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隐士
就這樣大約半個小時後,馬超羣首先趕了回來,一進屋就說道:“科長,有了些新發現。”
範克勤指了指椅子,道:“坐下,詳細說說。”隨即扔了根菸過去。
“是。”馬超羣坐在了辦公桌前面,接過香菸,點燃後,說道:“早上開完了會,卑職帶着幾隊兄弟,按照您的吩咐重新出了一遍現場,我和閆世一,去了華尊的家裏,因爲他按照時間的順序是最後一個死的,是本月初這個時間段。所以卑職考慮他的家裏應該是保持原狀最完整的。於是到了那裏,確實發現了些東西。而且在卷宗上,是沒有什麼體現的東西,您看看。”說着話,他從兜裏拿出兩張相片,遞給了過來。
範克勤伸手接過,仔細看了看,發現第一張相片是個特寫,照着個指印。但這個指印明顯是劃痕,就彷彿無意中放下手,或者揮動手臂時不小心碰到牆上留下的。
至於爲什麼沒有出現在警察的卷宗上,範克勤估計,可能是這個痕跡是劃痕,因此是沒有什麼指紋線索的,而且卷宗上明確指出,兇手是帶着手套作案,因爲家裏任何地方都有沒有除了死者家屬以外的指紋。也沒有清理擦拭的痕跡,那麼兇手必然是待着手套的。這個劃痕呢,可能是警方覺得,既不能採集,也不能有什麼建設性的提示,因此自然也就忽略了下來。
範克勤跟着再次看向了第二張相片,發現上面有一隻待着白色手套的手,拿着一張一元錢的法幣,放在那個劃痕的旁邊。
第293章
這一次照相機的焦距拉遠,將這個劃痕周邊牆面的情況,也都拍攝了進去。
細細的看完之後,範克勤將照片放下,說道:“按照一元錢紙幣的大小,這個劃痕大概長七至八公分。”
馬超羣點了點頭,道:“科長料事如神。您一定記得,這個華尊卷宗中其中的一張相片。就是他死亡的那個地方,是在他家一進門口不遠,被人揹刺幾刀,脖子也被劃開了的那張。”
範克勤道:“記得,我還注意到,死者的照片雖然也是局部特寫,但照片的一角還是露出了牆壁,怎麼?這個痕跡就在屍體旁邊的牆上?”
馬超羣登時豎起大指,道:“科長真是厲害,就是這樣。”跟着他用手在地上指了指,又在旁邊的牆上比劃着,解釋道:“您看哈科長,比方說這塊地上,就是華尊死的時候,躺着的那塊地。這裏!就是那個劃痕的所在。”
範克勤看着他比劃的地方,又看了看那兩張相片,道:“嗯,不錯,這個線索很重要,能夠至少幫我們鎖定一名兇手的身高。”
馬超羣點頭道:“是啊科長,您教給我們的其中一課,就是通過參照物,來推導出人犯的身形,高矮,胖瘦。而從這個劃痕看,下面大,上面小。這說明是從下往上劃出的,甚至是兇手在檢查完華尊是否死亡,站立起來後無意中劃到的,而他家的這面牆,就是棕色花紋壁紙,本來這個顏色就略暗。再加上兇手作案是帶了手套的,手感必然比不過空手那麼敏感。是以這個帶有血跡的劃痕,卑職判斷當時兇手因爲以上原因沒有注意到。絕不是故意留下的誘導性線索,因此這個人的身高,是可以準確判斷出的,大概是……一米六五至一米七零之間。”
範克勤再次看了看那張帶着一元錢的相片,在心中比對了一下,道:“嗯,沒問題,就是這個身高。這一點從華尊的傷口中也能判斷,每一刀入體後都是成微微的斜角向上插入,因此這個兇手應該比華尊矮上一些。”
馬超羣道:“那卑職立刻通知紅亮兄,讓他走訪到華尊家這片的時候,讓他注意一個身高在一米六五至一米七零的人。”
範克勤道:“稍等一會。”說着範克勤從手邊再次翻開華尊的卷宗,從裏面拿出幾張相片,道:“你再仔細看看。”說着,將相片遞給了馬超羣。
後者接過細細的又看了一遍,道:“科長,您想讓卑職看什麼?難道我漏了些什麼?”
範克勤也點燃了一支菸,吐出一口煙霧,道:“我之所以讓你重新勘察一下現場,就是因爲這裏面有些事,你和趙洪亮在上午並沒有注意到。尤其是這個華尊。”
馬超羣也明白,範克勤的風格是喜歡將手下也調教成一方高手,因此跟着他這段時間,範克勤不管是什麼案子,有時候不會直接下令,讓他們幹什麼幹什麼,而是十分耐心的解說一遍,甚至是啓發性的提問,讓他們自己想出來。所以現在範克勤這麼一說,馬超羣立刻就反應過來了,於是仔細的又看了一遍卷宗,回想着自己出現場時的種種情況,突然吸了口氣,道:“科長,您的意思是,這個華尊有問題?”
範克勤笑道:“說說有什麼問題。”
馬超羣搖了搖頭,道:“這卑職確實沒看出來,請科長指點。”
“恩。”範克勤道:“就像上午說的那樣,這個兇手啊,偵查的很細,目標的作息情況,家中的格局,工作單位,工作的性質,他都知道。所以他殺這七個人的時候,殺的很順。完全是按照他自己定製的計劃再走。可是這個華尊卻有些不一樣,因爲他死的時候,穿着一件睡衣。而且是隻穿着下身的睡衣,上身光着。”
馬超羣皺眉道:“半件睡衣……說明案發時間和警方的判斷一致,是在晚上兇手動的手。可是這……警方沒判斷錯啊。”
“當然沒錯。”範克勤道:“你看看這張相片。”說着,他伸手在卷宗的相片中翻出一張來,道:“看見了嗎?這是房屋的廣角相,你看挨着房門一進來的那組沙發上,有一件衣服,是不是和他穿着的褲頭是同一套。”
馬超羣看到這裏,有點明白了,道:“科長,您的意思是……這個兇手和華尊是認識的?”
範克勤欣慰的點了點頭道:“對,或者說,大概率是認識的。”跟着再次指着相片,接着道:“你看,華尊的衣服搭在這個沙發的靠背上,如果我們正常的脫衣服,不會是這樣子。打個比方,如我們是想將衣服搭在類似這種的沙發靠背上,我們脫下衣服後,會本能將衣服的中心,瞄準靠背的中間搭好。當然,在你做這個動作的時候,你的思想,可能是沒有考慮對沒對準中間這個問題的,但你的下意識會讓你這麼幹。可這件衣服,半搭在沙發靠背上,成散開的狀態,而且還大部分蓋住了這個靠背的右側一角。總體呈現一種半上不下的感覺。說明什麼?想想。”
馬超羣猛地明白了過來,道:“這是華尊搭的衣服,或者說是,他自己將這衣服扔在這裏的,而且是在牀邊脫下上衣,扔過來的。因爲牀在這一側,只有在牀的這一側扔,衣服才能大致的覆蓋住這個沙發靠背的右側一角。也正是因爲他扔的衣服,所以這件衣服纔會呈現這麼一個半上不下的狀態。”
範克勤點了點頭,道:“對。警方的卷宗上寫着,這傢伙可能是被騙開的門,但是他們忽略了一點,那就是華尊聽見敲門聲後,陌生人的話,他會依舊光着膀子嗎?他下牀後會先經過沙發,直接就能夠拿起衣服披上。但如果是熟人呢?效果便會恰恰相反,他會直接去開門,反正都這麼熟了,我得讓熟人先進來再說別的……”
第294章
範克勤接着說道:“而且華尊還是遭遇了背刺,這說明他開門後,直接就用背後對着那個人,是以這更說明,進來的那個兇手,有極大概率,是他認識的人。而且……應該是很熟的那種熟人。”
馬超羣聽罷,狠狠的用右拳砸了一下自己的左掌,興奮道:“是了,他們一定認識,我們只要從這方面入手,就必然能夠有所收穫。我現在便通知洪亮兄。”
範克勤道:“可以,告訴他其餘死者哪裏也不能鬆懈。尤其重點是華尊的朋友,親屬等等,平常誰跟他來往頻繁,重點是最近這兩個月。”
馬超羣點頭道:“明白?那科長,您還有什麼別的吩咐?”
範克勤道:“沒有了,你去吧。”
看馬超羣走出了自己的辦公室,範克勤再次看了一遍卷宗,確定沒有什麼遺漏,這才放下心來。等着吧,耐心是很重要的。
到了大約晚上五點半,下班的時候,範克勤給自己的女朋友陸曉雅去了個電話,告訴她今晚不去了,要和一些同事們聚會,並且保證不去風流。隨之掛斷了電話後,走出了情報處大樓。
開上車子,來到了鳳凰國際的時候,訓練班的人已經全都到了。張澤路和馬華文還有李楠三個,正在門口由鳳世超陪同等着自己呢。
看了看時間,還差幾分鐘纔到六點呢,沒來晚。於是下車道:“兄弟們都到了嗎?”
張澤路答道:“都到了,在裏面呢。這位鳳老闆果然仗義,晚上直接掛了牌,只讓咱們的人進來。”
範克勤轉頭看向了鳳世超,道:“謝了啊,世超。”
“哪裏話。”鳳世超笑道:“應該的。範長官,那我告訴後廚開始走菜了?”
“嗯,開始吧。”範克勤說着,和腥艘呀涀吡诉M去,話說這一次大夥聚餐,人可是不少,好幾十口子人,直接就在大廳開席。
範克勤也沒往包廂裏走,就在廳裏陪着自己的學員,開始喫喝。鳳世超辦事麻利,而且早有準備,每桌先弄了點壓桌碟,什麼花生米,豆腐塊,拌涼菜之類的,然後酒水什麼的先上,這樣不會讓客人閒着。跟着也沒用上十分鐘,正菜流水般一樣一樣的上來了。
尤其是範克勤這一桌,隔三差五就有人過來敬酒。他也是酒到杯乾,畢竟他的身板是巔峯狀態,酒量自然也是。只不過有個副作用就是廁所去的勤點。畢竟你要是喝那麼多水,你一樣要去廁所。
因此範克勤化身兩點一線,酒桌,廁所,廁所、酒桌。喫喫菜,上上廁所,上上廁所,喫喫菜。好在他酒量無敵,這纔沒醉成把喫菜和上廁所弄反了。
一頓酒席弄到了晚上將近十點,這纔算是完事。臨走的時候,範克勤扔給鳳世超一個裝着鈔票的信封。結果還沒送出去,一問才知道,張澤路,馬文華,還有李楠他們已經把錢付了。
範克勤也不矯情,開車回家泡了個澡,就開始睡了,第二天早早起來,收拾完畢,直接來到了情報處樓後面的宿舍,每出來一個人就跟他們再次握握手,將他們都送上了大卡車。然後目送着離開了情報處。
沒有什麼傷感不傷感的,這只是正常現象,範克勤回到了辦公室後。錢金勳沒一會從外面走了進來。
範克勤抬頭見是他,問道:“嗯?有事?”
“有事。”錢金勳關好門,直接坐在了他對面,道:“早上處座已經把後續的名單給我了,你什麼時候有空?”
範克勤想了想,道:“不知道呢,但應該用不了幾天。要不,你先訓着?”
錢金勳叼了根菸,點上後說道:“我訓什麼,你是總教官。”
範克勤道:“那我現在也沒空啊,這樣吧,我把教材先給你,你先挑裏面的東西,先教教?”
錢金勳道:“拉倒吧,還是別的,每個人的風格都不一樣,你那些在德國的學習筆記,有一些我都看得雲山霧罩的,還有一些德文單詞,讓我直懵。你不是說,每個國家都有不同的國情嗎,我這就算是剛學完,生搬硬套還行,教學肯定是不成的。再等等吧,反正現在前面還有狼羣頂着呢。”
範克勤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不知道。”錢金勳道:“從行動完畢,除了最後的那一次電報以外,我就再也沒收到過任何消息。哎,克勤,你說這幫小子是不是出事了?”
範克勤道:“不見得,我告訴過他們,隱匿行蹤一定要徹底。包括讓家裏也要完全不知情纔可以。至於出事……我看未必,再等等吧。”
錢金勳道:“恩,他們都是你教出來的,你心裏最有數,你說沒事就沒事。”
“可別。”範克勤道:“我說的是未必有事,可不是百分百沒事。再者說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他們在那面什麼具體情況,咱們並不知道,所以……我的建議,還是安心的過日子,要是真沒事,早晚會聯絡咱們的。”
錢金勳道:“行吧。”說着彈了彈菸灰,道:“那你想着點啊,我先走了。”
範克勤道:“成,我這面只要差不多了就找你。”
目送錢金勳走了之後。不到中午的時候,趙洪亮和馬超羣兩個人回來彙報工作了。範克勤見他們面上略微待着喜色,於是問道:“有進展?”跟着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兩個人坐下後,趙洪亮答道:“有,老馬跟我說了科長的吩咐,我隨即把工作的重心轉移到了華尊身上,不過剛剛調查過後,發現華尊的葬禮大前天剛剛完畢,也就是咱們開會的前兩天。”
範克勤沉吟一下,問道:“哦!大前天?”
趙洪亮道:“沒錯,按照他老家的習俗,人死之後要停屍三天,但是他屬於遇害,所以死了之後,警方要做屍檢,所以拖到了大前天。卑職剛剛按照您的吩咐,把重心移過去後,親自跟他從老家趕來的父母談了談,知道了這個情況,然後立刻調查出了一份參加葬禮的名單……”
第295章
趙洪亮接着說道:“科長的分析,老馬也告訴了我,卑職非常欽佩,所以就想,既然這個人和華尊如此之熟,能不來參加葬禮嗎?尤其是他在殺人之後,他更是一定要來纔行,既能顯示他的問心無愧,又能觀察一下有沒有什麼風吹草動。”
馬超羣點了點頭,道:“不錯,科長,洪亮兄的反應很快,剛剛知道了這個情況,就立刻暫停了深入調查,就怕打草驚蛇。然後跟卑職一同趕了回來。”
範克勤道:“很好,名單呢?”
趙洪亮從兜裏,拿出兩頁小心翼翼疊好的紙張,遞了過來,道:“科長,您過目。”
範克勤接過看了看,趙洪亮的工作做的還是很細的,上面寫的名字之後,還寫着跟死者是什麼樣的關係。不過這份名單上的名字可是不老少的,一共能有四十來號人。
看完了之後,範克勤把名單重新交給了趙洪亮,道:“將這份名單分成幾批,情報科幾隊人,還有行動科的幾隊人,每隊負責兩個,這樣速度能夠達到最快。尤其注意的是一個身高在一米六五至一米七零之間的人,但你們也要小心不要驚到對方,要從側面調查,一旦發現這個身高範圍的人,尤其是男性,立刻監控起來再說,我要第一時間知情。”
“是!”兩個人挺身回答,而後立刻走出了辦公室當中。各自一份工,一共四十二人,兩個科室的人馬一共加在一起,好幾百號人,很快就分工完畢。每個隊長帶着一隊人,調查兩到三個名單上的人,將人馬統統灑了出去。
待到了下午一點來鍾,就已經開始陸陸續續的有回信了。等到了晚上將近八點,趙洪亮和馬超羣兩個人將消息彙總,直接再次來到了範克勤的辦公室當中。
馬超羣道:“科長,我這面還有三個人的情況沒有摸清,全都是華尊老家的人以及一個遠房親戚,他們參加完葬禮已經回去了。用不用我派人,追過去偵查一番?”
範克勤想了想,道:“暫時不用。”跟着轉頭看向了趙洪亮,道:“你那面呢?”
趙洪亮道:“我這面沒問題,都是查的華尊在本地的朋友,和同事,以及單位領導。”
範克勤道:“說說,發現重點嫌疑對象了嗎?”
趙洪亮卻搖了搖頭道:“卑職這面到是有兩個符合身高條件的,但其中一個是女的。另外一個年歲太大,而且在本地還有老婆和孩子。不過卑職依舊叫人將這兩個目標,監控了起來。”
範克勤道:“老馬呢?”
馬超羣道:“除了那三個老家人,還有三個人符合體貌特徵,一個是華尊的朋友,還有一個是……算是親戚。還有一個是華尊的領導。”
範克勤搖了搖頭,道:“不是領導。如果是領導的話,華尊就算是家教再差,也不至於進屋後背對着兇手。另外兩個人什麼情況?”
馬超羣道:“那個親戚,其實是華尊表妹的男朋友熊晨,他表妹也在本地上班,是青年話劇團的演員。熊晨呢,則是在本地開了個黃包車行。正好就在他們話劇團對面。一來二去,兩個人就認識了,聽說感情很好,從沒有過拌嘴什麼的,華尊和熊晨認識是在半年前,也是他表妹介紹的,兄妹倆尋思聚一聚,也正好給自己的表哥介紹一下自己的男朋友。就是這樣認識的。後來華尊和熊晨相處的也很不錯,三個人隔三差五的就出去小聚一下。”
馬超羣說道這裏,頓了頓,道:“另外一個嫌疑對象是華尊的朋友,叫做紀偉。這小子在華尊家樓下的街口,開了家西式的酒吧,已經能有個兩年了吧。我覺得這小子嫌疑要更重一些,因爲他至今還是單身,獨居。認識的經過呢?是華尊只要下班沒事,就去那個酒吧坐坐,就這樣和紀偉認識了。後來兩個人合夥又在閩江路上,新開了一家酒吧,生意也過得去,兩個人相處的也不錯,從沒爲了什麼分賬不均啥的吵過家,反而像兄弟似的。誰多點,誰少點從沒計較過。”
範克勤聽罷,不置可否的想了想後,說道:“再說說那三個華尊的老家人。”
馬超羣道:“有兩個人是兩口子,那個男的叫舒森,婆娘叫屈丹丹。是華尊父母的老街坊了,根據洪亮兄提供的華尊父母的口供,這舒森和華尊的父親華忠實是發小,兩個人是從小玩到大的關係,因此聽說華尊死了後,跟着華忠實老兩口一塊來的。另外一個人屬於遠房親戚,是華忠實親侄子的外表哥,叫項思羽。原先也是華尊的老家人,不過十來年前就搬走了,這次是回來老家看看,探探親,結果很多老街坊啥的也都沒了,就剩下了華忠實一家。結果兩個人一絮叨,這才知道還沾着親戚,結果華尊死了的消息傳回去了,項思羽就和華忠實以及舒森一塊來的重慶。”
趙洪亮道:“華尊的父母,提供的消息應該是準確的,所以卑職感覺舒森和屈丹丹這兩口子,可能性不大,畢竟幾十年的老街坊,又是發小。這個僞裝起來實在是太過於困難了。”
馬超羣點了點,道:“我也覺得是這樣,相比較之下,反而是這個項思羽有點來歷不明啊。”
範克勤道:“不一定。來歷是有點神祕,但如果你們是殺人兇手,而且是殺了七個人之後,會親自去,或者叫自己的同夥僞裝成某一個人,去其中一個死者的老家瞎蹦躂嗎?尤其是前面可還有六個死者的情況下。”
趙洪亮二人聽了分別表示同意,趙洪亮道:“科長,那這個項思羽……怎麼辦?”
範克勤道:“項思羽人呢?”
馬超羣道:“已經走了,說是回長沙了。”
趙洪亮道:“對,這是華忠實兩口子說的,因爲在認親的過程中,項思羽說他是在長沙來的,現在的家也在長沙,參加完華尊的葬禮,再跟華忠實老兩口告別的時候,還邀請他們去長沙,並且留下了地址。”
第296章
範克勤道:“地址寫下來,我會讓咱們軍統長沙站的人,回頭去查一查這小子。”說着將旁邊的一支鋼筆和一個筆記本推了過去。
趙洪亮聽罷,伸手抄起鋼筆,將項思羽的地址寫在了筆記本上。道:“那科長,熊晨和紀偉兩個人現在是不是……給他們上個更強的手段?”
範克勤道:“不用了,他們其中的一個如果是兇手的話,就算有一整個團隊,但是剛剛殺完七個人,七宗罪嘛,必然要歇上一歇,總不能來個八宗罪,自己將自己的計劃打亂吧。我們就利用他們這個心理打個時間差,將這兩個人全都祕密逮捕,讓他們自己交代,所有案發時間他們在哪,在幹什麼,有什麼人證,我就不信他們會安排的天衣無縫。”
範克勤的意思趙洪亮和馬超羣自然知道,沒有人能夠將事情弄得天衣無縫,因爲你只要被鎖定,到了審訊這一步,很多事情你就算被訓練的再是如何精銳,你也沒辦法解釋,比如你案發當時在哪?在家?誰能證明?沒人證明的話,那你完了,不是你也是你。軍統辦案跟警察可不一樣,根本不需要什麼所謂的鐵證如山,只要能把線索鏈弄清楚,是沒發現你的指紋,也沒目擊者,但所有的線索鏈條中你嫌疑最重,是最符合邏輯的一個,那麼不是你,也得是你。
直接先大刑伺候再說,屈打成招?不可能的。最起碼範克勤認爲自己不會屈打成招,因爲如果你真的不是兇手的話,作案過程,什麼手法,以及各種細節,你不可能全都對的上。除非範克勤想故意髒誰。至於真的間諜會不會也利用這個?太天真了,只要你說了話,別管真假,你就再也閉不上嘴了。而且假話你說什麼?你確定你撒的慌能經得起調查?你頂多能夠說一些無法查證的東西,或者玩個死無對證。但你只要這麼說了,你的嫌疑反而會變的更重。憑什麼你交代的東西沒法被證實,那你必然是有問題的。
趙洪亮道:“咱們的兄弟,已經給熊晨和紀偉上了常規的手段。那……我看現在就挺好,不是都在家嗎?直接闖進去,把他們摁住。而且誰採取最激烈的反抗,誰的嫌疑就更重。”
範克勤道:“我看可以。”說着抬頭看了看牆壁上的掛鐘,道:“現在是九點零五,你們一人負責一個,將這兩個小子統統逮捕回來,立刻開始突擊審問。記住,要從背景開始問,我就不信他們的父母,親戚,朋友全都死了,或者都在敵佔區。誰要是連這方面都交代不清,或者交代了卻根本沒法查,那誰,就一定是日諜分子,直接大刑伺候。”
“是!”“卑職明白。”兩個人各自挺身回答了一句,轉身就要走。
“等等。”範克勤出言叫住了他們倆,又吩咐道:“你們一定要記住,是祕密逮捕,千萬不要鬧出太大的動靜,因爲日諜一定是個特務小組,肯定有其他成員,如果鬧出太大的動靜,可能會讓其他人跑了。”
“明白。”兩個人再次答了一句,直接轉身出了辦公室的門。
範克勤見他們走了之後,抄起電話,給錢金勳家裏撥了過去,響到了第八聲,纔有人接起電話,估計對方可能是剛躺下,要睡沒睡的狀態,所以語氣略有不滿,道:“誰啊?”
範克勤道:“哥,是我。”
“克勤吶。”錢金勳隨即回覆了正常,道:“怎麼了?有事?”
範克勤道:“咱們軍統長沙站的電話,你有嗎?我要讓他們幫我查一個人。”
“哦?”錢金勳道:“你的案子有結果了?對方跑長沙去了?”
“不能算是。”範克勤解釋道:“這個人嫌疑到是有些,但我查他更多的,是爲了保險起見。”
錢金勳道:“長沙站……不是咱情報處負責的,最好讓處座出面。然後跟他們的站長溝通一下,這樣就肯定沒問題了,你是不是挺急的啊,你出面倒也好使,但是他們肯定得磨蹭到明天才肯給你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