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公子,楊知府……楊知府什麼意思啊?”孫真不懂了,楊知府自己開價兩千,公子給了他十萬,而他,反而退縮了。
林蘇道:“他知道這中間的厲害關係,山也好,四十里江灘也罷,他今日能作主,但明日呢?若是換了個知府呢?若是國君陛下叫停呢?所以,他需要請示京城,唯有皇帝陛下點頭的國約,才能真正成就這份契約,才能確保我提的條件,不是鏡花水月。”
“走吧!回府!”
回府?
孫真心神輕輕震顫,他要回府,她怎麼辦啊?她告訴母親的是,她病好了,所以回家了,可沒說過做了他侍妾……
現在,她是一刻都離不開他……
“我帶你走!你跟我一起回去。”
真的可以嗎?要不,公子你拿幾兩銀子把我買了吧,孫真很天真地想……
到了流民點,林蘇直接跟老孫頭提了,孫真這丫頭特別好,我想帶她走,孫叔你看……
老孫頭、他老伴同時跪下:“公子厚恩,小老兒感激不盡,小女的命都是公子救的,公子需要儘管帶走,做牛做馬都是應該的。”
封建社會就這一宗好,涉及人口的事情,挺容易。
林蘇拿出一個包,悄悄遞給孫真,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孫真將父母親拉到屋裏,將包遞給父母親,說,這是公子爺給女兒的工錢,你們拿着。
轉身就跟林蘇去了。
老兩口面面相覷:“還給工錢?”
“可不是嗎?難道說真兒還真的成了他名正言順的侍女?老頭子,你打開看看,給了多少……”
老頭把包打開,手突然一抖,地上多了幾錠雪花銀,足足五十兩一個的銀元寶,2個!
“一百兩?”老伴大叫。
“哪是一百兩?你看看這個……”老頭將手上的紙展開,上面赫然寫着,憑票即付一千兩!
“一千一百兩!”老伴喃喃道:“公子這是要做什麼呀?真兒賣也賣不了這個零頭……”
……
回去的車上,孫真還是沒忍住,悄悄問了公子,你那包裏裝了多少錢啊?可別給太多,我爹孃受不了驚嚇。
“多少算多?”林蘇抓住她的小手,輕輕撫摸。
“一百兩!”
“恭喜小美女,你答對了,現金的確是一百兩,另外,還有點銀票,一千兩……”
孫真全身僵硬了,好久好久她輕輕吐出口氣,慢慢靠近林蘇的懷抱,悄悄撒嬌:“公子,你現在算是將真兒從頭到腳買下了,你打算拿真兒做什麼呀?”
“做……”
孫真臉紅如火,壞蛋公子,你再這樣說,真兒還咬你……
進了林府,回到西院,林蘇給陳姐畫了一幅圖,陳姐只花了十幾分鍾就拎過來一隻奇怪的金屬爐子,還有一個奇怪的金屬物件,林蘇看到爐子就皺眉了……
陳姐很好奇:“怎麼,公子,做得不對嗎?”
“對!太對了!”林蘇嘆口氣:“陳姐,你這也太精細了吧?一個燒火的爐子你居然還雕花。”
陳姐笑了:“這不是公子要的嗎?公子要的東西,當然要用最好的。”
下一步,將那堆黑不溜秋的煤倒了出來,林蘇親手拿起鐵鍬,混上沙土加上水,搗成泥狀,再用陳姐做的那金屬物件朝這泥上一印,磕出來成了一個蜂窩煤。
“好了,讓它曬曬,幹了燒着試試!”
煤燒着了,火苗升起,一個水壺沒一會兒功夫就滋滋響,陳姐一直緊張地關注着院子裏的人,沒人有什麼異常,毒氣沒反應,公子將這鬼石加入了什麼東西?讓鬼石沒毒氣了?
林蘇給她解釋:“我加進去的只是尋常的土,根本沒有解毒的東西,它唯一的作用就是讓這……煤更有粘性,中間打個孔,便於空氣流通,那些毒氣,其實是燃燒不充分所致,再加上這院子四周開闊,通風通氣,自然就不會中毒。”
陳姐恍然大悟:“公子在山上提到加一個煙囪,有了這個煙囪,哪怕在嚴寒的冬日,也可以在室內燃燒?”
“正是!你找間密封的房子做個試驗。”
試驗很快就做了,陳姐提議別人先出去,她一個人在房間裏呆一晚上,但林蘇不同意,他堅持自己在房間裏,他都在,院子裏的幾個女子誰又肯走?
於是,那間密封的小屋子裏,擠了一堆的人。
深秋的夜,很涼的,但燃燒了火爐,屋裏異常溫暖。
綠衣首先脫了外衣,跟着是柳杏兒,陳姐是練武之人,平時穿得就很少,孫真是鄉下人,哪怕冬天也穿得不多,這進了林府之後,大家也知道她是林蘇納的小妾,對她格外關照,一古腦兒給她買了一堆的大衣,還非要她穿上,這會兒還將她安排在林蘇身邊,讓小姑娘全身發熱,都不敢亂動。
這會兒熱得有點難受了,她也不太敢脫。
“真兒,有點熱吧?我幫你把衣服脫了吧。”
林蘇一句話,孫真嚇着了,趕緊站起來:“奴婢自己脫……”
在西院,她表現得特別低調,絕不敢以小妾自居,更不敢將別人當侍女,公子要幫她脫衣服,她哪敢啊,就算是少奶奶,也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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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丫頭,大家還是喜歡的。
這當口,外面一個小腦袋探了進來:“這屋裏好暖和呀,公子,我可不可以進來?”
是小夭。
“來!”林蘇直接招手,將小夭喚了進來,上下打量:“嗯,不錯,雖然這半年來喫得比別人都多,但終究也算是長了點個子,沒白喫。”
小夭不好意思了:“小桃喫得比我還多……”
“什麼意思?告狀是吧?小桃又沒喫你的……”林蘇在她額頭點一點,所有人全都笑了。
孫真好好奇,這個看看,那個看看,這是主人跟下人嗎?
林家,怎麼什麼都不一樣啊。
“公子,這麼多人在這裏,乾坐啊?你講個故事……你以前抱着我睡覺的時候,跟我講的那種故事……”
所有人的眼神都有點異樣,以前抱着她睡覺?
林蘇立刻解釋:“以前你還是個孩子,故事都是哄小孩的……”
腥搜凵窀至耍⒆樱磕氵B孩子都不放過……
林蘇趕緊轉換話題:“那好吧,我給你們講個故事,這故事呢,有點長,名字叫《白蛇傳》……”
“話說西湖,陽春三月,江南春草長,柳下燕歸來,西湖之中,突然一股白煙從水中生起,落在湖岸變成兩個女子,左邊一人,身着白衣,名爲白素貞,右邊一人,身爲青衣,名爲小青,她們都不是人,而是蛇精,白素貞修行千年,而小青,修行五百年,白素貞來到人間,只因千年之前,她還是一條山間修煉的白蛇時,被一個捕蛇人抓住,有一個姓許的書生救了她,她成仙得道之前求見諸聖,諸聖告訴她,你在人間尚有緣分未了,不可昇仙,欲登昇仙道,必得了塵緣,於是,她在諸聖的指引下,來到西湖。這一來,就掀開了一場美麗戀情的序幕,後人有詞爲證:
西子湖光如鏡淨,幾番秋月春風,今來古往夕陽中,江山依舊在,塔影自凌空,多少神仙幽怪,相傳故老兒童,休疑《豔異》類《齊東》,妄言姑妄聽,聊效諸公……”
第116章 成了他的人,幫他管點事
綠衣眼中宛若彩虹。
一開始聽小夭說讓他講故事,她以爲只是一些鄉野傳說,誰能想到,他一開篇就是大氣至極的佈局,有諸聖,有仙道,還有美麗戀情,緊接着一首她最有感覺的詞,詞牌前所未見,詞兒也是神祕而又優美,不說故事,單將這首詞拿出去,恐怕也是彩詞,天啊,故事,也可以這麼講?
其他幾女沒有她這樣的文化功底,卻也被故事開篇所吸引。
林蘇接下來就進入了正題,斷橋相會,細雨中的一語一笑,在她們面前勾勒出一幅無邊的畫卷,白素貞的端莊,大氣,小青的俏皮,許仙的憨厚朴實,在他的言語中儘管展現,幾女如醉如癡,不知何時,擠在林蘇右邊的小夭,緊緊抓住林蘇的衣襬,兩隻大眼睛盯着林蘇的嘴巴,眼睛都不眨。
而孫真,也忘了自己的身份,手放到了他的腰間……
故事進入第一個小高G,林蘇將許仙求親的那一幕,說得妙趣橫生,白素貞空山造宅,小青邀約四野小妖,僞裝成白素貞的父母家人,每個小妖都栩栩如生,信汲撩浴�
求親成功,約定婚期……
突然,林蘇體內熱流湧動,又到了子時了。
“今天的故事到這裏結束,明天再說下一回!……我回房了,各位美女,你們如果要在這裏過夜的話,一定得注意通風……”
向孫真使個眼色,他飄然而去。
孫真接收到了他的眼神,但她臉紅心跳的有點不敢動。
在場的個個都是人精——除了小夭之外,他去了,她趕緊去,不好。
綠衣開口了:“這晚上開始有些涼了,孫姑娘,你去看看公子還需不需要些被子……”
“好的!”孫真努力優雅地回應一聲,起身出了房間,頭都不敢回,鑽進了林蘇的房間。
林蘇需不需要被子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林蘇需要她。
她一進門就被抱住了……
綠衣和柳杏兒臉蛋紅紅的,低頭不出聲,但陳姐看着他房間的方向,眼睛裏卻有了點別的東西……
“陳姐,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我在想……這爐子也許真的有用,你們有感覺什麼不對嗎?”
沒有啊,這房子裏暖和得很,簡直不象是深秋的夜,今年冬天不用怕冷了,陳姐,要不,明天你給夫人那邊也裝一個吧,夫人怕冷,柳杏兒回答。
話題扯到爐子上去,就有說不完的話題,三女越說越興奮,誰都沒提回房間睡覺的事,她們不敢啊,公子這時候正在玩孫真呢,她們回房間去一個人更難受,還不如在這間溫暖屋子裏聊天說話。
接着,她們又聊到了剛纔的故事,柳杏兒無限感嘆,公子真是個神一樣的人,怎麼講故事也這麼好?
柳杏兒跟綠衣還有小夭就故事的走向展開無數的想象與猜測,唯有陳姐很久沒說話了。
沒有人知道,她想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從會昌回來之後,公子每天子時都跑到南湖去練刀,每次都將自己全身力氣抽空,別人沒有發現,但她卻發現了,她沒有驚動公子,她只是遠遠地看公子練,看着他累倒,在他躺下的時候,陳姐就隱藏在草叢中,暗中保護着他。
公子其實是一個很懶的人,爲什麼每天子時都準時去練刀呢?
陳姐觀察了幾夜,終於有一天發現了一個讓她很臉紅的事情……
這幾天他沒練刀,他連續四天跟孫真在一起,第一天他進孫真房間的時候,硬生生把門栓給震斷了
次日清晨,林蘇神清氣爽地來到小屋,推開門,裏面的四個人還都在,小夭已經睡着了,柳杏兒已經睡意朦朧了,但陳姐和綠衣卻還是氣定神閒的,三人同時站起,小夭在地上翻個身,繼續睡。
“公子,已經驗證了,這爐子一點問題都沒有,江灘十萬流民有救了!”陳姐報告。
“昨晚加了幾塊蜂窩煤?”
“總共燒了四塊。”
“四塊蜂窩煤,足以保證這房間五個時辰的供暖。江灘流民房間一般也不大,算上喫飯燒水的,一天十塊蜂窩煤已經夠了,你們說,每個月2錢銀子的開銷,他們能不能承受?”
信婷嫦嘤U,不知如何回答。
公子有時候是極其大方的,但這時候怎麼算起精細賬來了?你好意思向那些整年沒見銀子長啥樣的流民收錢?
“我知道你們的意思,你們大概覺得我既然想做好事,就應該將好事做到底,但商業就是商業,不遵循商業規則,好事也是做不長久的。”
綠衣點點頭:“公子說得對,商業得有商業的規則,但江灘的冬季可是很漫長,一個月2錢銀子,他們未必能夠承受。”
陳姐道:“以前別說一個月2錢,整個冬季一錢銀子,他們也承受不起,但今年不一樣,今年公子預付了明年的定金,鄉親們給得起。”
“不僅僅是定金,我還可以給他們工作的機會,這個冬季,他們不會閒着沒事幹,只要肯出力,一個壯實勞動力,每月拿到2、3兩銀子,還是有可能的。”
每個月2、3兩?
屋裏所有人都驚了,這太嚇人了,需要知道,一般壯實漢子在城裏做工,每天做十個時辰,一個月下來,最多也只能拿到1兩多,要想突破2兩這個界線,得是大戶人家管事的人物,林府管家算是工錢最高的,目前也纔拿到3兩。
“我宣佈一條規則啊,從現在起,林府的所有人,甭管是侍女,家人還是酒廠裏的工人,每人每月至少2兩打底……”
“公子,這……這不合規矩,真的不合規矩。”柳杏兒叫道:“至少我是不敢拿錢的,公子護我平安,供我喫喝,已是再生……之恩,我要拿錢,豈不是天理不容?”
陳姐這次是站在柳杏兒這一邊,這個世道上,哪有丫頭侍女拿工錢的?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以前林家產業不夠興旺,也沒辦法給大家太多,大家跟着林家,齊心協力助林家從困境中走出來,該當有個好的福報,現在,我已經不愁錢了,這樣吧,綠衣,陳姐……你們兩個跟管家還有梅娘碰個頭,將林府的人分個類,每人覈定個基本數,報給我。”
“公子,這口子一開,可是不太好控制……你真不考慮考慮?”綠衣目光閃爍。
“沒事,林府加酒廠總共也纔多少人?不到200!對了,陳姐,你那邊的四百叔叔阿姨可別忘了,他們也是一樣!”
陳姐嚇了一大跳,一下子增加400人?
“陳姐,那些人,哪怕什麼都做不了,我也得將他們全都養起來,我要給他們養老送終,這原本就是我的職責。”
赤水一戰,十萬大軍死得只是四百殘衛,這些人都是戰鬥英雄,他總不能看着這些人流血又流淚。
陳姐整整身上的衣服,躬身一拜:“陳四謝少主大恩!”
轉身而出,這一刻,她不是林家侍女,而是當年赤水之戰四百殘衛的代表。
綠衣深深看了他一眼:“公子,我去找梅娘和管家。”
梅娘、管家一聽到綠衣所說的,全都大驚,轉身就要找林蘇,公子這也太離經叛道了吧?這麼多人你每月都給那麼多?你說夫人達則兼濟天下,夫人那都是小手筆,你這一出手就是這樣的大手筆,一個月上千兩銀子下去,酒廠利潤再高也撐不住,再說了,都聽說酒廠沒原料了,都快停工了,錢從哪兒來啊?
綠衣攔住了,公子已經決定了,你們還找他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