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囚徒到司辰 第43章

作者:萝卜丸

  “原本我作爲家中長子,也應該被獻祭,但母親不忍,便將我從小當作女孩來養,也正因此,我一直都以女性的身份活在世上。直到上個月,這件事還是暴露,母親便安排我離開南方,去往外地求學,用以躲避教團的脅迫……”

  布倫南醫生嘴巴張大,一臉難以置信。

  “瑪維小……先生?你是男人?!”

  “女人!!”瑪維看見醫生與吉蘭喫驚的表情,顯得十分受傷,她近乎是以崩潰的語氣喊出聲。

  氣氛沉寂數秒,瑪維才低着頭,解釋道:

  “我從小就是這樣……身體的男性特徵都被母親以‘生命鍊金’的手法摘除,並附加了神祕手段徹底完成了性轉。實際上,除了不能生育以外,我和正常女性並無區別。”

  “抱歉,瑪維小姐。”布倫南醫生連忙道歉,並撫胸低頭。“我爲我的失禮,向你表達最論吹那敢狻!�

  “沒關係,是我自己要說出這個祕密的。”

  瑪維搖搖頭。

  吉蘭不着痕跡地掃了眼白裙雙馬尾少女,確實也如對方所說,其外貌聲音乃至心理層面,全都和女性別無二致,甚至比一般女性還要自然,這可比他前世所知的變性手術要高明多了。

  心中佩服那“生命鍊金”的同時,又對“天孽教團”的殘忍程度感到喫驚……長子獻祭制,這簡直就是在扼殺每一位成員的人性。

  “布倫南醫生,瑪維小姐,你們兩位暫時在此等待片刻,我去活祭雕像那裏再探查一下情況。”

  吉蘭想了想,開口朝二人道。

  瑪維臉色微變,沒有血色的俏臉上露出擔憂。

  “吉蘭先生,那些教團成員根本不會與你交流的,他們甚至會將你也視作活祭品加害伱……”她說道。

  “不用擔心,我有把握自保。”吉蘭淡淡開口。“在這裏多待一秒,就多一分風險。那羣傢伙攔在廣場的必經之路上,若不想辦法將他們解決,我們根本過不去。”

  看着他堅定的表情,瑪維沒再勸阻,只是道了句:

  “務必小心,吉蘭先生。”

  吉蘭朝她點點頭,又讓布倫南醫生注意四周,別被發瘋的村民發現了,旋即邁開步子,離開了石木平房。

  他貓着腰,悄然行進百米遠,再次來到了活祭石雕附近。

  略作思忖後,吉蘭掏出了腰間的短管左輪,試探性地朝其中一名狼頭套人扣動扳機。

  砰!!

  槍聲在廣場上回蕩,吉蘭與那些教團成員相隔不過二十米,這一槍精準命中了那傢伙的腦袋。

  只見那死狼頭套穿了個洞,迸出鮮血,其歪着腦袋應聲栽倒。

  ‘中槍就會死!’

  吉蘭眼睛一眯。

  ‘看來還是普通人的範疇,很好!’

  連續經歷囚服怪物和斧子男這兩種敵人,他都快有後遺症了。現在面對能被槍械殺死的目標,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突如其來的襲擊,讓原本圍繞在石雕邊手舞足蹈,唸叨着怪異段牡慕虉F成員們一驚。

  他們頂着的死狼頭套齊刷刷一轉,扭頭朝吉蘭這邊看來,掏空的狼眼窟窿下,是一雙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是外來者。”

  “破壞父神的儀式,視作挑釁與褻瀆。”

  “肢解他,將他的血肉作爲祭品,呈現給父神。”

  他們嘶啞的聲音從狼頭套下傳出,冷漠交流着,同時舉着火把,揚起手中的鋸刀和剁骨刀,朝着吉蘭圍攏過來。

  吉蘭半步不退,面無表情舉着槍。

  左手往擊錘一撫,同時右手食指快速扣動扳機。

  砰砰!!

  只聽兩聲槍響,左輪連續開火五次,五名邪教徒當即倒地,其中三人被爆頭,另外兩人胸口中彈,血流一地。

第62章 月灼 四

  剩餘兩人已到吉蘭跟前,揮刀落下。

  他們身上散發的血腥和惡臭撲鼻而來,手中佈滿鐵鏽的刀子流淌着血污,倒映着火把的光亮,駭人無比。

  吉蘭卻無畏懼。

  他挺進一步,右手虛握,朝着左側的傢伙憑空揮動。

  這個過程中彩光扭動,一柄斧子突兀出現他手裏,鋒利的斧刃咔嚓一聲將對方小臂齊根砍斷!

  那人抓握鋸刀的斷手落地,吉蘭一個側身,躲過另一人的斬擊,雙手握斧,猙獰着臉一記橫砍,頓時又將面前之人的頭顱劈下!

  噗嗤!!

  鮮血細線從其斷頸噴出,好大的狼頭滾落在地。一個短髮男人的腦袋脫離頭套滑出,怒目圓睜,表情扭曲。

  “嗬哈!”吉蘭張嘴,露出白牙。

  他雙臂上精壯的肌肉繃緊,揮動獵魔斧,豎着劃過一道半圓,筆直落在另一名敵人的鎖骨部位。

  嚓!!

  這一斧以吉蘭的蠻力,深深沒入了對方胸膛!

  那邪教團成員慘叫一聲,竟被壓着跪下。

  吉蘭一手拽着斧柄,右腿抬起,旋即如炮彈般踹出。

  只聽呼的破空尖嘯,這一記“碎骨踢”當場將對方腦袋踹碎,頸椎骨被連帶扯斷,耷拉着破爛腦袋,身體無力栽倒。

  “都是該死的傢伙……”

  吉蘭手中的斧子被彩光包裹,消失無蹤。他又從風衣口袋裏取出事先備好的一塊手帕,擦拭着臉頰上沾染的血污,呢喃道。

  看了眼前方堆積在石雕附近的殘肢斷臂,他知道那些慘死者都是當地的村民,不由搖搖頭。

  旋即,吉蘭挨個將死去的邪教團成員腐敗,個別還沒死透的,則會被他一腳踹碎脖頸,完成補刀,繼而再進行腐敗。

  做完這些,他視線角落的彩數從“15”變成了“23”。

  ‘好了,攔路的傢伙都死光了,可以繼續往裏走。’

  他心想着,轉身返回。

  不多時,吉蘭便回到了石木平房,將這個情況告知了布倫南醫生和瑪維小姐。

  當他們二人跟隨吉蘭回到石雕廣場,發現之前那些“天孽教團”成員都不見時,都頗爲驚訝。

  “我剛纔在暗中觀察,那些傢伙舉行儀式到一半,突然被什麼動靜吸引,然後一起離開了。”

  吉蘭淡淡解釋道。

  瑪維瞥了眼被鮮血浸染成暗紅色的石雕,心裏卻是暗道一句騙人。

  她的家人作爲“天孽教團”的一員,瑪維自然也熟知活祭儀式的部分流程。再大的事,都不可能打斷儀式的進行……除非有人把他們都殺了。

  瑪維悄悄看了眼金髮青年,並未戳破對方的謊言,心中只感到無比慰藉,以及強烈的安全感。

  “那我們繼續前進吧。”布倫南醫生指着正前方開口道。“根據地圖,再往裏走就是村長的住所,離出口不遠了。”

  緊接着,三人繼續行進。

  穿過血腥慘烈的石雕廣場,又往前走了差不多五分鐘,他們驀然發現路邊出現了一間獨棟且顯眼的兩層木板房屋。

  房屋三角斜頂結構,二樓的幾扇窗戶緊閉,從外面看過去裏面一片漆黑。

  大門入口處還有個簡易遮雨棚,不過在雨棚的木頭柱子上,卻拴着一隻黑色山羊。

  黑山羊低頭嚼着草,根本沒搭理他們幾人。

  “這裏應該就是‘歐德拉夫’村落的村長家了。”布倫南醫生對比着地圖,幾經確認後,扭頭朝瑪維和吉蘭道。“要不要進去看看?”

  “嗯,稍微探查一下吧,說不定能有什麼發現。”吉蘭提議。“麻煩布倫南醫生在門口幫忙看守,我和瑪維小姐進去看看。”

  “好。”醫生點頭應允。

  吉蘭帶着白裙少女推門而入,走進了昏暗的木頭房屋裏。

  一樓的客廳沒什麼稀奇,都是些正常的木頭傢俱和擺設,但吉蘭很快就在裏側通往臥室的過道牆上,發現了密密麻麻的血字。

  那些歪斜血字早已乾涸,發黑,似乎是人用手指蘸血臨時寫下的:

  “約翰,你身爲村長,村民們都尊敬你愛戴你,但他們誰都不知道你其實是個孬種,廢物,沒用的痿人。”

  “我喜歡上了米克先生,我更喜歡和他徹夜不休地纏綿,喔,他很強壯,遠比你強壯得多,能讓我感受到極致的快樂。”

  “我會爲他生下一個孩子,一個聖潔的孩子,但卻不是你的孩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吉蘭皺眉看着木板隔牆上的血字,大致判斷出寫下這些字的人,多半是村長的妻子,她似乎與其他男人有了私情。

  同時,她的精神狀態恐怕也出了嚴重問題。

  “這位村長夫人,很可能是‘繁母’的信徒,或許也被神祕力量和瘴氣污染了……”

  這時,一旁的瑪維小姐小聲告訴吉蘭。

  “嗯。”吉蘭點點頭,邁開步子往樓上走“我們再上去看看。”

  瑪維跟在他後面,兩人一同踩着木板階梯上了二層。

  上面是村長的書房以及夫妻共同的主臥。

  兩人先是進了主臥,裏面佈滿了塵埃,書櫃和牀上都是厚厚的灰,踩在地上能留下清晰腳印。

  兩人探查片刻,吉蘭在牀頭櫃抽屜裏找到了一本日記。

  似乎正是村長夫人所寫。

  裏面的內容一開始還很正常,都是記錄日常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可是到了後來就變味了:

  “……深夜纔是最快樂的時段,我都快等不及了!”

  “趁約翰睡着後,我偷偷塗抹着米克先生送給我的油膏,感覺靈魂都要飄出體外,我不想再穿多餘且礙事的衣物,就這樣光着身體,遊蕩着,飛舞着,奔向村外的密林。”

  “黑暗中,有着溫暖的篝火,一羣坦障嘁姷呐⒃诘任遥�有我最愛的米克先生,他就坐在女孩們的中間,威嚴,強壯,不可忤逆,我愛他,愛得無可救藥。”

  “我們就這樣在那裏徹夜狂歡,飲酒、喫肉、跳舞、唱歌、一起踐踏十字架、朝十字架撒尿吐痰、一起和米克先生纏綿不休。”

  “我快瘋了,但這纔是我想要的生活!”

  啪。

  吉蘭合上了日記,因爲後面的內容與這些大差不差,全都是村長夫人半夜塗抹油膏後,前往密林參加所謂“狂歡集會”的記錄。

  但在他看來,卻充斥着荒誕、混亂和淫邪。

  “這是‘巫魔會’。”

  這時,吉蘭身畔呆站許久的瑪維紅着臉道。

  吉蘭瞥了她一眼,後者支支吾吾地解釋:

  “與‘天孽教團’類似,信奉‘繁母’的信徒們祕密建立了一個名爲‘拂曉金枝’的教團,他們時常會利用魔鬼的力量蠱惑凡人,再讓一名地位高的男性教谐洚斨鞒郑钜咕墼谝黄饛P混,以此取悅‘繁母’。”

  瑪維似乎懂得不少,又道:

  “日記裏那種‘油膏’應該具有麻醉和致幻作用,甚至帶有強烈的神祕力量和瘴氣污穢,塗抹後,人的身體會在極短的時間裏被侵襲摧殘。”

  “都是信奉舊神的邪教。”吉蘭若有所思地點頭。

  這時,瑪維又遞過來一本書,說是在書櫃上找到的。

  吉蘭接過,發現書封上寫着《中世紀宮廷菜品指南》。

  他露出疑惑之色,但瑪維只是示意讓他翻閱。

  吉蘭沉默着,翻開了書。

  很快,他眉頭一挑。

  這本書的內容和所謂做菜毫不相關,講述的其實是一名宮廷廚師與侍女偷情的故事,甚至描寫得極爲細緻和露骨,不,用露骨來形容都不夠貼切。

  起碼,吉蘭在前世都從未見過這般下流的書。

  讓他大開眼界。

  “那上面的書,全都是這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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