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是是,我看錯了,當日皇宮大戰時,我只看到一把剪刀,誰也不能證明這剪刀是你的,天下間用剪刀的人多的是……”
“就是,憑什麼用剪刀的就一定得是我啊,誰家沒幾把剪刀?……”
基調確定,瑤姑的參戰,她沒打算承認。
林蘇也否認了她的參戰。
兩人相對一笑,輕鬆得很。
瑤姑再品一口茶:“今天你到南山,是想看看你昔日的部屬還是看看南山新貌?”
“都不是!”林蘇道:“是你我先前之約!”
先前之約?
瑤姑輕輕一震:“你手頭的事兒辦完了?”
“有些事情啊,就象是釀酒,材料放下去了,酒麴放下去了,得等它慢慢發酵,這個時間,我在旁邊反而不太合適,剛好可以去趟葬州。”
這就是他們之間的約定。
去葬州一趟。
他與瑤姑同行。
瑤姑微微沉吟……
“怎麼?你走不開?”林蘇道。
“不是,我在思考一個問題!”瑤姑道:“我這一走,是將這座園子直接帶走呢?還是鎖上園門了事?”
“帶走吧,這座園子,我挺喜歡的,漫長的旅途之中,能坐在園子中,看流雲飛渡,似乎也是一種很別緻的感覺……”
瑤姑輕輕一笑:“走!”
手輕輕一卷,南山城外,原先存在的小園子突然不見了,連同茅屋,連同後面的竹林,連同茅屋前面的三塊菜地,盧江之側,空空如也。
南山府驚動了。
南山街道上的行人驚動了。
半山之上的盧陽府驚動了。
一個身材修長的修士遙望南山側:“有點意思,南山城外的小菜園,竟然是高人之文界!”
另一人出現在他的身邊:“林蘇離開了!”
“真離開還是故弄玄虛?”年輕修士道。
“是真離開還是假離開,很快就能得知準確消息!”
很快,準確消息傳來,林蘇已經出了國境。
他,真離開了!
……
文道真界空中飛越。
其玄妙之處顯露無遺。
第一宗奇妙處,地上無人能見。
第二宗奇妙處,瑤姑告訴林蘇了,這真界最大的妙用就是幾乎不耗文氣,甚至可以說,文氣一直是增加的,並不因長途飛行而耗盡文氣。
這一點,即便林蘇也是大爲震驚的,爲何?
瑤姑輕輕一笑告訴他,你以爲這菜園裏長的是什麼?
菜園裏長的是菜,竹林里長的是竹,但是,可不僅僅是菜是竹,它也是文氣!
文道真界,由虛化實,文道真界,生生不息。
文氣是可以自發生長的。
哪怕是在文廟不能覆蓋地,但有一方真界,亦可保證文氣不滅,真界之內,文道手段依然有效。
這就是隨身攜帶一個信號基站!
聽到這個,林蘇久久地盯着瑤姑,很想說聲你牛B!但考慮到對方是個女同志,話不能太粗野,他只能轉換一個角度,問上一個問題:“你真的確定博界比真界更牛?我怎麼覺得很難想象還有比真界更牛的界?”
這間接還是承認了,林蘇對她的真界,羨慕嫉妒恨……
瑤姑輕輕一笑:“你信不信都沒用,反正你就是修不成真界。”
“人啊,知足者常樂!”林蘇感嘆一聲:“我也不糾結了,反正出門在外,拿你的真界當我自己的,沒文氣了,跟你借!”
瑤姑輕輕一笑:“反正這裏面的菜是你親手挖出來的,跟你自己的也沒什麼兩樣,想用你隨便用……有一件事情。”
話說到這裏,她的聲音有幾分神祕。
“什麼?”
“畫聖聖家聖主死於魔道月影之殺,我知道了!”
林蘇點頭:“你想問問跟我有無關係?”
“不!”瑤姑道:“我不作任何沒有意義的猜測,我只說我知道的一些事情。”
“你說!”
“這件事情,聖殿沒有太過激的反應!”
“沒有反應?”林蘇眼中有奇特的光芒。
“反應肯定有,但並不過激,至少,看不出有任何剷除魔道月影的跡象。”瑤姑輕輕嘆息:“誰能想到,縱然這麼大的事情,結果依然可以波瀾不驚?”
林蘇淡淡一笑:“其實……我已經想到了!否則,今天我們也不需要遠涉萬水千山!”
第820章 有女同行如淡月
林蘇畫聖聖家下了一盤大棋。
一劍雙殺!
其一是借魔道月影,殺掉畫聖聖家聖主。
其二是借聖殿之手除魔道月影。
站在一般人的角度上,林蘇此計必成,因爲畫聖聖主,幾乎是畫聖的親兒子,是畫宮擺在世俗間的一根臺柱子。
畫聖聖家興旺,聖殿畫宮臉上有光。
聖主被一個魔人幹了,那是一耳光橫掠千萬裏虛空,直接扇到了三重天。
畫宮能忍?
畫聖能忍?
所以,上頭必須強勢反應,否則,你畫道一脈,將成文道笑談。
這是一般人的邏輯,林蘇有沒有這個判斷呢?
當然有!
他也希望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他希望聖人出手,斬斷這條禍根,畢竟這個隱藏的魔人着實太危險,連畫聖聖主都殺得毫無懸念,如果魔引在他身上,他同樣必死無疑。
這隱藏的月影,或許不是他對手中實力最強悍的,但無疑是最兇險的——因爲他根本不跟林蘇講道理,講道理,講規則,林大攪屎棍可以攪得別人暈頭轉向,但不講道理,林某人再能攪也白搭。
但是,林蘇卻也知道,世間事並不盡如自己所料。
聖殿裏的情況他到目前爲止的瞭解依然粗湣�
但他透過現象看本質,捕捉到了一些驚心動魄的事情。
他信奉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他知道聖殿並不象世人眼中那樣乾淨通透。
如果聖殿之中,有魔道奸細,所有的事情一定會面目全非!
現在瑤姑告訴他……
聖殿面對畫家聖主被殺的大事,反應並不激烈!
這就是一個印證的信號!
按道理講,這件事情絕對超出雲淡風輕的範疇,畫宮也好,甚至聖人也罷,都必須第一時間作出反應,然而,反應是作出了,烈度卻下降了萬千倍,根本沒有剷除月影的打算!
林蘇眉頭微皺:“擺在檯面上的理由,是找不到魔道月影,是嗎?”
“是!”
“是這個理由就好!”林蘇道:“這就是我們此番遠赴葬州的終極目標。”
瑤姑道:“找到兵家後裔,找到周天鏡,準確鎖定月影,將此鎖定直達三重天,破除他們所有藉口,逼得他們必須面對面,是這樣嗎?”
“是!”林蘇道。
聖殿不找魔道月影報復,擺在檯面上的原因是找不着,那好,我來找!我找到這個魔頭,你們總沒理由不干他吧?
還不幹?那不僅僅是聖殿過不去,三重天都過不去!
瑤姑輕輕嘆息:“你這一局,炙阒螅艑嵱|目驚心……兵家的情況,我近來全面瞭解,現在我全盤告訴你……”
世間十八聖家,每一個聖家都在世間風生水起,唯有一家,在世人的眼中不存在,那就是兵家。
兵家不存在,是因爲兵家所在地兵谷已經淪陷了。
兵家原本就在葬州。
千年前勢力達到鼎盛,協助九國十三州的勇士們開疆拓土,打下了葬州八萬裏山河,是的,你沒有聽錯,八萬裏山河!
單以面積而論,當時的葬州,比目前的大蒼國還大五倍!
所以,它當時不叫葬州,而叫西列州。
何爲列州?西邊一系列的州!
那個時候的西列州,與九國十二州劃江而治,獨成一片大陸,那個時代的兵家,鋒芒畢露,一家壓過十七聖家,那個時候的聖殿兵宮,傲立聖殿,幾乎憑一宮之力,與十七宮抗衡,那個時候的兵聖,一人傲立三重天,幾乎與其餘所有聖人並列。
這就是兵道之威。
然而,世間事,盛極而衰。
就在兵家勢力達到頂峯之際,西列州先出了問題。
西列州原本已經成了人類的國度,原本已經將魔族、異族壓縮到了無心海與域外森林的邊界,象徵人族治理的文廟一座接一座地建立,每一座文廟的建立,代表着方圓千里的疆域拓展,但是,魔族反撲,似乎一夜之間,一萬八千座文廟被毀,人族大潰敗,億萬人族被屠殺,甚至兵聖聖家所在地,兵谷,也被魔軍攻破,已經點亮一萬九千座文廟的西列州,被魔軍以摧枯拉朽之勢席捲萬里開外,整個西列州幾乎全部葬送。
戰場上的進退、得失,兵家常事也。
但是,這次的失,卻大得異乎尋常,人族數千年的拓土,一代又一代人族勇士打下的八萬里江山,一次失個乾淨。
更關鍵的是,聖殿也如此時發生了內訌,聖殿兵宮就此除名。
最最恐怖的是,三重天之上,發生大道之爭,兵聖從此下落不知。
兵家失去了聖地,失去了聖殿的根基,也就失去了生存的土壤,這就是兵家的沒落。
目前的葬州,是千年來人族一點點打下來的,雖然付出了千年的時間,雖然付出了無數人性命作爲代價,但打下的疆域相比較當初的八萬里江山,不過是彈丸之地,目前也已經點亮了八十一座文廟,但相比較當年一萬九千座文廟覆蓋八萬里江山的盛況,不過是微火之芒。
一段波瀾壯闊的人族抗爭史。
一段風波詭譎的兵家沒落史。
一段塵封於歷史深處,不爲外人所知的歷史,從瑤姑口中說出,林蘇心潮澎湃,有些事情他知道,有些事情他不知道,他知道兵家的沒落,他知道聖殿兵宮的除名,他知道三重天上曾經發生過改天換地的道爭,但他卻並不知道,葬州,這個即便排名,也只排在九國十三州末尾的州,曾經也有過如此輝煌的時刻,和如此匪夷所思的轉換。
西列州的葬送……
兵家的沒落……
一萬九千座文廟的覆滅……
億萬人族英豪的命喪黃泉……
真的只是魔族反撲?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兵家的驚豔,兵家的強勢,兵家的輝煌,想摧它的真的就只有魔人?
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
歷史,總是在不經意間,一次次輪迴……
瑤姑輕輕托起茶杯:“兵家經此一劫,直接從高峯打入谷底,千年時間,世間幾乎已無人自認兵家,但是,兵者,致灾酪玻覀兘^對不要小瞧他,我們堅定地相信,他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