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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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忠於道是忠,忠於國是忠,忠於民是忠,忠於本心亦是忠!
哧地一聲,青蓮瀰漫,桃李天下!
他達到了桃李天下的論道高境。
“桃李天下!”城中酒樓,一個老者長長嘆息:“大學士失算也,本想以一場忠之論道,讓此子跌落神壇,豈料反助他一論揚名,從此大隅京城,怕是有萬千學子,視此子爲道師!”
“敵國宗師,成我大隅學子之道師,何其悲也!”另一名老者亦嘆息。
“兩位宗師,弟子覺得……弟子覺得沒有那麼簡單!”旁邊一名白衣書生道。
“哦?你且道來!”
那個白衣書生站起,施了一禮道:“兩位宗師可曾聽出端倪?此子之論忠,有忠道、忠國、忠民、忠己,卻唯獨沒有忠君!”
兩名宗師相顧失色……
是啊,他通篇論道,就根本沒有忠君這個字眼。
借論忠之機,暗行忤逆之事!
此爲大逆不道!
旁邊一名老者緩緩站起,背對腥诉b望窗外:“老朽倒覺得此論精闢非常!士子忠於道,官員忠於國,民兄异侗拘模纹渖羁桃玻肯喾矗揖鋵嵵业臒o非是一張龍椅,且不管這張椅子上坐的是何許人!”
“正是!”他旁邊另一名老人也站起來,同樣是背對腥耍骸岸嗌偌樾蹃y世而起,雙手染血,殺戮橫流,若必須讓天下人盡忠,那些被奸雄所殺之人的後輩卻又如何?向殺祖、殺親仇人盡忠麼?此與聖道中的‘義’與‘禮’如何兼顧?是故,忠於道可,忠於國可,忠於民可,忠於椅子,呵呵,可笑至極!”
兩人一聲長笑,踏空而去,他們的身影一出窗戶,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似乎一步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身後腥舜篌@,文界?
即便不是文界也是半步文界!
大隅文道能達到這種境界的可沒有幾個,會是誰?
“林蘇前些時日拜訪過兩個人,此二人……”
話題到這裏戛然而止,這些大人物,可不能隨意非議,尤其是涉及最敏感的話題。
但腥诵闹羞�是植入了一顆懷疑的種子,林蘇前期拜訪過李濟生、周義,跟這二人相交有些說不清,如果真是他們二人前來策應林蘇,那大隅文壇,事實上已經撕裂。
今日前來的兩個老人,是不是他們?沒有人能定論,因爲文道修爲到了他們這種境界,來無影去無蹤,而且還能夠隨意改變面貌形態。
第893章 九品道臺開異國
“天下盡忠,淳化於形也,君子盡忠,則盡其心,小人盡忠,則盡於力,盡力者則止其身,盡心者則洪於遠,故明王之理也,務在任賢,賢臣盡忠於國,則君德廣也,政教以之爲美,禮樂以之爲興,刑罰以之爲興,仁惠以之爲布,四海之內,有太平焉。嘉祥既定,告於上下,是故播於雅頌,傳於無窮。”
林蘇論到此處,戛然而止。
嗡地一聲輕響,他腳下道臺層層疊疊,作九品之型。
論道極境,九品道臺,在這北國之地,首次綻放。
九品道臺之上,林蘇飄然若大賢。
文淵閣大學士曹汝,大隅都城幽都數以百計的大儒呆若木雞。
滿城數以千萬計的民校舸舻乜醋盘炜者@拔地而起的九品道臺,如觀聖蹟。
九品道臺,大隅六百年來從來未見,而今日,文道蓋世奇觀終於出現在這座古老的城池,出現在這古老的國度。
按理說,該當萬民歡呼,該當文廟綻放九彩光芒,該當皇家大慶,該當文道就此大興。
但是,論道之人,卻並非大隅人氏。
他,來自敵國大蒼!
他上元之夜入大隅,濟州論仁,梅山論義,東寧論禮,已經因其超凡脫俗的論道馳名大隅億萬裏山河。
大隅皇帝李熾,大隅京城四大文道高峯不願意看到這種局面。
他們欲在幽都將其打落神壇,正文風,揚國威,消其勢。
準備不可謂不充分,手段不可謂不高超,但是最終的結果卻是,林蘇在他們刻意選擇的點上來了個大爆發,論忠真正論到九品道臺的至高境!
曹汝面對道之傳說境界,唯有低頭。
數以百計的大儒唯有低頭。
所有人心頭都一片悲涼……
絕對的實力面前,計滞n白無力!
說的大概就是這種情況!
林蘇之學術根基,沒有短板!
前期所有人認定的儒道,不是他的短板,他的儒道,強得不可思議!
林蘇高臺輕輕拱手:“今日之論到此而結,謝各位大儒之成全!”
成全!
曹汝內心翻江倒海,嘴脣都快咬破了,我要是有成全你的心思,我把腦袋摘下來給你當凳子坐!
但是,嘴裏只能換一種說法:“林宗師一論,論道之極,老朽深敬之!亦深謝之!”
他這一鞠躬,身後百名大儒齊齊鞠躬。
林蘇也是一鞠躬:“告辭!”
“恭送林宗師!”
林蘇從空中一滑而下,與畢玄機並肩出了文淵閣……
兩邊的學子都鞠躬相送,不管他們內心有多麼不情願,不管他們內心之不甘有多麼糾結,不管他們心頭的火能不能煮熟牛頭,他們臉上都必須擺出恭敬與喜悅。
任何文人,面對論道極境的九品道臺,都必須有聞道之喜,否則,就是對文道之大不敬,對諸聖之大不敬。
林蘇和畢玄機一出文淵閣,文淵閣內一股看不見的浪潮似乎突然爆發,曹汝霍然抬頭,臉上的喜悅一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無限陰森。
林蘇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畢玄機臉上也露出了笑容:“文淵閣專門針對你的短板,設下如此圈套,卻成就了你在異國他鄉論道之極境!這算不算是聰明反比聰明誤?”
“這不算什麼!”林蘇神祕地一笑。
畢玄機心頭猛地一跳:“還有更大的驚喜?”
林蘇道:“他……回來了!”
是的,他一踏出文淵閣,外面有一個“人”等着他!
這個人,是腥艘暰�之外的人,甚至可以說,他不是人,因爲,他……是林蘇的另一條元神!
這條元神,進不得文淵閣,因爲文淵閣其實有多重防護。
所以,這條元神等在文淵閣外。
林蘇一出文淵閣,元神歸位,他知道了閱兵所有的事情。
畢玄機這一驚非同小可:“情況如何?”
鐵血軍團、閱兵式,這纔是他們此番入大隅最大的任務。
現在,任務的成敗只在一句話之間。
林蘇臉上的笑容悄然綻放:“三十萬鐵血軍團閱兵式突然反叛,獵殺御林軍八萬人,朝臣死了一百餘人,李熾當場斬了北王鄭原,覆滅了全部鐵血軍團,已下聖旨,中原軍北進,剿殺北王所屬,聖旨言,鄭原一系,九族同誅!”
畢玄機一步踏出,就此定在原位。
林蘇踏出一步,畢玄機沒有跟上,他也停下了。
畢玄機似乎如夢初醒,深吸一口氣跟上……
接連二十餘步,沒有聲音,三十丈外,她終於開口了:“兄長當初聽聞大隅鐵血軍團組建,愁得十天都沒有好好睡覺,而你……身在文淵閣論道,真身都不到閱兵場,彈指之間,鐵血軍團就此覆滅,而且還讓李熾搭進去八萬御林軍和一個王爺?”
林蘇輕輕一笑:“不是一個王爺這麼簡單!”
“是!不是一個王爺這麼簡單!”畢玄機道:“北王被你栽贓,被殺當場,他的北境草原立刻成爲李熾最大的忌憚,聖旨一下,草原之上血雨腥風,李熾的皇朝已與他最大的倚仗正式決裂,大隅皇朝歷史中,從來沒有過的內訌正式展開。”
“還有一方勢力會如何?”林蘇道。
“北海龍宮!”畢玄機道:“北海龍宮一開始就是跟北王鄭原接頭的,李熾與北海龍宮的協議,事實上也是北王鄭原受皇命跟北海龍宮談的,如此一來……如此一來……”
“如此一來,李熾就得……重新想一想北海龍宮在這場大隅叛亂中的角色定位了!”林蘇接上。
畢玄機心頭大跳,她徹底明白了!
她明白林蘇這步棋的毒辣之處。
他覆滅鐵血軍團其實只是一個引線,他栽贓嫁禍北王鄭原,纔是整個計策最核心也是最精華的部分……
鐵血軍團現場反叛,矛頭直指李熾的腦袋,李熾只要不傻,就會自然想到北王有篡位之心,因爲鐵血軍團從上到下,跟北王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北王鄭原當時就在閱兵臺上,他有皇印在手,殺北王輕輕鬆鬆,他也一定會現場殺了鄭原,因爲這是面臨反叛最有效的手段,但凡篡位,只要幹掉了敵方擁戴的繼位者,這篡位也就斷了根,作爲一代雄君的李熾,豈能錯過這種機會?
李熾殺了鄭原之後,必滅鄭原的部屬,這也是作爲雄君必備的素質,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北原這些年來實力膨脹,早有異志,李熾不是蠢貨,他豈有不知,以前是因爲顧慮鄭原勢力太大,在大隅經歷重重挫敗之後,不敢輕啓事端,而現在,鄭原逼他大攤牌,這一攤牌,當然會是斬草除根,徹底清除北原隱患。
那麼,北原那邊會怎麼做?
北原那邊跟北海龍宮是有勾連的,跟北原之內的幾十家修行宗門也正處於蜜月期,面對皇朝大軍的死手,他們豈會束手待斃?他們一定會勾連北海龍宮,勾連修行宗門,轉眼間將這兩股巨大的勢力變成李熾的對立面。
雙方戰事一起,死傷一多,事態就會發生一種匪夷所思的大轉變,北海龍宮會真正站到李熾的對立面!
李熾還能依靠北海龍宮的奇門法則、修行資源實現軍事上的崛起嗎?還能再建鐵血軍團麼?屁!他們之間隨着北王鄭原的死,已經劃下了一道深深的鴻溝!
這是斷根之策!
一手奇郑椿Q,李熾剛剛建立、還沒有建立半寸戰功的鐵血軍團灰飛煙滅,而且還徹底斷根!
這番謩潱呅䴔C表示無語評說……
這天晚上,月亮終於出來了。
跨越整個年關的雪終於停了。
北海之上,半邊冰雪覆蓋,半邊碧波盪漾。
大海狂潮撕裂了南部的冰山,但終究無法撼動北部的冰山。
一座冰山之上,有一座晶瑩的宮殿,看似堅冰鑄成,事實上,它不是冰,它是萬載寒晶。
萬載寒晶,方寸之晶,可將一座莊院變成避暑山莊,在南部價值連城,但在這裏,是整整一座宮殿。
牆壁是寒晶,地面是寒晶,屋頂也是寒晶,亭臺樓閣全都是。
寒晶被月色穿透,也被月色映照得如夢如幻。
一個老人盤腿坐於深宮之內,每一個呼吸都似乎讓腳下的冰山起伏浮沉。
他,就是北海龍君雪寒江。
突然,他的眼睛猛地睜開!
眼睛一開,四野的月色似乎瞬間收盡。
茫茫北海之上,雲層輕輕一震,一個白髮女子一步跨過長空,落在他的面前,正是北海雪千尋。
“父皇,情況有變!”
六個字一出,龍君目光在她臉上定位:“道來!”
“剛接大隅京城傳訊,李熾的閱兵式面目全非,三十萬鐵血軍團當場址矗驯焕顭胪耆藴纭!�
龍君猛地一驚:“北王鄭原終於走了這一步?”
雪千尋道:“李熾也是這樣想的,所以,他誅了鄭原,當場下旨,中原軍赴北原,剿滅鄭原殘部。”
龍君微微低頭,俯視雪千尋:“李熾也是這麼想的……你不這麼想?”
雪千尋道:“有很多疑點,讓孩兒不能不多想!”
“疑點?哪些疑點?”龍君道。
雪千尋道:“北王鄭原如果真的有心反叛,絕對不應該在反叛之時身在閱兵臺,他該清楚,只要外圍鐵血軍團一發動攻擊,李熾就會第一時間用皇印滅了他,斷他的反叛之根!事實上,李熾也的確第一時間滅了他!”
僅僅一個疑點,龍君的心頭就微微一跳。
是啊,北王鄭原可不是一個草包!
當年他兒子吟了一首反詩,他就將兒子直接砍了腦袋,第一時間送到李熾的面前,這種人,是最能觀察風向,也最精通自保之道的人,爲什麼在發動兵變的時候,將自己置身於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