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林蘇搖頭:“不一樣!這次跟以前大捷完全不一樣,有本質的區別!”
李清泉微微一驚:“何處不一樣?”
“這次的計策,不再侷限於守勢,還有攻!”
“如何攻?攻向誰?”
林蘇的手指緩緩抬起,直指暮色蒼茫的……皇宮!
李清泉、畢玄機同時大驚。
攻向陛下!
誰能想到邊境一場陰郑痔K能夠劍指陛下?
林蘇緩緩道:“咦髁诉@麼長時間,我等待的就是這場契機,只要厲嘯天的替身被殺,他的皇位就步入倒計時,因爲後面的每一步,他都無法掌控!”
“後面的每一步,你都需要跟我說清楚!”李清泉道。
“今夜我就跟你們全盤交底……”林蘇低聲說了一番話……
李清泉、畢玄機全都驚呆……
隱龍暗殺厲嘯天,是他們今夜透過一場不尋常的調兵解讀出來的可怕信息。
然而,這件事情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已經安排了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奇帧�
這場奇郑褪菑奶嫔肀粴㈤_始的,後面的每一步,都合情合理,只需要三步棋,大蒼皇帝易位!
李清泉不是蠢人,甚至可以說,他曾經是傲視京城的四大公子之一。他瞅着全天下的人,似乎瞅着一羣白癡。
畢玄機不是蠢人,她雖然出身深宮,但江湖之上的風波詭譎她司空見慣,她也曾以影術挑動滿城風雲,將別人戲弄得團團轉。
但如今,他們還是被林蘇的奇终痼@得說不出話來。
這一郑瑢⑷诵乃惚M!
這一局,地覆天翻!
林蘇手一起,一條信息通過妖族傳訊符傳往北國邊城。
龍城之中,統帥府!
厲嘯天接到了這條信息,他的眼睛猛然大亮……
下一刻,他出現在地宮之中。
地宮裏,有一人,手託一本書,背對他而坐。
厲嘯天緩緩道:“時間到了!”
那個人慢慢回頭,他的面容,他的神態,跟厲嘯天一般無二。
厲嘯天道:“你之罪,至你而絕,你的親人,我代你撫養,你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代我去死!”
那個人眼睛輕輕閉上,胸口輕輕起伏,良久慢慢睜開眼:“我還有一子,育於東州。”
“我知道!”厲嘯天道:“他,會踏上文道!”
“告訴他一句話!”
“你說!”
“他的爹爹,不是叛徒,他的爹爹……戰死沙場!”後面的四個字,他說得很慢,無限糾結……
“這不是善意的謊言,這是鐵一般的事實!”厲嘯天沉聲道:“他的爹爹,本來就是戰死沙場!”
“拜謝大帥!”嗵地一聲,此人重重跪地。
磕頭三響,他出門而去……
厲嘯天坐在他原來坐的那個位置,拿起了他剛剛讀過的這卷書……
《晉史》第三篇《晉隅爭雄》……
“昔有蘭君,幼封幽谷,出而爲文,封侯離北,貪隅一城之封,毀晉千年基業,明公殺其九族,滅其晉籍,此人歸隅再封侯,晉滅之時,方知悔也,起一城之兵,殺入隅城,雖身死,終入晉史……”
……
次日,煙雨迷濛。
林蘇白衫飄飄,踩過京城的碼頭,踏上歸途。
前前後後兩個多月,他再次乘船而歸。
這兩個多月裏,海上漂泊佔了一多半時間,這兩個月的修行奇遇非一言一語能夠說盡。
但最精彩的行程,卻是京城的三天。
僅僅三天時間,京城之局豁然開朗。
江如嶽攜十三場論道之勢,攜聖殿與皇朝的雙料加持,強勢入鼎白鹿書院的圖謴氐茁淇眨痔K只落子幾步,就將陳更以無可爭議的姿態送上了白鹿書院院長寶座。
陳更已入白鹿書院。
江如嶽黯然離京。
林蘇甚至還送了他半程。
何謂半程?
江如嶽的船前腳走,林蘇後腳到了碼頭,遙送江如嶽。
江如嶽在七八個弟子的包圍中,站在船頭,分明也看到了林蘇,看到林蘇之後,他直接回了船艙,估計林蘇這個名字,將會是他返回臨桃之後,最長久的夢魘。
如果說這件事情,是林蘇給江如嶽的復出,劃了個休止符的話。
太子殿下,算是被他劃了個句號。
太子一直是如日中天的,哪怕跟三皇子鬥得如火如荼,他的地位還是沒有動搖過,因爲他身後有父皇的加持。
太子身後的藥王山,他一度掌控的暗香,真正的幕後首腦都是陛下,由此可見,他在陛下心中的位置根本就沒有動過。
有跡象顯示,世間無人可以撼動他。
但是,他入了陰曹地府,自然是萬事皆空。
這場大變的餘波,會延續非常長的時間。
還有一場大變更是微妙。
天靈宗四人入大蒼,三人覆滅!
千萬別小看這三條人命,他們可是修行界的天花板級別人物,他們還是天靈宗勾連大蒼的橋樑。
這三人一死,陛下跟天靈宗的關係,想修復就有點難了。
陛下這邊,死了太子,是你天靈宗聖子殺的!
天靈宗那邊,死了聖子,是你太子府的人殺的!
如果只是這樣,天靈宗還真沒理由怪陛下什麼,哪怕兩邊各損了一個超級二代子弟,把鼻子捏一捏,把戰略高度提一提,雙方還是可以坐下來談的。
問題是,天靈二老也死在天牢!
你可以說天靈聖子阮斌死在東宮是自找的,但天靈二老你陛下真能脫得了干係?
天靈二老的修爲是你封的。
天牢是你陛下掌控的。
那個暗殺者是藥王山的。
而藥王山跟你陛下的關係全天下都知道。
天靈二老在天牢裏,在被封禁修爲的情況下,被你的鐵桿盟友給幹了,天靈宗宗主阮絕倫會相信這是一個意外?
綜合結論……
陛下得心相當大,纔會繼續跟天靈宗結交。
天靈宗的心也得夠大,纔會放過藥王山暗殺者,給你陛下保留一點修行界的本錢。
兩方如何博弈,如何用醜惡的人性書寫後面的篇章,不是林蘇考慮的事情,他踏上樓船,頂着三月末迷離的煙雨,回海寧去也。
房門打開,林蘇揮揮手趕了侍女,對着空氣笑了:“別板着臉了,出來陪我喝杯茶,一解相思苦……”
第684章 歸途船上病公子
一條人影虛空浮現,正是周小魔女周魅。
周魅狠狠地瞪着他:“你能感應到我的存在已經很顛覆了,你怎麼知道我還板着臉的?”
“空氣中有幽怨的氣息。”
“幽怨你個頭,這是憤怒的氣息!”周魅徹底爆了:“你進京三天四夜,大事辦了一筐又一筐,居然硬是忘了我,你個王八蛋分明是瞧不起我……”
這話都是真話。
這個王八蛋進京,貢院論道,毀了江如嶽。
一首傳世青詩,助陳更入鼎白鹿書院。
她爹周章佩服得五體投地,在她娘和她面前感嘆了無數回,這小子真是妖孽啊。
她當時就恨得要死,能讓她爹感慨萬端的事兒,她居然不是同行人,林蘇這王八蛋不地道。
更何況,太子突然被殺,別人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引到林某人頭上去,她周小魔女還是敏感地跟林某人掛上了鉤。
這是一種毫不講理的直覺,卻也基於對他的深度瞭解,他以前可是玩過一手刺太子的戲碼的——讓雷正萬劫不復的那次。
那次入東宮刺殺,雖然他撇得乾乾淨淨,但小魔女卻是知道的,整個刺殺計策還是他跟她商量的。
他能幹出上次那事,誰能保證這次的事兒他就幹不出來?
縱觀全城,能設計出這種膽大妄爲的刺殺案,在她心目中非他莫屬。
如果這真是他乾的,那他……真正是不地道。
你說文道上的事兒你瞞我倒還罷了,刺殺是我周小魔女……哦,不,周魅的專項領域,你都不告訴我就太瞧不起人了。
所以呢,周小魔女一肚子的包包,見面就爆。
林蘇回答她:“我真不是瞧不起你,我只是瞧不起你爹……”
什麼屁話?
周小魔女大怒,手一起,直接掐住林某人的脖子……
林蘇補了一句:“你爹畢竟才三品,三品官在這種複雜格局中,真的會是炮灰啊,我純粹是爲了給你周家免禍,純粹是基於對你的寵愛,這麼感人肺腑的事兒你居然還掐我脖子?”
周魅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手上的力道突然就完全消失了:“真的是怕連累我爹?”
“別人看不出來,你這又聰明又敏感的小美女還看不出來嗎?我這出手對付的都是啥人?觸動的又是何人的核心利益?那是直接通天了,章居正、陳更都是一品官,也得提防着被人針對,如果有人知道你爹也捲入其中,你爹這個三品官在他們手下,嬌嫩程度跟這盆水仙花完全相當……”
周魅輕輕揪着他的衣領,一時之間完全無語……
他的確是很不地道……
他的確是很讓人恨……
但是,他這番話入情入理。
他字裏行間都體現着對周家的眷顧。
他還口口聲聲說着她愛聽的,什麼基於對她的寵愛,什麼又聰明又敏感的小美女,什麼嬌嫩……哦,嬌嫩不是形容她的,是形容她爹的……
反正她沒火氣了。
“來,喝茶,以慰相思之苦!”
林蘇遞給她一杯茶,周小魔女傻乎乎地接過去,大腦中又多了一份疑惑,相思之苦是什麼?是這茶一樣的苦麼?入口有點苦,品一品有點香,舌頭尖尖再品品,還有點甜呢……
她的腦袋慢慢抬起,眼中掠過一絲神祕的光芒:“你也承認了,這次進京,辦的事情直接通天,這通天的事兒中,是不是包括夜入東宮?”
林蘇笑了……
只是笑一笑,沒有任何回答……
但是,周小魔女心頭之激盪,直接就如同這萬里長江水……
不是回答,已是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