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難怪出口就是五彩詩……
包間的門關上了,七皇子的眉頭皺了起來……
作爲葬州皇室中人,與牧野山莊結親之事,他是志在必得,但今日的這個突然跳出來的諸葛清風,讓他有了幾分忌憚。
修行道上的手段他無所謂,因爲在文人的世界裏,修行人終究還是要低一級的,但是,諸葛清風抬筆五彩詩的文才讓他震驚了,他還從來沒有見過任何一首彩詩在他面前出現的,整個葬州,八百年的歷史中,總共也才百首彩詩,而且多是前人所留。
現在諸葛清風自報家門,竟然是詩聖聖家的人。
詩聖聖家隔着十萬裏都趕了過來,還有多少其他聖家的?
或者他國的文道天才?
他以葬州皇子的身份參加招親會,理論上成功率九成九,但現在他突然發現,他的成功率貌似受到了來自域外的強勁挑戰……
林蘇站了起來,手伸出,是一張銀票:“今日的餐費,外加上房一間!”
三樓即是住宿地,林蘇和瑤姑進入房間,手輕輕一圈,文道封鎖……
水已上架,火魔石燒得茶水吱吱響……
葬州之地,文道不昌武道修行道卻昌得很,火魔石這種在大蒼京城應用並不廣泛的高端消耗品在這裏消耗得很是隨意。
很快就將水燒開,瑤姑打開林蘇送給她的“綠衣愛心牌”茶葉盒,泡了一壺新茶,給林蘇和自己各倒上一杯……
“詩聖聖家的人,居然也遠涉萬水千山而來。”瑤姑道:“還有多少葬州之外的大勢力參與其中?”
“這個不重要!”
“不重要?你現在已經不是局外人了!”瑤姑道:“你已經取得了令牌,是招親大軍中的一個!你就不考慮考慮你的情敵?”
林蘇白她一眼:“你還真當這是招親了?”
“不是招親?”
“至少不是單純的招親!”林蘇道:“我們先前分析過,牧野山莊拋出嫁妝是聖寶的論調之後,會演化出各種變數,我們能看出其中的商機,魔族別有用心的人也看得出它的商機,域外其他的聖家,同樣看得出它的商機……那麼,有一方勢力,看不看得出來呢?”
“哪方勢力?皇朝麼?它顯然也看出來了,七皇子都來了!”瑤姑道。
“我說的不是皇朝,而是……牧野山莊!”林蘇眼睛裏有別樣神祕。
“牧野山莊?”
林蘇點頭:“當一件事情,引發周邊一大堆勢力關注的時候,我們得分析始作俑者的原始動機!牧野山莊如果用的是兵家思維看問題,斷然不會看不到,他們將聖寶爲嫁妝的消息傳出去之後,會引發何種波瀾,那麼問題來了,他們爲什麼要這樣做?”
瑤姑眼睛亮了:“他們……他們莫非在……秩酥?”
林蘇沒有正面回答,而是遙視遠方:“葬州大地,魚龍混雜,牧野山莊,同樣是內憂外患,如果魔族滲透過於嚴重,他們也是受不了的,所以,他們纔會有意拋出這樣一枚香餌,吸引那些心懷鬼胎的人或勢力前來,這場招親,本質上不是招親,它只是一局棋!”
“是棋局就有輸贏,秩酥事也多有失算,一個人手段再高,也總會有意外的變數。”瑤姑道:“不管是魔族帜烈埃�是牧野帜ё澹罱K那顆意外的變子,還得是你!”
“其實說句真話,我真的不太喜歡當一顆變子,我更喜歡順水行舟……”
“少在那裏矯情!你要是喜歡順水行舟,何來攪屎棍之一說?”瑤姑橫他一眼:“說真的,那個……諸葛清風夠不夠資格成爲你的對手?”
“看他表現咯……”林蘇漫不經心。
瑤姑:“剛纔他走過來的時候,我還以爲你會用一首七彩或者傳世教他做人,沒想到你用的是一面明鏡,此鏡如此之神異,真正前所未有,你也真捨得。”
林蘇手一抬:“來,送給你!”
一面鏡子擺在瑤姑面前,瑤姑嚇了一跳:“你……你還有啊……”
林蘇哈哈大笑:“此鏡乃是林家剛剛製作的新品,成本價我都不大好意思說,目前乃是最低級的版本,眼前這面給你玩玩,將來你準備個儲物袋,我給你將最新的最大的最漂亮裝滿……”
瑤姑眼睛睜得老大,怔怔地看着他,一時分不清東南西北……
“實話實說,看到諸葛清風很囂張地邁着嫖客的步伐過來,我是有隨口一首七彩詩將他打得懷疑人生的衝動,但是,我不知道他的來路,懶得四面樹敵,所以選擇用一面便宜鏡子將他打發掉,如果早知道他是詩聖聖家的,我是真該踩啊……”
瑤姑撫額:“你當日南陽城裏,將詩聖聖家大長老李長庚都給幹了,要說恨意沖天的也該是詩聖聖家,怎麼你反過來對他們有這麼大的恨意?”
“恨意談不上,我只是沒打算慣着他們,聽說聖殿詩宮和畫宮對我意見甚大,我呢,欺負他們也欺負不上,先欺負欺負他們下面的這些聖家,多少讓他們長點記性。”
“我要改改我先前的說法,對於你而言,漂亮女人的殺傷力,可能還沒有你臭脾氣的殺傷力大……”瑤姑輕輕搖頭,拿他沒辦法……
“所以,你主動拉皮條,非得讓我在葬州找個媳婦。”
瑤姑霍然抬頭:“不能吧?這口鍋我絕對不背,你家媳婦天南海北種族各異,她們要是找我算賬,我會被她們揍死……”
第823章 自示之詩第一關
一夜之間,聚賢居一則傳聞風行天下。
有一個參加招親的奇才,專門找另外參加招親的人較技,此人修行道上的修爲出神入化,詩詞水準更是獨步天下,再加上智計百出,居然被他收集了七枚令牌!
他名爲諸葛清風。
他出身於詩聖聖家。
他是詩聖聖家絕無僅有的雙修之士,他是剛剛踏入葬州就聲名鵲起的超級巨星。
所有招親人都記住了這個名字。
牧野山莊形婚L老也都記住了這個名字。
甚至牧野後院,一間繡閣裏,三四個丫頭圍着一個白衣女子,噰喳喳說的盡是諸葛清風。
“小姐,他昨夜寫了三首詩,首首入彩!他的詩道,真正是化詩入道。”
“小姐,他還是修行道上的奇才,聽聞已經象天法地。”
“小姐,你之驚豔冠於葬州,也唯有他這樣的奇才才配得上……”
“小姐,奴婢悄悄地去看了,這是他的投影……”
丫頭手上的一塊玉佩投射出一組人物影像,諸葛清風在這影像中風度翩翩……
此刻如果投票決定誰是上榜之人,估計諸葛清風可拿半數以上。
但是,這些終究只是前奏。
真正的較技是在入莊之後。
次日午時,天地清明。
牧野山莊大門徐徐拉開,兩隊文士魚貫而入,他們當然是手握招親令牌的招親大軍,總計七十三人。
每一個人都是引領一代風雲的風雲人物,在他們所在的家族、甚至他們周邊千里之內風頭一時無倆,但今日,大多數人都很低調,因爲他們知道,今日他們不是唯一的主角,他們身邊的,對面的,絕對沒有一個弱者。
當然,也還是有幾個例外的。
七皇子東方閣,他是葬州嫡系皇子,長期身居高位,讓他風雲不驚,驚才豔絕的文道修爲,讓他從來不知低調爲何物。
葬州醉儒楚三醉,醉詩醉樂醉美人,自號“三醉”,真名人家反倒忘了,他昨夜似乎是喝醉了,到如今踩着山莊的紅地毯,醉眼迷離,這樣的人,自然不會對旁人尊重,更加不會緊張。
東南七公子之首的燕青,當日詩酒風流,人間謫仙態,性情瀟灑絕倫,終日混跡青樓,於葬花閣見一清倌人,求之,此清倌人性情高傲,令人以一紙條傳回兩句話:江湖十載性乖張,不及裨帽入朝堂。何意?你在江湖混着,哪怕體現得再風流驚豔,終歸不入文道正途。燕青拿起這張紙,在後面續了兩句:朝堂裨帽隨手取,且看五月狀元郎。
那一年(上屆)葬州科考,狀元郎橫空出世,正是這位昔日的江湖風流客燕青。葬花閣轟動了,頭牌清倌人自薦枕蓆,成就一代文壇佳話……
如果事情到了這裏,只是一段佳話,但不足以顯現燕青之特立獨行,燕青將清倌人睡了之後,棄之若履,留下兩句詩飄然而去,詩云:我入朝堂着正冠,殘花敗柳豈可攀?
清倌人看此詩後,吐血三升!
有人有詩記之:青郎妙手葬花園,嬌紅滿地半日鮮,我上高枝又折桂,哪管百花爲誰殘?
此詩是諷刺他的,你言入了朝堂,欣賞不來殘花敗柳,但是,你也得想想,這殘花敗柳是怎麼來的?你親手將一個清白女子弄成了殘花敗柳,轉個背嫌棄人家殘花敗柳,你這不地道啊……
但是文道世界可不講這些地道不地道,講的是一個率性而爲。
率性之人,你別指望他在任何場合緊張。
當然,還有一人,更加不緊張,因爲他是諸葛清風!
諸葛清風,昨日此時還無令,今日入園令六支(有一支令牌,他拿來換了一面明鏡),直接給參與之人做了個減法,他臉帶微笑漫步入園,園外幾個人望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齒,他絲毫不覺。
此人目光四顧,看到了與瑤姑並肩而行的林蘇,他還熱情地打了個招呼:“這位兄臺,你送給小弟的明鏡,真是非同凡響,將來我與姜家小姐對鏡貼花黃之時,一定不會忘了兄臺。”
林蘇目光抬起,淡淡一笑:“這一點你算是說對了,我想你這一輩子,大概都不會忘了在下!”
諸葛清風哈哈一笑,大步遠行。
沒聽出林蘇這話的意思。
但瑤姑聽出來了……
天下之人,但凡跟林蘇同臺競技者,大概沒有人能忘得了他。
他是所有人的噩夢啊……
牧野山莊,初入之時只覺其風雅。
進入之後,才知其雅入纖微。
一草一木,一磚一石,一亭一閣,透着歲月的滄桑,卻也浸透雅之內核。
比如說前面的一座梅園,這個時節梅花不在,但其徑橫空,每一分每一寸落在形晃娜搜壑卸际窃姟⑹钱嫛�
如果不是考慮到即將到來的挑戰,估計這些文人騷客此刻就要題詩了……
瑤姑目光四顧,一縷聲音悄悄鑽進林蘇的耳中:“這裏的一切,似乎都吻合着千年這個時間點,那座主樓,應是千年,那片古樹,應是千年,即便是這亭,亦是千年,這亭下之池,也是千年,這是從一而終的設計,還是對山莊之人的提醒?提醒他們離家遠行已經千年?”
唯有對時局洞察到一定程度的人,纔會提出這麼深的命題……
“也許是吧!”林蘇傳音道:“有沒有看出來,這園子裏一草一木實有特異?”
“如詩如畫,雅到極致!”瑤姑道。
“文人眼中,此爲雅,兵家眼中,此爲兵!”林蘇道:“樓亭設計,吻合九宮,庭院設計,乃是八卦,只需激活陣眼,整個莊園,就是無數大陣。”
瑤姑心頭大跳……
“此刻大陣未激活,他們顯然也並不想打草驚蛇,咱們靜觀其變。”
瑤姑道:“需要我做點什麼?”
“煮一壺好茶,溫一壺老酒,坐而觀之!”
“煮茶溫酒,似乎過於閒適了些,我看山莊,似乎並沒有讓你們緩一口氣的打算……”
“正是,入園就入試場,時間節奏把控得如此緊,他們也擔心我們看出山莊更多的端倪!”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到了主樓之前,主樓之前,一長排老者身着節日盛裝,立於高臺之上,林蘇等人一到,手上的令牌一牽引,他們全都到了臺前就座,而無令牌的其他跟隨之校L廊就坐。
無數美麗的侍女穿梭來去,給各位貴賓送上香茶。
高臺之上一名老者踏出三步,一個文人禮:“老朽牧野山莊大長老薑浩,代家主致謝各位貴賓,謝貴賓遠道而來,更謝貴賓對敝莊的看重!”
下方腥她R齊站起,鞠躬還禮。
大長老道:“今日之盛會,各位貴賓已然知曉,乃是山莊四小姐的擇婿之會,敝莊四小姐乃是修行中人,修爲已達象天法地,知書守禮,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志存高遠,不入俗套,堅持以能擇婿,莊主愛孫女之心兴劊鞆钠漕姟�
一番介紹,腥诵念^齊齊震動。
他們其實都知道牧野山莊是兵家總部,兵家原是聖家之一,早已打破女子不可授文位的限制,所以,在他們的認知中,這位最受莊主器重的四小姐,應該是文路境界或者文界。
但是,現在大長老告訴他們,這位姜四小姐是修行道上的人,而且已經修到了象天法地境界。
出乎他們意料。
但是似乎也是合理的。
因爲牧野山莊擺在明面上不是兵聖聖家,它也享受不到聖殿賜予的文位名額,它的女子,是不可能取得文位的。
聖殿關上了姜四小姐入文道之門。
她竟然打開了修行道上的那扇窗,直達象天法地,那是跟文界相提並論的修爲層級!
這樣的女子,真正夠得上驚才絕豔。
大長老話鋒一轉:“今日高朋滿座,俊傑滿堂,然四小姐只能擇其一也,是故山莊設下兩道關卡,能通過此關卡者,方可入四小姐之法眼,四小姐在第三關,會與各位相見,親擇夫婿,以託終身,山莊輕慢之處,還望各位海涵……”
再度鞠躬。
腥嗽俣冗�禮……
先過兩道關,過了纔有資格登堂入室,獲得四小姐親試的資格。
這兩關理論上並不難……
畢竟登堂入室對於任何人而言都不應該太難……
但是,第一關規則一宣佈,腥诵念^大跳……
寫詩或詞一首,獲得銀光以上者,方可進入第二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