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萝卜丸
斧子男的腹部頓時被捅穿一個大洞,盾尖甚至從他的後腰穿透而出,腐爛不堪的內臟腸子咕嚕滑落。
可他臉上的癲狂之笑未曾改變,甚至一手扣住了盾牌邊緣,另一隻手揚起斧子再次劈砍而下,朝着吉蘭腦袋襲來!
吉蘭腦子裏的諸多格鬥技巧一閃而過,頭部條件反射般迅速一歪,斧刃擦着他的髮梢而過,幾縷金色斷髮飄飛,而斧子男粗壯的胳膊重重砸在了他的肩頭。
噗!
吉蘭感覺一陣疼痛,身體隨之一矮。
‘這傢伙的力量好大!’他暗道一聲。
下一秒。
吉蘭右手一抬,彩光扭動間,一柄雙管獵槍出現在了手中,兩個黑洞洞的槍口緊貼着斧子男的笑臉,不足一指寬。
吉蘭面無表情,扣動了扳機。
嘭!!
第60章 月灼 二
感冒膠囊大小的12枚鉛丸伴隨着焰火,從槍口迸發,貼臉轟碎了斧子男的腦袋。
大腦、眼珠、頭皮、毛髮與骨渣碎片橫飛四射。
少了大半邊腦袋的斧子男只剩一個咧嘴大笑的下巴,半開,牙齒和舌頭清晰可見。其整個身體則拎着斧子後仰倒飛,撲通一下栽倒在泥坑裏。
吉蘭收起三角盾,單手拎着獵槍,冷眼看着眼前的屍體。
“比囚服怪物還要稍弱一些……”他予以了評價。
然而,正當他準備上前腐敗斧子男的屍體時,對方那無頭身軀竟再一次爬了起來!
手中緊握短柄斧,比之前速度更快地撲來!
吉蘭抬起獵槍轟然爆射!
嘭!!
又是一槍。
斧子男剩餘的下巴乃至脖頸都被轟得稀爛,但卻僅僅只是稍作停頓,緊接着繼續朝吉蘭衝來,仿若一個打不死的怪物!
“沒完沒了!”吉蘭露出兇惡之色。
他乾脆將空倉的獵槍收入次元空間,不退反進,迎着斧子男衝去。
對方那無頭的臃腫身軀揚起粗壯臂膀,舉起斧子準備劈來,但吉蘭的速度卻更快一步!
只見他腳下一踩,整個人眨眼挺進兩步,側身,右腿在身前屈起,旋即猛然爆踹而出,發出嗚的一聲破空尖嘯!
‘碎骨踢!!’
咻——嘭!!
這一腳正中斧子男的胸膛。
只見一輪氣圈從腳底中心爆開,斧子男胸口的皮膚肌肉撕裂,乃至裏面的骨骼和內臟統統粉碎,如一層血肉漣漪盪開,直至連他身體周圍的霧氣都被震散。
短柄斧脫手而出,旋轉着,啪嗒落地。
慘白的無頭身軀竟被這一腳,硬生生踢出個可怕的大洞!
整個身軀如破爛的布娃娃,倒飛五六米遠,灑落稀碎的血肉組織,重重砸在了地上。
甚至還翻滾着,繼續拖行三米。
“呼……”
吉蘭在原地站得筆挺,本能調整呼吸頻率,吐出悠長的氣息。
他瞥了眼遠處不再動彈的屍骸,內心振奮。
‘這纔是“碎骨踢”的真正威力……練習與實戰果然還是有很大區別的,面對真實的敵人,這一踢技的效果明顯要比踢假人更強,不,強得多!’
吉蘭彎腰拾起對方掉落在地上的斧子,斑斕彩色扭曲而動,在其上方形成了歪斜不定的文本描述:
“奧蘭多獵魔斧。以‘祝聖’過的櫻桃木爲斧柄,斧頭由合金鋼材鍛造,並添加了微量神祕材料‘錫硫’與‘鹽晶’,異常堅韌與鋒利,耐磨耐腐蝕,且對邪惡生物具有強殺傷力。”
“此爲‘驅魔人’奧蘭多·皮特的愛斧,從不離身……除非身死。”
短柄斧重約15磅,長約75公分,斧頭整體呈鐵灰色,長方形,頂部平整,底部呈鐮刀狀彎曲,不過斧刃開在前端,佈滿磨痕。
暗紅色的斧柄非是筆直,而是帶有一定的曲度,上端穿過斧頭鈍部後被一枚水滴狀金屬球卡住,斧頭下方與斧柄連接處還有三枚榫舌結構,整體相當牢固。
斧柄握把由不知名褐色皮革緊緊纏繞,抓在手裏很有質感。
吉蘭把玩着斧頭,心想:
‘又是驅魔人的武器……’
他再次看向泥坑裏破爛不堪的屍體,不由猜測對方會不會就是奧蘭多本人。
吉蘭無法確認,但直覺告訴他多半是這樣。
對方實力不弱,起碼也是紋章級格鬥家的水準,另外斧子男力量極大,很符合吉蘭對驅魔人的印象……畢竟以那面三角盾的重量,就不是一般人能隨便拿起戰鬥的。
總的來說,他對手裏的獵魔斧非常滿意。
當初在《黑湖》中拿伐木斧砍人的感覺頗爲令他着迷,只可惜不耐造,稍微用點力就斷裂了,而且也無法帶出電影。
而這把獵魔斧卻不用擔心這些。
吉蘭嘗試着用“斑斕”將其包裹,結果順利地收入了次元空間。
他這才發現,自己的次元空間似乎比以往大了一點,剛剛好可以容納獵魔斧……原本還想着要不要將三角盾捨棄,用來騰出位置,現在倒是省心了。
思來想去,吉蘭也只得將這個變化歸結爲自己在黑湖底下喝飽了湖水,使得靈知有所提升,帶動了次元空間的擴大。
做完這些,吉蘭大步向前,來到了殘破的無頭屍骸前。
也直到這時,他在仔細查看下才發現,原來斧子男的雙臂腋下、小臂內側、肚臍乃至下體部位,都有一個猩紅的烙印。
這烙印不同於瑪維口中的魔法圓,而更像是多個同心圓以不同角度疊加,中間摻雜着一些細小五芒星和奇怪符號。
吉蘭看不懂,也不浪費時間,直接彎腰觸碰了一下屍骸。
待其飛速腐敗飄散。
他眼中的彩色數字“0”一跳,化爲了“15”。
‘15點神祕能量……嗯,雖然斧子男的破壞力不及囚服怪物,但難纏程度卻要遠遠超出。若兩者碰上,斧子男多半會以那打不死的特性勝出。’
吉蘭心想。
這時,他的身後傳來一陣腳步。
扭頭看去,只見白裙雙馬尾少女瑪維提着裙襬,捧着書,和身側的布倫南醫生一同趕來。
“吉蘭先生!”瑪維驚訝地呼喚一聲,小跑而至。“我聽布倫南醫生說,他正被一個奇怪的持斧男人追殺,後來又聽見了槍聲……原來是你。”
“嗯,我在濃霧裏迷路了,恰好碰到了你剛纔說的那個男人……不過我開了幾槍,他受傷逃走了。”
吉蘭隨口道。
瑪維和布倫南也沒多疑,只是點點頭。
“我們還是小心些,別分開了,畢竟這座村莊實在是詭異和危險。”瑪維提議道。“而且布倫南醫生剛纔告訴我,他發現了地圖。”
“就在前面的紅磚房裏。”布倫南醫生指了指道路左側的大榕樹。
吉蘭當然知道這些,但還是裝作驚喜的樣子。
“既然這樣,那我們去看看吧。”他說道。
隨後,三人又去了一趟書記官住所。但這次布倫南醫生直接撕下了地圖,收成一卷將其隨身攜帶。
出了紅磚房,他們又原路返回廣場。
接着便沿着主路,徑直往村莊深處走去。
沿途都是些破舊的石木平房,卻看不見半個人影,四周瀰漫濃霧,一片寂靜。
行進了差不多五分鐘後,三人卻來到了另一個稍小的廣場,同時看到了一幅駭人的場景。
只見廣場中央立着一尊三米高的粗糙石像,那似乎是個壯碩且赤裸的男性,沒有頭,渾身肌肉線條分明,雙手握拳高舉,擺出一副憤怒的造型。
石像早已失去了原本的色彩,呈暗紅色。
因爲它表面灑滿了或新鮮或凝固的血液。
在它四周,圍着七八個身穿骯髒麻布袍的佝僂身影,這些人將血淋淋的狼頭掏空縫補,當做頭套戴在自己腦袋上,各個高舉一個火把,手拿鋸刀或剁骨刀。
腳邊遍佈屍體和殘肢斷臂,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死狀悽慘可怖,面目猙獰,或驚恐,或痛苦。
乍一眼看去,屍首不下三四十具!
狼頭套人似乎是在做着某種血祭儀式!
撲通!
吉蘭扭頭一看,發現少女瑪維跌坐在地,滿臉驚恐,俏臉煞白,彷彿是看到了最讓她畏懼的事物。
布倫南醫生強忍不適與緊張,關切地去攙扶她,卻被她反手死死拽住。
“走!我們快走!”
瑪維哆哆嗦嗦地催促,驚慌失措道。
“是……是‘天孽教團’!我們不能被他們發現!”
第61章 月灼 三
“天孽教團?”布倫南醫生皺起眉。
他剛想開口發問,吉蘭卻搶先一步抬手,示意不要說話。
“我們先暫時退避。”
吉蘭見瑪維雙腿發軟,便直接伸手,一把抄住她的腰背,另一隻手托住其膝蓋窩,將其橫抱起來。
旋即,他帶頭邁開步子,向着來時的路退到了百米外,躲進一間路邊的石木平房裏。
瑪維被他輕放在一張鋪滿了稻草的石牀上。
“瑪維小姐,你認出了剛纔那夥人?”布倫南醫生這時才忍不住問道。“簡直喪心病狂到了極點……他們似乎在拿這座村莊的居民舉行活祭!”
瑪維環抱着自己的雙膝,情緒不高,似乎顯得有些恐懼。
她咬着嘴脣,沉默一會纔開口:
“我的家在南方,父親是銀行高管,母親則經營着一家服裝店,我還有一個妹妹,正在公立學校念九年級……看似很普通的家庭對吧,但其實我們全家都是‘天孽教團’的一員。”
“?!”
醫生頗爲驚訝。
他沒想到,瑪維小姐家裏竟然都是那種邪教成員。
“‘天孽教團’信奉着舊神中的第一司歲‘疤父’,稱其爲‘父神’,認爲祂纔是世間的主宰……又因‘疤父’渴望傷口、流血與殺戮,故而教團成員多以活祭或自殘取悅祂,渴求祂能賜下神蹟。”
“第一司歲‘疤父’……”吉蘭朝少女問道:“瑪維小姐,能和我說說這些‘司歲’嗎?”
瑪維看了他一眼,略作遲疑後,這才抿着嘴點頭。
“傳言四大司歲參與了創世,祂們以四季爲排序,亦是構成世界四大支柱元素的象徵……”
“分別爲代表‘春與火’的第一司歲‘疤父’;代表‘夏與水’的第二司歲‘繁母’;代表‘秋與風’的第三司歲‘黯淚小姐’;以及代表‘冬與土’的第四司歲‘珍珠先生’。”
“祂們四位,亦被稱之爲‘舊神’。”
瑪維說這些時,語氣微顫,彷彿是透露這些信息都讓她承受着瀆神的罪過。說罷,她又將話題拉回到了“天孽教團”的身上:
“因爲信奉‘疤父’的緣故,‘天孽教團’成員非常偏激且嗜殺,內部甚至有一條鐵律,名爲‘長子獻祭制’……任何成員家中的長子,都應獻出,在供奉父神的大型儀式祭典上將其活生生殺死,再被成員們分食。”
布倫南醫生和吉蘭聽着少女的描述,只覺得脊背發涼。
這個“天孽教團”實在是滅絕人性,殘忍至極!
“其實……”緊接,又聽瑪維的語氣低沉,結結巴巴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