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而如今,對方提出跟他對弈?
“輸了怎樣?”林蘇眼睛眯起。
丁大業道:“如若林宗師輸了,需要留下一首七彩詩篇記錄此事,我致知堂還是支持陳更!”
章浩然眼睛睜得老大,不管勝敗都支持陳更?如果林蘇輸了,也只需要寫一首七彩詩篇?你以爲七彩詩篇很難?這對於他而言,跟喫飯喝水差不多!這說明什麼?說明今日進白鹿書院,目的已經提前實現。
林蘇也表示驚訝:“丁首座態度如此轉變,林某頗爲不懂,爲何?”
丁大業輕輕嘆息:“林宗師剛纔所言,雖然言辭激烈,然句句出於肺腑,振聾發瞶,本座也很想看到,如若真的如林宗師所願,白鹿書院又會在陳大學士帶領之下,走到哪一步。”
林蘇和章浩然同時站起,鞠躬以謝!
章浩然甚至還有三分慚愧,看來自己還是小看了致知堂。
致知堂的人只是有些迂腐,但也並非不識大局的小人。
林蘇卻並不這麼想……
他頭腦中浮現了一句話:“別跟他們下棋!”
這句話,是李清泉說的!
他剛剛入京,在李清泉的那個據點,跟李清泉對弈了一局,讓他第一次知道,有一種神奇的棋盤。
可以將人的元神(文道中人沒有元神,稱爲意識)帶入棋盤之中。
即便你有能力突破棋盤的封鎖,也終歸是有個時間差的。
這個時間差,足夠外面的高手,將你的肉身毀得渣都不剩。
你的肉身一毀,文人的意識直接消除,即便是修行人的元神,也只是無主孤魂,毫無戰鬥力,絕對逃不出對方的文界封鎖。
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嗎?
你致知堂行事還真是決絕啊。
那很好,我們就來掀這幅底牌!
丁大業手輕輕一伸:“林宗師,棋室請!”
“請!”
如同大幕拉開,林蘇和丁大業同時踏入一片虛無之中。
章浩然面前,黎長老和周長老同時舉起茶杯:“章宗師,請!”
“二位長老,請!”
場面無比的和諧。
章浩然絕對不會想到,他的朋友,被這些人從致知堂帶走,會經歷何種變故。
棋室之中,林蘇看到了一幅棋盤。
竹子所制的棋盤。
竹爲盤,竹爲子,黑爲墨竹,白爲雲竹,連坐椅都是竹椅。
清風徐來,竹製窗簾輕輕飄起,一切都是如此的愜意。
“林宗師,對此棋室可還滿意?”丁大業手輕輕一抬,示意林蘇坐下。
林蘇笑道:“清幽雅緻到了極致,怎能不滿意?”
隨着他的手勢坐下。
“此棋,名‘青竹’,採嶺南青竹所制。”丁大業道。
“竹子好!”林蘇點頭。
“林宗師喜歡竹子麼?”
“相當喜歡!”林蘇道:“竹子是自然界中很奇特的一樣生物,長得快,一夜長一大截,幼年時軟得很,長大之後卻又硬得很,不瞞首座說,甚至有很多人認爲我林蘇就是竹子轉世的,因爲竹子的這些特性,都跟我很是吻合。”
丁大業哈哈大笑:“林宗師真是風趣啊,今日能見到林宗師這風趣的一面,實是有幸。”
林蘇道:“竹子還有一重特性,可能跟我也很吻合。”
“哦?不知是哪一種特性。”
林蘇道:“竹子很有彈性,越是壓得緊,反彈也越是有力度。”
丁大業笑了:“實在是精闢!精闢之至!遇強則強,可不正是林宗師的特性麼?林宗師,請!”他拈起了一枚棋子,執黑。
“請!”林蘇掂起了一顆白棋。
丁大業小天星開局……
林蘇手中白棋一落,點在自己的三元……
這一點,他大腦中的元神陡然移位,被帶入了棋盤……
他面前已經沒有了剛纔的棋室……
只有一面青山一面湖,湖畔青竹橫生……
風吹來,遍體生涼……
林蘇目光抬起,盯着湖中,湖中有一條船,船上有一人,赫然正是丁大業。
丁大業臉上全是笑容:“林宗師,你剛纔的竹論,着實精妙,只不過漏了竹子的另一重特性。”
“哪一重呢?丁首座。”林蘇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神態依舊安詳。
“竹子長得的確是快,但是,竹子死得也很快,只需要數日,就完全乾透了!”
林蘇臉色微微改變:“首座此言何意?”
哈哈……
丁大業哈哈大笑:“直到如今,你還以爲本座只是跟你下棋嗎?本座要的是你的命!”
他的聲音一落,竹林突然宛如活物,層層疊疊收攏,將林蘇牢牢束縛於其中……
竹鎖完全合攏,林蘇已然深陷重圍,但他的聲音傳出,卻是平靜的:“這不是你的文界!”
“的確不是!這是準聖之寶!雖然說本座已是文界,但曲非煙的經歷告誡本座,對付你,文界並不保險,還是聖寶最爲牢靠。”丁大業道。
“你算是說對了,對付我,你這種層級的垃圾文界,的確沒有半點作用。”
“林宗師是在激怒本座麼?”
“這次你說錯了,我並不在乎你怒與不怒。”
丁大業道:“此言甚是!人之將死,還在乎什麼呢?與此相對應的,本座面對將死之人,也是格外的寬容,甚至打算告訴你,你到底因何而死,免得你帶着這個永遠無法解答的疑問,踏上奈何橋。”
第680章 殺首座、定乾坤
林蘇道:“有些事情你以爲我無法解答,其實我已經有了解答。”
“哦?說說看!”丁大業神態很冷靜,因爲他已經完全控制了局勢。
林蘇道:“你今日要殺我,其實不因爲白鹿院長之爭,而是因爲你的身份!”
丁大業臉上似乎突然間套上了一層面具,臉皮完全僵硬:“本座的身份,你真的知道?”
“隱龍!”
只需要兩個字,所有的底牌完全掀開。
丁大業長長嘆息:“世人言林宗師可怕,還真是可怕!你既然知道本座的身份,爲何還敢來致知堂送死?”
原本他以爲林蘇會有一肚子的疑問。
三句話一說,變成了他自己一肚子疑問。
你林蘇號稱滴水不漏,你號稱智煮@天,你明明知道致知堂是龍潭虎穴,爲什麼要來送死?
“我敢來,自然是因爲我知道你殺不了我!”林蘇身在囚恢校炊裢庥崎f。
丁大業卻不由自主地有了緊張:“本座文界已然封鎖你,內部還加了一層準聖之寶,你有辦法突破?”
“有!”林蘇透過竹影靜靜地看着他,臉上沒有絲毫的失態。
甚至比一開始進入“青竹”棋盤時更加輕鬆了幾分。
丁大業盯着他,緩緩道:“你說的本座有幾分信了。”
“你本來就應該信!”
丁大業嘴角慢慢露出了笑容:“可惜你還是不知道一件事情,你真正的考驗並非以文道突破準聖之寶和本座的文界,你真正的考驗是……你的肉身灰飛煙滅!”
四個字一落……
他與林蘇所在的棋室之中突然多了一人!
一個修行人!
修行人手一起,一劍斬向林蘇的腦袋!
林蘇此刻元神在“青竹”棋盤之中!
他的肉身只是一具毫無意識的活死人!
只要他的元神不能脫困,外界一個三歲孩子都能殺了他!
而丁大業也好,致知堂也罷,所有人都堅信,即便林蘇真的有通天本事,真的能突破準聖之寶,突破丁大業的文界封鎖,也是需要時間的,哪怕只是瞬息之間,都足夠外面這名頂級殺手殺他十個來回!
這就是致知堂的毒計。
這是任何人字典中都無解的毒計。
這也是當日李清泉最擔心的狀況。
今日,就這樣在林蘇面前上演。
眼看這一劍,必定摘了林蘇項上人頭,絕不會有任何懸念……
突然,林蘇的文心之上,一行字亮了……
“借刀殺人!”
借刀殺人的兵法一出,頂級殺手即將到達林蘇頸上的長劍突然變了方向……
哧!
丁大業的腦袋高高飛起!
林蘇的眼睛猛地睜開……
一腳踢出,轟!
準確命中那名殺手的腹部,這一腳,帶着無比猛惡的氣機,帶着無比凌厲的劍道氣機,一腳命中,殺手高高飛起,他的修爲完全廢除,他的筋骨盡折,如同死狗一般重重撞上棋室牆壁,牆壁四分五裂……
章浩然霍然站起……
周、黎兩人也霍然站起……
無數學子從遠方一齊奔來……
致知堂瞬間全亂……
青竹棋盤之中,丁大業的影子慢慢變得透明,臉上也全是不敢置信……
林蘇淡淡道:“我已經告訴過你,我是屬竹子的,壓得越狠,反彈越疼!”
丁大業似乎想說點什麼,但他的影子已經透明瞭,他是標準的文人,他的腦袋飛了天,他的意識斷了根,他得死!
致知堂首座丁大業,就這樣死於非命,死在他志在必得的一局棋中!
他的文界散了。
但青竹棋盤還在,林蘇的元神封鎖依然沒有解除。
外界的林蘇手一起……
喀地一聲,青竹棋盤一分爲二,棋盤內的林蘇元神沖天而起,融入他的本體。
這就是林蘇出青竹棋盤的辦法。
很硬的辦法——直接在外面毀了青竹棋盤。
這或許也是文寶的弱點,文寶不是修行人的法寶,雖然玄妙無比,本體卻並非神材所制,任何人被它收入內部,文道偉力可以虐得你懷疑人生,但外界,卻可以輕鬆毀掉這件文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