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隐士
範克勤道:“因爲要吐。”
一路閒扯,分別給三個人都送回家,範克勤再次開車來到了情報處。
此時梁夏已經在王陽的後續審理下,詳詳細細的交代了出來。而那個神祕人劉興寶也有點扛不住了,趙洪亮先給他又扒了一會皮,然後抹酒精殺殺菌,接着再上電刑,這一套下來,劉興寶終於交代,自己的真名叫山口吉宗。他的上線叫大久保孝允,不過大久保孝允是上海特高課總部的高級特工,根本沒來重慶。只是派遣他過來完成一項重大任務,那就是偵查重慶的中國各個重要官員,並弄清楚這些官員的住址,如果能夠弄清楚老蔣的府邸那就最好不過了。
至於弄清楚這些幹什麼,大久保孝允沒有告訴他。但山口吉宗猜測,可能是要用空襲,或者暗殺之類的手段,對付中國的重要官員。從而使得中國軍隊各自爲戰,失去統一調度,並且還能夠極大的提高小日本部隊的士氣。也是因爲這樣,他纔會去黃山區,裝扮成一個大多數日本間諜都不願裝扮成的底層人士,即黃包車伕。
可是山口吉宗萬萬沒想到,重慶這裏的警覺性竟然這麼高,他剛剛登陸就招來了一個尾巴。但他當時並不確定這個尾巴是什麼人,究竟是重慶的特工人士?還是看見他穿着打扮挺上檔次,起了歹心的偃耍�
不過這兩個,那種情況發生,都不是山口吉宗願意看到的。第一種自不必說,第二種的話,自己身爲特工,竟然被偃藫尳倩蛘咄蹈`,都是非常丟臉的。最主要的是,自己的高級間諜電臺就在行李箱裏。必須一勞永逸的解決這個後患纔行,於是那個龍幫的兄弟,也是因爲如此,才被山口吉宗幹掉在了安字片的一處暗巷裏。
瞭解了初步的情況後,範克勤讓趙洪亮繼續審着,然後親自看了看這小子帶過來的間諜電臺。發現這個電臺雖然不如自己曾經繳獲的那部小,但是僞裝起來更難讓人分辨。
外表看,這是一部收音機,照相機,以及伸縮式三腳架,還有幾管略微粗大一些的鋼筆。而這些東西放在行李箱裏,就算是有人檢查也有極大的概率能夠矇混過關。可是擰開那些看起來略微粗大的鋼筆,你就會發現,裏面竟然是一些電線還有插頭。只要將那個看起來像是照相機的東西,和收音機後面的,隱藏的插口連接在一起,就會形成電臺的本體。而那個伸縮式的三角架,三個撐在地上的橡膠墊是能夠擰開的,能夠從中抽出電臺的天線。
範克勤雖然是後世來人,但也不知道抗戰的時候,小日本全部的間諜設備到底是什麼樣的。究竟都有什麼?
反正這個東西按照他的眼光來看,科技含量真心不算太高,無非是組合的形勢罷了,整體的塊頭加在一起,和軍用電臺的體積比,只是小了兩三圈而已。但是它的僞裝功夫做的卻極好。這真不能說小日本是死腦筋了,他們其中也有高人吶。尤其是特工人員,腦筋可都是比普通人要靈活的多的。自己絕不能仗着是後世人,就麻痹大意。因爲人家的腦子未必就比自己差。
看着電訊科借調過來的值班員,給自己演示並且安裝完成之後,說道:“範科長,這玩意就是個四不像啊,不過東西絕對好使,你看,開機之後一切正常,這跟咱們曾經繳獲的那些電臺沒有任何區別。”
範克勤點了點頭,道:“嗯,這玩意發報能傳多遠?”
電訊科值班員再次看了看,說道:“功率的話……我估摸着,最少傳個一百,二百的沒啥問題。當然,這只是我的初步估計,畢竟現在從外面看,是看不出什麼來的,連功率大小我也只是看這東西的塊頭大小判斷的罷了,究竟準不準還得打開,查看裏面的組成元件才能確定。就是能發送的更遠,我其實也不是太意外,畢竟小日本在這方面的科技,還是很發達的,在咱們全亞洲來講是最厲害的,就是全世界都算上,也就英美德等幾個,這些老牌強國才能夠比得上。”
範克勤扔給他一根菸,道:“那個他交代的密碼本呢?能破譯嗎?”他這麼問,倒不是因爲山口吉宗不交代,而是因爲這個密碼本是大久保孝允,交給山口吉宗的,裏面只寫了一段信息。讓山口吉宗在撤退的時候,將這個信息,發佈在重慶的民生日報上。但這個作用不是說安排他撤退,而是另有他用,但究竟是什麼用途,大久保孝允沒說。
電訊科的值班員也是一臉爲難,最終搖了搖頭,道:“這上的東西乍一看,就跟那些高深的數學驗算一樣,全都是各種符號,如果沒有掌握相對應的譯本,幾乎不可能被破譯。要不……等明天我們科長上班時,您問問他?”
範克勤也不爲難他,點頭道:“行,謝了,明天我問問老韓。”
破譯密碼,或者是編寫密碼,也是一門獨立的課程。但畢竟術業有專攻啊,範克勤也不是全能的,他自己是會編寫密碼,以及破解一些簡單的密碼,但都是基礎,會用就成了,畢竟他主修的是戰略與戰術。輔修的是行爲心理學,而信息獲取中的密碼破譯,只是他旁聽的罷了。
看起來就這麼三門課,那說範克勤不是記憶力強嗎?怎麼就不全都學了呢。那是因爲你不知道光是戰略與戰術課都有什麼……
第374章
光是這門主修課,就分爲十八、九,近二十個科目,包括特工理論,偵查理論,反偵察理論,戰略的定製,現場偵查學,戰術的執行,指揮的思行等等等等一大堆,那些和他一起上課的可都是德國特工中的精英,他們也只是學一門課罷了。範克勤三門大課,都有涉獵,而且成績還都不錯,這已經是非常厲害了。比如說這個年代的賓夕法尼亞大學,現在就有一門和美國戰情局合作的專業課程,密碼學,只是這一門課你要畢業就得最少學三年。
範克勤編寫一套屬於自己的密碼沒有什麼問題,但要破解,就算是專業學這些的特工都異常的費勁,這需要大量的驗算,和比對規律。如果有的人自己創造了一套鬼畫符一樣的文字,他只要不說,基本不可能被破解。
而現在這套密碼,範克勤不知道是那個叫大久保孝允的傢伙自己編的,還是本來就有。如果是他自己編的那就麻煩了,這世界上只有對方自己知道是什麼意思。
到了第二天,範克勤洗漱一番,在食堂喫了個飯,也就基本到上班的時間了。他提着裝有發報機的皮箱和密碼本,直接來到了樓上,找到了錢金勳。
範克勤把皮箱放在對方的辦公桌上,問道:“怎麼樣?醒酒了沒?”
錢金勳一樂,道:“本來也沒醉,我的量你還不知道嗎?”說到這,朝着皮箱一揚頭,道:“什麼東西?賄賂我來了?”
“沒錯。”範克勤答道:“賄賂賄賂你。”說着,伸手打開了皮箱,露出裏面的發報機來,續道:“看看吧,這是我們繳獲的日諜電臺,整體大小跟普通的電臺差不多,但僞裝的極好。”
“這不是照相機嗎?”錢金勳見了,詫異的拿起裏面長得像照相機的玩意,一入手才感覺有點不對,續道:“這麼沉?”
範克勤將那幾管鋼筆擰開,一一用裏面的線路把整部電臺接好,最後抽出伸縮式三腳架裏面的天線,插在電臺的接口上,道:“看見了嗎?連你都騙了,這玩意僞裝的相當好。”
錢金勳很是高興,畢竟繳獲了敵方的電臺,這就是大功一件了,問道:“密碼本呢?”
範克勤將一本名爲《隋唐》的簡史遞給了錢金勳,而後又將一個筆記本放在了桌面上,說道:“山口吉宗這傢伙的任務,就是偵查我國高官的具體位置,官邸,辦公地等等,所以他纔在黃山區以黃包車伕的身份進行偵查。得到了具體結果後,會用這部隋唐,發送信息。”
跟着他又指了指,另一個筆記本,道:“山口吉宗的長官,大久保孝允派他來之前,曾經用這些文字寫給了他一段信息,但這個信息的內容是加密的,山口吉宗本人並不知道什麼意思。大久保孝允說,讓他撤離重慶前,將這一段信息,在新晚報上發出去。報紙上不是有解密,數學類遊戲什麼的一個小版塊嗎?就是用這個版塊發出。但還是像剛纔說的,這東西到底是什麼意思,尚不清楚。”
範克勤點着了根菸,續道:“山口這小子看後記住了,大久保孝允就把文字銷燬了。這次咱們審問他,他將這段信息又默寫了出來。經過反覆審問,不像是現編的。前後兩次全都對的上。並且他還保證絕對沒有記錯。”
錢金勳聽罷,抓起那個筆記本道:“這是他默寫出來的?”
範克勤道:“對,就是這麼點。”
錢金勳詳詳細細的看了一遍,說道:“有點像是數學題啊,不過裏面這些符號,星星,三角,這還有像個花似的玩意,又是什麼?你們都看不懂?”
範克勤道:“看不懂。一會我問問韓科長,他是學電訊的,破譯可能也會點。”
錢金勳抄起電話,道:“我讓他過來得了。”跟着撥打了出去,沒一會的功夫,說道:“喂,老韓,來我辦公室一趟,讓你看點東西……嗯。”
放下電話後自己也點燃了一支菸來,抽了沒幾口,蜂鳴器響起孔欣然的聲音,說韓強已經到門口了,錢金勳隨即讓他進來。
韓強推門而入,看了看,道:“克勤也在呢。”
範克勤指了指桌上的東西,道:“你瞅瞅。”
錢金勳也道:“剛剛繳獲的日諜電臺,密碼本,還有一段加密過的信息。你是這方面的行家,看看怎麼回事。”
“嗯,我看看再說。”答應了一聲,韓強將這些東西都看了一遍,道:“這個電臺就不用我說了,跟普通的電臺用法都是一樣的,就是長得奇怪了點,有很強的迷惑性。我曾經見過類似的比這個做的好多了。那時候我還在學習,我的老師帶我去了一個酒窖,當邪伍_木塞子,倒出了紅酒。而後再用發報器,連接了下面的一個像是蟲眼的地方。他一說我才知道,那其實是個電臺。橡木桶是兩層,上面真的裝着酒水,下半截裝的則是電臺。”
跟着他用手點了點那本《隋唐》道:“這本書不厚,一共也就不到十萬字,但裏面都是大量的古言,因此生僻字什麼的較多,他就算是發一些比較古怪的字眼,也能夠在裏面找得到。這個書當成密碼本子,選的確實很妙。”
範克勤和錢金勳兩個人最關心的就是那一小段信息,是以指着那個筆記本,幾乎是異口同聲的說道:“這個呢?”
韓強很乾脆的搖了搖頭,道:“不知道。跟鬼畫符似的誰能知道是什麼。不過看他們的排列順序,應該是一段話,具體內容……要是不知道這段密碼是根據什麼編寫的,那基本不可能破譯的出來,除非撞大摺!�
現在這個案子已經快收尾了,該抓的也都抓了,是以到是不用再跟韓強保密,於是跟他簡單的介紹了一些來龍去脈,範克勤最後說道:“我們試着分析一下……”
第375章
範克勤道:“這個加密信息,是大久保孝允,吩咐山口吉宗這小子在撤退時才能發,這是爲了什麼?現在關係到這個案子的人,我們可以說是全都抓了。沒人能夠和這個加密信息產生關聯,那就是說,還有一個我們不知道的人,或者一羣人就在本地。畢竟他要發這條信息的平臺,是咱們重慶當地的民生日報。外地的話,如果要看見這份報紙,也不是不行,但只能是託人捎過去,或者讓本地人郵遞等等手段,這在時間上要延遲很多。是以這個加密信息有級大概率,聯繫的還是在咱們重慶潛伏的日本間諜。”
韓強聽罷,說道:“這個分析在理。而刊登在報紙上,可比用電臺聯絡保險的多,因爲只要用電臺,咱們就有大概率捕捉到,日諜也不知道我們現在究竟能不能破譯他們的通訊。但報紙就不一樣了,誰知道那段信息是用來聯絡誰的。只是……不如電臺那麼有時效性。”
“時效性。”錢金勳聽了,點了點頭,道:“老韓這句話提醒了我,他是個單線間諜,除了在太陽神飯莊藏匿了一段時間,那他什麼時候完成任務,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撤退,更是不清楚。那麼也就是說這個大久保孝允給他的信息,什麼時間他撤退就什麼時候發,是不是就說明,這段信息是啓動這個計劃的後續?”
範克勤想了想,說道:“嗯,同意,大久保孝允沒有說讓他到了重慶就發,而是撤離的時候發,那麼這個信息,真的有大概率是後續計劃了。最關鍵的是,只要讓他發,那就一定跟這次的任務有關。”
他說完之後,三個人一起沉默了片刻,錢金勳道:“如果這小子任務完成了呢?怎麼才能跟這條保密信息有關聯?”
韓強道:“比如他……我是說比如啊,比如這小子知道了委座,或者閆長官的府邸,完成了任務,用電臺將這條信息發回了總部,然後立刻撤退,同時將這條加密信息刊登在民生日報上……會起到什麼效果?我怎麼有點想不明白呢?”
範克勤抽了口煙,將剩下的菸頭掐滅在菸灰缸裏,道:“可能性太多了,但無論如何一定是讓人看見的。”
錢金勳道:“我同意你之前的說法,是給本地人看的,那看了之後……什麼意思?”
範克勤道:“啓動他?老韓,你估計一下這段信息大概多少字?”
韓強道:“不會多。我知道有一種方法,提前設置好,比如說一個加號,就代表一隊人馬。但頂多就是如此了,因爲一個符號沒法代表雙重意義,或者太多的字句,要不然可能連編寫密碼的人也會認不出來了,所以這段信息我感覺頂多也就……二十字,甚至不到!”
範克勤沉聲,道:“二十個字,甚至不到……嗯,看這段信息的人一定認識這套密碼,那既然這麼短的字符,應該不至於是約定接頭地點這種常規的信息,不然太過於死板,反而不利於安全。而且編寫這種密碼的人,也不可能大範圍應用,一旦用的太多太廣,一樣會被我們所知。這次也確實是我們第一次碰見這套密碼,也算是佐證。那麼用的人不會多……直接查大久保孝允,應該會有所收穫,要學這套全符號式的密碼,可不會用太短時間啊。誰跟他接觸的時間較多?最好能有名字,或者影像信息。而這個名字和影像只要出現在本地,那麼誰就一定是接收這段信息的日諜分子。”
韓強一怔,拍了拍範克勤,道:“你是真牛啊,我做夢都想不到這個辦法。只是……操作起來,可行嗎?”說着他看向了錢金勳。
錢金勳皺着眉,道:“可行倒是可行,大久保孝允不是在上海嗎?我們在那確實有暗探,我也可以讓他們去查,但他們的風險會大大增加啊。就是不知道,冒着暴露的風險查到的結果值不值得了。”
範克勤卻極爲果斷的說道:“任何暗探都是我們最大的籌碼,不能輕動。我們現在已經抓住了這小子,也就是說,這個計劃已經被我們破壞了。山口吉宗長時間沒有完成任務,大久保孝允一定會知道他出事了,而我們的暗探,在此時如果太過於活躍,從時間上來看,暴漏的風險太高。根本就是得不償失,先這樣吧,我再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從別的……”他正說到這裏,突然間停住了。
錢金勳跟韓強兩個人就見範克勤,正盯着那個筆記本出神。錢金勳和韓強一時間竟是誰都不敢打擾他。過了一會範克勤回過神來,錢金勳趕忙問道:“你想到什麼了?”
範克勤看向了韓強,道:“咱們現在沒有監偵儀了,但你能定位電臺嗎?”
韓強一點磕巴不打,直接答道:“理論上可以,但實際上非常難。因爲所有出現的日諜電臺,都會儘可能的把內容縮減到最短,爭取最快速發送完畢。這時候我的監聽組甚至只是剛剛聽到了這個信號。因此大致模糊的方向是可以的,比如說市區,但市區那麼大,說跟沒說一樣。除非他發報發的沒完沒了,那樣我就算用最笨的辦法,偵測頻率強度都可以找到他,慢慢滿城市轉悠唄。可是小日本的間諜怎麼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除非他們都是傻子。”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接着說道:“我猜你說的是側向定位吧?這方法我確實是會的,不過只是用電臺,畢竟不如專業的監偵設備啊。得出的結果依舊非常模糊。”
範克勤聽罷,皺着眉頭,道:“那看起來還是不行啊。”跟着他解釋道:“我是想,在大久保孝允發現山口吉宗出事之前,將這段加密信息,改上些符號登出去。這樣一來,看到民生日報的人會怎麼想?他肯定會不確定,認爲弄錯了……”
第376章
範克勤說道:“可是他卻又不敢不確認一下,因爲他怕錯過關鍵性任務。所以他肯定要聯絡上海總部。而上海總部接收到電報之後,會確認情況,然後回覆他。那他這一發一收就是兩次,我以爲可以用這個做點文章。”
跟着範克勤看了眼韓強,道:“不過你剛纔說,依舊非常模糊,所以我這個想法顯然不太成立。”
韓強擺了擺手,說道:“不能說不成立,還是成立的,我們可以提前設置多點測向,和分區停電法,來縮小嫌疑範圍。”
涉及到了專業技術,範克勤就不太清楚了,他明白多點測向是什麼意思。因爲這種技術還有另一個名字,叫三角定位技術。其實這只是個名字上的不同罷了。但究竟怎麼弄,他卻有點不知道,畢竟不是這個專業的。於是問道:“怎麼佈置?”
韓強想也不想,答道:“如果真的能夠引誘他發報,我們有針對性的佈置,還是能夠縮小範圍的,比如,我在咱們城區三個不同的方向,提前佈置好監聽點和技術組,而你在報紙上登報後,那麼最近出現,或者說活躍起來的電臺,那一定就是加密信息要聯絡的那名日諜分子,然後我的技術員會全力計算出一條信號最強的線,而三個方向就會畫出三條線段,這些線段所交匯的地方,就是那個電臺所在的區域了。”
錢金勳聽了不由得問道:“你以前怎麼不用這個方法?”
韓強道:“用了啊,並且一直在用呢。這個技術其實在國內外不能算是多麼厲害的方式,但也幾乎是現在唯一的方式。只要搞技術這碗飯的基本都會。我在初期爲什麼申請那麼多資金啊,就是在全城各個區,基本都成立了祕密的監聽點。但話又說回來,小日本也不是喫素的,他們自然知道反偵察的手段。縮短髮報時間,甚至是移動發報地點,還有的只是出現一次,就隱藏起來了。這都是限制多點測向的一個方法,很難真正能抓住他們的。”
錢金勳聽他這麼解答,理解的點了點頭,道:“那……剛纔克勤說的,你能搞定嗎?”
韓強道:“應該可以,因爲以前監聽都是被動監聽,就是我們設置的監聽點,雖然一刻不停的在聽着咱們城市上空的各種信號,但是隻要對方不開機,不發報,那就一點辦法沒有。而對方什麼時候開機,發報,我們也不清楚,所以突然性太強,我們可能還來不及反應,對方就已經結束了。不過這次不一樣,克勤說的那個方法,弄錯些符號的順序什麼的,發表在民生日報上,對方看了既熟悉又陌生,他就不得不發報詢問情況。因此這就等於我們能夠控制住對方的發報時間,提前最好準備的話,我想得出一個大致的區域來還是不成問題的。”
範克勤追問道:“如果現在就準備,我後天登報,大概能夠縮小到一個什麼樣的範圍?”
韓強想了想,道:“對方確實在市區的話,我想縮小到三分之一個區應該沒問題,這取決於他發報的長度。時間越長,範圍越小。”
範克勤道:“三分之一個區?那範圍還是有點大了。”
韓強道:“我現在只是估算,具體的不知道,可能會更小,但也有可能範圍會更大。”
範克勤想到了這裏,看向了錢金勳,道:“怎麼樣?試不試一次?”
錢金勳考慮了一下,道:“試一次的話,然後怎麼辦?範圍內直接封鎖,戒嚴,挨家挨戶搜查?”
範克勤道:“不!他發信一次,收信還得又一次,我們有兩次機會。”跟着看向了韓強道:“你剛纔說了一個停電法的,那個怎麼弄?”
韓強解釋說道:“用多點測向之後,我們確定了一個區域,然後呢,我們可以把這個區域再次劃分爲若干個更小的區域,在對方接收電報的時候對這些區域依次拉電,如果拉電區域的信號在拉電時停止,就說明目標一定在那。”
範克勤聽罷,點了點頭,說道:“那這個還真不能急,必須提前佈置好,各方面協調好之後,才能開始。”
錢金勳道:“這個老韓應該能解決,你先佈置多點測向,準備完畢告訴給克勤,然後他刊登消息。等對方發報你就可以用這個方法,鎖定一個區域,然後立刻協調電業局,將那個區域中的電力網劃分。再讓老韓的技術組,最快速度拉專線,統統接過來。然後每個人守着一條線,在對方接收回電的時候,讓他們立刻撥通劃分好的區域專線,依次拉下電閘,我相信,每個區域停電三四秒中也就夠了。就算劃分爲十個區,這還不到一分鐘呢?除非對方電文極短,立刻關機,不然的話……一定可以找到他。”
範克勤點了點頭,道:“可行。”跟着看向了韓強。韓強隨即也點頭,道:“就這樣幹,我覺得沒問題。”
事情有了應對的辦法,三個人總算放鬆了一些,錢金勳給每個人再次甩過去一根菸,道:“克勤,你覺得應該什麼時候刊登消息?”
範克勤想了想,道:“山口吉宗躲在太陽神飯莊那麼長時間,都沒露頭,就說明這個任務需要的是準確,而不是速度。再加上審訊他的時候他也明確了這一點,那麼……時間可以放在十天後,從他到了本地,到完成任務,就是一個半月多些,不快不慢,應該沒問提了。”
韓強在旁邊接口道:“那太好了,雖然各個區的監聽點都是現成的,但我還是再嚴密佈置一番,才能達到最佳的效果。十天太夠了,我只用一兩天就可以。”
錢金勳彈了下菸灰,道:“咱們再來商量一下細節,可不可以在第一次的時候,就直接到拉電閘的階段?”
韓強考慮了一下,道:“可以是可以,不過我怕會……”
第377章
韓強接着說道:“我怕會打草驚蛇,而且這不是咱們想控制就能控制住的。我的技術員技術水平到是不錯,但是計算信號最強的那條線,還是需要一定時間的。因此得看對方發報時間的長短了。”
他說的這些,範克勤還是能夠理解的。因爲這不像是後世,計算機相當普及,你只要按一個按鈕,機器就能自動的驗算完畢,速度快的嚇人。並且還能給出最佳的信號強度線。而現在這個年代呢,需要進行驗算,比對,畫圖等等的工作,而這些工作必須清一色的由人工來完成纔行。這就導致時間慢,精度差。
就好比炮兵會根據敵方炮彈的落點,拋物線等等原理計算出對方的炮兵陣地位置,也需要大量手工的驗算。甚至有的時候自己的陣地都已經被炸平了,都未必能夠得到結果,或者只是得到一個大概的結果,道理都是一樣的。
好在現在他們也佔據了一個主動,那就是基本可以控制對方的發報時間,從而在之前做好充分的準備工作。
範克勤道:“那就做兩手準備,如果他發報時間較長,我們也不能就乾等着……”接下來他們幾個詳細商量了一下各種細節,以及可能會出現的各種情況。並且有了具體的分工。
最終,錢金勳負責協調電業局,和設立處內的指揮部。而拉專線,佈置監聽點則是有韓強負責。範克勤負責的是設立抓捕網絡,一旦確定對方的發報位置,爭取最快速度能夠出擊。
回到了辦公室,他詳細的研究了一下地圖,最終判斷,日諜很少會在城市邊緣活動,因爲這樣實在是有點不方便,除非是那種咻斦镜恼军c。不過這方面也不能大意,他要做的是在城內佈置力量,方便最快速度能夠趕得過去。
第一次的話,應該可以不用那麼嚴密,其實想嚴密也沒什麼大用,畢竟日諜在發報的時候,全城每個地方都是有可能的。而第二次就不一樣了,這時候,韓強已經用多點測向的技術,將電臺圈在一定的範圍內了。自己只要在這個範圍四周,佈置好自己的外勤特工力量。這樣一來無論是範圍內的那個點,都可以讓自己的隊員第一時間趕到。
就在忙忙碌碌到了下班時間,範克勤再次去南郊傢俱廠給祝英中等人特訓的時候。華章則是稍微晚走了一會,她今天將各個銀行潛伏人員反應上來的一些報表整理好後,交給了內勤組,這纔出了情報處的大門。
她的家就在望龍門不遠處,大概四個街區就到了。這是當初,她剛剛到情報處後,處裏幫着她打聽到的地方。畢竟她是少有的,搞外勤的女特工,屬於稀缺人才。樓下環境不錯,甚至有兩個小花壇,樓層也好,三層,華章就住在三零一房間。
到了家之後,華章仔細的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遇到的問題,是了,還是自己出了毛病,雖然從外表看,自己跟往常沒有任何區別,但調查迎客車行的時候,還是略顯急了一些。好在並沒有造成什麼嚴重的後果。
不過華章現在心中最擔心的,反而不是自己還能不能官復原職。而是到底,自己的頂頭上司,範克勤是怎麼想的,他到底懷沒懷疑自己?
最後華章細細的考慮了一下,範克勤如果真要是懷疑自己,會給自己懲罰嗎?不!不會!他反而會不動聲色,就好似平常那樣,該做什麼就做什麼,但卻在暗中調查自己,讓自己不經意間露出破綻。可現在他懲罰自己了,再這麼做的話,反而等於打草驚蛇,給自己提醒。
這兩天華章都在考慮這個問題,並且每每在上班的時候,好像是認真整理報表,但實際上,她卻認真的分析每一個聽到的字句,只要跟範克勤,跟情報科有關連的任何隻言片語,華章都在認真的分析着,最後她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範克勤依舊很忙,情報科和行動科兩個科室也正在全力以赴的對付日本間諜,兩大組長,十六個隊長,幾百名特工,全都在以範克勤爲核心,組成了一架精密的情報機器,而這架情報機器,正在全力以赴的對付日本人。
是了,範克勤給華章的印象同樣極好,這個人好似是個工作狂,自從認識他的那一天,對方就在一刻不停的對付日本間諜勢力,要麼就是培養對付日本間諜的中國特工。他的生命中彷彿就是這麼一件事。是以華章反而對範克勤能力欽佩的同時,對他的人品,也同樣高度尊重。對方不是沒有信仰的人,因爲他的信仰,就是將侵略者趕出去。單純的甚至不能再單純了。
這聽起來很瘋狂,一個軍統高級特工,竟然十分單純,這簡直是不可思議。可這就是華章觀察到的結果。
華章站在鏡子前,將自己的思考停了下來,換了一身整體呈溕乃榛ú祭魃狭藲W式遮陽帽,腳踩着一雙最新款的白色高跟鞋,拿過那個名牌的手包,詳細的打量了一下自己。很好,這跟自己一貫的風格有些差異,但就算熟人突然認出來,也不會因爲服裝檔次的高低產生懷疑,因爲這些衣服跟自己平常穿戴的也只不過是風格不同罷了,價錢幾乎是同一水平線的。
這個小技巧,甚至還是自己剛剛到了情報處,由範克勤在上課時教給自己的,絕對實用。最後,華章抽出自己的勃朗寧一九零三,詳細的檢查了一遍,而後放在了手包裏,走出了家門。
叫上了一輛黃包車,來到了紅旗路上。付了車錢下車後,華章在周圍繞了一圈,最終來到了旗幟大街的一家美寶蓮化妝品專賣商店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