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當日道聖聖家界寶“十三字真界壺”是這樣。
如今這幅準聖之寶“青竹”棋盤也是這樣。
今日之局,不可謂不精妙。
今日之殺,不可謂不決絕。
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林蘇有兩個元神!
他一個元神進入青竹棋盤,主動送給你封鎖。
另一個元神依然留在他的肉身之中。
他的肉身並沒有變成活死人,意識清醒得很,閉着眼睛靜靜地等待你的刺殺。
致知堂也好,陛下也罷,設計的這條絕戶計,針對任何人都有效,哪怕是文界,哪怕是準聖,哪怕是源天境高人,都有效,唯獨對他無效。
棋室已毀,致知堂腥艘呀浐蠂�
看到面前的情況,所有人全都變色。
致知堂首座丁大業被人斬了腦袋,血濺十步,致知堂外,一條血河上下翻滾,這是丁大業的文界,主人已死,文界不能留,在主人身死之處,演繹血道長河,與主人作最後的告別。
怎麼回事?
發生了什麼?
這是所有人共同的疑問,更是章浩然最大的心驚肉跳……
林蘇一指那個蜷成一團的殺手道:“本人與丁首座弈棋,此人突然跳將出來刺殺首座!”
“好大的狗膽!”章浩然厲聲大喝:“此人是何人?”
在場之人面面相覷,章浩然目光移向誰,誰就搖頭。
林蘇道:“陰职邓阒轮檬鬃锎髳簶O,斷然不能就此放過,弄醒他,本人以文道洗心法則查清他幕後之人,明示天下,以慰丁首座在天之靈!”
“自該如此!”章浩然附和。
黎、周兩長老,以及先後趕來的幾位長老內心同時狂震……
別人不知道,他們可是知道的……
這名刺殺者,是他們自己的人!雖然他們不知道這人爲何會叛變,不殺林蘇反而殺了首座,但終歸是打落了牙齒得自己吞,他的祕密不能泄露!
只要文道洗心一施展,他就會招供!
他會承認自己是致知堂的人,他會說自己是隱龍,他會將致知堂最大的祕密公之天下……
黎長老一步上前:“此人陰职邓愣∈鬃M能就此罷休?此事致知堂必定一追到底!來人,帶下去!”
林蘇眉毛微微一掀,踏上一步,還沒有開口,周長老一步到了他的面前,深深一鞠躬:“林宗師,丁首座雖然已遭不幸,但身爲聖道中人,一言九鼎,他所承諾之事,致知堂必定做到!”
黎長老接上:“正是!丁首座與林宗師弈前曾經千斤一諾,致知堂支持陳更大學士入鼎白鹿書院!丁首座之遺言,何敢不遵?本座遵守遺言,支持陳更入鼎白鹿!”
另外幾名長老沉默片刻,也都表態支持,形成共識,致知堂一道彩虹昇天,遞交正式的推薦書!
致知堂推薦書飛上白鹿書院上空,數萬學子全都驚得掉了下巴。
身在白鹿書院的人,也並非都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稚嫩書生,他們心憂國事,他們也知道致知堂是陳更入鼎白鹿書院最大的反對派。
誰曾想到,卻是他們第一個交了推薦書。
致知堂推薦書一交,格物堂一刻鐘都沒有耽誤,遞交了他們的推薦書。
正心堂,修身堂稍遲片刻,也全都交了。
陳更,入鼎白鹿書院,成爲定局。
林蘇和章浩然從那個昏迷的兇手身邊離開,走向前方平臺,平臺之上,丁大業的腦袋已經重新安放在身體之上,他平靜地仰躺於白巾之上,林蘇和章浩然圍着他轉了一圈,深深一鞠躬,道一聲:“丁首座安息!”
致知堂三十多位長老同時鞠躬謝禮。
“今日前來,本是學術交流,何曾想到,親眼見證一代文豪之悲情謝幕?痛哉,惜哉!”
林蘇長長嘆息。
數十位長老再鞠躬:“謝二位宗師!”
“告辭了!”
“二位宗師好走!”
林蘇輕輕一聲嘆息,和章浩然踏空而去……
與此同時,白鹿峯上,莫名和莫聞同時起步,幾乎也就是前後腳的時間,她們落在丁大業的身邊。
“莫院長,莫助師!”形婚L老鞠躬迎接。
莫名長長一嘆息,深深一鞠躬,目光抬起之時,定於一處,她的臉色變了……
莫聞順着姐姐看過去的地方看去,看到了滿地散落的棋子,還有分成兩半的青竹棋盤……
“丁首座慘遭不幸,白鹿之悲也,致知堂好生籌辦丁首座的葬禮!”莫名緩緩開口。
“是!”
莫名踏空而起,返回白鹿峯。
全程冷臉。
哪怕已經進入她的專用書房,她的臉上還是可以刮下一層寒霜。
“姐姐,今日之事極不尋常,那個殺手纔是破解一切謎底的關鍵,我去旁聽此人的審訊。”莫聞道。
莫名手猛地一抬:“不要去了!”
腳尖已旋轉,就要升空的莫聞停下了,她臉上有驚訝的表情……
莫名慢慢抬頭:“妹妹,你可知青竹棋盤?”
莫聞輕輕搖頭……
莫名道:“青竹棋盤,準聖之寶,最大的功用只有一樣,就是殺局!這局棋,是致知堂針對林蘇之殺局!丁大業之死,本質上是林蘇破局反殺!”
莫聞大驚失色:“姐姐,你說這名殺手是林蘇派來的……”
“顯然不是!”莫名道:“我感受到了兵法的痕跡,不出意外的話,這招兵法就是他應用過很多次的‘借刀殺人’!”
莫聞全身大震……
姐姐的話,掀開了今日暗殺案最匪夷所思的底牌。
致知堂針對林蘇設下殺局……
以青竹棋盤殺林蘇……
林蘇以兵法反擊,借致知堂殺手之刀,反殺丁大業。
如果是林蘇闖入致知堂,用弈道牽制丁大業,另派殺手偷襲丁大業,林蘇就是文道所不齒的兇徒,玷污文道神聖的文佟�
但是,如果是致知堂設下殺局殺他,他以兵法反殺,玷污文道神聖的人,就不是林蘇,反而是丁大業!
這種轉換很可怕。
更可怕的是……
第681章 莫名醒了
莫名問了第二個問題:“你可知道青竹棋盤是何人之物?”
莫聞心頭怦怦跳,再度搖頭。
“是皇家之寶,相傳一直是隱龍在使用!”
莫聞一跳而起:“致知堂是……隱龍?”
“有些事情我已經看明白了!”莫名道:“難怪陛下一直在創造各種條件突出致知堂,難怪他千方百計選擇江如嶽,因爲唯有江如嶽這樣弱勢的人,才能保持長老團獨領風騷的局面,他才能借致知堂牢牢掌控白鹿書院!”
最後一句話出口,莫名的牙齒咬得很緊。
“姐姐,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白鹿書院,陳更來接,現在已是唯一合乎法理的選擇,其實,我也已經發自內心完全認同!”莫名道:“聘書我們現在就送達!”
在一切塵埃落定之際,莫名終於還是站到了林蘇同一立場。
她立場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無關情勢,無關林蘇,只因爲一幅棋盤!
透過這幅棋盤,她看清了致知堂,看清了當今陛下!
她感受到了欺騙!
她感受到了憤怒!
她也感受到了皇權的醜惡!
如果在一天前,在壓力之下給陳更送聘書,莫名會有挫敗感,而今日,她有一種離奇的快感,陛下欲掌控白鹿書院,我偏偏要給你上點眼藥。
你致知堂已經將觸角延伸到整個白鹿書院,勢力如日中天,你們連聖殿都敢欺騙!
我就偏偏給你安一個強勢至極的院長,讓你完全掌控不住,且看你能翻起多大浪來!
莫名、莫聞姐妹,開啓了屬於她們的行程,白鹿書院的篇章,進入嶄新的一頁……
林蘇和章浩然出了白鹿書院,漫步在柳香河畔……
章浩然呼吸幾口帶着花香的香氣,還是沒能完全走出來,深深感嘆:“真沒想到,致知堂就這樣完全轉變了立場……你說他們到底是基於什麼原因,轉變得如此之快?”
林蘇停下了腳步,眼睛慢慢移過來:“基於威懾!”
“來自你的威懾?”
“不是,來自那個殺手的威懾!”
章浩然眼睛睜得老大:“那個兇手……來自什麼神祕的勢力?”
“他,來自致知堂,他的刺殺,本就是致知堂安排的,其目標根本不是丁大業,而是我,我使用了借刀殺人,這件事情,萬萬不能流傳於世,所以,我們提出以文道洗心審訊這名兇手,並公之天下的時候,致知堂就完全慌了,趕緊站出來,給我們一個安撫,以閃電般的速度通過陳更的任命。”
章浩然心頭大跳:“你今日……你今日竟然經歷了一場九死一生之刺殺……”
“是不是感覺到了幾分後怕?我告訴你這件事情,只因爲一點,我要提醒你,你也得提醒你爺爺,小心致知堂!”
章浩然拳頭猛地握緊:“如此可惡!!兄弟,我們今天是不是錯過了一個覆滅致知堂的機會?如果我們不買他們的賬,直接一刀捅在他們最痛、最怕的地方,將致知堂的祕密公之天下……”
“如果不買他們的賬,就是逼他們破釜沉舟!”林蘇道:“那有很大概率,我們出不了白鹿書院!”
“致知堂實力……如此強悍?”章浩然很喫驚。
“絕對出乎你的意料之外,他們這羣長老中,至少有四個文界,而且還不僅僅是文道,他們的修行道,同樣輕鬆碾壓大蒼所有修行宗門。因爲他們有一個神祕的名字,叫隱龍!”
很長一段時間,章浩然神不守舍。
他第一次從林蘇口中聽到如此勁爆的消息。
他第一次認真思考生存環境。
他第一次真正見識了博弈的兇殘!
他卻也有幾分不懂……
今天他跟林蘇一起去的白鹿書院,林蘇見到的事情,他也全都見到了,理論上兩個人解讀出來的信息應該是一樣的。
可爲什麼他能解讀出一大堆讓人目瞪口呆的信息,而自己只能記住表面上所看到的東西?
人跟人還是有差距的。
這個答案很是讓人沮喪。
“別沮喪兄弟,人跟人是不一樣的,你修的是正統的儒道,我修的是兵道,兵者,詭道也,所思所想自然會複雜得多。”
章浩然輕輕嘆息:“你要安慰我也別這樣安慰,不管修的是什麼道,我總不能看着你一個人在你那條道上苦苦折騰。”
“我苦嗎?”
“苦!”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苦?我整天樂呵呵的。”
“有些事情不需要用眼睛去看,你所經歷的事情我想想都麻頭,算了,不說這個了,回家!”
章浩然沒有說回綠柳山莊,說的是回家。
林蘇道:“你妹妹在嗎?我怎麼沒見到她?”