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民袊ノ膹R的千古醜聞終止了。
因爲聖殿及時阻止了。
文廟之中,段雲河目光慢慢抬起,望着蒼穹深處,他的臉上,風雲變幻,無邊的風雲似乎是巨浪翻過春江,巨浪翻過,春江恢復平靜。
他的目光慢慢下沉,盯着林蘇。
林蘇手中酒壺輕輕一抬:“段長老,一路好走!”
“林常行,你覺得你贏了否?”段雲河冷冷道。
“單以今日之戰而論,我顯然是贏了!”林蘇慢慢站起:“但林某也聽得出段長老的話外之音,你我博弈的時候還多的是,是嗎?”
“顯然是!”
“那就期待下次長老有上佳表現了!”林蘇手一翻,掌中酒壺消失,沖天而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
白鹿書院,半山!
懸崖之側,莫名莫聞面面相覷……
“他與聖殿的第一次正面交鋒,就這樣毫無徵兆而起,又如此閃電驚鴻而落?”莫名悠悠嘆息。
莫聞看着面前的一根樹枝,似乎看出了神,少見地沒有接話。
莫名目光一轉:“你在看什麼?這麼入神?”
莫聞:“蝶蛻衣!”
蝶蛻衣?
莫名目光落在她的前方,這是一根枯枝,枯枝之上,一隻蝴蝶,緊緊附着於枯枝之上,它的身上,破了一道裂縫……
莫聞道:“蝴蝶真是一種奇怪的生物,生於微末,起於風萍,每次蛻變,都會變得更加美麗。”
話音落,蝴蝶後背的裂縫完全破開,蝴蝶腦袋鑽了出來,翅膀一點點擠了出來,輕輕一顫,蝶翼分開,在陽光下變幻萬千顏色。
……
登基大典之日,終於走到了盡頭。
大蒼皇權更迭,踏出了嶄新的一步。
這一日,可以說無風無浪,因爲新皇登基儀式上,無人生事。
但是,也可以說是驚濤駭浪,因爲這一日,皇權與聖權進行了一次對決,最終,皇權贏了!
爲什麼這麼說?
文廟打更人被革職!
全天下文廟打更人數以萬計(包含九國十三州,也包括各州各府),誰親眼見過文廟打更人被革職的?
只怕古往今來一個都沒有!
聖殿是講臉面的,講尊嚴的,即便文廟打更人犯錯,他們也不會將他的罪公之天下,只會悄悄地換,誰會在普通民忻媲皳Q?
但今日,大蒼京城百姓開了一次眼界,文廟打更人段雲河,就是在全城見證之下,被公開革職的!
這一革產生的餘波悠悠,自然不是一般人所能看明白的。
即便是章浩然、霍啓這羣文道天才,也有一肚皮的問題想跟林某人探討探討,但是,林某人如同神龍見首不見尾,從北境悄然而回,從文廟高調而去,下落不明。
那麼,他去了哪裏?
按林蘇的想法,他可能真的願意跟章浩然他們一塊兒喝酒撩騷,但是,有一個人截住了他。
一般人沒這個能耐,來的人不一般。
一般人截住他也帶不走他,來的人只需要一句話,他非去不可。
因爲這個人相當顛覆,她是閣心。
閣心是什麼人?
陳王的侍妾!
陳王就只有她一個侍妾——當然是到目前爲止。
陳王現在登基了,作了皇帝,閣心會是什麼身份?如果陳王不太注重皇后必須出自名門這條傳統的話,她可以是皇后娘娘!
一個皇后娘娘,或者是享受皇后娘娘待遇的一品貴妃身着修行衣,在皇宮之外截住林某人,告訴他:陛下要見你!
你說林蘇能怎麼辦?
跟她走唄。
兩人入宮,瞞過了外界所有人。
紫金閣內,陛下姬廣身着便裝,一見到林蘇,直接張開了雙臂,在林蘇沒拿定主意要不要按照皇宮禮儀參見陛下之前,用一個大大的擁抱,終止了林蘇關於禮儀的糾結。
“兄弟,辛苦了!”五個字,跟往日同樣的稱呼。
“陛下,你失禮了!”林蘇道。
“今日便裝見你,就是爲了避免咱們兄弟間的生分……”
一番寒暄,林蘇與陛下面對面而坐,閣心照樣給他們侍茶,一切都如同往日的梅嶺……
“北境軍情,鎮北侯已經詳細傳來了戰報,我只有一句話,打得漂亮!晉地重歸,晉王也給我傳來了詳細章程,我同樣只有一句話,一切自治!”陛下道:“今天見你,不問北境,只有兩件更重要的事情……”
“你說!”
陛下道:“第一件事情,你今日與聖殿撕破臉,於你有多大危機?”
不問北境軍情,不問北境民情,是基於他對林蘇的信任。
只問聖殿之事,基於對兄弟的關心。
林蘇笑了:“其實以前我們也探討過,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會有派系,今日我與段雲河之對決,並不代表我與聖殿的開戰,段雲河,代表不了聖殿,他身後的畫宮,同樣代表不了聖殿!”
按理說,這句話,能夠讓陛下心態平和。
但是,陛下之爲陛下,所思所慮與常人不同,陛下道:“你以此言安我心,杖缓苡姓f服力,但你忽視了今日你之所爲,於聖殿是一重挫,聖殿高層必定不喜,只怕今日之後,聖殿之中,對你的觀感空前惡劣。”
聖殿是一個大江湖。
聖殿之中的人也有派系。
聖殿之中,絕對有大量的人對林蘇有好感,但有更大量的人對他有惡感。
這是以前。
今天呢?
今天林蘇將聖殿威信頂到了風口浪尖,讓聖殿高層在沒有選擇餘地的情況下做選擇題,這是逼宮!
這種行爲很惡劣,這種行爲越是上位者,越是不能容。
所以,聖殿很多搖擺不定的人,會因爲林蘇這一超常舉措,而對林蘇由好變差,由中立變惡意……
這就是帝王的視覺。
將人心比自己,他目前身居帝位,世俗之中至高無上,他也不喜歡別人逼他的宮!
林蘇道:“你所言有理,但是,有些事情不得不爲!段雲河絕對不能成爲大蒼文廟打更人,爲了將他拉下來,縱有後患,也顧不得了!”
陛下心頭流過萬語千言,一時無話……
林蘇的顧慮,他全都明白,文廟打更人屁股如果歪了,對一個國家的傷害是毀滅性的。
他懂這個!
他只是有些難受!
他曾想過,自己這個兄弟這些年一個人摸爬滾打,一個人面對八方風雨,如果他姬廣真的成功上位,必定在兄弟頭頂撐起一方藍天。
但是,他登基的第一天,他就發現,自己的存在,反而是兄弟的桎梏。
因爲大蒼以他姬廣爲君,他林蘇就必須考慮大蒼的國摺�
他今天冒險將自己置身聖殿的對立面,就是因爲他要顧及大蒼蒼生!
這,豈不是事與願違?
千言萬語他不想告訴林蘇,只能換一個話題:“今日段雲河下了文廟,真的能換來常十八重歸大蒼嗎?”
常十八,他們這一陣營的,如果常十八重回,就代表着聖殿的妥協,大蒼跟聖殿的關係,纔會真正修復。
林蘇緩緩搖頭:“不會!”
姬廣心頭微微一跳:“你說他們並不想修復與大蒼的關係?”
“他們當然想!但是,他們還抹不開這層臉面,如果我將段雲河逼走,就能換回常十八,聖殿就等於捱了一記耳光,這一記耳光,沒有人承受得住。”
說起來很簡單。
道理卻也很微妙。
聖殿是希望與皇權保持良好關係的,但也有一個前提,那就是聖殿必須保持自己的獨立性與威嚴性。
林蘇矛頭直指段雲河,聖殿基於大局考量,必須換了他,這一換已經是滿殿肚子長大包了。
你還指望他更進一步……將你希望出現的常十八送過來?
那樣做,豈不是真的任你擺佈?任你爲所欲爲?
聖殿尊嚴不容許它這麼做。
所以,來的人,絕對不可能是常十八!
那麼,來的人會是誰?
兩人討論了幾句,唯一能夠確定的是,來的人應該是一個相對中立的人。
如果再派出畫聖聖家出身的,詩聖聖家出身的,或者是對大蒼帶有明顯惡感的人,誰也保不住,林蘇會不會再來一次逼宮,如果再逼宮,聖殿就真的被動了。
關於聖殿的事情,兩人其實都不熟,說得再多也只是霧裏看花……
陛下親手持杯,給林蘇親手倒了杯茶:“不說這些了!說說另一件事情,關於你的官職問題……”
林蘇笑了……
他還沒有開口,姬廣抬起手來打斷:“別急着開口,你先聽我說完,中途不能打斷……”
“好,你說!”
姬廣道:“你曾經說過,在我登基日,就是你辭官歸隱時,但我得告訴你,我這帝位是你強行給我扶正的,我目前焦頭爛額全都拜你所賜,你此時將我丟在半道上,悠哉遊哉,不合兄弟之道!”
林蘇眼睛睜大了,但他也遵守自己的諾言,不說,聽陛下說完。
陛下道:“我給你準備了兩個職位,你自己選!第一個職位,宰相!第二個職位,封王!前者可以將你的治世之才充分發揮,後者,勉強配得上你的豐功偉績。”
林蘇的眼睛睜得更大:“說完了嗎?”
閣心輕輕一笑:“其實陛下還有第三個選項,如果你不選職位,那你也可以選擇一個不是官職的頭銜,比如說……駙馬爺,這三個選項你必須得選一個,否則,你休想出紫金閣……說完了!”
林蘇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我可以都要嗎?”
啊?陛下和閣心目瞪口呆。
林蘇笑了:“算了,不開玩笑,宰相職位着實太忙,我就不選了,封個閒散王爺,似乎是我這種胸無大志、聲色犬馬之徒最好的選擇,我選第二個!”
兩人面面相覷,都有一種一腳踏空的感覺。
面前之人,他們以爲很瞭解,他當初說功成身退的時候,他們是信的,但今天畫風突變……
林蘇瞅着他們:“怎麼?你們真的以爲我很矯情?其實倒也是,我這人天生是有點矯情,但是呢,封個王,好象也並不影響我的矯情……順便問一句,第二個選項跟第三個選項……咳咳,並不衝突對吧?”
我靠!
你還想要第三個選項?以王爺身份娶公主?
我服了你了!
我撤!
閣心掩面而退。
陛下狠狠地瞪着他:“先說清楚一件事情,我妹子如果嫁過去,算不算正妻?如果算,我現在就下旨,如果不算,你自己先跟天下人找一條說得過去的理由:爲什麼一代君王的親妹子,出嫁還當不了正妻……”
“咳咳,開玩笑,開玩笑,再說,再說……”
……
次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