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943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意思是,這三十萬人任何一人跟大蒼軍對上,他們都可以單挑將領甚至統帥?

  今日必須得認真觀察!

  如果此軍真有如此恐怖,大蒼國萬萬不可越界而戰,甚至不能激怒李熾……

  李熾目光從他臉上滑過,滿意地點點頭,在御林軍的開道之下,大步走向閱兵臺。

  閱兵臺,位於三軍正中,跟閱兵統帥所在的中軍處於同一線,只是,閱兵臺比中軍帳高出九級臺階。

  ……

  京城醉花閣。

  林蘇長長伸個懶腰,從牀上坐起,盤腿坐於他旁邊地板上的畢玄機眼睛睜開:“醒了!”

  “目前什麼時候?”林蘇道。

  畢玄機目光移向窗外:“辰時尚差兩刻鐘。”

  辰時!

  閱兵式開始的時間!

  兩人眼神交流,都讀懂了對方的心意。

  “還挺早的!”林蘇道:“這麼早理論上不會有人拜訪吧?”

  “理論上是!”畢玄機道。

  “行吧,叫份早餐!”

  畢玄機打開房門,房門外站着一名侍女,手託一個托盤:“公子,小姐,這是兩位的早餐……此外,還有一份拜貼!”

  兩人目光同時落在這份拜貼之上……

  金色的拜貼,華貴絕倫。

  拜貼打開,上書幾行字……

  “字呈大蒼國林蘇大儒:

  驚聞林大儒入我大隅,特請林大儒赴我文淵閣,以文論道。”

  落款是:大隅國文淵閣大學士曹汝。

  林蘇笑了:“一國文淵閣大學士,居然在我林某人入大隅京城的次日,就發來邀請,足見看重,轉告大學士,待我喫完早餐,立時赴約。”

  侍女深深鞠躬:“謝林宗師!文淵閣的大人,等在醉花閣,奴婢這就去回覆他們。”

  早餐端進房間,兩人同時端起了碗筷。

  畢玄機一縷聲音傳過去:“打開房門,就有早餐,而且早餐還是熱的,時間點掐得如此之準,大概你在牀上打個呵欠的時候,就是他們開始行動的信號。”

  林蘇笑了:“這大概就是身在敵國最大的壞處了,完全沒隱私啊,如果我們……”

  畢玄機心頭一跳,如果我們什麼?你還敢說如果我們做那件事不成?

  林蘇的聲音到這裏轉了向:“……文淵閣曹汝,跟侍女來了個無縫銜接,其主旨除了將我們拴在文淵閣之外,還有沒有其他的盤算呢?”

  “將你拴在文淵閣,避免你這個攪屎棍脫離視線,擾亂閱兵,本身難道不就是對方最大的目標嗎?”畢玄機如是問。

  “如果僅僅是這個目標,他不應該請我入文淵閣,想將我拴住,辦法多的是,拴在文淵閣是拴,拴在醉花閣難道不是拴?爲什麼要舍近而求遠?”

  畢玄機眉頭微皺:“難道說,他們在文淵閣設下了什麼陷阱?”

  “文淵閣,聖殿之外門,面對我這聖殿正宗常行,如果敢設文道之外的陷阱,那是自取滅亡!”林蘇道:“所以,文淵閣設下的陷阱,只會是文道陷阱!”

  “文道陷阱……”畢玄機心跳加速:“你都不知道是什麼樣的陷阱,你就答應了?”

  “當然得答應!知道爲什麼嗎?”林蘇一縷聲音鑽入畢玄機的耳中……

  畢玄機心頭雪亮……

  這是相互算計!

  文淵閣對林蘇不放心,在閱兵式正式開始之前,必須將他牢牢掌控在視線之內,不會給他半分操作的空間。

  林蘇呢,他也是有算計的。

  他就是要借一方權威勢力告訴天下人,大隅閱兵式上異變發生之時,他身在京城,根本不在閱兵現場。

  誰最能讓人信服?

  文淵閣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如果林蘇在文淵閣,展示他無人能及、且無可複製的文道,就代表着他本人的確身在文淵閣!

  文淵閣數十里之外的閱兵場發生了什麼事情,顯然跟他沒有關係。

  兩方肚皮裏的官司一時之間火星四濺。

  但是,事情卻也朝着不可逆的方向,一路前行。

  林蘇踏出房間,跟畢玄機手輕輕一握,走下樓。

  樓前,一乘大轎靜靜地停在空地,旁邊兩名紫衣官員,面對林蘇和作書童打扮的畢玄機,鞠躬:“林宗師,老朽二人乃是文淵閣學正,老朽向玉凡,這位杜立剛,專程躬迎林宗師入我文淵閣。”

  “向大人、杜大人!”林蘇拱手:“林某入大隅,本不欲驚動各位大人,奈何大人還是知道了,打擾打擾!”

  “豈敢豈敢!林宗師請!”兩位二品大員同時鞠躬。

  林蘇和畢玄機踏入大轎,大轎憑空而起,飛向文淵閣。

  醉花閣裏的另一間房,何素遙望破空而去的大轎,眉頭鎖起……

  此人絕對是林蘇!

  他隨行的這人絕對是跟他一起進京之人!

  沒有假冒!

  他們真的踏入了文淵閣,而此刻,離閱兵式不到一刻鐘!

  難道說他此番入京,真的沒有劍指閱兵式的企圖?

  難道父皇的判斷錯了?

  怎麼可能?!

  所有人都知道鐵血軍團的建立,是以大蒼爲具體目標的,以他這個兵道天才而言,更加會無限敏感。

  他遲不來,早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絕對是有所圖的,哪怕不能擾亂閱兵式,他也該創造一切可以創造的條件,靠近閱兵現場,親眼見一見鐵血軍團。

  但是,他沒有作過任何嘗試。

  他輕易就退出了閱兵亂局者的行列。

  這不正常!

  絕對不正常!

  難道說他有什麼計衷谒谋硐笾猓�

  完全跳出了所有人的預判?

  不行,我得去現場盯着!

  這個人的滑溜,可不是幾個老貨能夠盯得住的。

  何素身形一動,出現在文淵閣之外,誰能想到,她竟然被人擋了駕……

  “文淵閣重地,女子禁入!”

  何素心頭那個氣啊……

  林蘇剛纔牽着一個女人的手大搖大擺就進了!那個女人雖然換了身書童的裝束,但裝扮得一點都不精心,敷衍得令人髮指!

  瞎子都能看出她就是個女人,你們瞎了狗眼問都不問。

  輪到我,你們反而不讓進?

  這到底是誰的地盤?

  她眼中殺氣盤旋,幾個文道大儒內心突然收緊,他們突然覺得氣溫似乎陡然下降了幾十度……

  幸好,何素手一抬,一枚令牌出現在她的掌中。

  幾個大儒猛然一驚……

  “請!”

  何素身子一轉,無影無蹤。

  入了文淵閣。

  文淵閣內,林蘇一路穿行,兩邊文人無數。

  有的坐在涼亭之上晨讀,有的漫步花壇邊對空而吟。

  這些人於他,似乎並不認識,至少對他們而行的禮,也都是給身邊兩位二品高官的,但是,林蘇和畢玄機何等人物,敏銳地洞察到這些人都對他深度關注,甚至懷着最深的敵意。

  他們知道他是誰。

  他們也知道畢玄機是誰。

  文淵閣女子禁入之規,他們第一時間突破,選擇性地眼瞎了一回,爲何?

  只能說明一點,相比較他們要辦的大事而言,這些許違規,於他們根本不值一提。

  那麼,今日的文淵之會,又準備了什麼?

  詩詞、樂道、算術、墨道、畫道?

  林蘇無法猜透,但他清楚地知道,這是一個戰場!

  好啊!

  戰場是吧?

  你開闢一個戰場,我也開闢一個戰場,咱們同步開演!

  文淵閣論道堂門口,一個紫衣老人靜靜地站立,空中飛雪已停,但濃厚的烏雲依然在,他就在這烏雲之下,腳踏大地,頭頂蒼穹,氣魄非凡。

  他的身後,足有百名文人排成長排,每個人都是大儒以上。

  這樣的陣仗,等閒之時無人能見,今日卻爲林蘇而來。

  林蘇走近,前面的那個老人深深鞠躬:“老朽大隅文淵閣大學士曹汝,率文淵閣高階執事及京城頂尖文道俊傑計九十七人,躬迎林宗師萬里而來!”

  他身後的九十七人也同時鞠躬。

  “大學士如此厚待,林蘇豈敢當之,有禮了!”林蘇還了一個大儒禮。

  “林宗師請!”

  “大學士請!”大儒隊伍分開,林蘇和曹汝當先而行,畢玄機緊隨其後,九十七名大儒拱擁之下,共入論道堂。

  今日的論道堂,與往日不同。

  往日是設一高臺,論道之人高高在上,而今日,則是一個半圓,全都在同一個平臺。

  半圓的孤尖空着,林蘇居於左一之位,曹汝居於右一之位,畢玄機也有座,置於林蘇下首,而其他人,依次排坐,畢玄機突然之間置身近百名大儒的身邊,頗有幾分新奇感,她是女人,極少有機會與大儒平起平坐,這也是沾了他的光,纔有機會跟一堆花白頭髮的大儒高官並列。

  雖然感覺新奇,但她也感覺到壓力。

  所謂以禮待之,必有所圖!

  林蘇的目光朝窗外掃了一眼,只一眼,外面的無邊風物一眼盡收。

  論道堂,看似是在鬧市之中,但身處其中卻是有如蒼穹之上,從他身後的平臺看過去,如同置身百米高樓之頂,京城無邊風物盡在腳下,如果以文道偉力爲基,在這高臺論個道,真正是聖音天上來。

  “林宗師此番入大隅,濟州論仁,梅山論義,東寧論禮,盡顯儒道風範,老朽專程迎接林宗師至我文淵閣,亦爲論道。”

  曹汝一句話出口,滿城俱聞。

  全城同時大驚且大喜。

  文淵閣論道,開放論道管制,論道之聲惠及全民,這是多大的福分?

  林蘇微笑:“不知大學士欲論何道?”

  他並未使用文道之音,但這間論道堂似乎自帶傳音功能,他的回答依然傳遍全城。

  結果一呈現,林蘇內心升起了一個判斷……

  “同爲儒家九義之一的忠道!”

  儒家九義,仁義禮智信忠孝節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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