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招親嘛,拼的是方方面面,拼財力,拼外貌,拼風度,拼本事,此人進入酒樓短短一刻鐘,將這四個方面展現得淋漓盡致(隨手拿出一萬兩銀票是財力,以出神入化的火道之力融他人銀兩是展現本事,當然,賭局的設計中也展現了他出類拔萃的智慧),在牧野招親途中,他已經踏出了堅實的一步,必將在牧野山莊形婚L輩面前大出風頭。
向遠歌滿臉糾結,但也終於放鬆了麪皮,掏出了一面精緻的令牌,此令牌,烏木製作,上有流光……
“本人以君子之心觀天下之人,一時不察,願賭服輸!”令牌一丟,起身離席。
諸葛清雲接過這枚令牌,笑眯眯地看着另一個白衣人:“這位兄臺,你的同伴一時大意之失,不知兄臺可有爲他翻盤之意?”
同層平臺之上,形粫婷嫦嘤U……
我靠!
還來啊?
那個白衣人冷冷道:“兄臺所施手段,乃是修行道上的陰詭之術,我輩文人,玩的是詩詞、講的是聖道,論陰詭手段,小弟不僅無興趣,而且不屑爲之!”
“兄臺這麼一說,小弟也覺得剛纔之賭有些低層次,不如,兄臺跟小弟玩點文人之間的賭,比如說,你可以猜下,你隨口出道題目,小弟能否現場寫出一首彩詩!”
“彩詩?”白衣人冷冷道。
“是啊!”
全場大譁!
彩詩!多少文人一輩子都摸不到彩詩的邊。
你隨口就是彩詩?
“跟他賭!”旁邊一個聲音傳來,伴隨着這個聲音,包間的房門打開,一個身着淡黃衣衫的年輕男子窗邊轉身。
他這一轉身,氣宇軒昂,風華絕代。
“七皇子殿下!”有人輕呼。
這就是葬州皇朝的七皇子,也是牧野山莊招親吸引來的一條分量最重的大魚。
葬州之地,文道不昌。
至少,相比較其他九國十二州,文道從來都不是它的強項。
葬州之地,何曾有過題筆就是彩詩的文道天才?
放眼整個九國十三州,大概也只有傳說中的那個人,纔有如此驕人戰績,但那個人,絕對不姓諸葛。
不僅僅他們不信,即便是林蘇,也真正對諸葛清風有了興趣。
此人先前展現了一手超凡脫俗的修行道奇功,現在居然要展示文道?如果你真的能落筆成彩,你就是第二個林蘇!
瑤姑當然更加有興趣,她一直都想知道,普天之下,還有沒有第二個林蘇……
那個白衣人霍然站起:“由在下出題,你題筆寫下彩詩?”
“是!”
“多長時間爲限?”
“一刻鐘!”
“互賭令牌?”
“正是!”
“賭了!”
呼拉一聲,周圍所有人一齊站起……
白衣文士臉色嚴肅。
諸葛清風反而面有清風:“請閣下出題!”
白衣文士道:“聖雲:兵兇而戰危,請閣下寫詩一首,反戰!”
反戰?
腥诵念^齊齊一動,同時內心暗罵此人陰毒。
雖然牧野山莊並未以兵家名義名世,但幾乎所有人都知道,牧野山莊跟兵家淵源極深,儒家反戰,兵家主戰,你要投兵家之所好,你就不能反戰。
而白衣文士偏偏就給你出了這道題。
你深刻反戰,你就得罪牧野山莊。
你寫得不深刻,你就無法出彩。
所以,這道題,是送命題!
先不談寫出彩詩何等艱難,單憑這一個出題,就是一個絕大的難關。
瑤姑目光投向林蘇:“如果寫詩的是你,你會如何?”
林蘇輕輕一笑:“我也會有幾分頭疼!”
他都如此說,更何況諸葛清風?
諸葛清風輕輕一笑:“好題!且看我來破之!”
漫步而出,一步,兩步,三步……
踏出十步之餘,到了窗邊……
腥四抗庖宦纷冯S於他,個個緊張,就連已經離席而出的大儒向遠歌都重新回來了,因爲他看到了一種可能,假如他的同伴贏了諸葛清風,就可以將他失去的令牌重新奪回來,那他豈不還有機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轉眼間半刻鐘。
唰地一聲,一張金紙從諸葛清風手中而出,平鋪於空中,他的右手一起,寶筆在手,虛空寫下……
“昔有千軍出呂巢,金甌爲鼎血爲餚……”
兩句詩一落,銀光漫地!
兩句詩,已是銀光詩!
腥四樕R變……
後面兩句詩寫下:“三戰三江三度夢,一池一地一歸樵!”
五彩之光陡然呈現,酒樓之中,所有人全都石化……
石化只在一瞬間,很快就轟然大作……
“彩詩!出彩詩了!”
“天啊,真的寫出了彩詩!”
“好一個諸葛清風,何許人也?”
“要說葬州之地,最爲殘暴不仁的將領,大概就是呂巢的呂家軍了,這支軍隊脫離皇道正統,惹到了牧野山莊的頭上,牧野山莊只派出一支山莊衛隊,經三次大戰,滅掉了呂家五萬大軍,昔日橫行三千里的呂巢,今日只剩下殘垣斷壁……好詩好詩!”
“聽聞呂巢昔日的家主呂端,被牧野山莊廢掉了修爲,只能靠賣柴爲生,化身一歸樵!”旁邊一人道:“此詩把控詩眼之準,用詞之妙,全都一流,彩詩,實至名歸……”
聽着這七嘴八舌的議論,林蘇終於懂了這首詩。
他原先並不知道呂巢、三戰、歸樵這些詞的意思,現在才真正明白,一明白他也得爲諸葛清風喝彩。
“昔有千軍出呂巢,金甌爲鼎血爲餚,三戰三江三度夢,一池一地一歸樵!”
這詩寫得如何另作一論,關鍵是諸葛清風找的點太準了。
與他對賭之人給他出了個大難題,反戰,那就會得罪牧野山莊,不反戰,不吻合題意,是個兩難死局。
他怎麼破?
他選了一個精準的點,就是呂巢。
呂巢是脫離皇朝把控的軍隊,管理殘暴不仁,到處殺人放火,成爲一方大患,牧野山莊派出衛隊,除了它!
呂巢這個“戰爭”的反面典型立了起來,而且惹不着任何人,甚至還間接地向牧野山莊示了個好。
牛B吧?
更牛B的是,這詩還真的被聖殿判定爲五彩之詩!
瑤姑輕輕嘆息:“修行道上,隔袋而化金銀,文道之上,抬筆而寫彩詩,而且心思百變,機智無雙,蘇三公子,你的終極對手,會是他嗎?”
“不知道,但看他的架勢,似乎想過來跟我也賭一場……”林蘇微笑道。
瑤姑心頭一跳,目光一抬,就看到了諸葛清風,諸葛清風拿着兩枚令牌,邁着輕盈的腳步,走向林蘇。
酒樓裏腥送瑫r一驚。
諸葛清風這是要幹嘛?
憑一己之力,將滿樓的令牌都收了嗎?
如果他真的能做到,那牧野山莊的招親,還招個屁?直接就給他算了,搞不好這傢伙真的是作這個打算的,因爲他已經拿到了兩枚令牌,又走到了第三人面前,第三人是林蘇。
“兄臺可是參加牧野招親的?”諸葛清風臉帶微笑,看起來人畜無害。
但腥瞬荒芎鲆曇稽c,這個人畜無害的人剛剛在另一張桌子,將兩枚招親令牌給收了。
林蘇微笑:“的確是,但我跟兄臺一樣,也是沒有令牌的。”
“沒有令牌?”諸葛清風微微一怔:“那……算了!”
轉身欲去。
他身後傳來一個聲音:“諸葛兄身上有兩枚令牌,何不分我一枚?”
諸葛清風笑了:“你也想賭一場?”
“兄臺之賭,清新脫俗,小弟眼界大開!”林蘇笑道:“兄臺欲賭,小弟陪兄臺也賭一局就是。”
滿樓之人再度激動。
諸葛清風兩場豪賭,手段之高,全樓側目,他撞上第三人,第三人竟然主動要跟他一賭,賭什麼?
諸葛清風道:“賭什麼?”
“我就賭我身上有一物,你從來沒有見過,而且此物一入目,你斷然捨不得放棄!”
腥诵念^一動,這是什麼賭?
這本質上不是賭!
諸葛清風微笑道:“兄臺甚有底氣啊,爲何如此確定小弟見了你身上之奇物之後,捨不得放棄?”
“因爲此物,乃是求親成功之後,送與佳人最好的禮品,世間俗物,不及此物分毫。”
“哦?那就請兄臺示之!”
林蘇手輕輕一抬,一塊銀色的物件慢慢抬起,大約八寸高,作荷花之形,造型極爲精美,但是,腥丝床怀龆四撸痔K手掌輕輕一翻,明亮的陽光反射,諸葛清風臉色猛然改變,他清楚地看到了鏡中的自己,是他從來都沒有見過的清晰度,連臉上的汗毛都一清二楚。
“明鏡!”諸葛清風叫道。
“正是!”
“何物製作?爲何如此明亮?”諸葛清風雙眼牢牢鎖定這面鏡子,眼中光彩無限。
“兄臺,願攜此物入牧野山莊否?”林蘇不答反問。
諸葛清風猶豫半響,展顏一笑:“一令換一鏡!”
“成交!”
一枚令牌遞到了林蘇手中,諸葛清風收穫了一面明鏡。
酒樓門口,一紫一白兩條人影,麪皮同時發緊,諸葛清風這個混賬,進樓之時,根本沒有令牌,從他們身上搜颳了兩面令牌,轉個背拿其中一面令牌換了一面舉世難尋的明鏡……
而他們,兩手空空就此打道回府,這是讓人吐血的事情。
諸葛清風向林蘇微笑:“兄臺換虧了!”
“爲何是虧?”
諸葛清風道:“今日滿樓文士俱有令,想要一枚令牌何其簡單?哪裏值得如此一面千古難尋的明鏡來交換?”
門口的兩人眼珠一起鼓起,要殺人……
林蘇哈哈大笑:“兄臺好豪氣,不知出自何門?”
“詩家!”
詩家?
詩聖聖家!
滿樓大譁……
原來是詩聖聖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