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944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林蘇前期論過仁、論過義、論過禮(禮算不上論,只是給以禮馳名天下的費月修一個教訓),如今,對方給他出了個題:忠!

  林蘇心頭陡然雪亮!

  他終於明白文淵閣請他論道是一步什麼樣的棋!

  畢玄機心頭也一片雪亮……

  她知道這是一步何等陰毒的棋!

  這是量身定製啊!

  林蘇的文道廣博絕倫,詩詞沒說的,絕對的史無前例。

  文章策論沒說的,三場科考,再大的質疑都煙消雲散。

  兵道是超級戰神,讓大隅全國上下戰戰兢兢。

  畫道原本以爲他是短板,結果人家來了個青蓮論畫,一論刨了畫聖聖家祖墳。

  算道大蒼京城一論,直接原地起跳,成爲算術宗師。

  挑戰白鹿書院,更是將他所有的底牌全部暴露,他的墨道讓墨家宗師在白鹿書院書房裏閉關到如今,他的書道將以書馳名天下的曲非煙虐得沒有半點脾氣。

  到了那個時候,所有人都認爲,林蘇的文道短板只有儒道。

  因爲他跟兵道的關係漸行漸近,他的文心已經初步暴露是兵家文心。

  兵家與儒家天然對立,他身爲兵家人,儒道成爲他絕對的短板。

  但是,此番入大隅,他拋開所有的文道不論,專從儒道着手,濟州論仁,讓大隅仁道第一人李濟生甘拜下風,梅山論義,讓以義馳名大隅的宗師周義心服口服,在東寧跟以禮馳名天下的費月修對上,雖然未論禮,句句也是禮,費月修經此一論,文心蒙塵。

  從這些過往經歷來看,想在文道之上讓林某人就範,其難度係數簡直太大太大,但是,大隅文淵閣來了個定點突破……

  忠!

  這個字眼,實話實說,就是林蘇最大的短板!

  他是後腦生反骨的人!

  他的一生,跟忠字未曾沾邊!

  讓他論忠,而且有跡象顯示,他說的每個字,都在這特殊的論道臺傳揚天下,千萬人現場聆聽,不久的將來,九國十三州都會全面傳揚。

  這是將他的軍!

  這是出他的洋相!

  這是針對他的痛點,實施的一次定點爆破!

  好一個文淵閣,還真會選點啊……

  大學士曹汝提出了這個論題,所有人看着林蘇,都有一股子得意之情。

  這是宰相王羣水出的主意,陛下拍案叫絕的。

  果然,這個論題提出,林蘇愣住了。

  曹汝微微一笑:“林宗師不欲論忠?亦或林宗師此生未嘗踐行忠道,知行不能合一,是故論不得忠?”

  這話一出,下方近百人嘴角露出了笑意,他們可以作證,大學士絕對沒有罵人,只是很斯文很客觀地陳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林某人後腦生反骨,此生未盡忠!

  所以,忠字,他論不得!

  林蘇淡淡一笑:“大學士大謬也!林某往日未曾論忠,只因世人大多偏執,於忠道誤入歧途,本人不欲以一己之道亂你等道場,今日大學士出了此題,林某也只能一論!”

  一句話,輕描淡寫,但一句話,也激怒了滿場文人。

  什麼意思?我們對於忠的理解全都是誤入歧途?

  你一番論道,就會亂了我們的道心?

  你倒是來試試!

  曹汝抬頭,止住了滿場騷動,平和開口:“請林宗師論……忠道!”

第892章 分神之術亂閱兵

  鐘聲一響,整個論道堂寂靜如夜。

  從此刻開始,就是論道之始……

  林蘇緩緩站起,一步踏上圓孤之尖,這就是真正的論道臺。

  高臺論道,道臺爲高臺。

  圓桌論道,頂端虛席待之,但有論道者,自入論道臺。

  “昔在至理,上下一德,以徵天休,忠之道也!天之所覆,地之所蓋,人之所繫,莫大乎忠。忠者,中也,至公無私,天無私,四時行,地無私,萬物生,人無私,大亨貞……”

  無聲無息間,他的嘴脣聖光閃爍,脣齒生香……

  曹汝眼睛猛地睜大,下方百人心頭同時怦怦亂跳……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有如此高論?

  此論一出,每個字都吻合忠之聖義,每個字都是高度濃縮,每個字都宛若大道聖音,這番言論,概括了忠之聖義,氣魄無雙,僅僅一個開局,就該是千古名論,然而,此篇論斷,他們從來沒有聽過!

  “忠也者,一其心之謂也,爲國之本,何莫由忠?忠能固君臣,安社稷,感天地,動神明,而況於人乎?夫忠,興於身,著於家,成於國,其行一焉,是故一於其身,忠之始也;一於其家,忠於中也;一於其國,忠之終也。身一,則百祿至,家一,則六親各,國一,則萬人理,我雲:惟精惟一,公允厥中……”

  哧的一聲輕響,無數青蓮在林蘇腳下開放。

  開論不過半刻鐘,道境花開!

  左右學士目光齊聚大學士曹汝,眼中有強烈的質疑……

  大學士,你是不是選錯了題了?

  你這不是給他出難題,你這是直接撞中他最擅長的領域……

  他對於忠道,研究竟然如此精深?

  開口一論,字字珠璣!

  立意深遠無邊,論道精妙絕倫,只不過片刻時間,就已經道境花開,開創文淵閣論道前所未有之先河!

  曹汝內心全是寒風吹,對根本不在身邊的宰相也有同樣的疑問,宰相大人,你是不是出錯了題?

  然而,論道已開,他有再大的悔也根本止不住林蘇的洋洋灑灑,一泄千里……

  大隅京城百姓見證了一場論道奇觀。

  論道,原本是高層文人玩的東西,不達大儒境,幾無聆道之資格,所以,京城百姓九成九從來沒有聽過論道,今日有幸!

  文淵閣出於打擊林蘇文名的目的,有意給林蘇出了道惡意滿滿的題目,而且開放論道臺的禁制,將論道臺上的一言一行盡數送入京城百姓的耳中。

  其本意有三……

  一是讓腥擞H眼見見大蒼林蘇的醜態。

  二是借這場鬧劇將林蘇前期進入大隅,兩場論道形成的可怕風波,消於無形。

  三是將林蘇打落神壇,讓大隅所有文人重樹信心。

  這是不得已必須得做的事情。

  林蘇對大隅文人的影響太大太惡劣,大蒼有他在,大隅文人幾乎全都意氣消沉,這不是好現象,大隅軍威今日將重新崛起,大隅文道今日也將同步崛起。

  所以,他們也開闢了兩個戰場,一個戰場是陛下親自將軍威傳遍九國十三州,而另一個戰場是在文淵閣,由曹大學士親自操刀,將林蘇打落神壇。

  所有故事開端都不錯。

  但是,文淵閣所有人都沒有想到,他們這一戰一開戰就出現了變數。

  林蘇對於忠之研究,遠遠超越了腥说南胂螅_口一論,高端大氣無與倫比,論得道境花開!

  有此一論,當場宣告文淵閣打壓他文名的圖质。�

  哪怕他的論道到此爲止,他也交上了一份圓滿的答卷。

  然而,真正可怕的事情在後面……

  林蘇的論道尚在繼續……

  另一場大典正式開幕……

  京城之外,閱兵臺!

  李熾立於高臺,上方一個巨大的華蓋顯示出無比的威嚴。

  他的下方,是四王。

  再下方,是以宰相爲首的百官。

  其下,是各國使節。

  外面,是八萬御林軍。

  離他百丈之外,就是另一座高臺,只比他這高臺低一丈的中軍帥府。

  吉時已到!

  閱兵開始!

  李熾的手慢慢抬起,猛地一揮!

  中軍統帥賀北來手中大旗也一揮而下……

  轟地一聲,三十萬大軍齊齊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氣勢排山倒海,整片天地似乎被這一步喚醒!

  丁滿盯着前方的地面,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

  因爲這一步,他看得清楚,左邊的一排士兵前面有一排石牆,阻擋了這批士兵的前行路,但這批士兵僅僅一步,堅實的石牆盡數化爲他們腳下的碎屑!

  這一步,顯示出他們的個人戰力,的確盡是武極!

  “排兵!”賀北來手中大旗一展!

  呼地一聲,十萬士兵齊齊騰空而起,空中換位!

  “佈陣!”

  唰地一聲,又是十萬士兵騰空而起,分駐八方!

  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

  這又是超出尋常軍隊的一面,這三十萬士兵個個都可以騰空而起,這一起的高度何止十丈?

  一般的城牆高度只有五丈,即便是兩國對峙的邊城,高度也不過十丈!

  這意味着什麼?

  至少意味着這支軍隊出擊,根本不需要雲梯,他們攻城完全可以直接跳上城頭!

  “修行人從軍,完全改變戰爭規則啊!”南王目光射向北王,低聲道。

  北王鄭原臉有微笑:“正是!”

  南王道:“這批修行人,八成以上來自王兄所在的北部草原,他們是否可靠?”

  這就是上位者的慣性思維了。

  對於軍士,唯恐他不強悍,但是,真的強悍到了一定程度,就得思考另一個問題,他們是否可靠!

  一支超級強悍的軍隊,如果不可靠,那就是最大的風險。

  “王弟儘管放心!”北王鄭原道:“這批弟子盡是各大宗門的正式弟子,各大宗門是有手段制約於他們的,而爲兄,要做的是,制約各大宗門掌門人及高層長老。”

  “不知王兄以何種方式制約各大掌門?”南王道。

  北王微微一笑:“王弟此言,爲兄不便於直接回答……”

  南王微笑:“小弟不知王兄之制約方式倒也無所謂,關鍵的是,陛下是否知道王兄的制約方式……”

  北王臉色陡然一沉!

  南王跟他雖然見面客客氣氣,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南王跟他關係不和。

  南王多次跟陛下建議,要防着北王!

  理由是北王佔據北部草原,那可是咱們共同先祖的發跡之地,陛下能夠以白狼部殺出草原,南面爲尊,焉知北王就沒有同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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