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隐士
趙德彪用腳輕輕踢了踢靠近自己的一個袋子,笑道:“科長,咱們的袋子做的都比較大,而且那女的身板小,我把他跟一個身材最瘦小的傢伙裝在一起了。一會咱們將油氈撤下的時候,正好裝空袋子裏。”
範克勤本來想的是,將這些油氈,找個鬆快點的袋子塞進去就行,不過趙德彪這麼幹也沒問題,於是點了點頭,說道:“很好,等天黑下來我們再走,德彪你先去院子裏警戒。”
“好。”趙德彪答應一聲,往外面走去。
範克勤抽出煙來,一人發了一支,說道:“菸頭菸灰別亂彈啊。”說着將其餘的香菸取出來,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的口袋裏,用手握着空煙盒當做菸灰缸,點燃後吸了一口。
老齊說道:“昨天是……大約七點五十多,天就非常黑了。”
範克勤道:“嗯,已經秋季了,天漸漸短了,咱們等到八點半,這個時間絕大多數人已經都回家了。到時候你們去把車子開過來,咱們將這些袋子裝上,直接去碼頭。”
抽完了煙,將菸頭什麼的都收集起來,放在煙盒里弄滅。而後直接也扔在了那個空袋子裏。剩下的只是等待了。
到了八點中,天色就已經很黑了,不過範克勤爲了保險沒動,反正到了現在外面都沒有什麼動靜,就說明肯定是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是以一直等到了八點半的時候,他才吩咐腥巳ラ_車。
由趙德彪監視,專等路上沒人的時候纔開始搬撸绱诉@般,每輛車都裝了三個袋子,最後臨到撤退的時候,範克勤才讓老齊他們將鋪在地面和牆壁的油氈撤下來,裝在那個空袋子裏咦摺9牽饲谠谖輧扔洲D悠了一圈,很好,沒有留下什麼痕跡。這才走出了門,上車道:“去碼頭。”
老齊答應一聲,直接掛上了檔位,輕點油門,將車子開出了彩雲街。然後一路往嘉陵江的碼頭駛去。
他們開的車速不快,是以到了碼頭的時候,已經九點了,這個年頭除了有錢人可以去夜總會,舞廳之類的體驗一下夜生活之外,剩下的絕大多數普通人,只能貓家裏創造小生命和睡大覺了。所以碼頭上很是寂靜,正好方便他們行動。
找到了老齊等人租下的小火輪後,範克勤擺了擺手,腥肆⒖涕_始再次將袋子往小火輪上搬摺�
範克勤則是眯縫着眼睛,細細的打量這個碼頭上停靠的其餘船隻。雖然沒什麼動靜,但他依舊出於謹慎,登上了能夠看見自己等人的幾條船上,檢查了船篷等地,發現沒人這才放下心來。
老齊幾個人手腳很是麻利,很快就將袋子全都搬了上了船。見此範克勤也登了上去,說道:“開船吧。”
白豐臺點着了鍋爐,預熱了一會,跟着開動火輪船,往江心的方向行去。地點已經踩好了,老齊和趙德彪當時測量的深湥且愿鶕亟囊恍┙êB,等等地方,很快的來到了三岔口水域。
將袋子裝在防盜網裏,範克勤之前買的那些鎖頭有了用處,兩個防盜網合好之後,用八、九把鎖頭,鎖住四周,就可以成爲一個鐵弧ER沉江之前將袋子口打開,每隔一段就沉一個。一會的功夫就全都弄完了。最後腥藢⒋系挠蜌旨堃彩蘸茫苯尤釉诮Y,就算齊活。
直到這個時候,這件事情纔算是徹底完成,腥肆⒖谭岛剑巧洗a頭之後,範克勤說道:“行了,都辛苦了,回家好好睡一覺。車子明天早上送回情報處就行,最好早點。”
老齊點了點頭,道:“好的,科長,明天我們一醒,就送情報處去。”
腥水敿捶珠_,範克勤開車直接回了家,脫下衣服檢查了一下,沒有任何痕跡。於是抄起電話給孫國鑫打了過去,這一次不是通過顧惜君,是孫國鑫直接接起來的。
範克勤簡短道:“處座,一切順利。”
孫國鑫道:“你辦事我很放心,這次之後,咱們的公司基本就沒什麼事了。行,不早了,好好休息吧。”
簡短的電話打完,範克勤再次洗了個澡,開始昏睡。而等到了第二天,他早早的起牀洗漱完畢,直接到了情報處。在院子的停車場中發現,昨天的那幾輛車,已經被送回來了。
範克勤心中一動,要知道,所有的情況他都親自檢查了,包括彈殼,彈頭的收集等等,但惟獨車子沒有檢查,於是直接走了過去,繞着三輛車子細細的看了一圈,在車門縫等等容易忽略的地方細細的看了一遍,也沒什麼問題,這才放下心來。
“科長,怎麼了?”趙洪亮的聲音在後面傳了過來。範克勤轉頭看了過去,道:“來這麼早?”
趙洪亮晃了晃手中的一個黑色的本夾子,道:“科長,檢查出了些情況,我是故意早來點,好向您彙報的。”
“行。去辦公室說。”範克勤說着,一馬當先的和趙洪亮進了大樓,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當中。
扔過去一支菸,範克勤問道:“什麼情況?”
趙洪亮把本夾子翻開,裏面是手抄的一些文字,放在了辦公桌上,道:“科長,卑職真是服您了,您不是讓兄弟們下去,注意警察局的案子,房屋的租賃情況,銀行的一些大額資金往來等等嗎?這是魏巍,領着手下的兄弟,在政府商務辦公室,抄錄下來的七家公司的地址。”
第406章
範克勤拿過看了看,復又放下,問道:“這七家公司有什麼可疑情況嗎?”
趙洪亮道:“科長,經過反覆排查,兄弟們發現這幾家公司是空殼公司,但走賬的數目,可是不低啊。”
範克勤問道:“誰註冊的公司,人找到了嗎?”
趙洪亮吸了口煙,皺眉道:“這也是卑職不解的一點,人我們已經找到了,絕對是咱們中國人,初步調查,可沒有任何像是間諜或者漢奸的跡象。所以我沒敢輕動,就怕大張旗鼓的一查,在驚到這幾家公司背後的人。”
“嗯。”範克勤聞言,再次拿起本夾子看了看,只見上面的七家公司,有貿易的,有船叩模械V物的,還有服裝的,乍一看根本沒什麼關聯。於是問道:“當時就發現流水很大,所以才進入了咱們的視線?”
趙洪亮道:“對,就是這個原因,然後找到了這幾家公司後,做了一些調查,發現這幾家公司,有六家的地址是不存在的,只有一個有實際的辦公用地。但就是個小破二樓,管事的加上員工一共也沒五個人。但三個月前的月流水,竟然達到了十萬元,這肯定有問題。”
範克勤琢磨了一下,說道:“這是掩護資金往來流向,或者洗錢的一種行爲。日諜……可能會這麼幹,但也可能是某家公司,做了什麼不太乾淨的買賣,從而用這種方式,將錢洗白。”
他知道,其實多諾萬公司也是這麼幹的,畢竟做的都是走私生意,是沒法明晃晃擺出來的,是以資金的流動,就必須通過這種手段來回轉上一圈,這才能夠成爲自己的。
趙洪亮道:“科長,這事……?”
範克勤道:“繼續往下查吧,如果最後查出,幕後老闆跟日本人有關,那就弄清所有相關人員,放長線釣大魚。但無關的話……先擱置吧。”
趙洪亮明白自己的頂頭上司是什麼意思,如果真跟小日本掛不上鉤,是某位大員爲了賺錢才弄的這一切,還真不能往下查,事實上不少人可能都會這麼幹,自己查了一個,可能就會得罪一大幫,不過在這之前還是有必要弄明白的。
於是趙洪亮點了點頭,說道:“明白,那我還是讓魏巍負責調查這幾個公司。有進度的話,我在過來向您彙報。”
範克勤道:“好。現在還不能排除跟日本人有關聯,所以在一切弄清楚之前,不要讓對方有所察覺。”
“是。”趙洪亮道:“我會仔細吩咐他們的。”說着,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等他出去,也就前後腳,錢金勳便從外面走了進來,將門一關,坐在了辦公桌前面,問道:“解決了?”
範克勤點頭道:“嗯,還算順利。”
錢金勳道:“那就行啊。跟我走吧,去趟安全局。”說着站起了身子。
範克勤問道:“什麼情況?”
錢金勳道:“密殺令的事。”
範克勤道:“你不是不同意我去嗎?”
錢金勳嘆了口氣,說道:“你這兩天忙着這事,還不知道,接應日本專家的事,有了着落,戴老闆昨天通知我了,可以開始行動了,我尋思這事還得讓你出馬。”
範克勤笑道:“我看你這是,不想讓我始終惦記去宰了那五個人吶。”
說着話,兄弟二人已經走出了辦公室,很有默契的閉口不再談。等到了外面,上了車子,往外開的時候,錢金勳這才續道:“我是想,你去搞接應,順帶着看看有沒有什麼機會,要是能做掉其中的幾個,也算是有了交代,明白嗎?”
範克勤坐在副駕駛,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比如那薛家兄弟,很好弄死。然後我幹掉了他們兩個之後,做的巧妙的話,短時間內也引起不了小日本的注意。這時候正好就接那些譯電專家過來,而我又在哪裏露了面,到時候上面點名,也不可能再點到我的頭上。”
錢金勳笑道:“你小子還算理解我的苦心。咱不是不幹,而是幹了,而且還一出手就幹掉了名單上的一部分人,同時還接回了譯電專家。那後續任務,再讓你這個曾經露過面的人去,那可就太說不過去了。”
範克勤道:“我看可以,就這麼幹吧。”嘴上答應完,他立刻又問道:“時間定了嗎?什麼時候行動?”
錢金勳道:“沒定。知道我爲什麼想了這麼個辦法嗎?戴老闆跟我通話的時候說,讓你負責接應的同時,也全權指揮具體的行動。我生怕他再讓你負責幹掉那五個傢伙,所以纔想了這麼個招,就是不知道最後戴老闆怎麼考慮的了。”
範克勤道:“戴老闆要是最後依舊下令,你我誰敢違抗啊?你這個計劃雖然行,但是……看到時候的情況吧。現在說什麼都沒用。”
錢金勳皺着眉頭道:“現在戰爭已經進行到最焦灼的狀態了,戴老闆在前方下了不惜一切代價的命令,幾乎在日佔區,每天都有幾個小日本或者漢奸被咱們當街射殺,同樣,我們也損失了很多好手啊,這是要拼刺刀了!知道嗎?你本來長得就好,個頭比一般人要高一塊,到哪都很顯眼啊,但在這種大環境下,難免也會成爲不惜一切代價的一份子。要不然我能這麼操心?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範克勤道:“明白。不過爲抗戰出力,我是不會猶豫的。”
“說的我好像我猶豫過一樣。”錢金勳說道:“死在我手下的小日本,可不比你少,信不信?”
“信。”範克勤說道:“你是老軍統了,比我時間長的多,在特務處的時候,你就沒少弄小日本,這我清楚。哎,這說着說着,怎麼變成了攀比呢,虛榮心是要不得地!”
錢金勳一樂,道:“嗯,沒跟你比。不過我說的這些,你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吧?”
範克勤道:“明白,不過……我就是一個小科長,這是難免的。就算將級的特工也有在一線的。”
第407章
“嗯。”錢金勳道:“也是,不過他們工作的性質,本來就是在一線搞情報工作,跟咱們不一樣好嗎?你是局本部的人。嗯……不過你說的也對,級別太低,有時候身不由己,就算工作性質不一樣,也得往前衝。”
範克勤道:“這話對,都一樣。等着吧,什麼時候兄弟我當大官了,你就不用操心了。”
錢金勳道:“你現在才真正的明白我的意思。”
範克勤有些詫異,道:“什麼意思?當大官?”
錢金勳道:“克勤,這次你一定要做的漂亮點。冒一次險,總比一直頂在最前方要強啊,萬一真是進入了戴老闆的不惜一切代價名單,你就算身手再好,也難免不出事。而且一次行,但兩次,十次,誰敢保證自己能全身而退啊?我的意思就是,這次你冒一次險,一定要乾的漂漂亮亮的,到時候,我下點血本,好好咦饕环K晕也耪f,冒一次險,總比沒完沒了的要強。”
範克勤聽了,心中還是很有感觸的。他能聽出來,錢金勳這話絕對沒有什麼水分,於是點了點頭,說道:“放心吧,出不了事。”
沒有多久,車子已經停在了安全局的樓下,二人直接進去,上樓進入了孫國鑫的辦公室當中。
孫國鑫見他們二人一進來,就揮了揮手,對一個人說道:“行,不願意來的,不勉強,到時候反而會出問題。另外訓練場抓緊弄好,兩天內必須投入使用。”
範克勤一看,這人自己認識,正是王展元,後者立正道:“是,卑職立刻就辦。”說着,轉身往外面走。
範克勤朝他點了點頭,後者給他敬了個禮,隨即走出了門。
“來啦。”孫國鑫從辦公桌後面轉悠了出來,做了幾個擴胸邉樱枪澋菚r發出噼啪的幾聲,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哎……這幾天沒怎麼走動,身子感覺都有點僵了。”跟着一指靠牆的沙發,說道:“咱們坐這吧,正好我也往後靠一靠。”說着坐在了旁邊單獨的一個沙發上。
範克勤和錢金勳也坐在了旁邊,孫國鑫一邊活動着自己的脖子,一邊問道:“過程順利,這是你昨天跟我彙報過的,說說,詳細的情況是怎樣的?”
“是!”範克勤點頭,說道:“昨天我直接去了雙環衚衕,一直到了晚上,接到您的電話後……”他就將昨天的詳細的行動步驟全部講了一遍,一直到沉江,回家後跟他彙報,這才停了下來,道:“根據卑職的估計,幾十米的江水就是最好的掩護,被人發現的可能性……無限接近於零。”
孫國鑫聽罷,看了看錢金勳,笑道:“這是徹底的失蹤,以前在上海的時候,咱們也將敵人扔進過黃浦江裏,但可是沒有克勤乾的漂亮啊。”
錢金勳也是樂道:“是啊,那時候卑職乾的糙了點,將那個日本軍官,綁上塊石頭就扔下去了,結果十幾天後,有人在下游發現過一具浮屍,好在卑職將他衣服全扒了,又被水泡的沒了人形,要不然可就給小日本留下了口舌。”
孫國鑫聽罷,笑了笑,道:“不說這些了。”跟着看向了範克勤,道:“這次的行動,金勳通知你了吧?”
範克勤點頭承認道:“是,處座。早上副座將事情給我說了。”
孫國鑫依舊看着他,說道:“其實……這是我的意思。我跟戴老闆建議的。”
範克勤道:“爲抗戰出力,義不容辭。”
孫國鑫用手點了一下錢金勳,說道:“你哥跟我說了他的想法,我覺得很對,你是我的心腹愛將,不能總讓你這種人纔有當炮灰的隱患,那種工作不是你這種人應該做的。看看現在的重慶城吧,雖然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必然還有日諜的存在,但他們還敢向以往那樣猖狂嗎?這可是實打實的成績。原先在東北,我們可以說根本插不上任何手腳啊,現在呢?經過你的特訓,狼羣計劃雖然有些波折,但也在東北立足了。這不比你在一線衝鋒陷陣強嗎?”
說到這裏,孫國鑫頓了頓,又道:“形勢現在越來越險惡,就拿上海來說,城內的槍聲那天停過了?那一天又停止過死人啊!半個月前,行動處的執行科科長向天意,通訊科科長長莫北,兩個人被戴老闆親自點名去了天津執行任務,現在怎麼樣了?一個完全失去了聯絡,一個橫死街頭。他們倆,怎麼說呢?比你自然是不如的,但能力在整個軍統也是有一號的。還不是說死就死了。老廖轉眼間失去了兩個大將,行動處遭到了重創,但那又怎麼樣?無非是得了一個抗日英雄的名頭,人死如燈滅啊。”
孫國鑫說道這裏,點了支菸,道:“我本來是極爲反對你去一線的,不過你哥說得對啊,如果你的級別不夠,就會永遠存在這種風險。所以既然要冒險,咱們就來一次大的,這次我會和你哥,全力配合你的行動,只要你能將密殺令和譯電專家的任務完成的漂亮,說什麼我們倆都要給你扶上來。”
說着,孫國鑫抽了口煙,續道:“安全局調查處,處長的位子我給你留着。克勤,這次的危險可以說和機會並存,所以你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範克勤聽罷,立刻起身,啪的打了個立正,道:“謝處座栽培。”他當然明白,安全局雖然是軍統下屬的單位,但不管是戴雨農還是孫國鑫,他們都會保持安全局相對的獨立性,要不然跟以前的軍統又有什麼區別了。是以這種有獨立性的單位,在情報類的部門中地位可是很高的。而調查處的處長,職位等級可是少將級別,雖然他明白,現階段自己是不可能升少將的,因爲錢金勳都不是呢,但自己軍銜的天花板可就被掀掉了。就算不升少將,當了處長,那也是妥妥的高層了。
第408章
孫國鑫壓了壓手,道:“坐下,說說你這次出任務的所需吧,人力物力,你要什麼我和你哥就給你什麼。”
範克勤想了想,道:“人不用太多,要不然反而壞事,不算我的話,最好控制在十二人以下,裝備還是微聲手槍,以及湯姆森衝鋒槍,配備百發彈鼓。”
孫國鑫看了眼錢金勳,道:“嗯,還有別的需要嗎?”
範克勤道:“暫時不需要,人的話我希望能有幾個熟悉的老手。”
錢金勳在旁邊說道:“處座,那就還是老齊他們,另外柯世龍,李正,武陽,盧振江。這都是克勤負責帶過最少一次行動的老人。”
範克勤點了點頭,道:“嗯,這就八個人了,再加上行動科的于德海,閆世一,情報科的華章和姜斌。正好十二個。”
孫國鑫直接點頭,道:“可以,裝備,證件,咻斍肋@些金勳負責。”
範克勤看向了錢金勳道:“證件你幫我們每人準備一套良民證就可以,車子四輛!可以明着用的那種。我還會讓他們自己另行準備一套證件。槍支彈藥這些東西,幫我哌M上海。”
錢金勳點頭,道:“沒問題。別的你不需要?”
範克勤搖了搖頭,道:“其他的東西我確實需要,不過都是一些很好弄到的玩意。我會就地籌措。所以鈔票幫我多備點。”
接下來,範克勤他們三個,商量了一下怎麼去上海,接應地點在哪裏等等,至於進入上海後,如何佈置接應幾個譯電專家,還有怎麼刺殺那幾個日寇和漢奸,就得由範克勤根據當時的情況全權負責了。
有了孫國鑫和錢金勳的全力支持,幾個人和車子,各式的裝備,那簡直太輕鬆了。範克勤前腳剛回到了情報處,被他點名的十二個人,後腳就已經來了。華章,于德海等四個人本來就是情報處的特工,老齊幾個是安全局的,基本都有備用證件。不過在日佔區,還得有所謂的良民證纔行,好在錢金勳有密探,早就獲悉了各地日佔區的良民證各式。是以準備這個東西,非常簡單。
說白了,現在的科技手段還是落後,不管什麼證,無非就是印刷的事。要不然前方,如上海,天津,武漢這些地方,藏着多少抗日誌士?小日本只要檢查下良民證就能分辨了,但怎麼就發現不了呢?全是因爲如此了。
範克勤帶着這些人進入了小會議室,直接吩咐道:“這次是外地任務,而且是在日佔區,所以良民證必不可少,不過這個不用擔心,有人會幫你們準備。另外還需要一套身份證件,而這套身份證件,我希望你們能夠在兩天之內自己準備出來,因爲那樣更真實。即便是小日本的去做基礎排查,也不會查出來什麼。華章幾個上過我的課,他們是知道怎麼弄的,其餘人……這樣吧,你們看着我做一次,就知道怎麼準備了。”
說罷,一行人直接走出了情報處,範克勤想了想,開上幾輛車子直接去了江邊碼頭,不過他這次去的是客叽a頭,站在其中一條往前方街道必經的甬道中間,一邊和腥肆淖盘欤懻撘幌履难Y的飯菜好,那座酒樓上檔次等等的話題,眼睛卻偷偷的觀察着一船又一船下來的客人。
這個年月,出門還是難,因爲只有那幾個選擇罷了,就算你是超級大富豪,從某地來這,無非也就坐船最方便一些。
你要是偏偏選擇非主流也行,要麼累死司機,沿着兇險無比的川地小甬道,七轉八繞的開進來。爲什麼從頭到尾小日本拿川地都沒什麼辦法?川地地勢的險峻絕對是其中一個重大的因素,大批兵力要是入川,單單是損失在路上的後勤就能活活拖死你。
還有幾個辦法,就是用雙腳生走。再有就是坐飛機,火車和火輪船了,但飛機你根本不用想,一個月甚至都未必能有一班,有點事能等耽誤死你。火車只是近道的,而且是原先因爲採礦,採石頭修的窄軌列車,你只能去平橋子這類的小地方,原先是礦山的纔能有小站臺,坐一次車那就跟打仗似的。是以絕大多數人的選擇,都是乘坐火輪船進來。是以你說你再有錢都沒屁用。
範克勤就是因爲如此才選擇在碼頭行事。沒上過他的課的幾個人還不知道什麼情況呢,範克勤卻在暗暗的觀察。凡是身高,臉型接近自己的,他都看的很細緻。大約一個多小時後,就看一個身高一米八左右,臉型也有七分相似的人終於進入了範克勤的視線,最主要的是這個人在跟同伴感慨路上不易的時候,講話時帶着吳語口音。
範克勤不動聲色的,等這個人走出碼頭時,帶着華章等人也跟了上去。到了大路上,就看那個人和同伴正指指點點的看旁邊建築的路牌號。最後好像是確定了什麼,朝着斜對面一家新派旅店而去。範克勤也帶着人溜溜達達,彷彿路人一樣的跟着。
等到了酒店門口,範克勤轉身往下壓了壓手,然後獨自一人進入了酒店。就在那兩個人跟接待臺登記的時候,範克勤一走一過,直接帶走了那個人放在地上的行李箱。
等他再出來的時候,對着華章等人一擺手,然後迅速轉身連續穿過了三四條衚衕,上了一家飯店的二樓,進入了包廂當中。
點完了菜,待服務生出去後,範克勤將行李箱打開,說道:“看見了嗎?其實想要獲得一個證件,很簡單。你們也可以用這個方法,如果實在沒有長相跟自己差不多的人,那也一定要挑一個身材跟自己彷彿的人,然後換上自己的相片,這就成爲了一個‘真的假證件。’嗯,找到了。”就看他說着話的時候,已經從一些換洗衣服的下面,找到了身份證件。
範克勤打開,一邊看一邊道:“李大志,上海費諾爾大街八十八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