和華章才起身,付了錢之後便走出了居酒屋。他們再次跟情侶散步一樣,溜溜達達的開始往回走,沿途依舊觀察着兩旁的情況。

  等進入了法租界後,華章鬆了口氣,道:“哎,小日本的東西真是無福消受,根本喫不飽啊。而且那麼貴。”

  範克勤嚴肅道:“那叫品味。明白嗎?什麼是品味?就是用一個巨大的盤子,往裏面放上一口就能喫完的東西。”跟着一指華章拎着的手包,道:“還有這些包也是,有些料子也就那麼回事,但一定要賣出幾十倍以上的價格,就叫品味了。”

  華章和姜斌二人聽的很是樂呵。他們三個人又找了家飯店,喫了點飯,跟着又打包了一些喫喝,提着慢慢的往安全屋而去。同樣是找了個人少的機會,剛剛到了門口,此時在院中負責警戒任務的老齊就把門主動拉開了。

  幾人閃身進去,將喫喝放在茶几上,範克勤把大衣脫下掛在了衣帽架上,問道:“他們還沒回來呢?”

  柯世龍道:“第一班是老郎,我是第二班,現在阿虎還在聖瑪麗那,盯着黃埔糧油公司的那對兄弟呢。少爺和員外也沒回來。”

  這時候旁邊的閆世一問道:“尊哥,小日本佔的虹口區怎麼樣?嚴不嚴?”

  範克勤道:“說不嚴是假的,虹口區就那麼點地方,擠進了那麼多部門,警視廳,派出所,巡邏隊,大使館,以及特高科。街面上幾乎每半個小時就有一波巡邏隊伍經過。而街上的日本浪人也很多,這些人也多半都是日特機關的耳目,而且我看見特高科總部外圍的車輛可不算少,說明小日本的機動力,在本地還是非常強的。所以我們的宗旨就是儘可能不驚動對方,悄悄的幹。”

  說着話,他抽出一支鋼筆來,把今天在虹口區偵查時的街道簡易圖畫了出來,一連畫了好幾張,並且將主要的一些建築全都單獨標註了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盯着窗戶外面的于德海忽然開口,道:“少爺他們回來了。”

  果然,話音落下不久,就看門被推開,白豐臺與盧振江走了進來。範克勤指了指旁邊的沙發,道:“都沒喫晚餐呢吧,都坐下邊喫邊說。”

  腥藝鷶n過來,開始喫喝起來,華章首先將自己和範克勤一路偵查的情況,更加詳細的敘述了一遍,好讓腥擞懈畹囊恍┎t解。跟着李正和武陽,去替換樓上和院子裏的警戒崗哨。

  喫喝差不多了,簡單的收拾了一下,白豐臺點了根菸說道:“我和員外,上午出發後,在法租界轉了一圈,發現三個地點很合適,符合尊哥說的要求,分別是租界北邊的沃吉哈赫大街,西南方向的戈博蘭街,以及東南的塞納街,這三個街道都是那種很筆直的大路,兩旁的臨街也全都是那種二三樓的建築,裏面的法國人也算不少,尤其是商家,大半都是外國人。我當時和員外商量了一下,覺得這三個地方很合適。而且小日本要是提前有埋伏的話,只要我們拿下任何一個二樓或者三樓的房間,前後兩條街的動向我們都可以掌握。如果在臨街也能拿下一處房間,那麼整整四條街道的情況,我們就可以看的很清楚。”

  他一邊說着,一邊吸了口煙,道:“尊哥,借您的鋼筆用一下。”

  範克勤聞言遞上了鋼筆,又把一個本子推到了白豐臺的跟前。後者接過後,將他說的沃吉哈赫,戈博蘭,塞納三條街道簡單的畫了出來,跟着指了指其中標註沃吉哈赫那張,續道:“尊哥,您看這個沃吉哈赫街,以它爲中心的話,兩旁的臨街,也都是相似的大街,在這個街區,我和員外在大概這裏……”說着,他指了指中心的位置,道:“這是整條街的中心位置,只要在這附近租下一個房間,那麼我們在附近三條街區任何一點上,都能夠看得見,很符合您說的條件。如果那三個譯電專家中有小日本的密探,那麼提前有埋伏的話,我們絕對可以觀察的到,而且我們根本不用出面,這裏畢竟還是法租界,小日本不可能在這裏挨家挨戶的搜查。”

  然後他又指了指戈博蘭的那張圖,道:“這裏的情況比沃吉哈赫還要好上一點,因爲他整整四條街道,都是那種大路。以卑職之見,這裏面的任何一個地點,都可以選擇作爲接應測試之地。”

  最後白豐臺拿過塞納街的圖,說道:“這個是最差的一個地點了,不過那只是跟前兩個地方比罷了。這條街上兩旁的建築也不低,全都是二三樓的樣子,不過旁邊是那種老巷子,裏面住着不少底層人士,裏面的情況很複雜,如果小日本在這些老巷子裏埋伏的話,我們確實很難發現。但埋伏就意味着出動,只要他們出動,我們在這條街兩側,也是能夠觀察到的。”

第415章

  說罷,白豐臺將鋼筆還給了範克勤,問道:“尊哥,您看我和員外選的這三個地方行嗎?”

  範克勤拿過他畫的簡易圖看了看,尤其看了看對方最後介紹的塞納街,用手指了指兩側,問道:“你說的是,這條街的兩側,都是那種七轉八繞的老巷子?”

  白豐臺肯定道:“對,我和員外在裏面也轉了轉,發現裏面住的人員情況,很複雜。說不得這其中已經有了日諜分子都不一定。”

  範克勤點了點頭,道:“這三個地方總體來講還是很不錯的,只是塞納街相對來說比前兩個要差上一點,不過也沒關係,我們可以在這條街的兩側分別成立一個觀察屋,這樣兩側的老巷子就可以收入咱們的眼底。小日本的伏兵若是在這些老巷子裏出動,我們還是可以觀測到的。這樣,選擇接應測試地點,儘可能的都選擇在三條街道的中心位置。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用最少的人力,做到最大的觀測。明天……你們倆不要去了,大飛和華章走一趟,她是女的,有天然的一層保護色彩。長租短租的都無所謂,只要儘可能的把觀察點和接應譯電專家的房子全部拿下就好。這樣一來,我們憑空又能多了幾處安全房。”

  跟着範克勤又對着圖紙,將觀察屋和接應測試的地點範圍,也全部講了一遍,最後道:“我說的這些區域也只是最理想的狀態,但你們不用勉強,明白嗎?”

  華章點頭,道:“明白,一切以不引人注意爲主。”

  範克勤笑着道:“就是這樣。”

  就在這個時候房門再次一開,趙德彪從外面走了進來,康昌明給他拿過一份喫喝,後者西里呼嚕的喫完,一抹嘴叼上一支菸,美美的吸了一口,道:“萬哥,那倆兄弟真是會享受啊。在下午四點來鐘的時候,薛家哥倆就離開了公司,卑職一路跟着他們到了大世界夜總會,哦,是在公共租界的蘭廷頓街,這兩個人還帶着七個保鏢,看體格應該有一定的身手,從他們走路時,卑職觀察到這些人身上都帶着短槍。”

  說着他再次猛抽了口煙,續道:“到了夜總會後,卑職沒有進去,一直等到了七點多,這哥倆纔出來,而且每個人還帶着兩個陪跳舞的小妞。然後回了小南京路的一處大宅,三十八號。卑職估計這小子不會再出來了,於是就回來報信。”

  範克勤聽罷點了點頭,看向了老齊與柯世龍,問道:“白天呢?沒什麼情況?”

  老齊道:“上午卑職看到薛家兄弟,是差十分十點,纔到了黃埔糧油公司。中午是,十一點四十左右,在旁邊的陸雁樓喫的飯,到了下午差不多一點回到了公司。也是有七個保鏢跟着。”

  柯世龍道:“下午薛家哥倆根本沒出來,倒是有一個保鏢出來了,但只是買了幾包煙就回去了。沒什麼特別的,然後五點半的時候,阿虎接的班。”說着,指了下趙德彪。

  範克勤道:“明天繼續觀察,還是按照今天的模式,他回到家裏就不要跟了。但明天要早點去。”

  老齊三個人齊齊表示明白。華章這時候說道:“尊哥,虹口區那面呢?”

  範克勤皺眉道:“那個地方有點風險啊,不能長期的在特高科門口監視……這樣,明天早點吧,我親自再去一趟。這個時間他們還沒上班,看看在上班的時候能不能觀測到目標出現,晚上的話,也要在觀察一下才行。少爺和員外那面房子的事情還沒辦下來,時間還是有的,所以不用太着急。”

  身爲上海特高科總長的渡邊十兵衛,以及特一課課長的南造玲子,他們的行程不像是薛大雙和薛大磊兩個商人那麼相對固定。更不可能現在目標都沒確認的情況下,範克勤就展開行動。好在現在時間還算是充足,畢竟測試和接應譯電專家的房子還沒備好,薛家兄弟也只是觀察了一天。現在做什麼決定的話,那就太早了一些。

  跟着,範克勤再次給腥嗽敿殑澐至巳蝿瞻才牛夥孔拥氖钦l,監視薛家兄弟的是誰,誰留守家裏,怎麼換班,安排的很是細緻,說的很透徹。這是範克勤一貫的風格。他喜歡嚴謹,精確。

  華章早早的回了房間,別看是特工,但畢竟是個女的,再者說現在也有這個條件,孫國鑫的老房子裏面的房間也不少,所以她自然要單獨住一個屋。

  範克勤也是單獨住,不過他們倆住的都是最小的房間,將主臥室,二樓客房這種大屋子留給了其他人,這樣一來腥私^對都能保證休息好。

  到了第二天,範克勤五點來鍾就起來了,跟值班的姜斌打了聲招呼,直接洗漱完畢,找了個沒人的機會,到了外面的街道上。然後溜溜達達的穿過幾條巷子,就看在前方的街面上有個油條豆漿的早餐攤子。

  範克勤坐下不緊不慢的喫了幾根油條,喝了一碗豆漿,這纔開始往目的地走去。沒錯,依舊是小日本佔的虹口區,他昨天自己考慮了一下,覺得渡邊十兵衛還有南造玲子就算下班的時候不是固定的,但上班卻大概率不會耽擱。

  不過在特高科門口晃盪可不是什麼好辦法,會被人注意上的,雖然範克勤換了身衣服,但他的個頭在這擺着呢。於是範克勤不在挺直身形,上半身放鬆下來,這樣呢,個頭就會縮短一些,低於一米八零。

  剛剛轉過來,時間還是有點早,所以範克勤注意到,特高科總部的門口,有一些車子不見了。可能是還沒到呢,不過這也沒辦法,他不是神仙能夠未卜先知。而且早點來才能不錯過什麼東西,正想琢磨個什麼辦法呢,結果就看,不遠處有一個關東煮的車子,後邊還有一個穿着白色日本廚師服的老頭,正在不緊不慢的擦着桌子。由於現在天氣慢慢轉涼,是以這個攤子上正在飄散着白色的熱氣。

第416章

  範克勤見此心中一喜,走了過去,就見一個穿着日本尉官軍裝的小鬼子,正坐在攤子前,喫着裏面的肉丸子。

  範克勤也沒介意,有一句話叫風險和機遇並存。凡事都有兩面性,這傢伙在這裏可能會對自己造成麻煩,但也同時能夠演示自己的真正目的。

  直接坐在了攤子前,絲絲哈哈的搓了搓手,上海這個時候的早上已經有些涼了,學着旁邊的那個軍官的樣子,從旁拿過一個小碟子放在面前,伸手抽出裏面的串子,開始不緊不慢的喫起來。同時用眼角餘光開始觀察斜對面的特高課總部。

  此時街面上的人流比昨天晚上要稀疏一點點,有的沒起來,有的還沒到上班的點,不像是晚上都沒啥事了。

  範克勤喫的很香,每一串都彷彿不是喫,而是半品半喫。雖然他喫的比平常人慢上一些,但一串一串的,從沒停下過。在他喫到十多串的時候,旁邊那個小鬼子結賬走人了。

  當然他喫到二十來串的時候,眼角餘光就看見一輛轎車從遠處轉了進來,等到了附近的時候,範克勤認了出來,那輛車子正是自己昨天看見的,其中停在樓下的一輛別克。再看這車一直行駛到了特高課樓下的那個停車區,而後從中下來了一個女人。以車子作爲參照物,這女的身高大概在一米六出頭,穿着一身便衣,頭髮不長,長得有幾分英氣。

  範克勤根據在資料上看過的相片判斷,可以確定,這女的就是南造玲子。後者下車之後,從容的走進上海特高課總部,也更加能夠印證這一點。

  這個女間諜進去後,範克勤心中開始默數,大約六百個數之後,又是一輛車子開了過來,停在了特高課的樓前,從中下來了四個人,其中一個穿着小日本的軍裝,大佐軍銜。剩下的幾個人全都穿着便衣,一下車子就隱隱的各分左右護在那個大佐的左右,從這個做派來看,應該是保鏢的角色。

  這個日本大佐的相貌,跟資料上的渡邊十兵衛也能夠對的上,憑着範克勤的眼力,他自信絕沒有認錯的可能。

  保持剛剛的速度再次喫了八串關東煮,範克勤付了錢,說了句謝謝,而後開始往回溜達。等他進入法租界後,加快了些步伐,回到了安全屋。

  此時也就上午十點,沒啥事的腥诵÷暤耐孀艙淇耍牽饲谝矃⑴c玩了兩手,到了晚上五點多鐘,華章等人也開始陸陸續續的回來。到了九半,最後一個人也都順利的歸來。

  再次開了個小會,將各方面的信息彙總,在法租界的沃吉哈赫,戈博蘭,塞納三條街上的房子已經租下來了。沃吉哈赫大街,中心的位置租下了一處二樓,在這個房子的斜對面的三樓,也租下了一個地方。而塞納大街的情況比較複雜,除了作爲接頭地點的房子,在兩側的街道上分別租了兩處公寓。都是那種通透格局的,這樣一來就可以直接觀察前後的兩條街區。戈博蘭的情況則是要好上很多,依舊是租下了兩個房子,一間接頭,一間觀察。

  當華章將地址報出來之後,于德海從兜裏掏出了幾把鑰匙,放在了茶几上,只看鑰匙上面已經被貼了膠布。于德海說道:“我怕再弄混了,所以特意做了些記號,用以分辨那個鑰匙相對那處地址。”

  範克勤點了點頭道:“很好。”然後看向了老齊幾個人,問道:“薛家兄弟今天什麼情況?”

  老齊和趙德彪,柯世龍三個,將自己觀察到的情況,一一講了一遍,最終發現薛大雙和薛大磊兩人跟昨天的行程差不多,只是今天他們晚上沒去那玩,而是去酒樓喫了頓飯,直接就回到了小南京路的家中。

  聽罷,範克勤說道:“恩,這兩個人的資料還是比較準確的,也跟我估計的一樣,很好殺。”說罷,他將今天自己早上觀察到的情況,也說了一遍,而後腥碎_始研究起來。

  華章說道:“房子租下了,那就意味着譯電專家的任務,我們隨時可以啓動,但一定要考慮到另外兩個任務所能產生的結果。一起判斷纔行。”

  範克勤道:“對,就像我之前說的,薛家哥倆很好殺。假如,我們開始給譯電專家傳信,告訴他們晚上……八點半,分別趕到三個觀察點,那麼我們最少要有六個人,去沃吉哈赫三條街的觀察屋觀察情況纔行。只要譯電專家中有誰沒來,或者某個地點有埋伏,那麼相應的譯電專家就絕對是小日本安排的密探。而正常接頭的人,則可以暫時放心。這樣一個晚上的時間咦鳎B夜乘車的話,一路開到南京,就是路上在繞,在第二天上午十點前也差不多能夠抵達南京了。”

  上海距離南京的直線距離差不多是二百六、七十公里。放在後世的高速,連着開的話,頂多四個小時保證到了,這還是正常速度的情況下,要是稍微好點的車子,時速上一百二三的話,能夠更快。

  可現在的年頭,高速公路什麼的,肯定是沒有了。不過大土道還是有的。而且中間還需要繞遠什麼的,是以加在一塊得需要多走一百多公里。而且土道還不能開的太快。範克勤在心中估算了一下,就算是一共加在一塊,需要四百公路的路,時速平均下來開到四十,還是沒什麼問題的,因此一個晚上的時間,無論如何也夠了。

  他這麼一說腥嗽谛闹幸凰阌嫞_實是這麼回事。趙德彪道:“那……渡邊十兵衛,和南造玲子呢?也在同一個晚上解決?”

  範克勤解決是不太可能了,我有至少九成的把我能夠幹掉對方,比如說遠距離一槍放到,又或者帶着衝鋒槍,一走一過的時候,直接掃死對方。所以說幹掉他們真的不難,難就難在,後續產生的效應。全城戒嚴,水面上的巡邏船,通往各地的道路設卡等等。這樣一來,他們想走就變得很困難了。

第417章

  範克勤將這些情況講了一遍,最後說道:“最起碼,也要有一個相對的緩衝時間,這樣他們的死,被發現的時間長一點,咱們出城之後,纔能有更大的幾率逃脫。”

  見腥艘苍谒伎迹牽饲谡辛苏惺郑溃骸岸拣I了吧,先把晚餐喫了,然後我們在研究。”腥艘黄饎邮郑瑢|西擺上,開始喫喝起來。

  等喫完了飯,範克勤發了一圈香菸,再次說道:“咱們仔細捋一捋,房子租賃完畢,譯電專家這面隨時可以行動,那就是說,我們完全可以不再考慮這個問題。這樣,咱們先確定薛家兄弟和渡邊十兵衛,以及南造玲子的事情。”

  華章在旁邊說道:“尊哥,其實按照你之前說的那個想法,我覺得可行。”說着,華章抽了口煙,吐出一股煙霧來,接着說道:“薛家兄弟很好殺,晚上咱們摸到公共租界,小南京路他的家裏,直接就能幹掉他們,甚至我們可以做的神不知鬼不覺,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如果有人上他家串門纔可能發現他們死了。如果沒有人去的話,他們的死亡被發現的時間會更長。”

  老齊點了點頭,道:“我看夫人說的有道理,尊哥,您的這個初步計劃可以實施。其實按照這兩天的觀察,我看薛家哥倆,無論是在白天還是晚上動手都沒關係,因爲他們去公司本來就很晚,晚上有時候還愛去一些夜總會之類的娛樂場所消遣消遣,即便是一、兩天,兩、三天不去公司,我看都沒什麼人在意。除非咱們的邭夥浅2睿瑒倓偱浪冯x之後,就有大人物找他……哦,我的意思是說,能夠不管不顧直接打開他家門,也要進去看看的那種人,要不然,我看這哥倆失蹤個幾天,不會有什麼人上心。”

  腥四阋谎晕乙徽Z,探討了一下,最終還是非常認同範克勤的這個計劃的,他們都認爲,薛家哥倆就算死上一兩天,極大概率也不會出什麼問題。而現在譯電專家的事情,時間上是完全可以自己掌控的,是以根本不用考慮。那就只剩下了渡邊十兵衛和南造玲子這個女間諜了。

  範克勤點了點頭,說道:“既然這樣,那也就是說,薛家兄弟和譯電專家的事情,全部是可控的。我們只要先敲定,怎麼幹掉渡邊十兵衛和南造玲子這兩個小日本就可以了。”

  說罷。見腥嗽俅瓮猓牽饲诘溃骸爸皇呛芸上О。覀儸F在對於這兩個人的情報還是少了些。這樣吧,還是得靠偵查,從現在開始,我們全力偵查渡邊十兵衛和南造玲子,弄清楚他們的住宅,或者生活習慣。纔能有下一步的……。”

  腥艘姽牽饲趧倓傉f到這裏,突然停下了話頭,好像是突然間陷入了思考,是以誰都不敢吱聲,全都看着他一動不動的。彷彿時間都凝固了一般。

  一直到一分鐘之後,範克勤彷彿一下想通了,腥松踔量匆娝旖且呀浄鹆艘唤z笑意。華章跟腥藢σ曇谎郏⌒膯柕溃骸白鸶纾磕氲绞颤N辦法了?”

  範克勤點了點頭,笑道:“我把事情想的複雜了。”跟着將菸頭掐滅,道:“我們可以設置一種詭雷。汽車只要發動,就會爆炸。你們想想,南造玲子是特一課的課長,而渡邊十兵衛更是上海特高課的總長,他們的車子,會隨便讓別人開走嗎?”

  李正疑惑道:“詭雷?尊哥,您說的是定時炸彈麼?”

  這時候旁邊的姜斌卻擺了擺手,道:“不是定時炸彈,尊哥說的是詭異的詭,詭雷。這東西我原先接觸過。比如在敵人必經之路上,隱藏好一顆炸彈,拉上拌線,再用灰塵啊,樹葉啊之類的隱藏好,這就是一個最簡單的詭雷了。”

  對於姜斌知道詭雷,範克勤是不意外的,畢竟這小子原先就是在德械師,當過工兵排的排長,專門玩炸彈的。除此之外他還有一手追蹤能力。

  不過這個年頭,詭雷還沒有那麼出名,因爲這年頭講究的也只是大規模作戰,佈防或者撤退的時候埋設下大量的地雷,纔是最主要的手段,就這還是在歐洲戰場上,最先開始的。至於現在,誰有功夫玩什麼詭雷啊。向他剛剛說的那種拌線詭雷,在後世那只是基礎級別的,不過在現在這個年代,知道這一手的人,都已經屬於玩炸彈這個圈子裏面的高手級別了。

  範克勤越想越覺得可行,因爲在二戰時期,除了德國有了特種作戰的一個理念外,其餘國家的人,也就咱中國的游擊戰最接近特種作戰了。不過此時的游擊戰還沒有到戰爭後期那麼成熟,是以他覺得用詭雷幹掉渡邊十兵衛或者是南造玲子,應該是可行的。

  於是範克勤再次點燃了一支菸,說道:“我有一個想法,你們聽聽啊,一個人在上班完畢之後,無論如何他需要回家,而就像剛剛說的,渡邊十兵衛和南造玲子,是特高科的兩個頭子,他們的車子,都是專車,別人是不會輕易動的。是以他們下來後,坐上車子,車子開動,然後碰的一聲,直接炸死。怎麼控制爆炸的時間呢?有幾個方案。第一個,我們可以用最簡單的手雷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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