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隐士
錢金勳再次一樂,道:“行,行,算你逮着了。不過你是不瞭解克勤,他!一天天跟個工作狂似的,見我面也是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我也得有時間跟他說呀。”
段向北道:“滑頭,還是總能找到完美的理由。”跟着他壓低聲音,道:“哎,我跟你說啊,你昨天說的那事,我已經答應了,肯定給你找九個電訊技術最好的手下幫你。但金勳,這次你也得幫幫兄弟,最好是讓克勤老弟親自策劃此事,前一段時間我跟老孫在一起的時候,可是聽他說了他閨女的事了,多兇險吶!但克勤完成的幾乎是天衣無縫,小日本到現在還在認爲那是咱們廣州站的人動的手呢。”
不等錢金勳說話,段向北看了眼範克勤,道:“克勤纔是咱軍統外勤的第一高手,連戴老闆都親口說過,克勤乃我軍統第一神探……”
第382章
段向北說道:“這次這個事,我其實在聽支倉彙報的時候,在心裏就有找你們情報處幫忙的想法了。那三個譯電專家,根據支倉的說法,水平都很高啊,能大大增加咱們破譯日本軍事電文的幾率,所以接應他們過來不容有失。你可別跟我推脫啊。”
錢金勳聽了,點了點頭道:“我要想推脫,能帶着克勤過來嗎。”跟着拿出煙來發了一圈,噴出一口煙霧,道:“你先跟我說說,那三個人什麼情況?”
段向北說道:“其中兩個是支倉的學生,分別叫宮武勇人和緒方義昭,根據支倉提供的信息,他們倆在學生時代就對電訊破譯學非常有天分,其中的宮武勇人,曾經還拿到過他們學校歷史上最好的畢業成績。還有一個支倉的同事,叫華岡長英,這個人原先在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留過學,專門學的就是密碼學。他們三個原先跟支倉的關係就不錯,經常在一起討論學問,或是總去些居酒屋聚聚會。支倉從他們的談話當中能夠感覺得出來,他們三個人也都是對比較討厭的。其中華岡長英的弟弟,就是因爲侵略我國,死在了長城邊上。是以華岡長英一直對他們的不滿,宮武勇人和緒方義昭在國內也經常被其餘同學欺負,是以他們聚會的時候也曾經表達過不滿情緒。”
段向北說着話,拿出煙來一人發了一支,點燃後接着說道:“支倉給他們寫過信,回信當中三個人的說辭,雖然沒有明說,但依舊帶着這種不滿情緒,是以支倉回信時,邀請他們過來。其中那兩個學生很明確的同意了。那個華岡長英也有這方面的意思,不過他暗示過,自己不久後就要被強徵入伍,並來我國,到時候會主動再聯絡支倉。前一段時間,支倉收到了信件,華岡長英已經坐船抵達,並且隸屬於駐上海大使館,下轄的菊機關通訊組成員。這封信,每一個段落裏都藏着一個,或者幾個數字,支倉按照反過來的順序破譯,就成爲了警衛森嚴,無法動身這八個字。”
錢金勳挑着眉毛,道:“這不是小日本的釣魚伎倆吧?讓咱們過去將他解救出來,卻提前佈置好圈套,打掉我們在上海的特工。”
段向北抽了口煙,道:“不像,先說支倉矢也,他打小就長在中國,雖然在求學時期回去過日本,但回來後,加入咱們軍統表現可一直不錯啊。”說到這裏,他低聲說道:“他破譯的效率,在整個譯電組都是排名前列的。說到這裏,克勤也是出了極大力氣,他繳獲的密碼本原件,爲破譯工作起到了極大的作用,而且支倉本來就是日本人,對日本文化,或者心態較爲了解,在得到這些密碼本原件後,更是一躍成爲了破譯效率最高的密碼專家,那些被破譯的電文,經過後期比對,準確率也極高,這東西可是萬萬做不了假的。”
錢金勳點了點頭,道:“嗯,那支倉矢也沒毛病的話,另一面呢,不能排除華岡長英和那兩個支倉曾經的學生的嫌疑程度吧?”
段向北吸了口氣,道:“是不能徹底排除,那兩個學生答應的太痛快了。我對這兩個支倉曾經的學生比對華岡長英更加懷疑一些。畢竟自從支倉離開日本後,這兩個學生可是一直在日本待著,沒跟支倉矢也通過幾次信件的,環境能夠改變人吶,這麼多年過去了,誰知道他們變成什麼樣了。而且我有點懷疑,這兩個人,在監視華岡長英。”
“哦?”錢金勳彈了下菸灰,道:“怎麼說?”
段向北解釋道:“這兩個人是跟着華岡長英一起來的中國。而且也在上海菊機關任職。”
錢金勳聽罷,看了眼範克勤,說道:“是有點太巧了。”
這時候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範克勤,在旁邊卻說道:“這種巧合暫時還不能肯定。”
錢金勳聞言轉頭看向了範克勤,說道:“你不是最不相信巧合嗎?”
範克勤點頭道:“沒錯,因爲這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麼巧合。其實我們仔細分析每一個看似巧合的事件,都有其必然性。不過那兩個人的可能性很多,其中一條可能性就是,他們都是譯電專家,而且大多數從日本來的特工人員,首先都會登陸上海。而他們幾個相互又在一所大學,因此被調派到一起的這個可能性確實存在。不過正向段處長說的,這件事確實太過於巧合了,我們必須要想一些辦法來確定纔行。”
段向北說道:“克勤有什麼好主意嗎?”
範克勤想了想,道:“我想先問問,這三個人平時自由嗎?”
段向北道:“上海站的兄弟們反應說,曾經發現過華岡長英三個人,在外灘附近的一個日本居酒屋,出現過幾次,這說明他們本身還是自由的。”
範克勤道:“那就好辦了,讓咱們的人去接應,有一個晚上的時間逃出上海,沿途也讓咱們的特工設置接應點,只要進入長沙,日本人絕對不可能追的上。”
段向北皺眉道:“關鍵是,怎麼確定這三個人是不是真心過來的。”
範克勤笑着說道:“很簡單,在接應他們的時候,分別告訴他們三處地址,同時我們的人遠遠的監視,如果日本人沒有提前埋伏,那就說明相對應地址的那個人沒有問題,如果他不出現,或者有埋伏,必然就是假投靠。”
段向北聽了高興的拍了下大腿,大笑道:“這個辦法好,簡單,實用。我就說專業的事就得找專業的人來幹才行。”
範克勤亦是笑道:“段處長謬讚了。嗯……這個辦法還有幾個注意事項,那就是怎麼傳信,我想華岡長英曾經用過加密的信件給支倉矢也,那咱們是不是也可以效仿一下,分別寫三封像是朋友間正常的通信……”
第383章
範克勤接着說道:“但是,其中真正的內容卻是讓他們在某個時間,必須到達某個地點,我們好派人接他們出來。還有,信件送到的當天晚上,就是他們去某處的時間,記住,絕對不能給他們太多的反應時間,但我們卻必須提前幾天便甄選好地方,並且提前安排最周密的觀察點。這樣一來,就沒問題了。”
他說完之後,段向北接着又詢問了一下具體的各種細節,範克勤也都一一解答,最後說道:“這個辦法很簡單,簡單到了就算小日本完全知道咱們的計劃,也沒有一點辦法,因爲那三個人只要有一個是日本人的密探,他們就沒法行動,無論是設置陷阱,還是乾脆不派人。而最後,就算他們應對得當,也對咱們現在造成不了任何的損失。”
段向北笑着點了點頭,道:“好極了,妙,真妙。克勤老弟不愧是我軍統的王牌特工,真是高明。這麼簡單的一個辦法,卻已經首先讓咱們自己立於不敗之地,兄弟我算是長見識了。”
跟着他轉向了錢金勳,又道:“金勳,上海站是戴老闆親自掌握的,一會陪着兄弟去趟總部,將這個計劃詳細的彙報一下,然後咱哥三喝酒去。”
錢金勳道:“行啊,正好有個任務,我也得向戴老闆做個彙報。”跟着看了眼表,道:“時間可不算太早了啊,路上還得有一會呢,那咱們現在就走着?”
段向北起身說道:“嗯,走着。”說着一馬當先帶着錢金勳和範克勤二人走出了辦公室,對着坐在祕書檯後面的那鵬說道:“小那,我們有點事出去一趟,你給我去過的那家老回民館子打個電話,讓他們留一個包房。”
那鵬點頭道:“是,卑職現在就打……我先給您備車。”說着話,伸手抄起了電話。
段向北也不答話,轉身領着範克勤兄弟二人往樓下走去。錢金勳道:“我坐自己車來的,在外面等你。”
最終範克勤也上了自己的車子,跟在錢金勳的車子後面,而他們倆則是等了一會,就看一輛福特從電訊處大院開了出來。並且還“滴滴”的鳴了兩聲喇叭,這是招呼錢金勳他們跟上呢。
車隊很快,等到了總部一共才用了二十分鐘,讓跟着的警衛等在下面,範克勤三人進去徑直上到了二樓的局長辦公室。
通過祕書,進入了戴雨農的房間當中。一進去,範克勤就觀察到,今天的戴雨農好似透着一股精神氣,心情應該是很不錯的樣子。但他終究是軍統頭子,城府很深,還是那副習慣性的坐姿,微微側身,一隻手放在了辦公桌上。
看見這三個人在一起,戴雨農首先開了口,道:“你們三個一起來,是爲了那幾個譯電專家吧?”
錢金勳笑道:“局座英明。”
戴雨農指了指前方的幾把椅子,道:“坐下說話。”
三人分別落座,錢金勳首先把怎麼找段向北的情況介紹了一遍,而後段向北又補充了一下剛剛在電訊處幾個人商量的辦法,最後說道:“局座,我看克勤的這個注意不錯啊,最起碼也能保證咱們不受一點損失。”
戴雨農聽了之後,沒有立刻答話,而是想了想,這才說道:“嗯,可以這麼辦,那就讓上海站負責送信,安排試探的地點和接應他們等等的事物。你情報處,在沿途設立幾個接應點,但記住,不能死板,要有備用接應地點,而後一直到達長沙,做咱們軍統的快船趕來重慶。”
幾個人齊齊道了聲:“是。”錢金勳說道:“局座,那您看定在什麼時候?”
戴雨農道:“這事,宜早不宜遲,如果對方有問題的話,那麼時間拖得越長反而越會引起對方的疑心。所以我看,一週之內,就要做好全面的準備。”跟着他再次想了想,續道:“上海那面由我聯絡,你回去就要立刻做準備了。我會在安排好了之後,通知你。”
錢金勳道:“是!”跟着他看向了段向北,道:“向北兄,局座親自安排,這回你放心了吧。”
段向北笑道:“那是自然,就是我電訊處反而幫不上什麼忙了。”
戴雨農聽了自己的老鄉段向北的說法,也不由得微微一笑,道:“你的任務還是很重的,雖然說克勤出的這個主意,幾乎可以直接判斷出他們的心意,可一旦接回來之後,你仍然要注意後期的觀察啊,一切要以實際情況來纔行。因此後續觀察,絕對必不可少。別忘了啊,一定不能讓對方察覺出來。而且這個觀察的時間,還不能短。明白嗎?畢竟他們是日本人。”
“明白。卑職肯定提前做好安排。”段向北說罷,又道:“局座,如果這三個人順利的抵達了重慶,咱們可不可以利用這點再做些文章。”
戴雨農道:“你什麼意思?”
段向北道:“卑職的意思是,比如說讓報社大力宣揚一下這個事蹟,三個正牌的日本人,已經投奔了過來,這樣不但能讓這三個人徹底斷了心思,還能提高國民的抗戰信心。”
“會不會,讓這三個人產生逆反心理?”戴雨農皺眉思索了片刻,望向了範克勤說道:“克勤,你是心理專家,萬一這三個人是真心投靠,我們這樣報道會不會出問題。”
範克勤聽罷,細細的思考了一下,說道:“在一般情況下,一個人真心投效到了自己的敵對國家,他幾乎是沒法回頭的。但如果這個國家還藉助此事,不停地用新聞炒作,那麼逆反的心裏一定會有,但最終會不會出現什麼事情,這個概率還是比較低的。不過爲了保險,卑職建議,我們可以換個報道的重心,比如說,在登報發行的時候,命令報社不準提他們的真實姓名,而且刊登的字句,要以日本,不得人心爲中心思想報道的話……
第384章
範克勤續道:“如此一來,基本就沒什麼問題了,再加上我們可以給他們曾經德國專家的待遇,這樣出事的可能性就會變得更低。說不定反而還會起到一個積極的效果。”
戴雨農點了點頭。說道:“嗯,你的意思是讓這幾個人,能夠體會到,咱們是在切實的保護他們。”
範克勤答道:“局座英明。”
戴雨農依舊是微微側身的姿態,從頭到尾都沒怎麼動過,此時卻往後靠在了椅背上,放鬆的說道:“可以以這個方向爲基準來辦,具體的,等到任務成功後再說。”
最終,戴雨農定下了基調,上海那面他會親自安排,而沿途的接應則是由情報處來負責。電訊處負責那三個人到重慶的後續工作。
從總部離開的時候,已經差不多過了飯點了。不過他們都屬於長官階層,在外面就算瞎溜達,也沒人說什麼。只是不能總這麼幹,要不然底下的人也不可能服你。
段向北已經讓那鵬定了一家老回民館子,就距離電訊處不遠,也是在大路上。所以一進去就看這家館子裏的食客並不算少,要知道這都過了飯點了。
幾個人直接上了二樓的單間裏面,段向北連菜單都不用,一看就是常來,直接開點:要了個燒牛肉,扒羊肉條,清炒土豆絲,羊雜碎湯,紅燒牛尾,清真小炒,燒麥兩屜,醬牛肉,還有餡餅,以及拌涼菜一盤。
根據段向北的說法,這家老回回清真館,在重慶是最正宗的。大夥忙活了一上午,也都餓了,首先將燒麥和餡餅,就着羊雜湯消滅了個乾乾淨淨。範克勤覺得味道確實正宗,無論是燒麥還是餡餅,沾着醬油醋,還有黃芥末喫,相當過癮。尤其是燒麥,一咬一股水。心裏琢磨着,等以後帶着陸曉雅也過來嚐嚐。
跟着段向北再次自來熟,直接點名要他家自己釀的酒,三個人開始邊喝便聊。席間,範克勤通過錢金勳和段向北的交談,這才瞭解他們是什麼關係。
原來,在藍衣社時期,錢金勳軍校畢業後剛剛進入特務處,就跟着孫國鑫了,而那時候孫國鑫是特務處情報科的科長,而段向北則是情報二科的科長,不過他們之間別看的都是情報科的,但孫國鑫和段向北各自學的專業不同,工作的方向自然就不一樣,是以他們之間沒有什麼太大的競爭關係,交情也便不錯。孫國鑫主要是搞外勤類的,段向北呢,則是在內部搞技術方向的。這一外一內,反而相互配合的很好。
這其中錢金勳可是功不可沒的,他本來就八面玲瓏,在一科和二科當中來回的聯絡協調,彷彿是個潤滑劑一樣,這樣一來,不管是一科還是二科,工作上的成績全都是在特務處拔尖高蓋帽的。將行動科和行動二科的成績總是壓過去一頭。是以一段時間之後,不管是孫國鑫還是段向北,對錢金勳的印象都極好。後來孫國鑫更是親自在戴老闆面前進言,將錢金勳提拔成了自己的副手。
這樣一來,錢金勳混的更開,負責專門協調情報一科和各個部門之間的工作,並且乾的都極爲出色,等軍統提升爲局級之後,段向北技術過硬,成爲了電訊處的處長。孫國鑫則是繼續搞情報,錢金勳呢,更是被孫國鑫帶到了情報處任命爲情報科的科長,並在短時間內,當然,也是有了範克勤的補充,就直接將他提拔成了副處長。
這期間錢金勳和段向北可是沒有斷過聯繫的,不過最近半年也是事太多了,是以錢金勳沒怎麼找段向北聚聚,但時不常的總打電話到是真的。所以纔有了開頭,段向北埋怨錢金勳的一幕。
至於段向北口中的小妮子,則是段向北的小女兒,小丫頭比孫琦還小,錢金勳對誰都好可不侷限於成人,就算是孩子也是一樣的,原先只要去段向北家,總給小丫頭帶點她喜歡的玩具之類。對自己閨女這麼好,那段向北自然就把錢金勳當成是自己的朋友了。這也是錢金勳情商高的表現。
一頓飯喫到了下午四點多,還不打算完,段向北非要拉着錢金勳直接去自己家,晚上繼續喝,不過範克勤這時候就不能陪着了,晚上畢竟還有事。
到了最後,錢金勳還是被段向北生拉硬拽去了他家。範克勤也不管他們,直接開車回情報處聽了一下趙洪亮和馬超羣今天的工作彙報。而後再次動身前往南郊給祝英中的特種小隊進行培訓。
還是老樣子,差不多三個多小時,到了晚上九點多鐘,範克勤纔開車回家。不過就在他的車子剛剛轉入自己家門前那條街的時候,車大燈一晃,範克勤立刻發現在自己家側面不遠的那個衚衕,有個身影迅速的隱入了黑暗當中。而且這個身影極快,以至於就算是範克勤的眼力,都看的有點影影綽綽的。這要換了任何一人,連發現都不太可能。
範克勤也沒懼怕,而是即快速的觀察了一下自己家周圍鄰居的情況,很好,對面的兩家還和往常一樣亮着燈,左手邊的鄰居家是黑的,右手邊的鄰居家只有偏房的燈是亮的,這跟往常也沒有區別……他觀察的很快,等發現周圍的情況和以前一樣之後,直接將車子停在了家門口,但卻沒有熄火,PPK手槍早就在腋下槍套中抽了出來,並上了膛,讓它隨時保持擊發的狀態。
正當他剛剛打開車門的時候,就聽一個極爲熟悉的聲音說道:“是範科長嗎?”兩個身影也從那個衚衕中走了出來。一高一矮,一男一女。
嗯?這聲音是王展元的。範克勤隨即笑了笑,道:“是我。”然後把車熄火,將槍再次插回了腋下槍套中,說道:“怎麼鬼鬼祟祟的?”
說話的時候王展元兩口子已經到了跟前,石慧一樂,道:“科長……”
第385章
石慧接口說道:“科長,我怕我們倆冒然的等在你家門口,再被誰注意上,尤其是現在我們現在還在執行任務,還是隱祕點好。”
在她說話的時候,範克勤已經用鑰匙捅開了自家門,伸手指引,讓他們先進門,而後自己也走了進去。
然後開燈,指了指沙發,範克勤說道:“你講的執行任務,不是指我讓你們調查的任務吧。”說着,在旁邊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靠近石慧的一邊,又給王展元扔過去一支菸,隨即也坐在了側面單獨的一個沙發上。
王展元抽了口煙,開口答道:“不是,我們託您還有局座的福,被調入了安全局,現階段,我們倆正在幫着局座,招攬人手,我們剛剛完成了一個任務,這不,正好到您家來,跟您彙報一下前一段時間的偵查情況。”
範克勤聞言,探身在茶几上抓起煙盒,給自己也點燃了一根,問道:“嗯,怎麼樣?有什麼發現?”
王展元從內兜拿出一個小筆記本,遞給了範克勤,道:“目標平常就是家裏,處裏,處裏、家裏的兩頭跑,但是前天,在回到了家裏之後,她換了身衣服出門了。”
範克勤拿過小筆記本翻開看了看,發現裏面寫的東西也不多,只是記了幾頁而已,於是直接揣在了自己的兜裏,說道:“我先不看了,說說,你們觀察到的結果。”
王展元點頭道:“也是,筆記本里大多記的東西都沒什麼用,不過在前天,卑職不是說了她換了身衣服出門了嗎?她換的是一身連衣裙,碎花的那種,很漂亮。和她平常的打扮……嗯,怎麼說呢,風格不同,但是衣服的檔次卻都在一個水平線。拿了個女包,也是高級貨。她出門後上了一輛黃包車,到了紅旗路這一段都沒什麼異常,但是下車後明顯在周圍轉了一圈,卑職判斷,她好像是沒什麼目的閒逛,要麼就是在以這種方式觀察是否有人跟蹤自己。所以卑職等不太肯定。”
石慧在旁邊放下杯子,接口道:“對,其實我更偏向於她在使用反跟蹤的動作,因爲目標她的反跟蹤手段非常高明,所以才形成了這種現象。好似是什麼都沒做,但其實確實在防備。當然,這也只是我的感覺,依舊不敢肯定。”
範克勤聽到這裏時,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想了一會,才說道:“然後呢?她見了誰?男的女的?”
石慧聽他說男的女的時候,再次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後纔回答道:“科長放心,是女的,這也是我們沒有肯定的原因,而且她去的地方也很正常,是紅旗路的臨街,旗幟大街的美寶蓮化裝品商店。”
範克勤聽罷追問道:“是美寶蓮牌子的?”
石慧點頭道:“對,科長,您是男人,可能不太懂,這個牌子可是世界頂級的名牌了,據說在二三十年前,在歐美那面就非常流行了。目標那麼漂亮,而且穿着很講究,到了美寶蓮專賣這個行爲其實很正常,這也是我們沒有確定她之前動作的原因之一,畢竟我們女人嘛,轉來轉去,來回逛逛街什麼的,不算是奇怪。”
範克勤聽罷點了點頭,說道:“然後呢?”
石慧道:“我讓展元在外面等着,然後進去也裝作買東西,看了看,發現目標再跟一個售貨員說話,也是女的,但說的都是些睫毛膏,口紅什麼的。我開始離得遠也沒怎麼聽清,但是不太敢靠近。是以斷斷續續的只是聽見……這東西傷不傷皮膚……好不好洗。那個售貨員說:不傷……但不要弄眼睛裏……;然後目標又說:還好沒弄眼睛裏,自己會注意的。沒了,卑職隱約間就聽見這些。我不敢靠的太近,畢竟她也是專業特工,說話聲也不大。最後目標買下了一支睫毛膏,和一管口紅,卑職在她結賬的時候,也快速買了盒粉底,先於她離開了。”
說到這裏,石慧看了看王展元,說道:“我進去了妝化品店,等於算是在她面前露了臉,所以直接回到了車上,後面是展元跟的。”
範克勤抽了口煙,然後把拿煙的手放在臉側,道:“嗯,她之後沒跟什麼男人接觸?”問完後又立刻抽了一口。
王展元表情很是正常,一副正確回答領導問題的樣子,點了點頭,接口道:“科長放心,後面到結束,卑職也沒看見目標和任何男子接觸過,事實上她接觸的人也很少,這也是卑職沒拍下什麼照片的一個原因。”說着頓了頓,好似整理了一下言語,續道:“當時石慧上了車,我就跟着她。她在藍旗二道街的法式餐廳,喫了頓晚餐,點的是牛排,別的卑職距離太遠看不清,但好像是有一道湯,具體的就不清楚了。除了跟服務員說話以外,就在那正常的等餐,按照時間算全都正常,看服務員的口型,他應該也只是說了,小姐您需要點什麼,好的,請稍等這類的言語。”
範克勤詫異道:“你懂脣語?”
王展元聞言也是一怔,道:“脣語?卑職不懂,但是那個服務員絕對就說了這些,因爲看他說話嘴脣動了幾次,每次開口時間的長短,還有零星能夠看出幾個字,比如說謝謝這類的詞句,卑職還是能夠看出來的,因此綜合這些情況來判斷,那個服務員絕對沒有說過什麼任何特殊的言語。”
說到這裏,王展元看着範克勤說道:“科長,這個服務員是和目標唯一接觸過得男的,用不用卑職探探他的底?”
範克勤擺了下手,說道:“不用,我相信你的判斷。然後呢?目標就回家了?”
王展元點頭,道:“對,這之後就回家了,還是黃包車,途中沒有做過任何停留,以及接觸過任何人了。那個黃包車的車伕也絕對沒問題,皮膚黝黑,身子很瘦,但是小腿上的肌肉還是很有點料的,一看就是常年拉車跑來跑去造成的,絕錯不了。”
第386章
王展元還有石慧兩口子彙報完畢,範克勤點了點頭,笑道:“很好,有這些信息已經足夠了。不用再往下查了。”
王展元與石慧隨即答應了下來,而後相互看了看,王展元一拍石慧的手臂,起身對範克勤,道:“那行,科長,我們就先回去了。也不早了,您早點休息。”
範克勤也起身,道:“行,辛苦了啊。好好準備安全局的事,過一段時間我也得過去看看,咱們到時候再見。”說罷,送他們兩口子出了門。
目送他們消失之後,範克勤轉回身來,掏出那個筆記本詳細的看了一遍,發現和剛剛他們倆彙報的情況沒什麼出入。又仔細的研究一番,將其中的重點,記在了心裏,然後開始泡澡昏睡。
第二天一早,範克勤剛剛到了情報處,自己的辦公室中。沒一會的功夫,錢金勳便面色難看的走了進來。見此,範克勤詫異道:“出什麼事了?和段處長吵架了?”
錢金勳擺了擺手,道:“跟他沒什麼關係,狼羣當中的郭子明被抓了。昨天晚上我剛剛到家不久,密線就傳回來了一條頭狼緊急發過來的電文。”
範克勤皺眉急道:“怎麼回事?”
錢金勳在原地來回轉圈,顯然是有點着急了,道:“具體的情況,還不清楚,我看了電文,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話:狼眼被抓,全體轉爲潛伏。”
範克勤聽罷,說道:“他們的構成模式,是相互之間絕不產生任何橫向聯繫的,只有作爲大腦的頭狼才能策劃每一個行動。郭子明被抓,就算開了口,他也不知道其他成員的情況,頭狼發的消息只是狼眼被抓,全體轉爲潛伏,那就說明,其餘人還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