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海王牌 第135章

作者:岩隐士

  說到這裏,範克勤左手攥拳,食指微微勾着,用右手一指說道:“這是一個手雷,這是手雷的拉環。我們都知道只要拉開拉環,卡簧彈出後,四秒鐘上下,手雷就會爆炸。我們可以用一條線連接綁在手雷拉環上,然後將手雷固定在汽車某個隱祕的地方,另一端的線繩纏在汽車輪子上,或者是車軸上,這樣汽車開動,線圈會越來越短,那麼手雷的拉環就會被線繩直接拉出,四秒鐘後,手雷爆炸。當然。一顆手雷並不保險,咱們可以多用幾枚手雷,因爲咱們並不缺這玩意。所以……”

第418章

  範克勤接着道:“在好幾枚手雷的爆炸威力下,除非是神仙,我相信在汽車裏的人,是絕對不會有什麼生還的可能的。”

  說完這些,腥水斎荒軌蛎靼姿囊馑迹驙懝牽饲趧倓傉f的那種詭雷,真的不難,無非用繩子將拉環全都穿起來,然後再加一個鎖釦,或者掛件,然後只要隨隨便便的往車底上的某個地方一掛。另一頭線繩綁在車軸上,詭雷就算徹底設置完畢了。

  其實在戰場上,無論是特種作戰,還是大規模軍團作戰,對於軍事裝備來說,在使用時,一定是越簡單的東西才能越好用,比如說槍,只要瞄準後,扣動扳機就行。比你練什麼武術都簡單。所以冷兵器自然就被淘汰了。後世的導彈也是如此,雖然做工複雜,但是在使用的時候,也一定是越簡單越好,甚至你只要定位一下,按個發射鍵就OK了。這就是軍事了,最簡單的操作,達到一個最大的殺傷。

  所以某些人有個誤區,那就是使用起來越複雜,就越是牛B。這種思想其實完全違背了戰場的需求。在後世的各種兵器使用中,都會爭取達到一個最簡單的操作方式。當然,戰鬥機除外。操作比別的兵器確實要複雜,但那也只是現在人類科技還不夠高,要不然,你真以爲飛機設計師們不想把戰鬥機的操控,弄得更加簡單點嗎。

  範克勤說完之後,掃了一眼腥耍f道:“不過詭雷的設置,還有幾個難點,那就是怎麼接近目標的車輛,以及就算我們佈置好了後,也會有一個先後的問題。畢竟渡邊十兵衛和南造玲子不可能同時上車,只要有個先後的問題,炸死了一個,另一個就會產生警覺。因此,在特高科停車區安放詭雷是不行的。”

  老齊聽罷,想了想,說道:“還是情報不夠的問題,如果我們能夠掌控這兩個人的生活軌跡,那麼我想這兩個問題是能夠解決的。”

  華章道:“安放炸彈其實相對來說還是有機會的,甚至我們可以人爲的弄一個車禍,來尋找機會安置詭雷。”

  姜斌這時候說道:“他們總有分開的時候吧,只要分開,就是我們動手的機會。”

  腥艘布娂婇_口說出自己的建議,範克勤聽了之後再次沉思了一會,說道:“這樣吧,東西我們先做出來,手雷我們有,去弄個繩子,還有鐵鉤子就算齊活了,鐵鉤子可以隨便去那個五金商店,甚至是小商店買個鑰匙圈就可以自己做。”

  說到這裏,範克勤頓了頓,接着說道:“明天全員行動。我們可以用守株待兔的方式,來找出南造玲子和渡邊十兵衛的住址。”說話的時候,範克勤伸手再次拿出鋼筆來,在紙上開始畫出示意圖,口中則是邊畫邊解釋,道:“我們都知道,小日本的勢力範圍,就是在虹口區,其餘的地方他們肯定也有人,但是上海畢竟太大了,小日本的人手是不夠的。所以在這個條件下,他們的大部分力量不會太過分散。而作爲日本特務頭子的渡邊和南造玲子,晚上休息的地方,也一定是在虹口區,或者虹口區附近。”

  範克勤用筆點了點一個剛剛畫好的路口,說道:“今早我故意去的早了些,看見了渡邊和南造玲子的車子,而這個路口是南造玲子轉入後,沿着路又行駛了大約六十米,停在了特高科的樓下。”說着,他用筆又在這條路上,畫了一個更遠一點的路口,接着說道:“而這個路口,則是渡邊十兵衛過來時,轉進來的。一左一右,這就說明他們兩個人不是住在什麼宿舍或者軍營當中。要不然行車線路不可能各分兩側。”

  華章在旁邊點了點頭,說道:“恩,小日本入侵上海後,佔了很多好房子,而且我感覺最起碼南造玲子不會住什麼宿舍,畢竟是個女的。而渡邊十兵衛身爲特高課總長,他會去跟其餘的特工擠宿舍嗎?也不會,所以卑職感覺,您的這個分析,有大概率是正確的。”

  “嗯。”範克勤答了一句,用筆延長了那兩個路口,跟着又在延長的道路當中,左右各自畫了些交錯的道路,而後用筆點着這些地方,道:“那麼明天,所有人都早點行動,每一個延伸的路口,我們都放一個兄弟在中心的位置,這樣一來,就能夠看出很遠。而且虹口區畢竟有限,每組延伸出去至少六個街區,就算我們明天還不能找到他們的住址,那後天也一定可以。”

  跟着,範克勤又給腥酥v解了一下,怎麼才能用最少的人,布控最多的街道,其實這很好辦,就好比一個田子方格,已知一個點是他來的時候,那麼只要延伸出去,放棄這個街口,就能直接到達另外一個街口,再根據特高課的位置,來判斷是把田子方格往左延放還是往右放,畢竟他不可能故意繞個大遠道。

  確定了之後,方向不對的道路可以全部排除,在方向對了個第一個路口位置,按照田子方格的樣式,放置一個人,這個人就是基準點,也就是田子方格的一個角點。比如說是右下角的角點,然後格子中心點放一個,左上角再放一個,一共三個人,就可以掌握整個田子方格的街道,然後一直沿着斜上的方向安排人,這些人雖然相互之間是看不見的,但每個人卻都能看見上下左右四個方向,就算每段路都是十字路口,六個人也能夠至少監視六個街區的車輛動向。最後一結合所有人的信息,最終就能確定目標的行車路線。

  那說不是十字路口呢?不是就更簡單了,路口越少,反而越好確定方位,是以在路口少的時候,甚至可以直接跳過去,再往斜上的田子方格放人,畢竟對方走回頭路的可能性很小,因爲上海現在確實是小日本佔據了“主場”之便……

第419章

  這就好像是範克勤在重慶一樣,他每天上班會滿城瞎繞,甚至突然來回掉頭,走上一段重複的路線嗎?不會,因爲根本沒有意義。

  接下來,範克勤詳細的將這個田子方格式的監視法,給腥酥v解了一遍,他很有耐心,有人問的時候,也會一一作答,比如遇見三岔路口,十字路口,還有方向上的選取問題等等,他都一直到對方徹底明白後,纔會講下一個問題。

  而總體來說,這幫人學起來也很快,畢竟這個方法本身也不難,甚至他們到最後沒用範克勤分配,就已經擬定好了各自的監視點。

  見此範克勤看了看錶,發現也就剛剛十點多些,不過他還是要求腥嗽琰c睡,安排了一下晚上的警戒哨後,說道:“行了,你們就按照剛剛說的,第一隊以老齊爲基準點,然後華章爲第一延伸點,以此類推下去,爭取找出渡邊十兵衛的行車線路。第二隊,以李正爲基準點,柯世龍爲第一延伸點,南造玲子的行車路線,就歸你們全權負責了。但是你們兩隊人一定要注意,那裏畢竟是虹口區,街面上的巡邏隊,浪人,甚至是普通的日本僑民,都有可能會是特高課的眼線,是以絕不能有一絲一毫的麻痹大意,用什麼辦法來讓自己不被別人注意,各自休息沒睡着的時候仔細的想一想。沒警戒任務的,都去休息吧。”

  等腥松⑷メ幔牽饲谠谖輧日伊苏遥吘乖冗@裏是住着人的,孫國鑫一家搬走後,還留下過一個老管家,是以家中肯定不會那麼空,針頭線腦的小玩意,孫國鑫怎麼可能一起帶到後方呢。是以沒過多長時間,範克勤就在二樓的大臥室中,找出了幾根織毛衣用的金屬針。甚至還有一團毛線。

  範克勤拿着這些東西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將手槍放在枕頭下面,然後脫下衣服,開始鼓搗起來。

  他用自己的手作爲參照物,確定了大概五枚手雷成梅花形聚在一起的面積,又用自己出色的空間感,確定了一下拉環的位置後,將其中一根毛衣針的一邊彎成了一個小圈,但把頭卻沒有完全扣死,這樣一來,只要把手雷的卡簧把手一枚枚的穿進去,就可以讓他們保持成爲梅花狀態聚合在一起,然後稍稍用力扣死毛衣針這一端的把頭,手雷就掉不下來了。而拉環也是有一定強度的,不可能憑着來回晃動的力量,就能被拉開!那樣也太危險了!是以這些手雷直接就這樣吊着,便完全可以了。

  範克勤又把毛衣針的另一頭,用力彎成一個鉤子狀,這一頭只要有機會能夠隨便鉤在車子底部那個位置就行。

  然後範克勤又新準備了一個毛衣針,這次下面完全扭曲,形成一個圓圈的小眼。另一頭也完成一個弧度更大的鉤子,就算完事了。而這個鉤子的小眼一頭,是穿線用的,將線繩傳過去繫好。繩子的另一頭,同時穿過五枚手雷的拉環也繫個死扣。一套詭雷裝置就算徹底完成了。

  再用的時候呢,你只要將手雷的鉤子一掛,再把另一個鉤子從後往前掛在車輪的轉動軸上,就算齊活。用大白話講就是:“掛兩個鉤子的事。”

  範克勤一共用六根毛衣針,做了三套詭雷系統。其中一套備用,等做完後仔細的檢查了一下,確定沒有什麼問題後,將這幾個鉤子放在了旁邊。然後他又拿起那團毛線,仔細看了看。很好,這麼長時間沒人用並沒有生蟲子。

  不過範克勤還是有點不放心,用手臂測量好了長度之後,來回摺疊了幾次,然後將這些繩子以編小辮的方式相互攪合在一起,這樣下來之後,每個繩子的強度就會成倍提升。一共他也做了三條,留着一條備用。

  最後範克勤用手來回拽了拽,測試了一下繩子的強度,最終放下心來。便直接開始昏睡。

  到了第二天一早,範克勤依舊起的很早。大約五點來鍾就醒了。將腥艘捕冀衅饋恚牽饲谠俅巫屑毝诹艘幌滦人田子方格式監控法的細節,又重複一了一遍具體的分配。讓他們保持一個更加清晰的認知。

  一刑毓に麄冿@然也都有準備,白豐臺面嫩,特意穿了一身黑色立領的學生服,而且還帶着一個帽子,斜揹着一個書包。華章則是減輕了狐狸精式的打扮,她知道小鬼子都很色,範克勤這次又不會在旁邊給自己打掩護,是以還是悠着點好。

  全都準備完畢後,範克勤說道:“記住啊,咱們自從到了上海後,還沒有任何具體的行動,在小日本那裏更是沒有掛號的。而且你們都有良民證和身份證明。所以就算是出了意外,碰見什麼事情,也不要慌張。有這兩種證件,在絕大多數時候是可以矇混過關的。該配合的配合,如果不是威脅到了生命,一切以任務爲重。偵查好了立刻撤回來。”

  見腥巳急硎久靼祝牽饲趯⒍蛇吺l和南造玲子開的什麼車子,車牌號是多少,再次說了一遍,一聲令下,腥碎_始分批次的,尋找人少的時機出門。

  其實現在剛剛五點來鍾,確實太早了,街面上本來就沒什麼人,是以沒用上一分鐘,一刑毓ぞ鸵呀浕麪懥悖髯猿抛约悍峙涞牡攸c而去。

  範克勤則是不用太着急了,他溜溜達達的出門後,再次隨機的找了個早點攤子,喫了個早餐,往虹口方向走去。

  他一路上走的也很慢,看見什麼喫食,也買上一點,一來爲了掩護自己路人的身份,二來也正好可以多儲備點食物。掐着時間,來到了特高科所在的那條街上後,範克勤第一時間掃了眼樓下的停車區,很好,那兩輛目標的車子,還沒有出現。

  而後第二眼,範克勤就看見了那家關東煮,又出攤了。範克勤走了過去後,對着那個老頭笑了笑,那老頭還是不怎麼愛說話的樣子,正在鼓搗自己的一攤活。

第420章

  範克勤喫串子的速度依舊不快,而且在路上他算計着時間。大約不到半個小時後,渡邊十兵衛的車子,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那三個保鏢依舊如昨日的樣子,一下車就分左右後三個方向簇擁着渡邊十兵衛,走進了特高科的大樓。

  話說上海這個地方,絕對是寸土寸金的!在市區裏面你想有個院子,那幾乎是不太可能的。除了早年間,浪漫的無可救藥的法國人,在蓋別墅的時候會鼓搗一些實用性很低的觀賞小院外,別的地方,就算有院子也都是功能性很強的那種,比如說停車,或者倉庫之類的。

  不過現在這種情況,卻反而讓範克勤的觀察省了很多事,要是有院子的話,視線一定會受到影響。可現在卻沒什麼問題了,再加上他的眼力極佳,是以只是用眼角餘光,便可以清晰的觀察到渡邊十兵衛。

  又過了大約十來分鐘,從左側的路口轉進來了一輛車子,也停在了特高科的樓下。範克勤就發現其中一個在停車場站崗的日本兵,立刻走到了近前進行詢問。

  這時候,從車上下來了一個人,是個男的,大約不到四十。好像是給這個日本兵出示了什麼文件,這個日本兵見了後點了點頭,又說了兩句,便重新回到了崗位站好。那個車上下來的人,點燃了一支菸,就站在車旁,好像是在等什麼人的樣子。

  在這個人一支菸快要抽完的時候,範克勤余光中,南造玲子的車子轉了過來,而那個人見此立刻扔下了香菸,用腳踩滅,不等南造玲子下車,搶先幫着這個女人拉開了車門,南造玲子下車之後跟這個人握了握手,從面部表情和肢體語言判斷,這兩個人肯定不是第一次見了,比較熟,但卻又沒有熟到一定地步。因爲一旦特別熟的情況下,反而不會握手了。

  兩個人說着話,很快的就消失在了特高科的樓門裏面。見此情形,範克勤付了錢,往前走了一段,穿過一條小巷子,在臨街走了一段,跟着再次穿過一條小巷子,轉了幾圈,確定安全之後,回到了法租界,他這次又買了一些喫的東西,快到安全屋的時候,已經十點多鐘了,這個時候,該工作的已經工作了,是以躲在一個小巷子裏觀察,找了個沒人的機會,直接出來,快步進入了安全屋中。

  範克勤坐在沙發上,開始等着腥嘶貋怼F鋵嵥麚牡木褪窃诼飞铣鍪拢贿^好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之內,華章等人陸陸續續的回來了,最後一查,一個不少。範克勤總算是長出了一口氣,再次發了一圈香菸,道:“怎麼樣?查清楚了嗎?”

  他剛剛問完,武陽就帶着三分興奮的肯定道:“渡邊十兵衛,就住在距離特高課總部四條街區外的綠柳東路,卑職親眼看見他的車子從一個高級別墅中開了出來,查看之後發現是綠柳東路,七十一號。”

  “哦?”範克勤心中很是高興,不過出於謹慎原則,他還是追問道:“你確定嗎?”

  武陽點頭道:“卑職肯定沒有看錯,渡邊十兵衛的車子肯定是在綠柳東路七十一號出來的。”

  範克勤點了點頭,道:“很好。”跟着又看向了李正那組人,道:“南造玲子的位置弄清楚了嗎?”

  白豐臺搖了搖頭,道:“沒有,這個女的,住的地方肯定超出了六條街區的範圍。”

  範克勤問道:“最遠是在那條路上?”

  白豐臺看了看閆世一,道:“阿金,最遠端是你負責的吧?”

  閆世一點頭,道:“對。”跟着,看向了範克勤,說道:“在天浦大街上,那輛車子從一條巷子轉了進來,卑職過去特意看了,叫南海里巷。”

  範克勤聽罷,道:“這已經快要出虹口區了。我判斷南造玲子的住址,肯定不遠了。”跟着他雙手上下交錯了一下,道:“兩隊互換,還是按照田子方格的樣子,以南海里巷爲基準點,往外延伸出去。在晚上五點前,你們就位,南造玲子只要晚上一回去,咱們就一定有所收穫。”

  華章和老齊等六個人齊齊打了聲:“是。”跟着範克勤又掃了一眼李正,道:“晚上讓兩個兄弟,穿的體面點,去黃埔東路監視渡邊十兵衛什麼時候到家,周圍的鄰居也要捎帶着觀察。只要看得到的,聽的到的盡全力記下來。然後等渡邊十兵衛進入家門後……半小時吧,撤回來。”

  李正挺身道:“明白。”

  華章從旁說道:“尊哥,咱們要動手了吧。是不是再叫個人去聯絡一下那三個譯電專家?”

  範克勤道:“再等等,南造玲子的情況弄清楚後,我們再動手。”

  其實現在華章等人還不知道範克勤究竟怎麼聯絡譯電專家呢。範克勤自然知道,因爲這三個譯電專家之前的事情是戴老闆親自安排同意的。是以錢金勳在臨走之前,告訴他了一條極爲隱祕的暗線,也是因爲有了這條暗線,軍統才能知道這三個譯電專家的動向,並且取得聯絡。

  不過現在這條暗線,恐怕這世界上只有三個人知道,戴雨農,錢金勳,以及範克勤。就連孫國鑫都不清楚。而錢金勳和範克勤知道的,也只是有這個人,以及可以啓動對方,讓其傳遞信息的一個方式而已。

  因爲這事之前是戴老闆負責的,範克勤雖然是提出用三個地址分別試探三個人的發起者。但具體的安排,很抱歉,依舊是戴老闆親自弄的,不代表你想出這個辦法就要知道全部的情況。

  所以現在範克勤只要發出一個暗號就可以了,這個人就會按照戴老闆的安排,去完成聯絡譯電專家的事情。至於對方如何去完成,那就不是範克勤能夠清楚的了。

  如果說範克勤,是在後方特勤中的王牌特工的話。那麼這條暗線,絕對可以說是潛伏特工當中的王牌。

第421章

  範克勤只能稍作推斷,這人是上海本地人的可能性很大,最次也是在上海待了很久,相當瞭解上海本地的情況。

  不過他以前一定是不起眼的那種人,也不是軍統的什麼高層人士,要不然高層人士長期在上海本地工作,那認識的人肯定不少,而認識的人越多就越對日寇入侵後的潛伏不利。甚至這個人的經歷一定非常殘酷,有唯一性的那種特質,孤軍奮戰的那種人。

  要知道,這種人纔是非常非常難得的,他必須要符合很多特質纔行,要不然潛伏這麼兇險的工作不亞於刀尖上起舞,稍有不慎,將會死無葬身之地。而這個人自從上海淪陷後,能夠成功潛伏至今,能力絕對不容質疑。因爲在潛伏類特工裏,有一條諺語:“能留下來的,纔是最好的。”

  沒錯,就是如此的殘酷,不管你是被出賣,被偵破,又或者是被同樣潛伏在敵人內部的人,爲了不暴露自己而偵破了你。只要被淘汰了,你就會再也沒有任何用處了,除非你邭夂茫軌蛱拥絿y區。但即便這樣,也未必就會再次得到重用。當然,你要能證明,你之前乾的事,確實做出過重大貢獻的那另說。

  接下來,範克勤再次派出了兩個人,去聖瑪麗教堂,監視薛家兄弟二人。到了下午四點來鍾,範克勤又開始讓李正等人出發,並又細細囑咐了一遍注意事項。

  這次果然跟範克勤的判斷一致,等李正腥舜蠹s晚上九點半鐘順利回來的時候,華章肯定的彙報道:“尊哥,南造玲子就住在和南海里巷交匯的江寧大街上。她只要從家裏出來,往右一轉,就能直接穿過南海里巷,來到天浦大街上。金剛早上就是在那看見的這個女人。”

  範克勤拿過畫的簡易圖,讓華章補充上了江寧大街。看了看後說道:“很好,從方向上看,沒錯了。你們見到南造玲子了嗎?”

  華章抬頭看着老齊,道:“老郎。”

  老齊道:“人是看見了,但是我站的是田子方格的中心位,距離她走進的那個房子還有一段距離啊。不過車子肯定是南造玲子的。我在她進入家門後,故意過去看了一眼,車牌號,黑色的別克,這些全都能夠對的上。人的話……身材很像。就是臉沒看清。”

  範克勤道:“沒關係,明早你和員外去一趟,一定要確認那個小妞到底是不是南造玲子。當然,其實我現在覺得出錯的可能性很低,畢竟他們根本不知道有我們這夥人的存在。所以不可能用替身或者什麼方法來干擾我們的視線。不過還是保險一些的好。說到這裏,他頓了頓,又道:“先喫飯吧,喫完了飯,我們安排一下,如果順利的話……明天晚上動手。”

  腥寺犃T,一齊動手將喫喝擺了出來,開始喫晚飯。這些人喫飯的速度很快。包括替換院子裏,和二樓警衛的人都喫完了,也纔不到半個小時。

  喫喝完畢,腥艘积R開始鼓搗煙,華章道:“尊哥,您之前的意思是,還是更加嚴謹一點,等絕對確認是南造玲子之後,我們再動手。”

  範克勤點了點頭,道:“沒錯,老郎和員外明天早點去,在江寧大街確定對方的情況,而後立刻回來報告,如果肯定的話,在明晚,我們同時要幹幾件事情,第一,去通知譯電專家明晚去塞納大街等三個地方。第二,幹掉薛家哥倆。第三,去給渡邊十兵衛和南造玲子的車子,安裝詭雷。”

  這時候盧振江說道:“尊哥,既然知道了渡邊小鬼子和南造玲子的住址,咱們摸進去幹掉對方更清晰一些……哦,卑職的意思是,親手幹掉對方,能夠第一時間確定對方究竟死沒死。”

  範克勤吐出一口煙霧,道:“可以,但其中風險要比設置詭雷大了些。我們摸進去幹掉渡邊或者南造玲子,說不得需要用到槍械,如果第一時間幹掉對方還好,如果對方反擊呢,尤其是渡邊十兵衛,那可是隨時隨地有三個保鏢跟着的。要知道,哪裏雖然快要出虹口區了,但到底還是虹口區,周邊的人依舊是以日本人居多啊,甚至就算我們用微聲手槍,都有可能引起別人的警覺。所以,掛上兩枚詭雷,絕對比親自動手要合適的多。”

  “對。”盧振江聽罷,點頭道:“還是尊哥考慮的周全,尤其是渡邊身邊的保鏢,想想都非常討厭,我們就算摸進去,想用匕首等利器,無聲無息捅死對方的機會都不算高啊。”

  範克勤道:“是啊,最關鍵的是這三件事是要同時進行的,觀察三個譯電專家就需要六個人,想無聲無息的弄死對方,就必須要佔據絕對優勢纔行。只要有一點響動,被周邊人起了疑心那就要冒滿盤皆輸的可能了。”

  趙德彪說道:“薛家哥倆的難度低,可以少派幾個人去。”

  “不。”範克勤擺了下手,道:“我們可以打個時間差,譯電專家不能太早,必須得是晚上纔行。而薛家哥倆回家也不算太晚,今天他們幾點到的家?沒出去瀟灑?”

  “去了。”李正笑着說道:“我和紅棍去的,這哥倆下午三點來鐘的時候,看起來是匯了個朋友,一直在御廚房酒樓喝酒,一直到了快八點纔回家。到家的時候,八點二十多吧。”

  範克勤道:“這哥倆回家的時間到一直不算太晚,我們完全可以利用這一點,六個塞納等三條街監視譯電專家的人不能動,剩下的,提前摸進薛家,等他們一回來立刻弄死。然後再去渡邊士兵衛和南造玲子的住址,防止詭雷,而後直接開車出城。”

  說到這裏,他一指老齊道:“你,虎眼,阿全,金剛,刺客,少爺六個人,開着兩輛車,去沃吉哈赫,戈博蘭,塞納三條街,監視譯電專家,按計劃行事,如果有人是內鬼不管要直接撤,如果不是的話立刻將他們接上出城,西面偏南有一個小地方,叫潘家橋,你們在進入潘家橋最後一個岔路口,等着我們。”

第422章

  跟着,範克勤個人的風格盡顯,將任務細化,每個人需要注意的事項全部說了一遍。有時候,在任務的執行階段中,即便是很多老手,都會碰見一些意外情況,從而處理起來都很麻煩。如果是新手呢?你在佈置任務的時候,只直接告訴他們最終的目標,確實可以鍛鍊他們在執行中的事務處理能力。而這兩種情況的前提是,一定要分是什麼事情。

  如果任務非常重大,你依舊只說個目標,然後什麼都不告訴他們,這會導致自己的手下,在碰見什麼事情的時候,會出現“懵B”的狀態,或者遇到事情了不知道怎麼辦,從而用自己沒什麼經驗的頭腦來分析幹事,成爲典型的莽撞行事,最終導致不可預知的後果。這其實最主要的反而是指揮官的毛病,因爲他們沒有將事情說清楚。

  而範克勤的分工細化,則是將這種情況完全避免了。成爲一種體系式的指揮,所有的零件各司其職,機器就會發出更強勁的動力。

  這就比如咱們的中醫爲什麼沒落了?就是因爲沒有體系,全憑個人摸索和悟性,要不怎麼有個“老中醫”的詞呢,就是越老才越厲害。但成體系的西醫不一樣,任何東西都細化,他不用等醫生太老的時候,就可以成批成批的培養合格的大夫。雖然沒有咱中醫悦}那麼牛逼,一搭手就知道你得的是什麼病,但是卻可以用量來彌補,治癒更多的人。好在後來我們也認識到了這一點,開始慢慢的建設起了中醫體系。

  範克勤的風格就是如此,培養合格特工的時間更短,培養的人數也更多。現在這一羣也都是老手,再加上他的分工細化,所有人在最短時間內就可以知道自己該幹什麼。

  等到了第二天一早,範克勤腥藛诉^了早餐後,老齊和盧振江出發了。範克勤也緊隨其後出了門,讓腥丝春眉摇�

  很快的,範克勤來到了公共租界處的望虹大街和雷諾斯路的交匯點。在一塊公示板旁邊,看了看上面的信息,有招聘的,有尋人的,還有一些廣告信息。範克勤點了根菸,默默地看着。大約是八點剛過,一個老頭拎着個小桶,拿着把刷子走了過來。到了跟前後,用刷子沾着桶裏的漿糊,在公示板上來回刷了幾下,然後又從揹着的兜子裏取出一張紙來,貼了上去。

  範克勤斜眼一瞧,是一張彩票信息。等那個人走後,範克勤從兜裏拿出一張準備好的紙來,在剛剛那個人多刷的一些地方,啪的一聲,貼了上去。他不放心,用手又颳了點漿糊,抹在紙張的死角上,用力按了按,確定不會掉下來,這才轉身,開始返回安全屋。

  他貼的是一張招聘信息,公司是假的,地址是假的,就連電話號碼等等信息也是假的。沒錯,這是一張看起來像是招聘啓事的加密信息。目的就是給那個王牌暗線傳遞消息。告訴對方三個地址,以及讓譯電專傢什麼時間去。

  如,最後落款寫着大羣國際貿易公司,某年某月某日。而這個年月日,就是今天的,代表今天就要讓譯電專家接頭。而電話號碼,公司地址,招聘人員的年齡,要求,以及工作崗位等,則是暗自藏着三個接頭地址,以及接頭的時間。

  範克勤在回去的路上,再次買了些喫的。等到了安全屋的街道後,找了個機會,閃進了安全屋裏。

  進屋將食物放在茶几上,道:“信號已經發出去了,今晚行動。”

  他之所以沒等老齊和盧振江回來,就發出信號,是因爲範克勤相信,南造玲子這個女人是有極大概率不會弄什麼假身份,替身之類的東西來防範的。而且虹口區雖然不小,你要真說多大,也不見得。是以南造玲子在虹口區當中住是肯定的了,本來就是小日本負責街面上的巡邏和各種警事。而且最主要的是,南造玲子不知道有人要殺她。

  範克勤這一次的判斷依舊沒有出什麼錯。老齊和盧振江二人回來後,直接彙報,可以確定,是南造玲子本人無疑。

  聽到這裏,範克勤點了點頭,道:“這兩天,我看到的人與車子,你們看到的人與車子,前後全都能夠對的上,那就說明必然是她本人無疑了,很好,信號我已經發出去了,你們好好休息,晚上我們就動手。”

  除了輪流警戒之外,腥诵菹⑦�是很充足的,等到了下午三點來鐘的時候,範克勤召集了老齊,趙德彪,姜斌,閆世一,武陽,白豐臺六個人,讓他們立刻出發。去沃吉哈赫等三條街上的監視點。

  而後到了大約晚上七點來鍾,範克勤帶着華章,姜斌,李正,柯世龍四個人坐上了車子,往蘭亭頓大街而去。剩下的于德海,康長明,盧振江三個,則是走路過去。其實車子上硬擠肯定也能裝的下這三個人,但是範克勤考慮現在還沒到撤退的時候,而且時間充分,暫時還不用這樣。

  等到了蘭亭頓大街後,範克勤掃了掃街面上的情況,直接將車子停在了一個叫飛羽樓的飯店門口,吩咐道:“紅棍留下看車,接應大飛他們三個。夫人去一趟薛府,摸摸情況。剩下的跟我進飯店喫飯。”

  說罷範克勤帶着腥讼萝嚕苯舆M入了飛羽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這樣能夠斜斜的看見薛家哥倆的住宅,雖然這個角度確實有點偏,但依舊能夠看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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