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真的是他!
周魅眼睛亮晶晶:“果然是你!看來我的直覺是對的!整個大蒼境內,但凡想不通的事,但凡對陛下不利的事,甭管找不找得到證據,直接栽在你頭上就對了!”
林蘇手起,按在額頭:“跟你沒辦法對話了,你這純粹是唯恐我不死。”
“不對話不行啊,我的興致被你撩得大發了,你非得跟我說說,你是怎麼幹的……”
“不說!”
周魅狠狠地瞪着他……
林蘇就是不接觸她殺人的眼神……
周魅嘴脣慢慢咬上:“我要是被你給拐了,成了你的人了,你就可以給我說細節了,是吧?”
咳,這個倒也是……
周魅將臉蛋慢慢伸到他面前:“拐吧!”
她身上有點香……
她的睫毛有點長……
她的脣剛剛咬過,有點溼潤……
她的神態有點誘惑……
林蘇心猿意馬的有點想把有些事情提前……
突然,房門輕輕敲響……
房門一敲響,周魅眼睛猛地睜開,看到近在咫尺的林蘇的臉,她這張臉蛋就有點沒頂住,紅了,下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房門打開之前,林蘇也好,周魅也罷,都猜到進來的人應該是小侍女。
但是,房門打開,兩人同時一愣。
來的人的確是一個女人,但顯然並不是侍女。
此人雙十年華,脣如丹,面如玉,發作雲飛,顏值之高,絕不在周魅之下。
此女氣質極其高雅,似乎該是立於雲端的仙子,只是一不小心墜落了紅塵,縱然身在紅塵中,她也是漫不在乎的。
哪怕面對林蘇這種層級的帥哥,她依然如同看着隔壁王二小。
任誰都可以看出,此女絕對不是侍女。
周魅內心瞬間全是問號。
好你個林大流氓,一個不小心讓你在京城脫線了那麼三四天,你又又又勾了一個啊?
林蘇心頭也滿是問號:“姑娘是?”
此女盈盈一禮:“小女子君悅,受我家公子之命,前來請林宗師過去一會,不知林宗師是否有興。”
“你家公子是誰?”
“鴻雲樓上,我家公子隔窗欣賞過林宗師傳世青詩的誕生,對林宗師的風采念念不忘,今日乘船偶遇,豈能錯過與當世俊傑相交?故請公子移駕隔壁,青梅煮酒,以論文道。”
林蘇心頭微微一動:“你家公子在隔壁?”
“是!”
“好,去吧!”
“謝林宗師!”君悅深深一鞠躬:“這位姐姐,你也可以一起過來!”
又一鞠躬,周魅睜大了眼睛……
因爲此刻她是隱身狀態!
世間人理論上根本發現不了她的存在,但君悅分明是已經發現,而且她鞠躬的方向,跟她所在的方位,絲毫不差!
我靠!
我的隱身術在她面前隱不了身?
第一次見面,這個美麗高雅的女人打了她一個下馬威?
林蘇微微一笑:“魅兒,出來吧,隨我赴會!”
他以前都是叫她小魔女的,從來沒有叫過她魅兒,親親熱熱的一個魅兒,周魅心頭的鬱悶瞬間消散,俏生生出現,大大方方地來到林蘇身後。
兩人隨着君悅來到隔壁,君悅輕輕推開房門,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船艙內側,一個年輕公子慢慢抬頭,臉有笑容。
林蘇一眼就認出來,這人真的是鴻雲樓上的故人。
說是故人,卻也只見過一面。
而且這一面僅僅是窗戶一開一合之間。
但是,他也是認真看了一眼的。
爲啥?
因爲這個人非同一般。
當日的鴻雲樓,他、章浩然等四人齊聚,聽隔壁陳更論道。
鴻雲樓只有兩間頂級客房,他們佔了一間。
面前這位公子佔了另一間。
姬文和阮斌後到一步,他們到的時候,頂級客房滿員了,作爲大蒼頂級權力代表的皇室皇子,作爲修行界頂天梁的天靈宗聖子,此二人自然不願意將就,讓隨從過來趕他們走。
首先到的是林蘇這間房,林蘇給了他一個硬釘子,全天下難見難尋的硬釘子。
這兩人在林蘇面前沒佔到好,無奈只能選擇另一間頂級客房,沒成想,撞上了比林蘇還硬十倍的另一枚硬釘子。
裏面的人說了一個字:滾!
姬文和阮斌真就滾了。
這個滾字,每天都有無數人在說,但是,面對當朝皇子、頂級宗門聖子說的,豈是尋常?從那一刻起,林蘇也好,章浩然等四人也罷,都對隔壁房間的人充滿好奇。
但當時沒有人能知道里面是誰。
因爲這間房子關得嚴嚴實實,連窗戶都不開。
後來,林蘇寫下傳世青詩,青光瀰漫天地,京城盡數遙望之時,這窗戶終於開了。
也只是小小地開了一扇窗,裏面的人就那麼望了林蘇一眼。
林蘇透過窗戶也看到了裏面的人。
是一個風華絕代的年輕公子。
這名公子給林蘇留下的最深的印象,就是他怕冷,因爲目前已是陽春三月,他自己是一襲輕衫,周魅更過分,小膀子都露了,而那個公子,當日是擁裘而坐,而且一開窗就立刻關上,比北國過冬的普通讀書人更象是北國過冬。
如今再見,他感受更深。
如今的氣溫比當日的鴻雲樓更高了幾度,普通讀書人都一襲輕衫上甲板,在煙雨迷濛中盡展文士風采,而面前這個年輕人,裹着貂皮,圍爐而坐,他所在的地方,半點風都不透。
“林兄!”那個年輕人慢慢站起:“非是小弟託大,不肯去林兄的隔壁,實是身有暗疾,畏寒怕冷,所以讓君悅請公子過來,失禮之處,洛無心賠罪!”
洛無心!
林蘇大腦中快速搜索一遍,沒有任何信息……
他一個文士禮:“洛兄客氣了!”
“林兄請!”
“洛兄請!”
兩人分賓主而坐。
君悅上前,給三人倒上香茶……
第685章 寒江孤影洛無心
洛無心舉起茶杯:“林兄當日一首傳世詩,惶恐灘頭說惶恐,零丁洋裏嘆零丁,讓小弟頗有感觸。”
林蘇微微一笑:“爲何是對這兩句頗有感觸?”
對於洛無心這句話,他是有懷疑的,任何一首詩,都有詩眼,這首詩的詩眼,並不是這兩句,而是“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天下間,天下人,萬世之後,任何人提到這首詩,最有感觸的都應該是後兩句,而不該是惶恐灘頭說惶恐,零丁洋裏嘆零丁。
甚至林蘇在寫的時候,也猶豫過,要不要將惶恐灘與零丁洋給改一改,因爲文天祥寫這首詩的時候,是有特殊背景的,惶恐灘與零丁洋是另一個世界的特殊名詞,強行應用會顯得不合拍,但考慮到這個世界同樣有惶恐灘,有零丁洋,而且還被歷史賦予了特殊的含義,所以他纔沒有改,直接拿了過來。
沒想到,洛無心最有感的恰恰是這兩句。
爲何?
“因爲我也曾是惶恐灘頭的惶恐客,零丁洋裏的獨行人。”
“你是大晉之人?”
洛無心慢慢抬頭,遙望北方:“如果一個人可以選擇祖籍,我肯定不會選擇大晉,但是,祖籍是無可選擇的。”
林蘇淡淡一笑:“人不能選擇祖籍,但也無需去選擇祖籍,縱然故鄉已經面目全非,路終究還在自己腳下。”
“是啊,路終究還在自己腳下!”洛無心目光慢慢落下:“林兄此去,路在何方?”
“可能我還真的得慶幸,我的故鄉此刻依舊是可以觸摸的故鄉,我此番前去,就是故鄉!”
“林兄錯了!海寧只是你此刻之故鄉,並非你永遠的故鄉。人啊,真正的歸途只有一個,就是幽冥之下!”
周魅手託茶杯,眼睛裏突然露出了一線光芒。
她雖然靜靜品茶,卻也在捕捉着面前這人言語中的所有玄機。
這話一出,她聽出了危機感。
故鄉只是暫時的故鄉,人的歸宿只有一個,那就是死!
道理任何人都明白,但從來歷不明的人口中說出來,警告的意味很明顯。
林蘇卻是很平靜:“洛兄何意?”
洛無心道:“林兄莫非還不明白你之處境?”
“何種處境?”
“天命!”
天命,兩個字一落,林蘇心頭微凜……
天命道門,說是道門,其實他跟畢玄機早已分析過,天命道門不是道門,它,至少與天機,天玄,天缺,這些傳統意義上的道門大相徑庭,林蘇甚至懷疑天命道門,其實是聖殿的執行機構。
聖殿不方便做的事情,它們可以做。
他知道的唯一一個天命道門據點,就是天音坊。
他見過的唯一一個跟天命道門相關的人,就是柳天音。
畢玄機通過暗香,搜索出天命道門的根腳,天命道門殺人,神仙都逃不掉,天命殺人,分三步,第一步,給你一張命紙,告訴你你已被納入天命監測。
第二步,命紙染血,代表着你沒有通過考覈。
第三步,命紙化劍,終結!
世間見過命紙化劍之人,盡皆身死道消,向無例外。
哪怕是一代文界,哪怕是以道源天,都一樣。
這種高端的殺人手法,很少有人見到。
他見到了。
昔日柳天音一首故國悲歌,告訴他,你是禍亂大蒼的罪魁禍首,理由是扯淡,但人家很認真地扯了這個淡。
同時,將一張紙墊在他的茶杯之下,這張紙上有命紋暗格。
第二次入天音坊,解語花花瓣飄灑於命紙之上,形成了命紙染血。
到了命紙染血的境界,下一步就是命紙化劍。
一旦化劍,身死道消!
他不知道天命道門會不會對他化劍,但是,他一直都提防着。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